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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冰蓝童话》BY毒毒s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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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7 10:06: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尽可能把毒毒老师的文都搬一下


【不二越】冰蓝童话
作者:毒毒sama


(1)
清脆的下课铃声,在准确的时间准时地响起,昭示著又一天校园生活的结束。一如既往的喧哗忙乱之后,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收拾著凌乱的课本,菊丸英二不住地转头看著靠窗的座位,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青春学院已经看了三年的樱花有这么好看吗?为什么不二能够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看那么久的时间?社团训练的时间快开始了呐。
“呐,不二,那件事你听说了吗?”不习惯这种叫人困倦的气氛,菊丸索性扔下手中正收拾的课本,快两步扑上去揽去看似削瘦但只有熟人才知道蕴含了多么强悍实力的肩膀。酒红色的发丝不断地蹭著白皙如玉的温文脸颊,菊丸此刻看来就像只放大版的猫咪。
爱笑的眼眸月牙般地弯起,收回一直停留在窗外樱花树上的视线,不二回头望著菊丸轻言细语:“英二说的是哪件事?”
不满地皱了皱眉,菊丸瞪著相处了三年的同学兼好友,没好气地嚷嚷:“龙崎教练不是说了吗?在今年加入网球部的一年级里面有个不错的家伙。”
“啊,有听说呢。”轻托著腮,不二笑眯眯地看向窗外,随口轻应。越前龙马,从美国纽约转学而来的孩子,能够得到向来严厉的教练这样的评价,应该有他的特别之处吧。不过,这又如何?
起身快速地收拾起课本,拎起大大的球袋,不二转眼看向仍旧趴在课桌上神情略显恍惚的菊丸,不由得扬了扬眉,轻笑道:“训练的时间快到了哦,英二,你又想被手冢罚跑了?”
“才不要啊!”惨叫了一声,菊丸手忙脚乱地将课本扔进龙鳞小说网,抓起自己的球袋快步追上已经步出教室的不二,继续方才的话题。“听桃城说那个叫做越前龙马的一年级生很厉害呢,会外旋发球。不知道手冢会不会让他参加这次的选拔赛。”
“谁知道呢。青学没有一年级生就参加选拔赛的记录,我们的部长也是个相当固执的家伙呢。”微笑著回头,冲著正朝这边走来的队友们点头致意,不二用力地伸展了一下手臂,笑道:“走吧,该训练了。”
还未走近训练场地,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喧哗。相互对视了片刻,青学网球部众正选以海堂薰为首,推开球场的门快步走了进去,迎接他们的是新生们崇拜的目光。
俊逸的脸扬起习惯性的微笑,不二懒懒地走在最后,顺带打量著今年新进的成员。那个身著红白相间T恤的孩子有双漂亮的眼睛呢。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烁著令人无可忽视的金芒,微微挑起的眼角有著逼人的傲气,像极了高贵优雅的猫咪。
而就是这个猫一样的男孩,此刻正和二年级的荒井等人起了争执。面对无论年龄和身高都比自己有优势的荒井,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不逊地仰望著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学长。
真是个倔强的新生呢。微微掀起眼皮,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不二弯腰拎起装满了球的篮子,回头对大石道:“我们也稍微练习一下吧,大石。”
“好啊,练习到手冢来之前吧。”轻笑著应允,大石对著身后的队员吩咐了几句,跟著不二走向一旁空著的球场。
所谓的练习,不过是由大石发球,不二将球击入他身后的篮子,主要是锻炼击球落点的准确性,也是为了之后大剂量的练习热身。
在满场新生的赞叹声里,荒井得意地看著眼前的小个子:“看到了,这就是青学的正选球员。不要以为偶尔打出了外旋发球,你们一年级就可以露脸了。”
撇了撇嘴,回头望著因为大石的发球失误而朝这边飞了的黄色小球,龙马微微眯起眼眸,缓缓后退两步,右臂轻轻一挥,球准确地落在了大石身后的球篮中。唇角微扬,回头望著目瞪口呆的荒井,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里带著一丝嘲讽的笑意,轻哼道:“没想到这么简单啊。”
不错的一击呵。目光流连在娇小的少年身上,半眯的眼眸弯起盈满笑意的弧度,不二静静地望著正被暴怒不已的荒井揪住衣襟的龙马,伸手挡住想要上前的大石,目光转向出现在球场门口的修长身影,轻笑出声:“别急呀,部长大人来了呢。”
微蹙著眉看了看满脸慌张的荒井,又看了看仍是一脸无所谓淡漠神情的龙马,手冢沉声道:“在球场里吵什么?闹事就要惩罚,你们两个绕球场跑10圈。”
还真是毫不留情呢,手冢。望著青学网球部部长冷凝严肃的侧脸,不二微笑望著拉了拉帽檐,二话不说跑出球场的少年,不禁摇头叹息。真是的,第一天就被罚跑的新生,越前也是第一个呢。
不过这场闹剧应该还没有结束吧,按照荒井那重视长幼之分的古板个性,不二敢十二万分肯定接下来一定还会有好戏看。
呐,越前,你会有什么样的惊人表现呢?我很期待呐。冰蓝色的眼眸紧锁著球场外低头跑步的娇小身影,优美的唇线漾开一丝涟漪。从刚才那准确的一击开始,他对这个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随著部长手冢和副部长大石的先后离去,结束了跑步的荒井再度纠缠上靠坐在球场边系鞋带的龙马。出口挑衅,幸灾乐祸地盯著球袋不知所终的孩子,荒井将一柄连拍线都已经松散的陈旧球拍扔到他手中,笑道:“连球拍都不带就来参加训练了,看起来你相当有自信呢,众望所归的新生。既然这样,我就和你打一场吧,但是你没带球拍哦。不如就用这个吧。”
垂眼静静凝望著手中的球拍,琥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怒意,龙马缓缓扬起头,精致的小脸上挂著嘲讽的笑意:“好啊。”
听著身边菊丸关于手冢回来又会被惩罚的抱怨,不二轻捏著下颌,笑眯眯地望著已经走向球场中央的龙马,眼眸飞闪过一道冷光。刚才似乎看到荒井等人在偷偷摸摸地藏著什么东西呢,应该是那孩子的球拍吧。不过不急,他也想看看这个桀骜的新生,能够将这骄傲坚持到几时。
因为球拍的关系,龙马一开始并未能很好地还击荒井。在连续失误的几球之后,琥珀眼眸中浮起一丝了然,紧抿的小嘴微微勾起。抬起紧握球拍的右手,飞扬地指著大笑不止的荒井,龙马轻蔑一笑:“说好了要打到最后的哦,学长。”
冷笑连连,荒井高高抛起手中的球,用力挥击。眼眸锁死著飞来的球,龙马连续奔跑了几步后,突然旋转著身体,借著身体转动的作用挥动球拍。黄色的小球与松散的拍线碰撞,发出奇怪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打扰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荒井脚边。
“不错嘛,那小不点居然能够利用身体的转动来击球。”毫不掩饰眼中的赞叹,菊丸眸光闪闪地看著龙马。
“确实有一套。”轻声附和著菊丸,不二认真地看著不断成功回击荒井的龙马,饶有兴趣的真切笑容浮现在习惯了微笑的唇边。
将球拍轻抗在肩上,龙马轻松地望著脸色越发难看的荒井,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懒懒地哼笑:“记得要打到最后一刻哦,学长。”充耳不闻周围传来的劝解,龙马高抛起球,右手猛力一挥。
外旋发球!飞旋著的黄色小球稳稳地落在荒井脚边,弹起,直扑向那张满是惊慌的脸,逼得他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狼狈喘息。
这就是所谓的擅书者不择笔么?越前,你的表现还真是令人惊喜呐。冰蓝的眼眸静静地凝望著那唇角含著飞扬笑意的少年,有片刻的失神。回头拎出被藏在一边的球袋,轻轻拍去上面沾著的些许灰尘,他缓缓走上前去。
“下一次要看好自己的球袋哦,越前。”低头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不二眼中盈起温和的笑意,轻轻将球袋放入他手中。
微微一怔,龙马仰头看向那温柔声线的来源。鼻尖萦绕著好闻的薄荷香味,背对著夕阳,他看不清那张轮廓优美的脸,唯一的印象就是,怎么有人会有这么恬静温和的笑容?


(2)
午休的钟声响过,不二回头看了看已经瞬间抱著便当奔出门外的菊丸,微扬的唇角勾勒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真是的,居然就这么跑了,连个陪自己去食堂吃午餐的人都没有了呢。不过,晚起了还忘记带便当,能怨得了谁呢?
说来也奇怪,向来作息极有规律的自己,竟然会在昨夜看著仙人掌出神到凌晨,总是回想著那双琥珀金眸和桀骜不逊的笑容,倒真的有点匪夷所思呢。那个昨天才见过第一面的少年,有那么不一样吗?
一向被别人成为天才,不二不喜欢这种叫他无法把控的感觉,也让他微微觉得不悦。但是,算了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把肚子填饱了再说。优雅爱笑的薄唇轻轻抿紧,不再理会心中莫名其妙的茫然,不二默默地收拾好课本,起身朝人潮汹涌的食堂走去。
挤在人群里,好不容易买好了午餐,不二望著被挤得满满的食堂摇头叹息。连个座位都没有,果然还是带便当方便呐。游移的目光缓缓滑过食堂最偏僻的角落,俊逸的脸顿时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让他快步走了过去。
“真巧啊,越前。”越过正趴在桌子上说得手舞足蹈的一年级新生,不二望著那垂头默默吃饭,但眉宇间已经流露出极不耐烦神色的少年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餐盘放在他面前,回头对那惹得龙马极为不悦的罪魁祸首轻笑:“小学弟,吃完了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坐你的位子呢?其他地方已经找不到位子了,可以麻烦你吗?”
“啊!不二学长!”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笑意盈盈的学长正是网球部的正选球员,崛尾连忙收拾好自己的餐具,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快步离开。
轻声道谢,不二坐到崛尾让出的位子上,微笑凝视著从头到尾都不曾抬头的龙马,率先开口:“又见面了哦,越前。”
抬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龙马皱了皱眉,琥珀般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你是谁?”
哟!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啊,真是个迷糊的小孩呢。轻托著腮,冰蓝的眼眸盛满笑意望著那张正在努力辨认著自己的小脸,不二无奈地轻叹:“我是你的学长,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刚才好像听那个大嘴巴的崛尾提起过,但他真的认识他吗?疑惑地看了看不二,龙马用力回想著,一阵淡淡的薄荷香味终于让他想起了什么。“哦,你也是网球部的人,还是正选球员。”
“幸会呐,越前。”不管怎么样总算还是想起了自己呐。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喜悦,不二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著并不怎么美味的午餐,不动声色打量著对面的少年。
没有了帽子的遮挡,一头墨绿色的发丝柔顺地贴服在白皙精致的小脸上,让一双原本就很圆的琥珀眼眸更加明亮。老实说,不二并不觉得眼前的小学弟有刚才听到的那些小女生评价的那样帅气,反而觉得可爱非常。嗯,的确非常可爱,就像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
“不二学长,你很强吗?”吃完了午餐,龙马并未立刻离去,盯著眼前正优雅地将食物送入口中的不二,特有的沙哑嗓音里含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不知道呢。越前以为呢?”毫无胃口地看了看餐盘中的食物,不二轻叹著推开,饶有兴趣地望著战意十足的琥珀星眸,轻笑著反问。
心中没有由来的一丝羞恼,让龙马瞪圆了眼,死死地瞪著正静静凝视著自己的冰蓝眼眸,不悦地道:“试试就知道了。”
看著瞬间凝起防备的少年,不二忍不住轻笑出声。托著腮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越是生气就越觉得可爱的小脸,直到欣赏够了,才对已经快恼羞成怒的龙马道:“越前知道校内排位赛吗?”
不想示弱,可又不得不摇头表示自己确实对不二所说的内容一无所知,龙马从兜里掏出一罐葡萄味的芬达猛灌了一口,眸光灼灼地盯著不二,等待著他的回答。
果然是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呢。望著龙马手中自己向来敬谢不敏的甜腻碳酸饮料,不二微微一笑,轻声解释:“所谓校内排位赛,是青学网球部的传统。在被选中的球员之间进行回圈比赛,最后胜出的球员就能够成为正选,代表青学出战。”
“什么时候?”琥珀色的猫眼瞬间亮了亮,龙马紧抓著芬达,连气息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龙马的手背,却让那意外柔软的触感搅得心头一颤,不二连忙缩回了手。微蹙著眉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双正紧盯著自己的眼眸,不二闭了闭眼,轻声道:“在青学,还没有一年级生能够参加排位赛的先例哦!”
所以,我很好奇,以你的资质,会让手冢为你破例么?我想,不光是我,那时候站在二楼的手冢,也注意到你惊人的表现了吧。我很期待你能够出现在排位赛的名单里呢,越前。
不二的回答,让龙马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眸中闪烁著不逊的神采。不让一年级参赛么?那么这个不合常理的规定,就让他来打破吧!眼前这位总是微笑的学长,突然激起了他强烈的挑战心。
喝完最后一口芬达,龙马站起身,对著仍然凝视著自己的不二傲气凛然地勾了勾唇,不逊地轻哼:“那么,如果我能够参加这次排位赛的话,不二学长能和我好好地打上一场吗?”
“好呀。如果能够遇到越前你的话。”
不二的回答,让龙马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目送著那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汹涌的人潮里,不二依旧坐在位子上,望著窗外纷飞的樱花,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的很期待呢,越前。


(3)
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学业和训练,走出部门活动的时候,已是漫天霞光。
白皙如玉的脸颊被逢魔般的夕阳染上了一抹迷离的金色,带著惯有的温文笑意,不二转头看了看一直被手冢捏在手中的纸页,不由得轻笑出声:“小堇又把麻烦的事情拜托给你啦?”
无声地叹了口气,冷凝严肃的俊脸上泛起一抹无奈,手冢脚步微顿,沉默了片刻之后道:“越前的国文成绩确实叫人很担心。”
伸手拿过试卷,细细地看著满是红色大叉的地方,冰蓝色的眼泛起同样的无奈。“也不能怪他吧。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文一窍不通也是难免的。”
“这不是借口。”推了推眼镜,手冢严肃地看著好友微笑的脸,沉声道:“如果他再是这样的成绩,我是没有理由让他参加校内排位赛的。”
微微挑眉,不二略显惊讶地看了看手冢眉头紧蹙的模样,好奇地问:“你和小堇都决定让越前参加这次的比赛了?”
轻轻点了点头,手冢抬头望向渐渐深沉的天空,轻叹道:“越前的资质超过了我们所有的人,如果他能够在排位赛上脱颖而出,我们进军全国的梦想就会更进一步。我很期待他在这次排位赛上的表现,所以我答应了教练帮他补习国文。”
修长的眉轻轻拧起,不二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好友漾起些许不同寻常涟漪的漆黑凤眸,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丝了然,但更多的却是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向来微扬的唇角微微下沉。
手冢一直都在关注著越前吧。这种关注,是他在与自己相处的三年里从来不曾见过的。他不喜欢手冢对越前的关注,非常不喜欢。
低头望著手中的试卷,任凭散落的发丝掩住双眼,不二想了想,柔和的声线里带著一丝笑意,“那么,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吧。你最近不是还在忙和冰帝联合校庆的事么,手冢会长。”
“不用……”
想要开口谢绝,可不二比他更快出声:“就这么说定了。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东西放在教室里了,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不待手冢有所回答,不二快速转过身,朝著教学楼方向走去。
静立在原地,手冢望著那渐渐远去的纤长身影,不觉眉头紧蹙。凭藉他对不二的了解,向来将所有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不二会把东西遗漏在教室里,这是不可能的。不二,可是被称做天才的人呵。
快步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不二低头思索著自己反常的举动,却得不到一个头绪。为什么会对手冢想要帮越前补习的决定那么排斥?为什么会不由分说地把这个任务抢到自己手中?他不二周助从来就不是会这么坚持的人呵!
耳畔传来清晰的击球声,让不二有片刻的分神。明明只是想绕个圈子躲过手冢而已,怎么会又不知不觉走到球场来了?而到底是谁,会在结束训练以后还待在球场里?
循声走到部门活动室后,不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对著墙壁做击球练习的少年。依旧是标准得可以堪称典范的击球姿势,依旧是闪烁著不逊光芒的琥珀眼眸,却让天才向来淡漠的心泛起悸动。
静静地站了片刻,看著龙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不二想了想,转身走向不远处教学楼边的自动售贩机。低头认真地看著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饮料,终于找到了龙马常喝的葡萄味芬达,让爱笑的眼眸弯起迷人的弧度。
为龙马挑了芬达,再给自己买了一罐咖啡,不二走回球场。颇有节奏的击球声仍未停止,却让不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么拼命,万一疲劳过度的话,并不是他乐见的。
从藏身的墙后走了出去,抬手接住飞来的小球,强劲的力道让天才微笑的眼微微一挑,“稍微休息一下吧,越前。用力过度就不好了。”
轻轻喘息,龙马拉起T恤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淡淡地瞥了一眼正笑望著自己的学长,沉默地走到一边坐下。
还真是个喜欢装酷的小孩呢。毫不在意龙马的冷淡,不二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将拎在手中的芬达送到他眼前晃了晃,轻笑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越前最喜欢的饮料吧。”
挑眉看了看不二,龙马默默地接过芬达,熟练地拉开拉环,灌下一大口。精致的小脸透出满足的神情,琥珀般的眼眸斜斜地睨著身边的不二,别扭地开口:“谢谢。”
轻抿著手中的咖啡,品味著唇齿间流转的咖啡香,不二微微眯起眼眸,优雅的唇扬起浅浅的笑意。“恭喜哦,越前,你可以参加校内排位赛了。”
瞪大了圆圆的眸子认真看著不二,在确定他并不是逗弄自己之后,龙马低头拉了拉帽檐,小声嘀咕:“没什么好恭喜的。”
真是个不坦率的孩子,连高兴都表现得这么别扭。好笑地看著龙马忍不住微微扬起的唇角,不二伸手拍了拍他的帽檐,柔声笑道:“先别急,手冢可是有条件的哦。”
在不解的眸光下缓缓递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试卷,看著少年瞬间青了又红的精致脸颊,不二好整以暇地道:“你的国文成绩太差了,想要出赛的话,必须要补习哦!”
“多管闲事。”撇了撇嘴,龙马低头不满地嘀咕著,收拾起球拍抬脚就要离开。
一把拉住龙马细瘦的手腕,不二缓缓睁开双眼,静静地凝望著那因错愕而瞪大的眼眸。片刻之后,俊逸的脸上浮起惯有的温和笑容,不二轻轻松开手,浅浅笑道:“那越前是不打算参加排位赛咯?”
“啧!”不悦地瞪向那张总是微笑,始终叫人不明白他真正想法的俊脸,龙马咬了咬牙,从紧抿的唇间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龙马坐下,不二修长的手指游移在成绩惨不忍睹的考卷上,唇角微扬。“我只是想帮越前你补习哦。”是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手冢帮这孩子补习。因为他不喜欢。
不满地皱了皱眉,龙马泄气地坐下,像看著仇人般瞪著不二手中的考卷,眼眸随著那洁白修长的手指移动著,好半天才道:“我不要。”
抬头看著龙马气嘟嘟的小脸,冰蓝的眼眸滑过一丝宠溺的笑意,不二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刻意拉低的帽檐,轻声哄道:“不要担心,对一年级的国文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才不是有没有心得的问题呢。忿忿地撇开脸,龙马咬著唇不肯回头,也不肯说话,就这么沉默地对抗著。
无奈又好笑地望著那别扭倔强的少年,不二仍是一脸轻松的模样,淡淡地道:“越前不是想知道我的实力吗?如果肯补习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对手陪你练球哦。”微笑著看著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眸,不二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著龙马的回答。
回过头,琥珀般璀璨的眸子闪动著灼热的光芒盯著不二笑得弯弯的眼,龙马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虽然加入网球部的时间并不长,可从学长们的口中,他早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天才。他是唯一一个不曾尝过败局的人,这一点,联手冢部长也不曾坚持住。
久久地望著那双含著盈盈笑意,如最纯净的天空般透明的眼眸,龙马像是不确定般地嚅嗫:“真的吗?”
“真的哦。如果越前乖乖听话补习的话,我随时可以陪你练球哦。”轻笑著点头,不二伸手戳了戳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烁著迷人光芒的小脸,柔声允诺。
只是普通的碰触,却透著逼人的亲昵,让龙马红了红脸,躲了开去。扬起脸,骄傲飞扬地望著不二微笑的蓝眸,他哼笑道:“那么就说好了,不二学长。可不要食言哦!”


(4)
习惯在下课后在教室里停留上一阵,当不二沿著林荫道走向网球部时,离训练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过天才并不著急,反正就算要被手冢罚跑,他还是有办法将大家拖下水的。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更何况那些辛辣非常的乾汁,他一直情有独钟。
悠闲自得地走过校园一角的树林,看著周围急匆匆赶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不二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肆意欣赏著飞舞的樱花。
游移的眼眸仿佛被什么吸引一般,不经意地转头,不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个子太矮,身体也太过纤细,所以被那堆紧抱在怀中的书当住了视线,想要前进也只能在努力维持著左摇右晃的书籍不被倾倒的过程中原地打转。
是越前呢,没想到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孩竟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轻笑著转身迎上龙马,伸手接过他手中大半的书籍,不二忍不住逗弄这别扭的学弟:“多喝牛奶才会长高哦,越前。”
琥珀金眸中闪过一丝羞恼的光芒,龙马恨恨地瞪视著眼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修长身影,抿著唇不肯开口。虽然有这个人的帮助,的确让他轻松了不少,至少可以看见路了。
“呀,又生气了呐。”空出一只手揉了揉龙马墨绿色的发丝,意外柔软的触感让不二忍不住再接再厉多揉了几下,望著那微有些恼怒的小脸,他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是图书管理员呢,让我来帮你吧。”
“不二学长不去训练吗?”疑惑地看了看不二含笑的眼,龙马小声嘀咕。真是,这个人就不怕么,训练迟到的话可是会有部长的罚跑还有乾学长的乾汁在等著呢。
“没关系的,越前不是需要帮助吗。”温和的声线含著浅浅的笑意,不二凝视著身边墨绿色的小脑袋,像抚摸小猫般地摩挲著那柔软的发丝。
这孩子,虽然表面上要么是一副拽得不可一世的表情,要么骄傲得叫人牙痒,其实在不二眼里,不过只是一种别扭害羞的表现罢了。
不满地瞪了不二一眼,龙马挥手拍开那一直在自己头上肆虐的手,不悦地低哼:“不要像拍狗一样拍我!”
“可是我觉得越前更像只猫呀,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哦。”微微顿住脚步,弯腰凑近紧绷的小脸,不二带笑的嗓音里蕴著一丝认真,半真半假地说道。
“不要拿可爱来形容我!”强忍著想要一脚踹过去的冲动,龙马忿忿地说完,不再理会不二,快步朝著图书馆方向走去。可恶!自己是男生,这个人怎么可以用形容女生的词来形容自己!
望著那愤然远去的娇小身影,不二没有出声阻拦,仍旧维持著自己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逗弄这位骄傲飞扬的少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每当看到他总是微恼却倔强地不肯反驳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看到更多常日里看不到的表情。
“不二学长?”走出一段距离,龙马回过头望著那仍缓慢走著,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却看不出真实想法的人影,不觉微微挑眉,提高了嗓音:“快点,你训练要迟到了。”
轻笑著应了一声,不二快两步走到龙马身边,伸手帮他推开图书馆紧闭的大门,示意他先进去。紧跟在龙马身边,看著他认真地将图书核对完毕,再一本本放回书架,优雅的唇扬起一抹宠溺。
“不二学长?”将最后一本书放回原来的位置,龙马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正盯著自己默默无语的不二,轻轻唤了一声。
“啊?都好了?”俊逸的脸上浮起惯有的笑容,不二伸手捋了捋龙马微微凌乱的头发,柔声道:“按照之前说好的,今天应该开始补习了吧。”
“唔。”有些不习惯地躲开不二微凉的手指,龙马皱了皱眉,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先去训练,再来图书馆补习吧。”淡淡地笑了笑,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懊恼。还真是迟到了呢。原本计算著时间,就算是帮越前把书送到图书馆再赶去球场也是绰绰有余的,没想到还是迟到了。
顺著不二的眼光一同看向时钟,龙马突然笑了。看著不二无奈的眼神,琥珀眼眸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好意思呐,不二学长,你迟到了。”
这道歉还真是一点都不诚恳呢。好笑地叹了口气,抬手拧了拧那第一次笑得如此真切的精致小脸,不二故意板起脸,沉声道:“越前,别忘了你也和我一样迟到了哦。”
“切!我之前已经拜托桃城学长帮我请假了。”握住不二的手腕将他拉离自己的脸颊,龙马皱眉瞪了一眼那张掩不住笑意的脸,忿忿地抱怨:“不二学长和菊丸学长怎么都喜欢这样。”
“不对吧,英二喜欢抱你,就像这样。”学著菊丸往常的样子一把抱著龙马娇小的身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微扬的唇在他耳边轻笑著呢喃:“我呢,更喜欢捏越前的脸哦。”
用力挣扎,却无法挣脱那看似微显单薄的修长手臂,让龙马挫败地叹了口气。“不要闹了,赶紧去训练。”那温热的气息一直盘桓在耳畔,和著那熟悉的薄荷香味,让龙马羞红了脸颊。
睨了一眼周围正好奇看向这边的众学生,不二惋惜地笑笑,松开了龙马,却仍握著那细瘦的手腕,轻声道:“走吧。”
低著头,望著那一直紧扣著自己手腕的洁白手指,龙马红著脸却没有挣开,任凭不二拉著自己走出图书馆。


(5)
“不二、越前,你们迟到了哦。”靠在球场门口,乾望著不二和一直被不二拉著的龙马,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推了推永远逆光的黑框眼镜,举起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颜色怪异的饮料笑道。
“我有请假的。”不满地哼了一声,龙马抬头不逊地盯著乾,眸中有丝不悦。想要自己喝下那恐怖的乾汁饮料,乾学长还差得远呢。
丝毫不在意龙马的无礼,乾抬腕看了看时间,道:“桃城只替你请了15分钟的假,但你出现在球场时已经过了16分钟。也就是说,你迟到了一分钟。按照一般情况而言,从下课到整理好图书再送到图书室,你最多也只会迟到10分钟而已……”
回头看了眼唇角忍不住开始抽搐的龙马,不二淡淡地笑著挡到他身前,接过乾手中的大杯饮料,道:“今天又是新配方呢,乾。是我拜托越前帮我找本书,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我替他喝了吧。”
这个人!圆圆的眼眸中飞闪过一丝惊愕,龙马定定地看著正面不改色喝下大杯乾汁的不二,咬住了唇。明明是帮自己才会迟到的,他怎么把所有的问题都揽了过去?
轻轻拉了拉不二的衣角,看著他回头微笑地望向自己,精致白皙的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不自在地瞥开眼去,小声地低哼:“笨蛋。”
“哇!小不点真幸运呢,竟然有不二代喝。下次也帮我喝吧,不二!”发现了龙马,菊丸笑著扑过来挂在龙马瘦小的肩头,不停地轻蹭著龙马光滑的脸颊,羡慕地喊道。
眸光微微一沉,不二意外地发现自己对菊丸过分亲热的举动微显不悦,笑眯眯地道:“好呀,下次让乾准备两杯,我替英二你喝一杯。”
“啊,不二你好坏!又算计人!”怯怯地看了一眼乾笑得诡异的模样,菊丸不解地看著不二。和不二同窗三年,第一次看到不二这样的神情,是因为自己抱著小不点么?可是,小不点真的很好抱嘛。软软的,小小的,身上还有股好闻的奶香味呢。
“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想排位赛都出局吗?”冷凝严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手冢站在他们身后,冷冷地注视著一群玩闹的人,眉眼微蹙。
“不好意思哦,手冢。”松开一直握著龙马手腕的手指,不二挑眉笑望著手冢清冷的俊颜,淡淡地致歉,眸中闪过一抹深思。还是那双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落在天才眼里却带著丝丝判研,让不二敢肯定手冢此刻的心情很不愉快。
是因为越前么?回头看著仍在奋力企图挣脱菊丸拥抱的龙马,不二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回视著手冢。
像是被不二看得有些不自在,手冢闭了闭眼,沉声道:“不二、越前,训练迟到,罚跑10圈。菊丸训练时喧闹,20圈。”
“哇!怎么这样!大石!”哭丧著脸,菊丸求助似地看向自己的搭档,却在对方爱莫能助的眼神里垂下双肩,认命地跑向场外。
“啧!”低啐了一声,龙马拉了拉帽檐掩住自己不爽的表情,跟著菊丸跑了出去。
你果然是很不爽吧,手冢。爱笑的唇扬起浅浅的弧度,不二回身追上龙马,轻声道:“不好意思呢,越前,害你被罚了。”
侧过头看了看那张含著笑意,眸中却写著真诚歉然的脸,龙马无所谓地撇了撇嘴,随口道:“无所谓,不二学长不是帮我喝了乾学长的饮料么,我们扯平了。”
“那么等下我请你喝芬达吧。”回头看了眼正微蹙著眉看向这边的手冢,不二回以灿烂的微笑,不再开口。
结束了10圈罚跑回到球场时,一天的练习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靠坐在球场边缘,龙马一边调整著球拍线,一边半眯著眼眸望著球场内。
那个刚和他一起跑了10圈的人,此刻正和河村学长做对打练习。无论是恰到好处的击球还是带笑的脸,都透著无与伦比的优雅。说实话,从小打网球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优雅的击球姿势呢。
“哟,越前!”抗著球拍走到龙马面前,桃城居高临下地望著身材娇小的小学弟,笑著邀请道:“大家都开始对打练习了,你来做我的对手吧。用你那个什么外旋发球,怎么样?”
“我是没所谓的。”没有拒绝,龙马站起身,微微眯眼望著桃城爽朗热情的俊脸,哼笑道:“但是不要输得太难看哦,桃城学长。”
伸手用力地按了按龙马的帽檐,桃城一把揽住龙马瘦小的肩膀,大笑道:“我已经想到破解的方法了哦,今天一定要击败你这骄傲的家伙。”
暗自撇了撇嘴,龙马挣开桃城的手,快步走向球场。等著桃城站到自己对面,小手轻握著球,琥珀星眸中绽放著迷人的光芒,轻笑道:“看好了哦,桃城学长!”
高高抛起黄色的小球,轻巧地一跃而起,纤细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球带著不可阻挡之势直扑向桃城的脸。
眼神为之一凝,桃城快速移动著脚步,想要接住那飞旋的小球,而计算好的球路却在球拍挥起之时突然调转了方向,朝球场外飞去。脚下一滑,桃城踉跄著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著龙马微扬的唇角,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笑道:“不错的发球啊,再来。”
真是难缠的家伙。看著虽然连续好几个球都未击中,眼神反而越来越专注的桃城,龙马精致的小脸上浮起发自内心的愉悦。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呢,毫不畏惧失败,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一点点找寻应对自己的方法,这样的球打起来叫人愉快非常呢。看来,听老爸的话转学到青学倒还真不是件坏事呢。
球场边,结束了对打练习的不二正静静地靠著防护网,冰蓝的眸子一刻也不曾从那满场飞奔的小小身影上离开。这样毫不掩饰的真切笑容是平时难以见到的,也只有在打球的时候,这个别扭倔强的孩子才会露出神采飞扬的笑意。但是,真的很迷人呢。
知道手冢就站在自己身后同样凝视著龙马,不二没有回头,只是用一贯轻柔的声线笑道:“怎么样,越前应该没有让你失望吧,手冢。”
淡淡地看了眼不二,手冢抿著唇没有出声,清冷的凤眸浮起一丝不解。
凭藉著同学兼好友三年,他太清楚在不二温和的外表下其实是不动声色的疏离。被人称为天才,不二也确实是个天才。从不会给任何人难堪,即使比赛获胜也只是点到为止,他一直以为即使在很久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进到不二心里。可是现在,他却疑惑了,不二看著越前的眼神,分明有在乎,也有占有。
对不二而言,越前真有那么特别吗?
没有在意手冢的沉默,不二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龙马身上。看到桃城满脸不甘的败下阵来,优雅的唇浮起浅浅的笑意,他缓步走向笑得无比飞扬的少年。
将手中洁白的毛巾递到龙马面前,看著他挑眉不语地望著自己,不二笑了笑,索性亲自动手,轻柔地拭去他滑落脸颊的汗水。“越前的外旋发球真的很厉害呐。”
“那不二学长要不要试试?”骄傲地轻哼,龙马眯起在阳光下闪烁著点点金芒的眼眸,动也不动著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皙俊颜。柔软的毛巾贴著脸颊的感觉很好,让他不愿意躲闪,坦然接受了不二的服务。
缓缓直起腰,不二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龙马含著挑衅的小脸,轻笑道:“改天吧。时间差不多了,该补习了哦!”
不满地皱了皱眉,挥手拍开不二的手,龙马不悦地哼道:“真是狡猾。”明明说好了要做自己的对手的,却总是找理由搪塞,真是有够狡猾的。
好笑地看著少年紧蹙的眉头,不二反手轻扣住他细瘦的手腕,拉著他走向一直关注著这边的手冢,道:“不好意思哦,手冢。我和越前要先走了,今天开始要开始补习了呐。”
紧抿著嘴唇,手冢看著垂著头,脸上满是不甘不愿神情的龙马,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微顿了片刻,他点头道:“那么就拜托你了,不二。越前,补习也不可以大意。”
“是。”懒懒地低应了一声,龙马瞪了一眼满是笑意的不二,甩开他轻握的手指,快步走出球场。


(6)
回到图书馆,天空已是一片昏黄,静谧的图书馆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人。特地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不二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示意龙马坐下。
轻抿著小嘴,龙马闷闷地坐到一边,就是不肯开口说话。怎么会有这样狡猾的学长?怎么会就明知是个坑自己还傻傻地往里面跳呢?他绝对不要承认,是因为受了那温和的笑容的蛊惑!
望著那张不断变换著表情的精致小脸,不二了然一笑,从背包中拿出一罐芬达放在龙马手边,温柔低笑:“还在生气?”这罐芬达是下课路过自动售贩机的时候买的,那时只是想著要逗逗身边别扭的少年,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眸光一亮,龙马毫不客气地拿过芬达,打开,美美地灌上一口,满足地眯起了双眼。不管怎么说,这位狡猾的学长还是不错的,至少还记得自己爱喝什么。
肆意欣赏著像猫一样慵懒的龙马,不二情不自禁地伸手,让柔软中略带著一点湿润的发丝缓缓滑过手指。丝绸般顺滑的触感,让皮肤微微瘙痒,一直滑到心头。向来淡漠的心泛起一丝涟漪,让他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娇小的身体靠了靠。
有些不习惯,但龙马却没有拒绝,只是回头静静地望著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小声地催促:“要补习就快点。”
“原来越前是这么期待补习呐。”忍不住逗弄了一句,看著那瞪得圆圆的琥珀猫眸里浮起羞恼的神情,不二拿出准备已久的一年级国文课本,在龙马面前摊开。“最近学到这里了吧?”
微微惊愕地挑了挑眉,龙马认真地看了一眼不二,嘀咕道:“你还真闲呢,不二学长。”若不是很空,已经三年级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学习的进度?
无声地笑笑,不二指著练习册道:“你先自己做一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等下我再给你讲一遍。”
看著龙马苦著一张小脸努力将精神集中到练习册中,不二轻托著腮,转眼望向窗外。头顶的天空已经渐渐显露出夜色,只有天边还有夕阳的余晖。薄薄的云层在夕阳下闪耀著耀眼的金芒,像极了身边的孩子在阳光下眼眸的颜色。
刚才手冢的眼神是在奇怪吧。其实不光是手冢,自己也很奇怪呢,为什么会接下给这孩子补习的任务?要知道,已经三年级的自己也并不是很空闲呢。除了练球,兼任学生会的职务之外,他还要分出时间给最感兴趣的摄影,按理说已经没有时间再帮这孩子补习了。
可是,一想到手冢要给越前补习,他还真是不舒服呢。想要霸占这孩子全部的目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想法出现在心中。不二周助,你居然是个这么霸道的人,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呢?只是因为物件是那个孩子么?
良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到不二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回过头时,龙马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平时总是酷酷的小脸此刻完全放松下来,展现著与年龄相仿的稚气神情。粉红的小嘴微微张开,柔润饱满的唇瓣在灯光下闪烁著细致瑰丽的色彩,透露著一丝魅惑。
睁开习惯了半眯的眼眸,冰蓝的眸子浮起一丝暗色,不二无法克制地伸出手,触碰著那张诱人的小嘴。柔软温暖的触感,即使是最上等的丝绒也无法比拟,让他挪不开手去。洁白的手指沿著美好的唇瓣缓缓游移,勾勒著光滑的脸颊,抚上微挑的眼角。
想要更靠近一些,却被身边真实的存在感撅住了视线。连忙抬起头,不二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转角处,正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凝望著自己的手冢。
神色自若地一笑,却抑制不住心口的狂跳,让不二深吸了一口,轻声问:“手冢?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训练结束了?”
“刚到一会儿。”静静地望著不二,手冢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龙马,微微蹙眉。
刚到一会儿?那就是说自己的举动都被手冢看到了吧。想到这里,不二反而释然,微笑著看著手冢,等著他说点什么。按自己对手冢的了解,他一定会说点什么的。
出乎意料地沉默,手冢放轻脚步走到龙马身边,脱下外套盖在那瘦小的肩头。修长的手指想要抚摸那墨绿的发丝,却始终踌躇著没有落下。
蓝眸一沉,不二快速挡到龙马面前,半眯著眼望著手冢略微露出惊讶的黑眸,淡淡地道:“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过来呢,手冢?”
是啊?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过来?手冢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不二的问题,清冷的俊脸上神情越发难看。是因为挂念著越前有没有好好补习么?不对,有不二在的话,这是不用担心的。可是,为什么呢?
并不指望向来沉默寡言的手冢会给自己一个回答,不二弯下腰轻轻地将龙马搂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修长的手臂极具占有性地环住纤细结实的腰,唇角微微扬起。“如果是想看越前有没有补习的话,可以不用担心哦,手冢。”
“不二,你……”相处三年了,手冢当然了解这含笑的温和嗓音里含著隐隐的警告,却更显惊愕。对一切都淡漠得只会用虚假笑容去掩盖的不二,何时会这么在乎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加入网球部不足一个月的越前。
低垂著脸,任凭褐色的发丝掩住自己的脸,不二没有说话,洁白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著龙马柔软的头发。想要占有这孩子的愿望,竟然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把控,竟连看到手冢想要碰触他也会觉得不悦。
这意味著什么?也许他真的要好好想想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但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喜欢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所掌控。
虽然是极轻微的谈话声,还是打扰了睡得并不沉的龙马。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龙马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轻搂著自己的不二,又看了看微蹙著眉头盯著自己的手冢,疑惑地张嘴:“不二学长?部长?”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越前。”温和地微笑,不二揉了揉龙马的头发,转身收拾起放在桌子上的书本,柔声道:“累了的话,今天先回去吧。”
仍旧不解地看著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手冢,龙马轻轻皱眉:“部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顺道来看看,既然你醒了,就回家吧。”深深地看了一眼不二,手冢沉声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搞什么嘛?”皱了皱眉,龙马转眼看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正等候著自己的不二,不悦地轻哼:“明明说好要补习的,不二学长你干嘛不叫醒我?”
弯腰拎起龙马大大的背包,听著龙马的抱怨,不二冰蓝的眼眸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宠溺,拧了拧那气嘟嘟的小脸,轻笑道:“因为越前睡著的样子很像猫呢,所以舍不得叫醒你呐。”
“谁像猫了!不二学长最狡猾了。”小脸微红,龙马不自在地撇开脸去,不肯再看一眼那叫他心跳偷偷加速的俊颜。
很自然地伸手揽住龙马瘦小的肩膀,拥著他朝外走去,不二温和的声线满是愉悦:“走吧,改天再继续补习哦,越前。


(7)
又是午餐时间,不二看了看身边已经空出的位置,不禁好笑地摇头。这个英二,自从和大石确立了关系之后,就天天不见踪影,害得自己连找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呢。
“不二同学,要一起吃午饭么?”满脸羞涩的女生走到不二面前,看似无意地将盛著各色美食的便当盒朝前一送,红著脸微笑。
白皙俊逸的脸颊浮起惯有的微笑,不二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拒绝:“真是不好意思啊,早宫同学,今天学生会中午有个会议。你看,我连午餐都只能带过去吃呢。”拿起自己的便当,不二柔和的声线里带著明显的惋惜。
“不,不要紧,改天再一起吃好了。不二同学你忙吧。”虽然颇感失望,却在不二优雅的微笑里失了神,女生连忙摇头,侧身为不二让出了去路。
微微颔首致意,不二拿起便当,缓步向外走去。
去哪好呢?教室不能呆,食堂又是挤得连找个座位都困难,只好去天台吧。今天的阳光很好,气温也不是很高,吃完午餐也许还能睡上一会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不二很是满意自己的打算,加紧了脚步走向天台。
推开虚掩的门,不二一眼就看到了正蜷缩在天台正中呼呼大睡的小猫,不由得怔了怔,随即将门轻轻反锁。
真是难得,没想到竟会在这地方碰到他,不二觉得意外惊喜。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坐在龙马身边,看著他闭眼睡得正熟的模样,不二敢肯定这孩子一定是嫌食堂太挤,连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
低头看了看便当盒中的食物,今天是由美子姐姐准备的午餐,没有什么辛辣的东西,越前应该会喜欢吧。桃城不是说过吗,越前最喜欢的就是和食,他今天的午餐正好是寿司呢。
优雅的唇微扬起浅浅的弧度,推了推身边的少年,看著他不满地皱眉之后反而更加靠近自己,冰蓝的眼眸浮起点点宠溺。轻捏住龙马小巧可爱的鼻尖,不二弯腰凑近他,轻笑著唤道:“越前,小懒猫,快点起来吃东西。”
“唔……”不满地哼了两声,呼吸微微不顺的难受让龙马猛地睁开双眼,恼怒地瞪著搅扰了自己睡眠的罪魁祸首。“不二学长,你干什么?”
微笑地望著那双蒙著点点睡意的琥珀金眸,不二亲昵地点了点龙马鼻尖,柔声道:“一个人吃饭很寂寞呢,越前要不要陪我吃一点?”
“不要。”果断的拒绝,猫一般圆圆的眼眸却受不了食物香味的吸引,不由自主地瞄向不二手中的便当盒。
了然一笑,不二拿起一个寿司送到龙马唇边,轻笑著哄道:“这是我姐姐做的哦,越前尝尝?”对付这个猫一样的少年,要用示弱的方法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可是早有心得了呐。
想要接过寿司,却被不二微微闪开,龙马不满地皱眉,满是不爽地瞪向不二。这个人,明明说好了给自己吃的,乾嘛还这么过分。
“越前没洗手,小心吃了生病哦。”从那双微恼的琥珀猫眸里,不二一眼就明白了龙马在不满什么,微笑著解释。
望著不二手中色泽诱人的寿司,龙马想了想,终于还是听话地张开嘴,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新鲜的生鱼片和爽口的饭团的确非常美味,小脸漾起满意的神采,再接再厉地将整个寿司快速吞入腹中,龙马眸光闪闪地望著不二,小声道:“我还要。”
略微靠近龙马,示意他倚靠在自己手边,不二再次拿起寿司,微笑著看他一口口吃下,冰蓝的眼眸漾起从不曾有过的灼热。
越前对自己而言,果然是特别的呢。这是他昨晚失眠了大半夜后想出的结论。虽然惊讶于自己竟有那么多的热情挥霍在这个孩子身上,可是他不想,也不愿拒绝这份热情。因为每一次看到他,就会觉得很开心呢。
“不二学长,我还要。”吃完了不二手中的寿司,龙马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仰望著他的眼眸写满了渴望。看著不二略微出神的模样,想要自己伸手去拿,却想著他之前说过的话没有动手,只能低声催促。
“啊,不好意思。”低头挑了个星鳗寿司送到龙马唇边,看著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不二柔声笑问:“越前,怎么不见你带过便当呢?”
“很麻烦啊。”吃得一张小脸鼓鼓的,龙马口齿不清地哼了一声。是嘛,妈妈会给自己准备的肯定是三明治之类的东西,奈奈子表姐平时也要上课没太多空闲给自己准备和食,他还不如自己在食堂里随便买点什么吃呢。
“那越前爱吃什么?”伸手轻轻抹去沾在粉红色唇畔的饭粒,不二眸光流连在那小巧饱满的唇瓣上,渐渐深沉。
没有注意到不二看自己的眼神,龙马快速吞咽著美味的寿司,随口应道:“烤鱼和茶碗蒸。”
听著龙马的话,不二轻笑出声。都是些做起来很麻烦的东西呢,果然是只挑食的小猫。迎视著龙马瞪向自己的目光,柔和的声线带著一丝诱惑的意味,不二笑道:“那越前以后都和我吃饭吧,我经常吃这些东西呢。”不好意思哦,由美子姐姐,以后要麻烦你了呐。
眸光一亮,龙马眼中含著无法掩饰的渴望,却又觉得这么麻烦著学长不太好意思,精致的小脸浮起一抹红晕。“这么麻烦不二学长,不太好吧。”
“没什么,反正我总是习惯自己带便当的,多带一些就好了。而且,越前正在长身体不是吗,老是吃些没营养的东西会长不高哦。”反正平时准备午餐的人又不是我,更何况有这么好的风景养眼。笑眯眯地看著龙马不悦地皱眉,不二在心里补充道。
“那就拜托不二学长了。”在美国长大的孩子,不太懂得过多的委婉,只是想著今后美味的午餐,龙马露出了甜美的笑靥。
一人喂,一人吃,很快便当就去了一大半。摸了摸吃得差不多了的肚子,龙马不解地看著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喂自己,却没有吃过一点东西的不二,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吃吗?不二学长。”自己吃了他大半的午餐,不知道等下练习的时候他会不会饿呐。
“越前吃饱了吗?”著迷地看著那微微含羞的精致小脸,不二不觉得有一点饿的感觉,只为能看到他不同寻常的诸多表情而愉悦不已。
“唔,差不多了。”低头看著轻捏著寿司的洁白手指,龙马强忍著再张口的渴望,摇头拒绝。“不二学长你快吃吧。”真是,再不吃的话恐怕就都被自己吃光了呢。
温柔一笑,不二垂下脸蹭了蹭那散发著淡淡清香的墨绿色发丝,柔声问:“渴么?我去买水,越前还是要芬达对吗?”
“嗯。”凉凉的薄荷香味萦绕在鼻端,过分的亲昵让龙马羞红了小脸,垂著头轻应了一声。不二学长,似乎对自己的喜好都很了解呢。
站起身,将制服外套轻轻披在龙马瘦小的肩头,迎视著他不解的眸光,不二轻笑道:“乖乖在这里等我,不可以睡著哦,会著凉的。”
“知道了。”闷闷地低应了一声,目送著不二远去的修长身影,呼吸著制服上传来的薄荷香,柔润的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不二学长,真的很温柔呢,什么时候能够和他打上一场球就更好了。一直很想知道,被称作天才的不二学长,究竟有多强呢?
拿著冰镇的芬达回到天台,不二看到的就是那只裹著自己外套已经睡著的小猫,不由得笑叹著摇头。果然把外套给他是个明智的选择,越前不是普通的爱睡呢。
无声地走到龙马身边坐下,将芬达放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不二拿起所剩不多的便当,就著那甜美的睡颜,开始享受自己的午餐。


(8)
校内排名赛的第三天是倍受青学众球员最为关注的一天。虽然经过之前两天的比赛,大部分正选名单都已经确认,但D组依旧扑朔迷离的局势,让所有人都为之关注;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即将开始的乾贞治对阵越前龙马的比赛。
在连续战胜了三位对手之后,龙马已经成为本次排位赛上最耀眼的黑马。如果今天的比赛能够胜出的话,那他将成为青学网球部有史以来以一年级身份成为正选球员的第一人。所以,这场比赛不仅吸引了所有球员的围观,就连龙崎教练也亲自到了现场。
懒懒地靠坐在球场边缘,龙马啜饮著最喜欢的芬达,瞪视著在身后用言语逗弄著自己的不二。
笑眯眯地看著龙马已经很不耐烦的表情,不二伸手戳了戳气嘟嘟的精致小脸,低笑道:“赢了的话,越前可以向我提一个愿望,无论什么都可以哦。”
“打败你也可以吗,不二学长?”毫不示弱地瞪向月牙般弯起的冰蓝眼眸,龙马唇角带著傲然的笑意,轻哼道。
“那么,我们这周末一起去打球吧。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免费球场。”依旧不变的微笑眼眸,却在凝视著龙马时变得不再虚假,不二柔声回应。
那天路过那个街头球场时,不二立刻就想到了眼前的少年,也计算著什么时候能够单独约他出来,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和他好好打上一场。
“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打败乾学长给你看的,不二学长。”听著裁判宣布比赛即将开始,龙马站起身接过不二递来的球拍,小脸带著神采飞扬的笑意,昂首走进球场。
站在球网边,乾贞治静静地望著身高只及自己胸口的少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平静地道:“让我们来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吧。”在比赛之前的每一次练习里,他已经收集了关于这个少年很多的资料,所有他有理由相信,他会赢得这场比赛。
仰头望著乾,龙马唇角带著傲然的笑意,拉了拉帽檐,低声应道:“当然。”
比赛正式开始,由乾率先开球。高高抛起黄色的小球,右手没有丝毫停滞地挥出,球带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笔直飞向龙马的死角。
飞快挪动脚步,龙马快速移动至左后半场,想要以吊高球回击对手,没想到乾像是算计好了一般,早已等候在那里。
稳稳一记重扣,将球击向龙马鞭长莫及的右后半场,看著那孩子敏捷移动著身形再度扑了过去,黑框眼镜后的眼眸里飞闪过一丝赞叹。的确是超乎人想像的速度,不过这球应该过不了网才是。
气定神闲地看著龙马以扑到在地的代价将球击回,乾动也没动,只看著那黄色的小球落在球网边缘,滚回龙马的半场。
15-0,乾率先得分。
站在球场边围观的几个一年级生发出惋惜的轻叹,看著龙马默默起身,拉了拉帽檐,走回自己的底线,专注地凝视著乾等待著发球。
整个前两局,在乾对龙马了若指掌的进攻下,龙马一分未得。趁著交换场地的空档,龙马快速走回场边,靠著防护网剧烈地喘息。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乾学长怎么会把自己的所有动作都猜了个透,总能早于自己出现在球落下的地方。
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柔润的小嘴抿成了一条直线,龙马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就连不二走到自己身边也未发觉。
将镇得冰凉的芬达贴在龙马的脸上,看著他猛地睁开眼眸瞪向自己,不二温和地笑了笑,递给他一块雪白的毛巾。“乾的实力在整个三年级里都是很出名的,千万不要大意哦。”靠著龙马坐下,看著那双琥珀星眸仍是动也不动地看著自己,不二拿著毛巾轻柔地拭去顺著脸颊滑落的汗珠,柔声轻笑:“怎么样,有信心战胜他么?”
“乾学长的确很强,但未必表示我会输。”熟练地拉开拉环,龙马灌了一口冰凉的芬达,微眯的金眸里闪烁著永不服输的傲气,懒懒地勾起唇角。“先说好了,我赢了比赛,不二学长你就要做我的对手。”
冰蓝的眼眸温柔地凝视著飞扬傲气的小脸,伸出洁白纤长的手指抚了抚散乱在龙马颊边的墨绿色发丝,浅浅地笑道:“那是当然。所以,不可以输得太难看哦。”
略带羞恼地瞪了一眼不二,听著裁判的催促,龙马将没有喝完的芬达塞到他手中,哼道:“你就等著看吧,不二学长。”
微笑地目送龙马娇小的身影远去,不二看了看手中的芬达,送到唇边啜了一小口。带著淡淡葡萄香味的紫色液体有说不出的甜腻,却没有想像中的讨厌,让不二挑了挑眉,白皙俊美的脸扬起浅浅的宠溺。
仿佛真是被不二刺激到了,再次上场的龙马虽然还处于劣势,却越战越勇。自发领悟到的单脚小碎步步法弥补了原有的不足,无论乾将球击向哪里,他都有办法回击。
真的很不错呢,越前。静静地凝望著那抹矫健的身影,冰蓝的眼眸洋溢著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虽然知道已经结束了比赛的手冢和众人都站在球场外关注著这场比赛,不二没有回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著葡萄味的芬达,看得手冢直皱眉。
“呐,手冢,越前应该会击败乾的吧。”微眯的眼眸犹如一弯新月,不二笑望著龙马笑得无比张扬的模样,向来温柔的声线微微激动。很想和他打上一场呢,那个猫一样可爱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微蹙著眉头看了眼不二,手冢没有吭声,一径关注著已接近尾声的比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乾的败局已定。虽然越前表现出来的网球天赋和强大实力让他动容,但越前要走的路还很长,他必须给那孩子更严苛的训练计画才行。
6-4,就像不二和手冢所预料的那样,曾被龙崎教练给予极高评价的少年取得了宝贵的胜利,成功晋级青学正选球员的行列。
“恭喜哦,手冢,你得到了一位不错的队友。”满意地看著龙马,龙崎教练拍了拍手冢的肩膀,笑谑道。
“哇!小不点好厉害!以前怎么没发觉呢!”快步扑向正走出球场的龙马,菊丸一个飞身扑到龙马背上,红发贴著他汗湿的小脸蹭个不停,由衷地祝福:“欢迎你成为正选球员。”
没料到菊丸竟会这么没有预兆地扑向自己,龙马脚下一软,踉跄著朝前扑去,正好跌入不二的怀抱。“菊丸学长,你很重!”回过头不满地瞪著菊丸,龙马轻喘著抱怨。
轻拥著那自投罗网的小猫,不二微笑望著菊丸,冰蓝的眼眸里含著隐隐的警告。“英二,越前刚比赛完,经不起你这么压的。”
“唔,可是小不点真的很好抱嘛。”莫名地一阵冷颤,菊丸缓缓松开了龙马,眼眸中浮起点点恐惧。“不抱就不抱,你别用那种眼神看著我,不二。怪吓人的呐。”
同学三年,菊丸怎么会不知道,每当不二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当事者快速闪人是最安全的选择。
偎在不二略显单薄的怀中,呼吸著那清爽的薄荷香味,龙马红了红脸。仰头望著正凝视著自己,浅浅微笑的蓝眸,他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哼笑道:“不准食言哦,不二学长。”
“是,是。真是个奇怪的小孩。”抬手拧了拧龙马精致的小脸,不二满是宠溺地微笑著,半真半假地轻叹:“难道我说的话就这么不能让你相信吗,越前。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不二学长才是狡猾呢。”毫不示弱地回瞪,龙马伸手抓过不二手中的芬达,却被那过于轻巧的分量弄得眉头一拧,沉声问:“我的芬达呢?你喝光了?”这个人,怎么可以那么过分,明明知道自己最喜欢芬达,而且还是自己喝过的芬达,他怎么就可以这么喝光了?
“哎呀,不好意思。等下我补给你。”仍就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不二再次拧了拧龙马的脸,凑到他耳畔低声说道。
不满地皱了皱眉,龙马撇开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泛红的脸,转眼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手冢。
缓步靠近龙马,看著他乖巧地依偎在不二怀中,眼中微有些害羞的模样,手冢漆黑的凤眸一沉,顿了片刻才沉声开口:“虽然加入了正选行列,但只是一个开始,不要大意。知道了吗,越前?”
“哦。”懒懒地应了一声,龙马站直了身体,盯著手冢微沉的俊脸眨了眨眼。
青学网球部的怪人真多呢。喜欢黏著自己的菊丸学长;喜欢配制奇怪饮料的乾学长;总是阴沉著脸吓人的海堂学长;总是面无表情冰山一样的部长;还有一直对自己很好,但偶尔也会逗弄自己的不二学长,都是奇怪的人呢。
“呐,越前,一起去买芬达吧。”龙马一直盯著手冢的专注表情让不二微微觉得不悦,伸手揽住那瘦小的肩膀,不二弯腰在他耳畔柔声哄道。
听了不二的话,龙马想了想,没有拒绝。出了这么多汗,的确是有点渴了呢。挥手向众人道别,他乖乖地任凭不二揽著自己,一同走出了球场。


(9)
难得的休息日,难得的可以一直睡到中午,龙马蜷缩在床上,无声地对抗著耳边一阵紧过一阵的电话铃声。两分钟后,他挫败地低咒了两声,闭眼摸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没好气地喝道:“干嘛啊,这么早!”
哟,火气很大呐,恐怕是自己打扰了他的睡眠吧。那个孩子,就和猫一样爱睡呢。不觉轻笑出声,不二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放柔了嗓音:“越前,是我。”
微微一怔,龙马翻身坐起身,瞄向床头的闹钟,然后不满地道:“才9点,我们不是约好了1点见的吗,不二学长。”
是稍微有点早呢。冰蓝的眼眸含著浅浅的笑意,眯眼望著头顶灿烂的阳光,不二略带歉意地轻笑:“早点出来可以多打一会儿哦,越前。”也难怪那孩子会不满,的确是早了啊。可是自己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期待著今天呢。
其实,面对这样反常的自己,不二无法解释。这种无法掌控的心情,已经持续了好久的时间。不喜欢,又无法控制,天生率性的不二干脆任由心中所想,肆意让那种看到那孩子时暖暖的心情一径膨胀。
估摸著龙马还会磨蹭一段时间,不二索性靠著墙边,拉出背包中的耳机塞入耳中,微笑著阖上眼眸。褐色的发丝柔顺地贴服在白皙的脸颊,温文俊美的容颜带著浅浅的笑意,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真是位赏心悦目的美少年呵。
沉浸在舒缓优雅的曲调里,不二非常耐心地等著少年的出现,直到耳机线被轻轻一拉,听得那独特的沙哑嗓音在耳边响起:“不二学长,没有睡醒的话可以不必那么早出来。”
仰头望著那微微掀起的眼皮下犹如最纯净的宝石般的蓝色眼眸,看著优雅的薄唇扬起完美的弧度,龙马小脸微微一红,垂头嘀咕:“挺好看的。”
“嗯?越前你说什么?”没有听清楚少年的嘟哝,不二微弯著腰凑近龙马,笑盈盈地凝望著微微泛红细致颈项,轻声询问。
太过靠近的距离和著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还有吐息间传来的淡淡薄荷香,让龙马小脸更红了。退开一大步,龙马羞恼地瞪视著那浅笑盈盈的俊颜,略微提高嗓音:“我说你这样穿很好看,不二学长!”
浅绿色的衬衫,米色的外套和短裤,非常完美地透露著那种随性洒脱的温和气息。这样的不二学长,无论是穿制服还是队服的他都是比不上的呐。
微微一怔,白皙如玉的俊颜随即露出一抹迷人的浅笑,抬起纤长的手指压了压龙马的帽子,不二向来柔和的声线不自觉地带上些许暗哑。“越前的样子也很可爱哦。”
听著不二的赞赏,龙马不自在地拉低了帽檐,瞪著自己常穿的红白T恤,圆圆地眼眸里有些困惑。不就是很普通的装束么,不二学长又不是没有看过,哪里可爱了?因为疑惑,龙马没有注意到不二用了自己最抵触的词——可爱。
“越前一定还没吃早餐吧。”看著少年低头害羞的可爱模样,不二轻柔地捏了捏精致白皙的小脸,柔软的触感让他笑得异常温柔。
仿佛是回应不二的询问一般,肚子传来一阵抗议般的叫声,让龙马窘迫万分。咬了咬唇,他不悦地瞪视不二含笑地俊颜,低哼道:“不二学长你来得太早了。”早得连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害得自己被可恶的臭老爸嘲笑的一番,说自己连约会也会迟到。
了然一笑,不二垂下手臂轻轻握住龙马细瘦的手腕,轻笑著提议:“那么,我们先去找点吃的?”
唇角微微一扬,龙马满意地笑了笑,“前面有家不错的拉面店,去那里吧。”
“好呀,都听越前的。”看著少年并没有甩开自己的手,反而拉著自己快步朝前走去,柔软得叫人心颤的暖暖感觉萦绕在胸口,不二冰蓝的眼眸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深沉。
坐在人不算很多的拉面店里,不二轻托著腮凝望著眼前正埋头对付著大碗拉面的少年,习惯了微笑的唇带著浅浅的宠溺。真是个又挑食又能吃的孩子。不过也是,每天有那么大的运动量,不多吃一点恐怕是撑不住的。
“不二学长,你真的不要吃一点吗?”满足地眯著琥珀般的眸子,龙马好奇地看了一眼正动也不动看著自己的不二,小声询问。
“我吃过早餐出来的。”抽出面纸擦拭著龙马沾了些许汤汁的小脸,不二微微一笑,道:“等下打完球,越前可不可以再陪我一下呢,我想去买点东西。”
疑惑地看了眼不二,龙马低头想了想,问:“买什么?”如果是网球相关的东西的话,自己倒是可以提点建议的。如果是其他,那就没办法了。
“替我的仙人掌挑几个花盆呢,现在的花盆已经旧了,我想替它们换个新家呐。”挑选花盆对不二而言,是一件很私密也很快乐的事情。从来就不愿把自己喜好真实告诉他人,不知为什么面对这孩子的时候,总希望把喜欢的东西与他分享。
惊愕地挑高了眉,龙马久久地瞪著不二,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二学长竟然喜欢仙人掌,这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呐。不过,花盆要怎么挑?他从来没有挑过那些奇怪的东西呀。
皱了皱小脸,龙马有些苦恼地望著不二,小声嚅嗫:“我没买过花盆。”卡鲁宾的猫食盆倒是买过,不过那东西不能拿来装仙人掌吧?
“没有关系哦,越前只需要告诉我哪个比较好看就可以了。”忍住笑戳了戳龙马流露出点点苦恼的小脸,不二冰蓝的眼满是柔柔的宠溺,轻声抚慰著眼前不知所措的小猫。
不二学长的意思是说随便说说也是可以的吧,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满意地笑了笑,龙马点头道:“那么不二学长要快点输给我才可以。”
无声地笑笑,不二耐心等著龙马吃完,起身道:“那样越前不会觉得很无趣吗?”
被不二一句话戳中了心中所想,龙马眼中浮起一抹羞恼,皱眉粗声粗气地回答:“好了,快走吧。


(10)
坐上新干线,再走了一段路,龙马有些不耐烦地瞪著仍然保持著不紧不慢速度走在自己身边的不二,忿忿地道:“不二学长,你说的球场在哪里?”
回头看了看满脸不满的龙马,不二不由得好笑。真是只坏脾气的小猫呢,连这么点距离就觉得不耐烦了呐。缓步走到街角的自动售贩机前挑了灌冰凉的葡萄味芬达送到龙马面前,看著他稍微舒缓的面容,不二轻笑道:“快了,走到街口就是。”
“这么远,还不如直接去学校呢。”接过不二递来的芬达灌了一大口,龙马习惯性地拉了拉帽檐,仍旧不依不饶地哼哼著。
“是,是。”宠溺地望著那双四下张望的琥珀眼眸,不二纤长的手指刮了刮被阳光晒得微微沁出汗珠的小脸,柔声道:“但越前不是答应我等下一起去挑花盆的吗?去学校的话回来会走很多路的。”
摸了摸方才被不二碰触过的地方,感觉那微凉的气息仍旧停留在有些灼烫的面颊上,龙马小脸红了红,低头拉著帽檐道:“不二学长怎么老喜欢摸人?”老实说,他并不讨厌不二碰他,可一想到这个人还会像碰触自己一样对别人,龙马顿时有些不悦,抿紧了小嘴。
小猫的一举一动都不曾逃过天才锐利的蓝眸,弯腰拉起轻握成拳的小手,不二转眼望向已经渐渐接近的街头球场,像似对自己说,又像似专门说给他听般地轻叹:“除了越前,还从没和谁出来打过球呢。”
琥珀猫眸顿时闪耀出迷人的光芒,满意地扬起粉嫩的小嘴,龙马快步踏上长长的石阶,站在阶梯顶端,居高临下傲然看著正浅浅笑望著自己的不二,飞扬地哼笑:“要全力以赴哦,不二学长。”
放好球袋,龙马快速走到球场中,一边张望著四周幽静的环境,一边等著那个从来不曾有慌张举动的人。老实说,走这么远的路来这样一个球场他并不觉得有多值得,可是一想到能够和不二学长打上一场比赛,龙马就忍不住唇角翘翘。
“越前,我准备好了。”站在龙马对面的半场,不二扬了扬手中的网球,笑眯眯地望著精致的小脸,“要先发球吗?”
“不二学长发球也没有关系。”骄傲地轻哼,龙马抬起球拍飞扬地指著不二,眸中有傲然也有挑衅。
依旧带著浅浅的微笑,不二不再多言,高抛起手中的球,右臂无比优雅地挥出。
因为不是正式的比赛,双方都没有计分,等到觉得差不多该休息了,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双手撑著膝盖,不二有些微喘地看向龙马,看著那张虽然满是汗水,但表情仍然轻松的小脸,不由得微微叹气。看来,要做他的对手,自己还得加紧体力练习呢。否则,就算此刻自己还能够保持著优势,很快就应该不行了。
“你看起来很累呐,不二学长。”眯起琥珀色的眸子,龙马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些许嘲弄,缓缓走到一边的椅子上休息。
轻叹了口气,不二冰蓝的眼眸里带著宠溺的笑意坐到龙马身边,拿起毛巾轻轻擦拭著他汗湿的小脸,柔声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寿司,越前?”
眸光一亮,回想著这些日子以来吃到的美味寿司,龙马无法掩饰小脸上透出的渴望,眸光灼灼地盯著不二含笑的脸。
轻笑著,不二回身拿过球袋,从中取出一个特大号的饭盒,在龙马面前打开。各色的寿司,还有金黄的烤鱼,看得馋嘴的小猫吞了吞口水,抬手就朝著最心仪的烤鱼伸去。
“不行呢,越前,你还没洗手呢。”轻握住龙马的小手,拉著他靠在自己的身边,不二拿起唯一的一双筷子,夹了一小片烤鱼送到不悦抿起的小嘴边。“我特地拜托姐姐做的,尝尝看喜欢吗?”
张嘴吞下不二送来的烤鱼,意外的好味道让龙马满意地眯起眼眸,满是渴望地盯著不二手里的饭盒,催促般地轻叫:“我还要。”
真是只爱吃鱼的小猫呀。笑了笑,不二将筷子递到龙马手里,看著他毫不客气地吃著自己的午餐,眼中满是罕见的温柔。纤长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微微潮湿的墨绿色发丝,轻柔地按压著他的头皮,肆意欣赏著这美妙的风景。
后脑传来无比舒适的感觉,让龙马不自觉地朝不二靠了靠,眼皮有些沉重。放下饭盒,将脸贴在那透著清新的薄荷香味的微凉皮肤上,龙马缓缓阖上双眼。他需要好好睡一下,来弥补早起和大剂量运动后的体力消耗。
“越前?越前?”惊愕于眼前骄傲非常,别扭非常的少年会突然放松了一切靠入自己怀中,不二轻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答。低下头,看著那已经睡熟的孩子,一丝浅浅的笑意浮上冰蓝的眼眸。
轻轻拥紧他娇小的身体,将外套小心地盖在他肩上,不二低头静静地凝望著怀中精致的小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从一开始对他的关注,原来只是因为喜欢。
喜欢看他神采飞扬的笑意,喜欢看那双猫一样的眼瞳偶尔流露出的困惑,更喜欢他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的模样。
真的没有想到啊,向来淡漠的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同性,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呐。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所以,不二并不觉得困扰。只是期待著,那孩子有一天能够回应这份喜欢。
纤长的手指游移在白皙光滑的脸颊上,不二温柔地凝望著龙马熟睡的小脸,唇角微扬。“呐,越前,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只是学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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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19:40:48 | 显示全部楼层
(11)
“不二学长?”等到再睁眼时,龙马有些困惑地发现自己正紧紧地贴著略显单薄的胸膛,入眼的是一双深沉的蓝眸,不由得挑了挑眉,窘迫地叫了一声。
“终于肯醒了?小懒猫。”微微松开环抱著龙马的手臂,不二温柔地拧了拧透著些许倦意的小脸,轻声笑道:“不是说要陪我去买花盆的吗?”
仰头望著头顶依然灿烂的阳光,龙马撇了撇嘴,不满地哼道:“谁叫不二学长那么早吵醒我。而且,现在并不算晚。”
优雅的薄唇微微扬起,不二轻拍著少年的帽檐,眼中满是宠溺。看著龙马退出自己的怀抱,突然失去的温度和重量让不二有些许失落。起身收拾好彼此的物品,站在他面前等著那仍有些迷糊的孩子清醒,他轻轻地道:“那么,我们该去买花盆了。”
带著龙马走出街头球场,刚刚拐过街角,一眼就看到红发的菊丸正拉著大石的手在争执著什么。蓝眸微眯,不二果断地决定躲开他们。真是,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他可是想单独和越前多呆点时间呐,如果被菊丸看到了,肯定是会被拖住的。
果然,还没等不二转身,就听见菊丸活力四射的声音喊开了:“不二,小不点,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们。”
微微叹息著,不二抬眼望著正快步朝这边跑来的菊丸,白皙如玉的脸上浮起惯有的微笑。“是啊,好巧呢,英二。我刚给越前补习完,正要送他回去呢。”
天才就是天才,不二成功地堵住了菊丸的询问。微张著嘴,菊丸的目光游移在不二和龙马身上,眼中有明显的不信。补习?补习需要背著球袋吗?
“不二,越前。”跟在菊丸身后,大石微笑著打了声招呼,有些迟疑。“休息日也出来补习,越前真是努力呐。”
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帽檐,龙马垂下眼,不肯开口。真是的,说什么不好偏说补习,不二学长是在提醒自己国文成绩很差吗?真是狡猾的学长!
“既然已经补习完了,时间还早,一起去游乐园吧。”飞扑过去抱住龙马娇小的身体,菊丸猫一般的蹭了蹭,抬头看向不二,乞求般地道:“好不好,不二。大石不肯一个人陪我去,我们一起去嘛?”
低头看著正用力挣扎著想要逃离菊丸熊抱的龙马,不二唇角微微扬起。去游乐场吗?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也许又能看见越前不一样的一面了呐。双手环抱在胸前,不二眯起眼眸看著菊丸写满渴求的眼眸,淡淡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英二,你能先放开越前吗?”
“唔。”又是莫名的冷颤,看著不二微微含笑的模样,菊丸连忙松开龙马,跳到大石身后,小声抱怨:“不二,别用那种眼光看著我,很恐怖的呐。”真是想不通呢,为什么每次这么抱著小不点,不二就会用这种叫人浑身发冷的目光看著自己?
不二学长很恐怖吗?为什么自己没觉得?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不二学长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虽然偶尔会逗弄自己,那也不过是狡猾而已,怎么菊丸学长会觉得恐怖呢?
没有细想,在被菊丸松开后,龙马快步走到不二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仰头望著那双含笑望向自己的蓝眸,龙马微微皱眉,不解地道:“不是说要去买花盆吗,不二学长?”
“难得英二和大石邀请,越前想让他们失望吗?”微弯著腰,不二将唇凑到龙马耳边,小声地笑道。凭藉著这些日子对龙马的了解,不二最清楚在这孩子骄傲别扭的外表下,其实是最心软的呐。
太过靠近的距离让龙马小脸一红,连忙躲开那叫人觉得酥麻的温热气息,瞪向不二。“去游乐场的话就买不成花盆了,我可不会再特意陪你出来了,不二学长。”
是嘛,几个男生要一起去游乐场,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不过,一想到又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不二学长,龙马柔润的小嘴不由得微微翘起。
没有回答,不二只是静静地望著那张满是愉悦的小脸,心里自然明白这小人儿在想些什么,不觉好笑。转眼面向正好奇地关注著他们的菊丸和大石,俊美的脸颊浮起完美的微笑,不二轻声道:“那么,抓紧时间吧。”
游乐场离球场并不远,四人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一进游乐场,菊丸便拖著大石不由分说地走向心仪了好久的过山车,将不二和龙马遗忘在身后。
这个英二!笑叹著摇了摇头,不二低头看著站在自己身边好奇张望著四周的龙马,轻轻笑道:“中午只吃了一点就睡著了,现在饿吗,越前?”
啧!刚才还不觉得,如今被不二学长这么一提,还真是觉得很饿呢!微恼地瞪了一眼不二浅笑盈盈的蓝眸,龙马皱眉道:“便当呢?不二学长不会都吃光了吧。”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呐,怎么就不肯明说自己饿了呢。可就是这样别扭的性子,却让他觉得好迷人。轻轻拉起龙马的小手,带著他走到一旁的休息区,不二拿出饭盒放在龙马面前,温柔地道:“再吃一点吧。”
看著仍是几乎满满一盒的寿司,龙马惊讶地挑了挑眉,小声地道:“不二学长没吃吗?”不二学长的食量真的很小,平时也是这样,几乎大半的食物都会被自己吃掉。吃得这么少,怎么还有力气把网球打得这么好呢?
“我不怎么饿,越前吃吧。”轻柔地拍了拍龙马的帽檐,不二轻笑著应了一声。其实是因为一直贪看那张迷人的睡颜,所以忘记了吃呐。
不语地抿了抿唇,龙马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寿司送到不二微扬的唇边,轻哼道:“不二学长想吃的话不用这么忍著。”
微微讶异地挑了挑眉,不二定定地看了看龙马,随即笑著张嘴,接下少年骄傲的馈赠。呐,真是荣幸呢。看著垂下头开始狼吞虎咽的小人儿,不二轻声道:“我去买水,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要乱走,知道吗?”
理也懒得理会不二,龙马随意地点了点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著大盒的寿司。真的很好吃呢,习惯了不二学长每天提供的食物,龙马忽然觉得平时被这位学长逗弄也是无所谓的,而且不二学长的确很温柔,不是吗?
拿著冰凉的芬达走回休息的地点,看著空空的饭盒和那张已经等得很不耐烦的精致小脸,不二微微歉然地笑道:“不好意思呢,越前,买水的人很多,稍微耽搁了一下。”
轻哼了一声,龙马迳自拿过芬达,熟练地拉开拉环饮下一大口,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双手空空的不二,皱了皱眉。将芬达塞回不二手中,龙马撇开脸,忿忿地道:“打了那么久的球,不二学长就不渴么?”
无声地笑笑,不二轻啜了一口泛著淡淡葡萄香味的甜腻液体,柔声道:“呐,越前,刚才在那边看到一个不错的小店,陪我去看看好吗?”
抬眼望著不二微笑的眼眸,龙马微微皱眉,不语地收拾好物品,起声道:“走吧。”虽然觉得有点麻烦,可是好歹是不二学长的请求,所以无所谓了。
不二看中的小店,出售著各种各样的瓷器和陶器制品,精美的样式和鲜艳的颜色很对不二的胃口。没时间去给仙人掌买花盆,但买两个器皿回去也是可以的,即使是奢侈了点。一想到自家的仙人掌将会有个漂亮的新家,不二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张望著琳琅满目的货架,又看了看身边正仔细看著陶制杯子的不二,龙马不解地问:“你到底想买什么,不二学长?”
直起腰,不二手中拿著两个精美的陶杯,微笑著问:“越前喜欢哪个?”
杯子是一模一样的造型,不同的是颜色。一个是浅浅的绿,一个是淡淡的蓝,都有极美丽的冰釉裂纹,叫人难以选择。看了半晌,龙马摇了摇头,小声嚅嗫:“都很喜欢。”
是呀,都很喜欢,绿色和不二学长的衣服颜色相近,蓝色更是接近不二学长眼珠的颜色,他都很喜欢呐。
“那就都买下来吧,正好我有两株仙人掌要移植呢。”看著少年不断游移在自己脸上和身上的目光,不二满意一笑,拿著两个杯子快步走向收银台。
付好钱,回头看著仍望著自己发呆的少年,不二笑了笑,将包装好的蓝色杯子送到龙马眼前,道:“等仙人掌移植好了,我送越前一盆吧。”
“我才不要呢。”窘迫地移开目光,龙马低著头忿忿地哼了一声。真是,不二学长怎么那么聪明,知道自己更喜欢蓝色的那一个呢。因为蓝色像极了他的眼睛,所以更喜欢一些呢。
抱著两个沉甸甸的盒子走出小店,望著已经昏黄的天空,不二微微皱眉。一不小心就到了该送越前回家的时间了,时间怎么就过得那么快呢,还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呐。
“不二,小不点,你们跑到哪里去了?”走回和菊丸、大石分别的地点,两人早已等在了那里,不停地张望著四周。看著不二和越前肩并肩地走过来,菊丸连忙挥动著手臂,大声叫道。
“不二,越前,我们要回去了。你们怎么说?”微笑的目光里带著一丝疑惑看著不二,大石想了想,终究忍住想要问他们刚才去了哪里。
“我也打算送越前回去了。”看了看身边低垂著眼的龙马,不二轻笑著回答。虽然不舍,但还是应该送他回去了,不然他的家人会担心的吧。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受到责备呢。
“等等,我们一起去坐完摩天轮再回去吧!”拉著大石的手,菊丸不依不饶地指著在昏黄的夜空下闪动著明灭灯光的摩天轮,轻喊道。
无奈地看了一眼脸上写著“不让我坐我就不走”坚决的菊丸,大石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他酒红色的头发,看向不二苦笑。“没办法了。不二,你要急的话就和越前先走吧,不用等我们了。”
微笑著点了点头,不二拍了拍龙马刻意拉低的帽檐,轻声询问:“呐,越前,我们也去坐摩天轮好不好?难得来一次游乐园呢,什么都没玩就回去了不太值得哦。”
关于摩天轮,似乎听由美子姐姐说过一个传说。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他只是想多和越前待一会儿的时间。
“无所谓,不二学长想玩的话就玩好了。”盯著巨大的摩天轮,龙马意外地没有拒绝,因为他也想尝试下坐那么高是什么样的感觉。从小就听说过摩天轮,但还一次都没坐过呢。不过这个绝对不能让不二学长知道,否则这位狡猾的学长一定会嘲笑自己的。
“那就走吧。”有些惊讶少年难得的顺从,但更多的是满含期待的喜悦,让不二笑弯了一双漂亮的眼眸,拉著龙马的小手快步走向摩天轮的所在。
久久地凝视著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消失在汹涌的人潮里,菊丸忍不住好奇地拉了拉大石的衣角,小声道:“大石,为什么我觉得不二和小不点挺奇怪的。他们的关系好像特别好。”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石眼中满是困惑,连声音都迟疑了片刻才响起。“是啊,不二平时不是那么热情的人呢。”连粗心单纯的英二都看出来,要让他相信不二和越前之间真的没有点什么,还真的很困难啊。
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窃窃私语的队友,不二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低头凝视著正四下好奇张望的龙马,微微收紧了轻握著他手腕的手,不二轻声催促:“该上去了,越前。”
“哦。”坐上狭小封闭的圆形座舱,龙马贴著玻璃望著脚下越来越小的人群,再将目光投向灯火闪烁的东京,琥珀般的金眸浮起点点笑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没有去打搅那份难得的纯真笑意,不二静静地坐在龙马对面。将他的点滴神情一一收在心头,任凭柔软的心情渐渐酝酿,直至轻轻一碰都会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二学长,”没有回头,龙马依旧盯著远处的风景,直到不二轻轻应了一声,他才继续开口:“大石学长和菊丸学长是那种关系吧?”
微微挑眉,不二向来平静从容的笑脸渐渐敛去了笑意,许久才回答:“越前是怎么看出来的?”大石和菊丸的关系说公开不算公开,说是秘密也算不得是秘密,但知道的也只有几个正选球员而已。
说实话,不二蛮佩服大石的。平时那么老实的一个人,竟能够不顾世俗的眼光向菊丸表白,需要多大的勇气?
“因为,大石学长看菊丸学长的眼神,很奇怪呐。”皱了皱眉,龙马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措辞,轻声道:“是很温柔,也很无奈的眼神。”
“大石对所有人不都是很温柔的吗?”冰蓝的眼眸缓缓睁开,静静地凝视著龙马轮廓精致的侧脸,微笑著反问。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并不是他想像中的迟钝,反而敏感得叫他吃了一惊。是呵,越前只是不说而已,但并不代表他不明白。
“不一样的,不二学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龙马扭过头紧盯著不二的眼,勾唇得意一笑。“大石学长对其他人的温柔和对菊丸学长是不一样的。”
并不太流利的国文,让不二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也问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疑惑:“那越前会厌恶他们的关系吗?毕竟,两个男生相互喜欢,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呢。”
“会吗?我并不觉得两个男生相互喜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既然喜欢,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不解地挑眉,龙马一副好意外地表情盯著不二,像是有些失望地哼了哼,“我以为不二学长会和其他人的看法不一样呢。”
越前啊越前,你总是会给我意外啊。是因为你从小就在美国长大,所以看惯了这种同性相恋的情形,还是你真的不在乎呢?
久久地凝望著那双纯净的琥珀眼眸,不二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著那微扬的唇角,略带期盼地低问:“如果越前也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还会这么想吗?”
“我?”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龙马稍微退开一点距离躲开不二的碰触,小脸微红却仍是骄傲地盯著不二冰蓝的眼眸,哼道:“我没想过。”
微有些失望,不二垂下手指沉默了片刻,惯有的微笑再度浮上白皙俊美的容颜,轻笑道:“我很想知道呢。”
“我还是个小孩子,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早了吗,不二学长。”等著座舱回到地面,龙马率先跨了出去。走出几步之后,他突然站在原地毫无预兆地回头,微皱著眉看向不二,哼道:“对了,一直忘了告诉你,你的笑很多时候给人很假的感觉,不二学长。”
也许吧,我对你的笑从来就不是假的。越前,你知道吗?没有反驳龙马,不二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任凭柔软的发丝掩盖住唇角一丝无奈的苦笑。


(12)
因为下雨的关系,放学后的训练被迫停止一天,不二也被手冢抓去学生会为一个月后就要开始的联合校庆做准备。
说起来,不二自己都觉得自己混账得不行。明明就是学生会的一员,可连学生会的办公室也几乎没进过,真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被选进来的。也难怪手冢每次提起这事,向来冷凝严肃的表情都有种几近崩溃的感觉。
侧头看了一眼正认真处理著众多文件的学生会长大人,不二将脸埋进厚厚的策划案中,偷偷低笑。
“不二,如果想要回不了家的话,你可以继续偷懒。”将所有的心绪都放在档上,手冢冰冷的嗓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淡淡地提醒。
“不行哦,手冢。等下我还要给越前补习呢。”快速整理著校庆的预算,想著龙马一提到补习就立刻沉下去的小脸,不二眼中浮起温柔的笑意。才半天不见而已,就已经忍不住现在就冲向图书馆的心情了呐。
听到不二提起龙马,手冢的笔稍微凝滞,漆黑的凤眸带著一丝复杂看向好友笑得无比真实的脸。“说起越前,听大石说你们最近走得很近?”不问,不说,并不代表他对不二近来反常的举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微微挑眉,不二放下手中的策划案,单手轻托著腮看向手冢。“会长大人有什么要指教的吗?”明白手冢的意思,不二心中瞬间凝起防备,脸上依旧带著浅浅的笑意,轻笑著反问。
被那双冰蓝的眼眸看得一愣,手冢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去,沉默了片刻才低沉地道:“不二,越前对你而言是不同的吗?”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的。等到注意的时候,那个骄傲飞扬的少年身边无论何时都会有不二的身影。面对越前,不二不会有面具般的笑容,他的每一次微笑,都真实得叫人疑惑。天才不二周助,不是那么轻易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人。
仍是淡淡的微笑,不二起身走到窗前,呼吸著大雨带来的清新气息。“手冢。”回过头静静地望著手冢眉眼微蹙的神情,俊美的容颜上迷人的浅笑渐渐敛去,不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也一直想问你,越前对你而言也是不同的吧。”
握著茶杯的修长手指不禁轻轻一颤,连带溅出的茶水烫痛了手冢的皮肤,让他连忙放下茶杯。忙不迭地低下头,低沉的嗓音微微沙哑,手冢掩饰般地推了推无框眼镜,却掩饰不去清冷俊颜上些许的狼狈:“越前的网球天赋的确让我惊讶。”
冰蓝的眼眸微微眯起,不二轻抿著优雅的薄唇,不语地看著手冢。好友那狼狈中充满了掩饰的神情是他三年来从未见过的,不二敢肯定,手冢根本还未明白这种关注代表著什么。
可自己,可是用好多场的失眠和思索才明白,从一开始对越前的关注,原来就是喜欢啊。按照这样的情况推论,是不是手冢已经在不经意间喜欢上了越前,还不自知呢?
久久地凝视著手冢刻意阴沉下去的俊颜,不二突然一笑,冰蓝的眸子微微弯起。不好意思呢,手冢。那孩子,我不想放手,既然你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情,我也不打算提醒你。
看似随意地走到办公桌前,不二拿起早已完成的策划案和预算放到手冢手边,嗓音一如平常般优雅:“按照冰帝的跻部提过来的预案,我已经整理好了,你看看吧。”
闭了闭眼,收拾起略显烦躁的心情,手冢强迫自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资料上。看了片刻,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他抬头盯著不二笑盈盈的眼眸,沉声问:“学院祭前夜舞会?”
“嗯,还要请你和跻部为舞会开舞哦。”满意地看著手冢不悦又不解的表情,不二心情顿时大好。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和手冢会是情敌呢;就算不是情敌,他又怎么会白白浪费了捉弄手冢的机会?
“呐,手冢,难得两个学校举行联合校庆,身为学生会长的你,难道不应该给以身作则吗?而且,这个议案不是我提出来的,是跻部强烈要求的哦。”含笑望著手冢紧抿的唇,不二耸了耸肩,笑道:“如果你能说服跻部,我是无所谓的。”
说服跻部?怎么可能,那个家伙,可是喜欢华丽胜过一切啊。挫败地叹了口气,手冢继续看了下去。
舞会的地点定在冰帝,那么学院祭的开幕式自然就该在青学举行。然后是大阪三天两夜的旅行,旅行期间还有两校各种社团的友谊赛,青学网球部也在其中。
看著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校庆策划案,手冢不由得在心里微微赞叹。不二,果然是天才,只要他肯,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轻揉著额角,手冢想了想,问:“搞得这么盛大,预算够吗?”
“放心吧,跻部有话,一切费用他都包了,我们只需要组织上出点力就行。”想著冰帝学生会长特意打来的电话,不二笑了笑,目光转向墙壁上的时钟。
天哪,都这么晚了。约好了6点和越前在图书馆见面的,怎么一转眼就快6点半了。微皱著眉,不二快速收拾著自己的物品,对挑眉看著自己的手冢道:“我要先走了,手冢。和越前说好了今天要补习的。”
那只从来没什么耐心的小猫一定等烦了。若再不赶过去,不二不敢确定那孩子会不会再继续等他。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情,怎么可以容忍两人独处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心头有丝无法开解地复杂,手冢静静地凝望著向来从容不迫的不二此刻竟是微显忙乱的样子,薄唇抿成了直线。
“不二。”叫住匆忙推门出去的不二,手冢沉默了片刻,看著好友微笑惯了的眸子里透出隐隐的不耐,他叹道:“越前明天会有考试,拜托你了。”
微微颔首,迳自关上门,不二快步朝图书馆方向走去,眸中闪烁著浅浅的不悦。
手冢啊,都关注越前到了这个份上了,连他明天考试都记得这么清楚,你真的还认为自己只是作为部长关心著部员吗?


(13)
东京地区中学校园网球大赛,青学首轮出战以5比0完胜对手而闯入第二轮的玉林中学。
靠坐在球员休息区,不二望著正和桃城争执些什么的龙马,唇角泛起宠溺的笑容。怎么都没有想到,越前竟会为昨天晚上在街头球场双打输给了别人而主动向龙崎教练请缨,要求和桃城出战第二双打。
原以为那孩子怎么说也应该是第三单打的,以那样骄傲不服输的性子,怎么可能和别人配对去双打?今天的比赛一定会很有趣,他很期待呢。
习惯了微笑的眸子轻轻眯起,缓缓转向今天不会出战的手冢,看著他凝视著龙马无比专注的目光,不二轻轻抿起了唇。
自从那天交谈以后,他开始刻意关注手冢的一举一动。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对手冢而言,越前是不同的。虽然总是保持著部长该有的冷静果断,可当手冢看向越前的时候,眸光总会带著点异样。
这样的发现,让不二向来淡漠的心情有些不悦。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对越前产生兴趣。那样别扭又倔强的孩子,总会在自己面前露出各种各样鲜活的表情,他绝不愿意让这样的表情展现在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越前。”看著龙马和桃城吵够了,坐到一边绷著小脸生著闷气,不二轻轻地唤了一声,示意他过来。从背包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芬达递到他手中,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拨了拨他散乱在颊边的发丝,不二轻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双打。”
抬眼斜睨著不二,龙马皱了皱小巧挺直的鼻子,轻哼:“不二学长好狡猾,居然是第一单打。没想到部长竟不参加今天的比赛呢。”转过头看向手冢,看著那双冷静的黑眸正静静地凝视著自己,龙马惊讶地眨了眨眼。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二没有意外地发现自己非常不喜欢手冢这么关注著越前,优雅的薄唇轻轻抿紧。修长的手臂轻轻揽住娇小单薄的肩膀,将唇凑到白皙的耳垂边,不二柔声道:“赢了的话,我请越前喝芬达,好吗?”
“就这么说定了哦,不二学长。”转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龙马眯起琥珀色的眸子,勾唇一笑,起身朝著已经等在球场边的桃城走去。
站在不二身后不远的地方,手冢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著天才优雅俊逸的侧脸,眉头紧蹙。不二,那天你不肯承认,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你这些暧昧的举动,无一不昭示著你对越前的占有。
是啊,手冢。我想要越前,我想要他完全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就是这么个霸道的人,这样的我,你是从未见过的吧。其实,不光是你,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很陌生呢。但如果是越前的话,我宁可变得不像自己,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即使不用回头,不二也很清楚身后的手冢正用怎样的目光看著自己。微眯的眸子凝望著那已经开始比赛的娇小身影,不二轻抿的嘴唇弯起浅浅的弧度。
加油呀,越前。看看你今天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比赛首先由玉林中学发球,龙马负责后半场。凭藉著之前商量好的“开合战术”,叫“开”的人负责接球,桃城和龙马一上来便打出一个小高潮,让曾在街头球场遇到过他们并胜出的对手惊讶不已。
虽然那一“开”一“合”的叫声让周围的观众都觉得不雅,但能够得分,已让原本紧张的青学球员松了口气。
闷笑不已,不二强忍著笑意望著球场上活跃的少年,摇了摇头。眸光落在龙马没有拉起的球袋上,看著放在最上面的《双打入门》,不二无奈地轻叹。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结束的,玉林虽算不上强队,但毕竟人家的双打好歹还有默契,哪像青学这边的临时配对?
果然,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玉林的双打组合渐渐发现了龙马和桃城的弱点,不断以看似没有任何优势的进攻将习惯了单打的两人拖入半边球场,频频得分。
转瞬间,比分已经锁定为2-0,玉林中学领先。
紧咬著唇,龙马忿忿地瞪视著对手得意的笑脸,忍不住抱怨道:“刚才那球不是应该我来接吗?”
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桃城没有丝毫歉意地笑道:“但我也很想接啊。”
忍住陡然上扬的怒气,唇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讥讽弧度,龙马拉了拉帽檐,哼道:“如果不能得分的话,就不要去接球。”
话不投机,桃城和龙马相互瞪视了半晌,扭头走开。在满场观众不解的目光里,两人沿著中线,一个从前场开始,一个从后场起步,用球拍划出一条直线,将球场明显分隔为两个半场。
“落到这边的球由我负责,你可别越界了,桃城学长。”斜斜地睨了一眼桃城,龙马将球拍抗在肩上,轻轻哼笑。
“就算你请我,我也不会去你那边的。”不悦地撇了撇嘴,桃城走向前场,专注地等著对方发球。
坐在球场边,不二笑得捂住脸颊,双肩不住地抖动。越前,你还真是给我惊喜呢,没想到你竟然采用了单打的方式来对付双打。这样,就算是赢了,对方也无法咽下这口气吧。
回到单打的两人如鱼得水一般,打得对手还击之力全无,最终以6-2胜出。
精致的小脸带著飞扬的笑意走回休息区,龙马骄傲地看著不二,刚想说什么,却被龙崎教练一把拧住了脸。恨恨地瞪视著桃城和龙马,龙崎教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怒气冲冲地道:“赢了虽然很好,但你们好歹也要为看的人著想。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给我罚跪!”
垂头丧气地跪在一边,听著周围不断传来的窃笑,龙马咬了咬牙,低咒道:“我再也不双打了!”真是很丢脸呐!别人怎么笑,怎么看都不要紧,可是不二学长就在身后,叫他要怎么面对?
望著跪在身前臭著一张小脸的少年,不二忍住笑,拿起湿润的毛巾轻轻擦拭著他满是汗水的白皙后颈,弯腰凑到他耳畔柔声道:“下次和我组双打吧,越前。”说实话,刚才看著他和桃城的双打比赛,不二浮起强烈的愿望,想要和他试试双打。
“不要。”颈后清凉的触感让龙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闷闷地回应。不二学长,肯定是在看自己的笑话。真是丢脸!
隔著薄薄的毛巾摩挲著少年光洁白皙的肌肤,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热气息,不二情不自禁地环住那瘦小的肩膀,将脸靠在上面,轻声哄道:“你应该学著相信我哦,越前。我们组成双打的话,一定不比大石和菊丸差。要不要试试?”
“不要。”微微侧脸看著正轻靠在自己肩上,笑得无比柔和的俊颜,龙马小脸一红,不由得挣扎了几下,轻声抱怨:“不二学长,你很重的。”
“胡说,我还没有英二胖呢。”拥著龙马的手臂微微收紧,不二微笑著用鼻尖蹭了蹭那泛著丝丝红晕的精致脸颊,故意叹息:“看来我是被越前讨厌了呢。”
“我没有讨厌你……”忙忙地反驳,在看到不二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时,龙马懊恼地咬住了唇。虽然的确不讨厌不二学长这么抱著自己,但这话一说出口,倒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过分亲密了一点。
看著怀中的人儿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不二见好就收,不再逗弄这只高傲的坏脾气小猫,轻轻松开手。“等下我的比赛,越前要认真看呐。”
轻哼了一声,龙马理也不理他,眸光灼灼地望著球场中正占据绝对优势的大石、菊丸组合,唇角微微扬起。当然会认真看,自己可是一直想打败他的呐,这个狡猾的学长。


(14)
以5比0完胜玉林中学的战绩,青学昂首跨入地区预选赛决赛,即将迎战名不见经传,却入一匹黑马般杀入决赛的不动峰中学。
有了之前对玉林中学的教训,向来谨慎的龙崎教练自然不会让龙马再次参加双打比赛,抱著对这位网坛前武士越前南次郎儿子的期待,她破例让龙马以一年级身份出战第二单打,仅次于部长手冢国光。
决赛采用双打与单打交替进行的方式进行,第一场双打比赛,将由不二与河村出阵。
比赛尚未开始,龙马懒懒地靠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望著身边正在用心检查球拍状况的不二,柔润饱满的小嘴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想到不二学长还真的会双打呢,不知道他和河村学长的配对,是否能比得上大石学长和菊丸学长呢。
“如果这场球我赢了的话,越前就和我试试双打如何?”做好了一切准备,不二放松心情看著龙马,半眯的蓝眸里盈著笑意。
骄傲地昂起头睨了一眼不二,龙马啜了口冰凉的芬达,轻哼:“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不二学长。”老实说,当听到不二学长将与河村学长共同出赛第二双打时,他还真的很不高兴呢。
替不二学长惋惜,明明他单打那么出色,为什么要把他派去参加双打?而且还是与河村学长配对!谁都知道的,在正选的几位学长当中,不二学长唯一不会使坏的物件就是河村学长了呐。就连自己,也常被这位学长逗弄呢!
“怎么了?越前。”看著身边的小人儿突然低下了头,紧绷著小脸的模样,不二微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连忙柔声问道。
“没什么。”用力甩甩头,在心中唾弃自己莫名其妙的不悦,龙马从裤兜里掏出一罐不二常喝的咖啡扔给他,“喏,这个给你喝。”
刚才去买芬达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不二学长爱喝的牌子的咖啡,想也没想就买下来了。谁叫不二学长也经常给自己买芬达呢,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好了。单纯的小猫从来不会去细想自己反常的举动意味著什么,从来就凭自己的喜好做事。
拿著咖啡,不二冰蓝的眼眸里飞闪过一丝喜悦,小心地将其放入背包当中。迎视著龙马不解的眼神,不二轻轻一笑,指了指他手中喝了一半的芬达:“突然想喝芬达呢。”
啧!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自己现在哪里还有多的芬达?轻皱起眉,龙马瞪著仍旧笑眯眯望著自己的不二,不悦地道:“没有了。”
“说谎,明明还剩下很多的。”也不管龙马愿不愿意,不二迳自伸手拿过他手中的芬达,薄唇贴著他方才喝过的地方轻抿了一口酸甜的液体。望著半眯的琥珀猫眸,优雅的唇微微扬起,不二轻笑:“很好喝哦,越前。”
太过柔和的声线,还有那别有深意的笑容,让龙马突然涨红了小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习惯分享同一罐芬达。虽然没有洁癖,但并不见得龙马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最热衷的芬达,除了眼前这位学长。
抢过自己的芬达,龙马垂著眼沉默了片刻,小声地嚅嗫:“喝了我的芬达还赢不了的话,我饶不了你。”
“是,是,王子殿下。”好笑地戳了戳满是红晕的精致脸颊,不二笑谑地回应。王子殿下,是那群女生给龙马的称呼。可当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不二就觉得,这个称呼的确适合眼前的少年。高傲自信,总是带著神采飞扬的笑意,越前在球场上,确实如王子般高贵迷人。
“谁是王子呢!”不满地嘀咕了一声,龙马推了推不二略显单薄的肩膀,红著脸催促:“你该上场了,不二学长。”
微笑著点了点头,不二拿起球拍,和河村一起缓步走进球场。
面对有必胜信念的不动峰中学,不二与河村一开始进行得并不顺利。在对方连续快速猛攻下,他们未能立即适应,以15-40落后。
冰蓝的眼眸微微眯起,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不二紧盯著对手志在必得的脸,心下明白。若再失一球,对方就会取得第一局的胜利。对手对胜利的渴望非常,若失了这一局,将对己方非常不利。
又是一记前场的进攻,不二双眸猛得睁大,静静地盯著来势迅猛的黄色小球,手臂优雅舒展,手腕微微一转,将球用反向旋转打了回去。飞旋的球落在对方场地,没有再次弹起,而是一边旋转,一边贴地爬行著,滚出场外。
全场一片哗然,都为那不可思议的一击而动容。熟悉不二的人都清楚,那是不二三种回击球之一的燕回闪,必须要对球的力度和方向有绝对的掌控才可能击出的球,这是天才独一无二的绝技。
安静地坐在球场边,龙马关注著场内的局势,圆圆的琥珀眼眸动也不动地望著那张再度浮起浅浅笑意的俊美容颜。不二学长,真的很强呢。这种球就算换作自己,也是一时无法适应的吧。
转瞬间,连续的燕回闪已将比分追至40平。接下来的一球,将是第一局比赛的最后一球。若青学能够赢得这一球,将成功破掉对方的发球局;反之,不动峰必将因良好的开局士气大振。
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带著浅浅的笑意,不二望著信心和战意都非常高涨的河村,听著他要将对手破发的决心,看似不经意的回头,眸光与龙马交汇。
呐,越前,约好的哦。我取得这场胜利,你成为我的搭档,我们一起去尝试默契十足的双打。
优雅的唇微微扬起,看著龙马专注凝视著自己的目光,蓝眸凝起不加掩饰的宠溺,弯成一弯新月。再次转过头面对羞恼不已的对手,不二放松身体,轻握著球拍等待著第一局的最后一球。
发球,回击,黄色的小球在双方场地来回了几个回合之后,不动峰的选手终于抓住了机会。紧握住球拍,右臂的肌肉突然爆起,伴随著一声沉稳有力的低吼,被对手誉为“波动球”的有力一击,直飞向不二。
圆圆的猫眸倏然睁大,望著那仅凭肉眼就能看出带著多么强劲力道的一击,龙马突然紧紧咬住唇,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让不二不要去接的轻呼。不二学长虽然球技极为出色,但身材却相对纤细,如果勉力去接球,后果轻则肌肉拉伤,重则可能伤到骨头,那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二,住手!不要去接!”坐在龙马身边的大石,早已忍不住喊了出来。他看到了那总是微笑的蓝眸里一闪而逝的坚毅,清楚不二有著怎样的决心要去接下这一球。
毫无惧色地盯著已经扑至眼前的来球,不二紧抿著唇,缓缓舒展开右臂。这一球,他一定要接住,即使有可能会因此受伤。因为他知道,场外倔强的少年此刻是怎样关注著自己,他不想让越前认为他会退让。
向来对一切都淡漠的心第一次激起对胜利的渴望,不二挥起球拍,迎向近在咫尺的小球。然而,原本站在后场的河村比他更快挡在了他面前,双手握住球拍,硬生生地将球给予还击。
“隆!”低呼出声,不二看著那张老实的脸露出微微痛楚的表情,眉头紧蹙。
无视于河村的回球将对手的球拍击穿,周围的人都在为他们取得第一局的胜利而欢呼,不二快步走到河村面前,定定地看著对自己傻傻笑著的队友,纤长的手指轻握住他的手腕,稍微用力。
“好痛!”原本在接球时就隐隐作痛的手腕在不二的力道下顿时剧痛起来,一丝冷汗顺著河村的脸蜿蜒而下。
眸中闪过一丝歉疚,不二回头看了一眼正紧盯著自己的龙马,微微苦笑。不好意思,越前,恐怕我没法实现我和你的约定了。隆的手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比赛,如果硬撑下去,只会害了他。所以,我要放弃了,对不起。
转头看向裁判,不二脸上浮起有礼的微笑,轻声道:“裁判,这场比赛我们弃权。”安慰似地拍了拍河村因为沮丧而垮下的肩膀,不再说什么,不二转身跨出球场。
越过龙马,无视大石为他让出的空位,不二像是不敢再看那双璀璨的琥珀猫眸,垂下脸任凭柔软的发丝挡去所有的神情,快步走出球场。
“不二……”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大石与手冢很快地交换了眼神,轻叹了口气,不再开口。这样落寞的表情,他是第一次在被成为天才的不二身上看到。那张无论何时,无论遇到怎样艰苦的比赛都保持著优雅微笑的俊脸,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眯眼望著纤长的身影渐渐远去,龙马抿了抿唇,突然起身,在队友们不解的目光里离去。他有些担心呢,第一次看到不二学长露出那样的表情,竟然觉得很难过。
缓缓靠近正独自站在洗手池边洗脸的不二,龙马踌躇了片刻,轻轻开口:“不二学长,有空试下和我双打吧。”
微怔了片刻,一丝苦涩的笑意浮上唇角,不二静静望著流水,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越前。你不用来安慰我。”因为我没有完成约定,所以没有资格向你要求什么。如果答应了你,我会觉得你是在怜悯我。
“笨蛋,不是安慰。”微皱著眉看著那被落寞笼罩的纤长身影,龙马咬著唇小声反驳,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反手握住龙马细瘦的手腕,手指游移在那温暖光滑的肌肤上,不二缓缓转过身,深深地看入那双在阳光下闪烁著金色光芒的猫眸。薄抿的唇扬起浅浅的弧度,轻轻抚上龙马微挑的眼角,不二淡然一笑,什么也没说。
这孩子,在担心自己呢。再没有什么能够比这样担忧又别扭的表情让他觉得温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那娇小的身躯搂入怀中。轻抚著龙马颈间的碎发,不二静默了片刻,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答应了你一定要取胜的。
小脸轻贴在略显单薄的胸膛,呼吸著淡淡的薄荷清香,龙马没有动弹,任凭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轻拥著自己。他不敢想像,如果没有河村学长的阻拦,如果让不二学长自己去接下那球,会是怎样的后果。
轻咬著唇,为自己心口莫名其妙的张惶而烦闷,龙马闷闷地道:“输了就去买芬达给我喝,我渴了。”
“好,越前要和我一起去吗?”轻轻松开怀中娇小的身躯,不二低头望著他微微涨红的精致小脸,眸中浮起浅浅的笑意。
柔润的小嘴微微扬起,龙马仰头望著笑容又回来了的俊美脸庞,骄傲地轻哼:“当然。


(15)
虽然放弃了第二双打叫人惋惜,但在接下来的第一双打和第三单打中,凭藉著大石、菊丸和海堂的出色表现,青学以总比分2-1领先于不动峰中学。只要在接下来的第二单打中获胜,青学将把地区预选赛的冠军收入囊中。
在青学正选们满含期待和周围观众不解的目光里,龙马缓步走向自己的球场,习惯性地拉了拉帽檐。金色的猫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坐在场边含笑凝望著自己的不二,唇角骄傲地扬起,龙马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对手身上。
纤细的手指抓住网球高高抛起,右臂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一记完美的外旋发球,开启了第二单打的序幕。
来不及反应,望著那落在脚边,然后迅速向自己的脸弹来的黄色小球,作为龙马对手的伊武深司只来得及侧脸险险躲过,惊愕地看著小球飞落场外。
全场一片惊愕,满场的静谧中,只听得龙马特有的沙哑骄傲嗓音传来:“裁判,你还不叫吗?”
15-0,龙马领先。再接再厉,在不到5分钟的第一局比赛里,龙马完胜对手。
望著球场中活跃的娇小身影,龙崎教练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不禁对著周围的正选们轻叹:“看到龙马,我就会想他父亲呢。”
越前的父亲?听到龙崎教练这么说,一直关注著比赛的不二不禁回头,蓝眸飞闪过一丝好奇。虽然对一切都很淡漠,但事关龙马,天才还是忍不住要听一听。反正那孩子从一出现起,就已经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和习惯,也不在乎多一点了。
“龙马的父亲越前南次郎,曾经是一名职业球员,取得过多站ATP的冠军,被称作网坛的武士。他是个天才,开创了网球二刀流的打法。这一点你们都是比不上的哦,手冢,不二。”一边谈论著自己曾经的得意学生,一边斜睨著现在的得意学生们,龙崎教练眼中带起一丝感慨,转眼看向龙马。
看尽世事的眼,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现在最在意的两位学生,都对龙马有著不同寻常的关注。无论是不二溢于言表的关心和宠爱还是手冢的严格约束,都昭示著龙马对他们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之所以放任了他们,除了信任之外,也是希望青学最强大的单打选手,能够给龙马多一点的指导。
越前,你的目标是世界。这曾经给予南次郎的期许,如今也完全送给了龙马。因为龙马在网球上表现出来的天赋,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的南次郎,虽然他还有更长更远更艰难的路要走,也并不能阻止龙崎教练的期望。
“哎呀呀,堇菜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家都等著听呢。”冰蓝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不二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转眼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手冢。
漆黑的凤眸从不曾离开过那满场奔跑,与对手打得难解难分的少年,听著龙崎教练的陈述,手冢眉头微微蹙起。
“我明白了,现在站在场内比赛的人是越前南次郎。他的力量、速度和反应,所有的一切都超过了普通的选手,包括我们在内。他确实可以让所有的对手出乎意料这是事实,越前的网球打法和他父亲完全一样。”
平淡无波的语气,却让不二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手冢对越前那么关注,或者说无论任何人对越前表示出关注都会让他觉得不悦。那个少年,是他想要的拥有的。莫非,这就是吃醋的感觉?
没有注意到不二的神色,手冢目光紧锁著龙马,心底有深深的担忧。如果他不能超越他的父亲,那么他除了成为南次郎的翻版之外,不会再有任何进步,这不是手冢想看到的。越前,你必须超越你的父亲才能更强,这一点,你明白吗?
别人正在怎么评价自己,龙马是不知道的。他唯一清楚的,是面前的伊武深司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奇怪的以上旋球和下旋球不停交替的打法让比赛一直处于胶著状态,也让龙马微微焦躁,频频失分,很快便被伊武深司以2-1反超。
又是那该死的上旋球,半眯的猫眸锁死著那飞向自己右前半场的球,龙马跨出一大步,伸手想要去接住。可就在那一瞬间,手臂传来一阵麻木,连同手中的球拍都无法紧握,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脱手朝球网柱撞去。
“越前!快躲开!”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冰蓝的眼眸突然失去笑意,不二猛地站起身,无视周围同伴愕然的目光,向来沉静优雅的俊脸无可掩饰地慌乱,嘶哑了不二柔和的嗓音。
可是这警告,还是来的迟了些。脱手的球拍笔直地撞上球网柱,应声断裂成了两断。手柄的部分带著尖锐的棱角,在空中翻腾了两圈之后,撞上了来不及收住脚步的龙马的左眼。
全场响成一片的抽气声里,只见龙马半跪在球场上,手紧捂著左眼。鲜血,一滴滴从指缝中沁出,滴落在地上,染得脚下的泥土一片殷红。
跨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只因为有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比他更快冲进了场内。紧抿著优雅的薄唇,眼角因为心口尖锐的疼痛微微抽搐,不二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究竟伤到了哪里?会不会伤到了眼睛?为什么会出那么多的血?
站在不二身后,手冢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太过关心的样子,双手紧握成拳。
“龙马君!”一把扯落胸口绑成蝴蝶结的丝带,一直默默关注和爱慕著龙马的龙崎樱乃眼中含著泪,嗓音颤抖得厉害。
“不要过来!”伸手挡住想要冲过来为自己止血的樱乃,龙马强抑著疼痛慢慢站起身,朝著不二所在的方向,缓缓松开了一直捂在眼上的手。
左眼紧闭,眼皮被棱角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沿著精致的小脸蜿蜒而下,沾湿整洁的制服。唯一能够视物的右眼,此刻正静静地望著面色阴沉的不二,仿佛在以目光告诉他:我没事的,不二学长。
“龙马,你这小子,难道还打算这么流著血继续比赛吗?”孙女泫然欲泣的表情让龙崎教练心疼,但她更心疼正笔直地站在原地,小脸因为疼痛和失血而苍白的倔强少年。
抓起龙马的手快步走到球场边,龙崎教练冲著正因为巨大变故而微有些呆滞的大石道:“大石,快拿急救箱过来给龙马止血。”
眼看著止血用的纱布报废了一块又一块,渐渐堆满在身边,而那道深深的伤口丝毫没有停止流血的意思,大石的手开始颤抖,眼中流露著深深的担忧。手一刻也不敢停止动作,听著手冢的询问,大石深吸了口气定神,无奈地道:“不行,无法止血,这样下去没法比赛了。都拼到这里了,这种结果还真叫人遗憾。”
偷偷抬起眼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不二,龙马眼中浮上一抹困惑。不二学长,是在生气?虽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挂上了浅浅的笑意,可龙马不知怎么的,就是知道他在生气。
怯生生地探出小手,悄悄拉了拉不二的衣角,看著他转眼动也不动的望著自己,龙马眨了眨眼。
看著那些微流露出怯意的琥珀金眸,不二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扬起唇角,却始终不肯开口。是的,他在生气,气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一味朝前冲的孩子的鲁莽,更气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受伤。
一蓝一金的两双眼眸就这么对视著,谁也不肯先开口,气氛一时显得有些诡异。
眼见著自己也插不上手,桃城索性走到球场中捡起断裂的球拍,看著那仍沾著些许血迹的尖锐断口,桃城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天,被这么戳了一下,越前一定很痛吧。回头看著仍不甘示弱瞪著不二的龙马,他勉强笑道:“越前,我把坏了的球拍帮你放背包里了哦!”
“谢谢你,桃城学长。顺便麻烦你再帮我拿支备用球拍。”恨恨地瞪了瞪不二笑容虚假的俊脸,龙马扭过头去对桃城说道。
微愣了片刻,一抹了解的阳光笑容浮上帅气俊朗的脸,桃城赞赏地看了眼龙马,点头道:“我知道了。”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继续比赛?我不同意。”明白了龙马的想法,大石看了看仍保持著笑容,眼神却冰冷的不二,最终只能无奈地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手冢。
“还是别勉强比较好,这样比赛太不公平了。”就连一向稳重的乾,此刻也站到了大石一边,试图阻止这倔强非常的小学弟。
一直关注著这边事态的发展,裁判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龙马面前,沉声道:“越前,如果你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求继续比赛,我是不认同的。除非你能够止住血,可以吗?”
满不在乎地勾了勾唇,龙马拉起衣袖擦了擦眼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忍住剧痛倔强地瞪著裁判:“血止住了。”
“龙马,你过来。”终于看不下去了,龙崎教练将龙马拉到自己面前,一边麻利地处理著伤口,一边疼爱地责备:“根本就没有止血,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好了,这样能够暂时止血,大概能够坚持15分钟。”
撇了撇嘴,龙马没有吭声,接过桃城递来的球拍抬脚便走。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地落在瘦小的肩头,看著那双金光璀璨的眸子带著点点惊讶回头,手冢抿了抿唇,漆黑的凤眸凝视著龙马,好半晌才开口:“10分钟,如果10分钟到了你还没有取胜,就放弃比赛,可以吗?”
深深地看入那双带著些许疑惑的琥珀色眼眸,手冢的声音平静得叫人感觉不到他此刻心中正剧烈翻涌的矛盾心绪。想要阻止他继续比赛,但那双写满坚定的眸子还是让手冢屈服了。
“没问题,部长你就等著吧。”骄傲地扬起头,龙马微弯的眼眸里满是神采飞扬的笑意,快步朝前走去。
与不二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脚步有些微的停滞,但又极快地恢复了原有的频率,唯有紧抿的小嘴泄漏了心绪。
好吧,你要闹脾气你就闹去吧,别指望我会来哄你,不二学长!


(16)
依照和手冢的约定在10分钟内取得了胜利,帮助青学获得了地区预选赛的冠军,还来不及庆祝,龙马就被龙崎教练强迫著去往医院。好不容易从喋喋不休的医生手下逃了出来,刚想回家,龙马很不幸地再次被抓著,赶往下一个地点。
目的地是在河村家的寿司店,青学的大部分球员都凑在这里,庆祝著进军全国大赛的梦想成功实现了第一步。
推开寿司店的大门,虽然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喧闹声,龙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独自坐在墙角,浑身散发著清冷气息的优雅身影。
没有人敢靠近不二,因为他脸上此刻的笑容太过诡异。从认识天才不二周助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温文有礼的不二露出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要知道,不二整人的手段可是与他天才的头衔齐名的,他们可不想连原因都不知道就直接被做掉了呐!
当然,他们之中并不包括龙马。琥珀色的猫眸动也不动地看著那低垂的俊脸,微微皱了皱眉,他径直走到不二身边,懒懒地靠上温热的手臂。
身体僵了僵,不二强迫自己不要理会龙马,仍旧维持著不紧不慢的动作,无比优雅地拈起寿司送向唇边。
白皙纤细的小手挡在不二手边,抢过他手中的寿司扔进嘴里,看著不二略显惊讶地回头,龙马得意地勾了勾唇,琥珀猫眸闪烁著挑衅的光芒。可很快龙马就笑不出来了,满嘴都是辛辣的味道,让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闷著头四下找水喝。
该死!不二学长究竟在吃什么恐怖的东西,怎么这么辣!
龙马狼狈的表情终于逗乐了不二,笑叹著摇了摇头,回身从背包里取出一罐被细心地包在毛巾里,还沁著冰凉水珠的芬达放到龙马手边,他轻声道:“傻瓜,这是芥末寿司,不是你能吃的。快喝点水!”
拉开拉环用力地灌下一大口,感觉口中的辣味减轻了许多,龙马轻轻地吁了口气,转眼恼怒地瞪视著不二含笑的眼眸,低声抱怨:“你真是个怪人,不二学长。”
笑容微敛,不二垂下头仔细查看著龙马被覆盖在厚厚纱布下的左眼,冰蓝的眼眸蒙上心疼的神色。手掌托起精致的小脸,手指缓缓游移在纱布上,他轻声问:“还疼吗?”
眼上轻微酥麻的触感让龙马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却逃不开那看似轻柔的手掌,贴著他手的肌肤渐渐灼热。微显迷离的金眸仍是动也不动地盯著不二冰蓝的眼,柔润的红唇微微开启:“你刚才到底在气什么?不二学长。”
“还疼吗?”不肯回答龙马的问题,不二仍旧不依不饶地追问著,薄抿的唇缓缓凑到龙马耳畔,吐息间传来淡淡的薄荷香味。
“不疼啦,你快放开我!”挣扎著想要脱离不二的掌控,却在不经意地回头时让彼此的唇碰触在了一起,精致的小脸顿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柔软的触感让不二略微怔忡,冰蓝色的眼眸顿时暗了几分。眸光流连在那因为愕然而微启的红唇上,让他情不自禁地探出手指,生了些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如丝绒般光滑的唇瓣。
“唔……”紧捂住发烫的唇,龙马怯怯地看了一眼不二,连忙撇开脸猛灌著芬达,掩饰著自己的窘迫。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撞到不二学长,还是撞到最不该撞到的地方!
“呐,越前。”到底还是不二比较镇定,很快就从怔忡中回过伸来。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住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唇凑近那泛著健康粉色的颈项,柔声呢喃:“周末去修拍子吧,我和你一起去。”
不安地动了动,龙马低垂著头,近乎于无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只要不二学长不再生气就好。要知道,看著他生气的样子,会觉得那样陌生;自己所熟悉的不二学长,可是一直都有很让人安心的微笑啊。
“不二,越前,你们在干什么?”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乾推了推永远逆光的黑框眼镜,动也不动地望著他们,平缓的嗓音里满是促狭的暧昧。
微微皱眉,不二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松开了触感极佳的细腰,半眯著眼眸看向乾,轻笑道:“乾,不看好你的宝贝笔记本可以吗?”怎么会看不出乾平静的脸上隐隐的探究,但不二自然有办法将他所有的疑问给堵回去。
脸上浮起一丝慌张,乾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低咳了一声,对著龙马道:“越前,青学能够这么顺利地取胜,你也算是功臣,不过去庆祝一下吗。”
仍旧是浅浅的微笑,不二看了一眼难得露出些许慌张的乾,又回过头看了看正睁大眼眸望著自己的龙马,站起身。“说的是呢,来,越前,去庆祝吧。”
才不要什么庆祝呢。那群学长最喜欢干的事情不过是逗弄自己而已,说什么庆祝。比起这个,还不如和不二学长单独呆一会儿呢。轻咬著唇,不情不愿地跟在不二身后,龙马眉眼轻蹙著走向正笑闹不已的正选们。
“小不点!”第一个发现了龙马,菊丸习惯性地飞扑,挂在瘦小的肩头,不住地轻蹭著精致光滑的小脸,抱怨道:“小不点很过分呢,竟然先去找不二!我们可是很担心你的呐。”
“英二,都说过不要这样压著越前,他还带著伤呢。”看了看蓝眸微眯的不二,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手冢,大石无奈地低叹著掰开菊丸的手,对著龙马关切地问:“越前,你的伤没事吧。”
精致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像是不习惯大石的关心一般,龙马低下头轻声嚅嗫:“没事了。”
“我说不二,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呢,我都不敢过来叫你。”不满地瞪了一眼抓著自己的大石,菊丸扭动著身形扑到不二身边,勾著他略显单薄的肩膀轻笑:“还是小不点勇敢,敢来招惹你。我还真担心你会对他怎么样呐。”
优雅的薄唇微微扬起,不二别有深意地看著龙马满是好奇的眸子,浅浅一笑。“我才不会对越前怎么样的。呐,对吧,越前。”
被颜色微深的冰蓝色眼眸凝视著,回想起刚才尴尬的一幕,琥珀色的猫瞳浮起一丝羞恼。恨恨地瞪了一眼那张笑得若无其事的俊脸,龙马扬起头哼道:“我要吃寿司。不二学长,你帮我拿。”
“遵命,王子殿下。”在队友们愕然的目光下,不二神色自若地笑应著,低头寻了一个龙马最爱吃的星鳗寿司送到他唇边,宠溺地道:“请用。”
周围一片哗然,越前竟敢使唤不二,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啊!而不二竟然会如此宠著越前,也是他们没有预料的。这两个人,刚才就一直躲在那边窃窃私语,他们可是看到了不二那些暧昧的举动的呐。
默默地看著不二温柔地喂著龙马吃东西,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手冢脸色越发难看。紧抿著唇走上前去,深深地凝望著那张骄傲非常的小脸,低沉的嗓音带著难言的复杂:“越前,虽然刚才你打得不错,但是仍有很多疏漏的地方。以后切不可大意,也不可像今天那么鲁莽。”
回想著龙马受伤的样子,再看著他左眼上的纱布,手冢心头浮起尖锐的刺痛,连再呆在这个地方都觉得无法忍受。深吸了一口气,躲开不二的目光,他回头对龙崎教练道:“教练,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先回学校了。”
不语地看著手冢,龙崎教练眸光闪烁,沉默了片刻才点头应道:“那我也和你一起走吧。”凭藉著这么多年的阅历,她怎么会看不出,不二、手冢和龙马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目光转向微笑的不二,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龙崎教练嘱咐道:“不二,等下你送龙马回家吧,再和他家里人解释一下他受伤的原因。”
“放心吧,堇菜姐,我会的。”俏皮地眨了眨眼,不二低下头笑望著龙马,忍不住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墨绿色短发。
目送著手冢和龙崎教练一同离去,乾眼中充满了探究,转眼看向正恼怒瞪著不二的龙马,喃喃自语:“暧昧指数100%啊……”


(17)
又是一个不得不早起的休息日,龙马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走出家门,一头栽进正靠在门边等著自己的不二怀中,闷闷地道:“你太早了,不二学长。”
好笑地看著怀里睡眠严重不足的小猫,不二抬起拎著饮料的手,用冰冷的罐子碰了碰睡意十足的小脸,轻笑出声:“但是是越前说的今天要早出门的哦。”
抢过芬达灌下一大口,让那份冰凉清香的气息清醒著混沌的思绪,龙马垂下头咬著唇不肯回应。是呢,早起是自己说的,因为今天去修了拍子以后还要去森之野大学赴约呢。
昨天训练结束的时候,被冷凝严肃的部长叫住了,说是想和自己打一场。细细回想著那张在夕阳下看不清表情,却总觉得和平常不太一样的脸,琥珀猫眸里浮起丝丝困惑。为什么部长会突然想要和自己打一场?就算一直很好奇部长的实力,但还是觉得很不解啊。
“越前?”久久等不到龙马的回应,不二弯腰盯著表情不断变换的小脸,微微蹙眉。
用力甩了甩头,将心里的疑惑都扔到一边,龙马仰起头看著不二略带担忧的蓝眸,勾了勾唇:“没事,我们走吧,不二学长。”
乘了好久的车,又走了不短的一段路,终于到达了经常换球拍线的小店。将断裂的球拍交给认识自己的店主,龙马回头望著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店内陈设的不二,挑了挑眉,闷声不吭地看著那张总是带著优雅微笑的俊脸。
这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笑容,让自己每每看到时都会觉得心里很平静,即使在最烦躁的时候。莫非,这就是天才的特殊能力?
“越前?这么快就好了?”感觉到那双圆圆的眸子正注视著自己,不二转过身迎向龙马,薄薄的嘴唇弯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怎么可能那么快。”琥珀猫眸带著点点嘲弄看著不二,龙马懒懒地勾了勾唇角,轻轻哼笑了两声。“最快也要等四个小时。”
丝毫不在意被龙马嘲笑,不二缓缓走过去拍了拍刻意拉低的帽檐,轻柔地提议:“既然还早,我们到四处逛逛吧。我对这边不熟,还要拜托越前带路哦。”
瞪了眼不二,不满于彼此身高的差距,龙马抿著唇抬脚就走,也不管不二是不是跟上了自己。
笑眯眯地跟在龙马身后,看著那骄傲别扭的小小身影,不二心口浮起一丝柔情。快两步走到龙马身侧,轻轻拉起他细瘦的手腕,转身走近旁边一家出售运动用品的店铺。
这是一家网球主题运动用品商店,一进门,龙马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所有目光。墨绿色的小脑袋不住的四下张望,不时拿起一样观看。
果然,自己远没有这些东西有吸引力呢。看著精致小脸上不时扬起的微笑,不二有些挫败地低叹了口气,干脆松开手任他看个高兴。
游移的眸子落到一旁蓝色的护腕上,看著那与自己眼珠相近的颜色,不二不自觉地想起龙马陪自己买下那个冰蓝色杯子时的表情。越前应该是喜欢蓝色的吧。那时候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看,却不肯说出自己的喜好,真是个倔强的小孩呐。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触著柔软的护腕,不二漂亮非常的眼眸弯成一弯新月。日常训练的时候,也常看到越前戴著这样的护腕,这样的蓝色真的很适合他白皙的皮肤呢。
回头看了看仍在东摸西摸的少年,不二拿起护腕朝收银台走去。就是刚才,突然很想送他一样东西,一样能够随时留在他身边的东西。
一路随意闲逛著,不知不觉已到中午。看著少年略显疲惫的脸色,不二伸手轻轻抚著抚光洁的小脸,柔声轻笑:“饿了吧。去吃速食好吗?”
“唔。”小声低应,脸颊因为那温暖手指的碰触漾起浅浅的粉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向不远处的西式速食店。
挤在汹涌的人潮了买了彼此的午餐,不二走回座位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少年频频抬腕看表,不觉微微蹙起了眉头。看越前的样子,好像在为什么事情著急,自己却一无所知。这样的认知让不二微显不悦,他一向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
“越前,你有事?”将汉堡和可乐分给龙马,不二坐在他对面,冰蓝的眸子专注地凝视著微微焦急的猫瞳,轻声询问。
坦白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汉堡,龙马口齿不清地道:“部长约了我下午去森之野大学的球场打球。”
手冢,果然是你。冰蓝眼眸微沉,微笑的唇渐渐抿起,昭示著不二此刻心中的不悦。早就应该知道,能够让眼前的少年上心的,除了网球再也没有别的事情;而与网球有关,又让他不会拒绝的人,除了自己,只有手冢了。
但是,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不二周助。如果拦下了越前,只会让他不高兴而已。你是从来就不做让他不高兴的事情的,你只是有点喜欢他而已,你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约束能够让你有资格去阻挠他的任何事情!
低头轻啜了一口可乐,甜腻的液体此刻却显得那样苦涩,让不二不是滋味。眼中飞闪过一丝失落,抬起头时,却又是完美的微笑,只听得他在周围喧闹的环境里轻声道:“既然这样,就赶紧过去吧,失约是不好的哦。”
“那不二学长你呢?”飞快地抬头,龙马盯著那优雅迷人的微笑,不觉咬紧了唇。他怎么不说要和自己一起去?
“我在这边等著越前的球拍修好了帮你送过去呀。”就算此刻心中已是百感交集,不二依旧维持著完美的微笑,轻轻柔柔的声线听不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但龙马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琥珀猫眸闪烁著迷惑的光,久久地盯著不二的脸,好半晌才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不二学长了。”
温润如玉的白皙面孔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不二轻托著腮,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著少年白皙光滑的脸颊,“话说回来,越前一个人去森之野大学会迷路么?”
“不二学长!”眸中带著显而易见的羞恼,少年因为天才的笑谑涨红了小脸,不满地瞪视著不二笑意盈盈的蓝眸。
“不好意思呐,越前。”张牙舞爪的小猫让不二笑了好久,才渐渐收敛了笑意。眸中闪动著疼爱不舍的光芒,他拿出刚才买下的护腕放到龙马手边,低声道:“这个是祝福哦,带著它一定能够战胜手冢的。”
“谢谢。”拿起包装精美的护腕看了许久,龙马小心地放好,抬头看著不二。突然不想一个人走了,如果不二学长能和自己一起去的话有多好,可是部长有说过要自己单独去的呐。微微皱起眉头,龙马将脸撇向一边,轻轻地道:“我要走了,不二学长。”
“路上要小心呐。”揉了揉小猫柔软的头发,不二缓缓起身,同龙马一起快步走出速食店。


(18)
赶到森之野大学的时候,时间早已过了约好的三点。
匆匆走进球场,望著正静静坐在球场边看著自己的手冢,龙马有些窘迫地拉了拉帽檐,嚅嗫道:“对不起,我迟到了。”第一次和部长出来打球就迟到,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不久。”轻抿著薄唇,手冢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微微闪烁的目光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资讯。“你先热身吧,越前。”
“是。”将球袋放好,龙马一边把球拍、毛巾等物品拿出来,一边好奇地盯著手冢沉静的俊脸,不由得轻声问:“部长,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打球?”手指,在不经意间碰到了不二刚送的护腕,看著那与他眼眸极其相似的蓝色,龙马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浮上甜甜的笑意。
不动声色地看著龙马,手冢淡淡地回答:“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的实力吗,越前?”
是呐,除了深不可测的不二学长以外,他最想知道的就是部长有多强了。平时只听见学长们一直在说,部长的实力是全国级别的,但全国级别的实力究竟是怎样的,他一直很想知道。
手指轻轻抚了抚崭新的护腕,龙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一边,拿起自己用惯的那个戴上。舍不得呐,如果这么弄脏了,就太可惜了。扭头看著手冢平淡无波的脸色,精致的小脸绽放出傲意十足的笑容,他轻哼道:“被我打败不要紧吧,部长。”
“不要大意,越前。”看著龙马热身准备得差不多了,手冢缓缓起身,走向球场。
站在手冢对面,充耳不闻身边飞驰而过的列车震耳欲聋的轰鸣,琥珀色的猫眸紧紧锁著手冢握球的右手,屏息凝视。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因为被称作全国级实力的部长正在和自己比赛!
飞旋的黄色小球划出美妙的弧线,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反射性地伸拍去接,真实的小球已经稳稳落在地面,然后弹出界外。
Ace球!部长竟在自己面前那么从容地发出了Ace球,而自己连反应都慢了好几拍!愣愣地望著界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龙马对著手冢挑眉笑道:“一上来就是快球,部长很认真呐!”
淡淡地瞥过少年盈满兴奋与不屈战意的琥珀猫眸,手冢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心中莫名的悸动,抿紧了唇。再度高高将球抛起,以不可目测的速度挥出手臂,让球落在少年面前。
快速挪动著脚步回击,任凭小球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龙马不敢有一丝放松。如果说和不二学长打球已经很紧张了的话,和部长之间的比赛根本就是一种连呼吸都会凝滞的煎熬。
他不喜欢和这样的部长比赛,虽然部长已经强大得叫他浑身忍不住兴奋地颤抖,但他不喜欢。不喜欢被那双可以洞穿一切的黑眸看著,不喜欢他一直冷冷地问自己“为什么要打网球”!
为什么要打网球,因为他要变得比他那老不正经但却始终无法击败的老爸还要强大,要击碎那张可恶的痞子笑脸,所以他要打网球!他要证明给老爸看,他可以做到!
听著少年略带沙哑的嗓音嘶喊著,手冢眸光一沉,清冷的嗓音里带起一丝惋惜和焦急:“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在打倒了那人之后,你要做什么?你想过吗?那时候的你能够得到什么?”
望著少年竭尽全力的一击,手冢左臂微微下沉,球拍轻轻一削,飞旋的小球跃过球网落在龙马的半场,出乎意料的没有再次弹起。紧贴著地面旋转了片刻,小球缓缓滚落在球网边,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比赛就此结束。
半跪在球场中央,琥珀猫眸惊愕地瞪视著那安静下来的小球,龙马剧烈喘息。好强!部长真的好强!比不二学长还要强!温柔的不二学长不会有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所以即使输了,也不会让人感到如此沮丧。
静静地凝望著少年突然垮下的轻轻颤抖的双肩,手冢心口一疼。强迫自己不要冲过去抱住那垂头丧气的孩子,他站在球网边,缓缓开口:“成为青学的支柱吧,越前。”
我想看你成长,想看你神采飞扬地站立在球场上的那一天。所以,我赌上一切,只希望你能明白,你要超越的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自己。只有这样,你才能所向披靡!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手冢?你冒著才愈合的手臂可能废掉的危险,只是为了让越前明白这一点?如果是我,我是不会这么去逼他的,我只希望他能够快乐地打著网球,而不是像你一样,背负著将青学送上全国冠军的沉重责任。我不希望越前有任何一点不快乐。
站在球场边的建筑的阴影下,早就赶来的目睹了大半场球的不二唇角微微扬起,冰蓝的眼眸浮起一丝疼痛,落在被沮丧笼罩的少年身上。
这个高傲不逊的孩子,从未尝过这样失败吧。很想现在就把他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但不二清楚自己不能。若不能让他自己想通一切,且不说手冢的努力将会白费,那孩子的未来也会更加艰难。
逆著光,龙马看不清手冢的表情,唯一知道的是向来冷凝严肃的部长此刻正静静地凝望著自己。抬手用力拉下帽檐,掩住自己不甘的神色,他默默地走向球场边。
“为什么不戴我送的护腕呢,越前。”
耳畔,响起熟悉温柔的声线,让龙马猛地回头。只见昏黄的夕阳下,一双冰蓝色眼眸闪动著迷人的光芒,含笑凝望著自己。眼眶没有由来的一热,让他忙不迭地垂下眼,闷闷地道:“我输了,不二学长。”
“那是因为越前没有戴我送的护腕,所以好运都跑掉了哦!”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年运动后泛红的小脸,不二眼中带著浅浅的笑意,用最温柔的嗓音抚慰他。
“胡说八道。”低著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不甘,龙马小声地嚅嗫,唇角却不自觉地翘了翘。果然,还是不二学长最温柔了。
紧抿著薄唇,手冢站在球场中,望著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龙马身上的不二,握著球拍的手指用力收紧,刺得掌心微微生疼。
不二,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原以为我算是很了解你了,你那些微笑的伪装,无论何时我都能一眼看透。可自从越前来了以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你。为什么你会对越前如此关注,只是因为你是学长,所以才对学弟那么关心吗?
眸光含著浅浅的笑意,不二一边为龙马擦拭著汗水,一边对手冢微微颔首致意,仿佛在回答他的疑问一般。
手冢,如果只是学长对学弟的关心,为什么没有见我对桃城和海堂这般?我喜欢越前,和你一样喜欢他。不同的是,你对你感情尚不自知,而我已经花了很多的时间去想清楚了。
顺著不二的目光一同看向手冢,望著那张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俊脸,龙马咬著唇想了想,快步走到手冢面前。迎视著那漆黑的凤眸,他轻声道:“部长,谢谢你和我比赛。但是,你要我成为青学的支柱,那是什么?”
凝视著清澈如水的琥珀猫眸良久,手冢闭了闭眼,开口道:“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也许是我太过急躁了,所以把你逼到这种地步。其实,你成不成为青学的支柱都不要紧,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的父亲,不是你唯一要超越的目标,你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手冢,我送越前回去了。”走到龙马身边,不二亲昵地揽住他瘦小的肩膀,对著手冢微笑著点了点头。
“啊,再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总是有著能将人看透的奇特魔力,让手冢莫名觉得狼狈。微显局促地低应,他连忙转过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
“要和我一起吃晚饭吗?我知道森之野大学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拉面店哦。”手臂微微收紧,让龙马亲密地贴靠著自己,不二温柔的声线里漾著点点笑意。
不太适应太过亲昵的搂抱,龙马轻轻挣扎了几下,圆圆的眸子瞪著不二,不满地抱怨:“你别老是抱著我,不二学长,很难看的。”
“给学长抱抱有什么关系,你不也常给英二抱嘛。”单手快速收拾著龙马的物品,将他大大的球袋背在肩上,不二轻拥著龙马快步走出球场,也不管怀中猫一样的少年是否同意。
挫败地叹气,龙马认命般地侧过头,看著肩头洁白修长的手指,唇角微扬。不一样的,不二学长。英二学长抱过来的时候,我只想要逃开;但你这么抱著我,会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19)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龙马百无聊赖地坐在球场边,目送著球员们一个个离去,在夕阳下闪烁著点点金芒的眸子里满是不耐烦。
真是的,明明说了要和自己一起回家,不二学长又跑到哪里去了?肚子好饿,不二学长要再过5分钟不来的话,他一定不会再等的。
撅著嘴把玩著不二送给他的护腕,龙马精致的脸上略过一丝甜甜的笑意,手指轻轻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丝毫没有在意有人已经静静地看了他好久。
“越前。”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手冢凝视著那仍旧坐在球场边的小人儿,缓缓走了过去。“还不回去吗?”
“部长。”站起身迎上手冢的目光,龙马皱了皱鼻子,小声回答:“不二学长让我等等他。”
又是不二吗?听著龙马的回答,手冢意外地发现自己心中的不悦,薄唇顿时紧抿。原来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看见不二和越前一起离去真的不是偶然。
“部长,有事吗?”原以为部长只是过来打声招呼就走,却没想到那修长的身影依旧定定地站在自己面前,让龙马有些好奇,不禁追问了一句。
被龙马这么一问,手冢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冷凝严肃的俊脸顿时有些发烫。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次看向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眸,他轻声道:“这个周五晚上有冰帝学院和青学的联合校庆舞会,我想拜托你做我的舞伴。”
什么?舞伴?和部长?正漫不经心喝著芬达的龙马被手冢一吓,一口水哽在喉间,顿时连连呛咳起来。
“小心。”微蹙著眉看著少年涨得通红的小脸,漆黑的凤眸里浮起点点心疼,手冢伸手轻轻拍著他的背帮他顺气,含著歉意道:“抱歉,吓到你了。”
“那不是重点。”擦了擦嘴,龙马紧盯著手冢的眼睛,略带急促地问:“为什么会是我?部长的舞伴不应该是女生吗?而且我还不会跳舞。”
“没有谁规定我的舞伴一定要是女生,我也可以教你跳舞的。”没有在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里听到拒绝,手冢心中有丝压抑不住的喜悦,连平淡的嗓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可以吗?越前。如果是比较熟悉的人,我会自在一点的,所以拜托你了。”
被称为万年冰山的部长竟然会跳舞?龙马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嘴唇颤抖著难以成言。如果只是要个比较熟悉的人的话,英二学长不也可以吗,还有不二学长呐。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结束训练后,我会教你跳舞的。”不等龙马有出口拒绝的机会,手冢以不同寻常的语气快速说完,快步离开。只留下满脸惊愕的小猫独自呆在原地。
消化完手冢所有的话,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苦恼的神情,龙马挫败地坐下,心中低咒著迟到的不二。都怪不二学长,如果他能够早点过来的话,就不会是这种两难的境地了。不好意思拒绝第一次邀请自己的部长,又无法接受即将成为手冢舞伴的事实,小手中可怜的芬达成了他发泄的目标。
“越前。”刚走近球场就看到满脸苦恼的小猫呆坐在椅子上,不二微微一愣,连忙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就是你啦!”仰头瞪视著害自己落入这般地步的罪魁祸首,龙马不满地轻叫,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撒娇。
冰蓝的眼眸漾开疼爱的笑意,靠著龙马坐下,不二伸手揽著他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低低地笑问:“嗯?让你等得不耐烦了吗?”
“才不是这个问题。”挣脱不二的拥抱,龙马撇了撇嘴,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忿忿地抱怨:“如果不是你晚到,我就不会遇到部长了!”如果没有遇到部长,就不会有这么叫人头疼的事情了呐。
听著龙马的回答,不二眸光一沉,顿时眯起了眼眸。“手冢对你做了什么?”如果你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手冢。
“没什么,不过是邀请我参加校庆舞会罢了。”挫败地松开手,低著头继续蹂躏手里的芬达,龙马没有察觉到不二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冷光,闷闷地道:“部长要我做他的舞伴。”
呵呵,动作还真快啊,手冢。优雅的薄唇抿成了直线,不二没有吭声,唯有冰冷的眸子泄露了他此刻心情是多么不愉快。原本打算今天邀请越前的,没想到算来算去竟然被手冢抢先了,这让习惯了把控一切的天才相当的不高兴!
“都怪你!”不依不饶地抱怨著,用力地推了推不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龙马低哼道:“你要负责,不二学长。”
小猫娇憨的语气让不二不悦的心情稍稍缓和,回头看著龙马满脸无措的表情,他轻轻笑了笑,收紧了环在龙马腰间的手臂。微凉的手指轻抚著气嘟嘟的小脸,将唇凑到精致小巧的耳垂边,别有深意地呢喃:“好,我负责。”
怕痒地缩了缩脖子,盯著那双颜色深沉的蓝眸,龙马羞红了脸。咬了咬唇,他低头小声道:“部长说明天训练以后要教我跳舞。”
“那明天我们逃掉训练好了。”接过龙马的话,不二冷淡地轻笑了一声,宠溺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手冢。越前是我的,你不要再妄想了。
与其明天那样尴尬地面对部长,还真不如逃掉训练算了。想了想,龙马有些无助地看著不二含笑的眼,嘀咕道:“会被惩罚的。”是呀,无缘无故逃掉训练,不被部长罚跑到死才怪呢。罚跑也就算了,最可怕的还是乾学长的乾汁啊。
“放心,有我呢。难道越前还不相信我吗?”看著少年难得的无助,不二心中满是宠溺的柔情,一径抱紧了怀中娇小的身躯。“不过,越前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挑眉仰望著不二,龙马不满地撇了撇嘴,反问。
“跳完第一支舞后,其他的舞你都要和我跳。”亲昵地点了点龙马的鼻尖,不二唇畔勾起顽皮的笑意,满意地看著少年红透的脸颊又加深了几分。
“不二学长,你别忘了我还不会跳舞。”嘲弄地瞪著不二,龙马不甘示弱地哼笑。跳舞?就等著脚被自己踩掉吧。
“但是我会呀。”好整以暇地回视著龙马,不二狡黠地眨了眨眼,温柔嗓音吐出的话语绝对让龙马满脸黑线。“所以,明天逃掉训练以后,就由我来教越前跳舞吧。晚会的服装也由我来准备,越前就不用操心了。”


(20)
“所以你逃掉了训练,就是为了帮助你的小学弟学跳舞,还要拜托你姐姐我帮他治装?”坐在装饰温馨的小客厅里,不二由美子优雅地喝著咖啡,细致的眉忍不住挑了挑,惊讶地望著自己绝对优秀的弟弟。
缩在柔软的沙发当中,不二纤长的手指摩挲著马克杯上凹凸有致的图案,唇角微微扬起,表示自己的回答是肯定的。
“周助,我越来越不懂你了。”良久地看著习惯了用微笑掩饰一切的不二,由美子轻轻叹了口气,皱眉道:“别对我露出那样的笑,不二家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心里藏著事。”
“不二家的女人有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玲珑剔透的?”微微苦笑,不二放下手中的咖啡,修长的手臂环抱著双膝,冰蓝的眼眸出神地盯著屋角的某一处。
漂亮红润的嘴唇勾起一丝得意的浅笑,由美子轻轻一哼,盯著自家弟弟俊美无暇的脸,淡淡地道:“既然知道不二家的女人是这么玲珑剔透,身为不二家长男的你就不要对我掩饰什么了。说吧,是什么事情让你最近这么苦恼?”
苦恼吗?的确呀。对越前的喜爱,早已超过了他的把控范围,这就是他苦恼的事情。原本以为,他只是有点喜欢那个倔强别扭的孩子而已,但事实看起来不并是有点啊。
每当看著那一帮队友围著越前玩闹的时候,就恨不得把那孩子藏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碰触;而这样的想法,最近也越来越强烈了,真是伤脑筋啊。有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自问,这还是自己吗?还是那个对一切都抱著淡漠以视,被人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吗?
端著马克杯啜了口香浓的咖啡,品味著流转在唇齿间的香味,不二轻吁了口气,抬眼望著由美子专注关切的神情,低声道:“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而且这种喜欢已经渐渐脱离了我的掌控,我却毫无办法。”
“哦?是手冢吗?”好笑地看著不二难得苦恼的表情,由美子柳眉微挑。
“手冢?怎么可能。”那是情敌呀!略显愕然地看著自己姐姐美丽无匹的脸,不二立刻反驳。
“不是手冢?”比起不二略微惊愕的表情,由美子更是夸张。轻托著腮想了想,她有些不确定地道:“以前你不是经常说著手冢这样那样都很了不起吗?我还以为你和手冢是一对呢。”
哭笑不得地看著由美子,不二无奈地叹道:“你还真是前卫啊,姐姐。”真是的,再怎么想也没有料到姐姐早把自己和手冢拉到了一起,居然还在听到他否认的时候露出好惊讶的表情!
轻哼了一声,由美子好骄傲地瞪著自家弟弟,轻笑道:“别把你姐姐我想得那么古板。不就是手冢也和你一样是男生吗,这我还是能够接受的。”
还在说手冢!都说了不是手冢了啊!无力地瞪了眼由美子笑谑的眼神,不二低叹了一声,撇开眼去,轻轻地说:“我喜欢上的的确也是个男生,但不是手冢。”
“不是手冢的话,就是你刚才说的小学弟了?”不满于不二对自己的视而不见,由美子干脆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捧著白皙如玉的俊颜强迫他看著自己,皱眉笑道:“周助,我怎么觉得你的苦恼更多是因为吃醋?”
果然不二家的女人太聪明了不是件好事,一眼就把自己看了透。眨了眨眼,不二索性不再掩饰,浅浅一笑:“是啊。”
“天才不二周助居然会因为吃醋而烦恼,这一点都不像你哦,周助。”回头拿了块苹果派塞进不二口中,由美子一副惋惜的样子看著他,柔媚的嗓音里带著一丝玩笑般的嘲弄。“或者说,你那个小学弟已经完美得让你可以放下一切原则了?”
是呀,这根本就不像自己。吃醋、烦恼,这些原以为永远不会属于他的负面情绪,不知不觉就占据了他的生活。他是不想这样,可是,已经远远超越了他能够把控的范围了呐。
优雅地咀嚼著口中香甜的苹果派,可那份甜腻,却无法从口中渗透到心里,叫不二觉得不是滋味。细致的眉眼轻轻蹙起,轻揉著胀痛的额角,他摇头叹息:“完美?他和完美一点关系都没有。骄傲、任性、爱挑食、脾气也大,还爱不分场合地嘲弄挑衅。”
可自己就是喜欢那个像猫一样的少年。再怎么说,越前也是被称为王子的呐。既然是王子,就有任性的资格不是嘛。
“周助,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自虐狂。”听著不二对龙马的评价,由美子强忍著没有一口咖啡喷出来,拧著眉看著自己面露幸福微笑的弟弟。周助的样子,好像还很甘之如饴啊;身为姐姐,她第一次为弟弟的喜好产生了怀疑。
无奈地睨了一眼由美子,不二微笑的眼渐渐低垂,出神地望著自己的手指,好半晌才轻叹道:“我是真的很喜欢越前,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明白的事情。所以他的一切小脾气我只会认为那是他可爱的地方。”
周助对那个叫越前的孩子,已经不只是一点点喜欢那么简单了吧。深深地凝望著不二,由美子第一次发现,那双总是微笑面对一切的眸子不再空洞,所以她相信,自己冷然淡漠的弟弟真的是动心了,为了一个同性的男孩。
“周助,虽然姐姐我能够了解你支持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爸妈还有裕太会怎么想?他们不一定能够像我这样开明哦。”她的弟弟,要么不动心,一旦动心,那是一辈子的事情,由美子一直都这么相信著。
优雅的薄唇勾起浅浅的笑意,抬起冰蓝的眼眸和由美子对望了许久,不二轻声道:“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如果喜欢了还要瞻前顾后的话,那就真的不是我了。”是的,他想要那个猫一样的少年,这种渴望,从明白自己喜欢上越前的那天开始,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会心一笑,由美子拨了拨长发,冲著不二眨了眨眼:“既然是周助的心上人,那你姐姐我少不得要认真考虑下他明晚的造型了。周助有什么建议吗?”
“嗯?要像猫一样可爱哦,姐姐。不过不能太过分了,小猫的脾气可是很大的。”在脑海里勾勒著龙马的模样,不二轻笑出声。
“太可爱的话,可能会引来别的窥视者哦,周助。到时候可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站起身走向工作间,由美子想了想又顿住脚步,回头看著不二,问:“说了这么久,你到底对他表白了没有?”
“要是表白了的话,姐姐你认为我还会为这个苦恼吗?”轻叹著反问,不二苦笑摇头。越前还小啊,如果突然对他表白的话,一定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困扰吧。所以,宁可自己受著煎熬,也不希望他有任何一点烦恼。
好笑又好气地瞪了眼不二,由美子索性不再理会他,“那你就自个儿苦恼去吧,我可没兴趣再次听你诉苦哦。”
反正自家弟弟是天才,天才有烦恼的资格,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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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19:46:53 | 显示全部楼层
(21)
离学院祭前夜舞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作为承办方的冰帝学院,早已用一波又一波冲天的礼花迎接来自青学的学生。华丽,是他们的学生会长跻部景吾唯一的要求,所以,花团锦簇的冰帝学院今天真的非常华丽。
拉著龙马最后一个踏出校车,不二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望著已经和自己闹了好久别扭的小猫,不由得停住脚步,弯腰凝望著那双明显写著“我现在很不高兴”的琥珀猫眸。“呐,打算生气到什么时候?”
重重地哼了一声,龙马抿著小嘴不肯开口,一径恨恨地瞪著眼前笑得无比可恶的俊美容颜。说什么帮自己治装,分别就是他的恶趣味罢了,而自己还傻傻的满足了这份恶趣味!
怎么不明白眼前的少年是在为此刻头上一对雪白的猫耳恼怒著,可自己真的很想看看他打扮成猫有多可爱嘛。想到这个,不二就觉得惋惜,如果不是姐姐拦著,他还真想让越前穿上全套猫咪装试试呢。不过,就算现在这个样子,也真是可爱得叫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好啦,别生气了。”躲开青学大部队的人潮,不二拉著龙马闪进一个僻静的角落,轻柔地拿下戴在墨绿色发丝上的猫耳,柔声轻哄:“只是开个玩笑,又不会真的让你戴著这个去参加舞会。”
他还敢说!强迫自己戴著这对奇怪的猫耳朵上车,把学长们逗得笑了个半死,还敢说只是开了个玩笑!恼怒地瞪视著不二,精致的小脸气得通红,龙马想也没想,扑上去一口咬在他白皙的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不二倒抽了一口凉气,可伴随著疼痛一起到来的酥痒却叫冰蓝的眼眸瞬间深沉。伸手环住想要抽身离开的小猫,将他紧紧嵌在自己胸口,向来柔和的声线无可遏制地沙哑:“小坏蛋,很疼的。”
眯眼望著白皙的肌肤上微微沁出血迹的齿痕,圆圆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歉疚,龙马垂著头,好半晌才低声嚅嗫:“对不起。”都出血了,不二学长一定很疼吧,刚才自己确实下口很重呐。
“没关系,只要越前觉得出气了就好。”温柔地凝视著少年粉红健康的脸蛋,不二忍不住低头轻轻咬了一口,轻笑道:“呐,我们的衣服很像情侣装哦。”
“少胡说。”捂著被咬过的地方,少年瞪圆了一双猫眼低叱,却无法抑制火热从脸上蔓延开去,就连心脏都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但是,的确很像呐。都是雪白的衬衫和白色的西装背心,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领带是金色的,而不二学长的是和他眼睛一样漂亮的蓝。这样简洁的服装穿在不二学长身上,真的很好看。
深深地凝望著略带羞涩的琥珀猫眸,纤长的手指游移在精致泛红的小脸上,优雅的薄唇缓缓印上龙马白皙的额头。“该过去了,不然会迟到的。”听著舞会开始前最后一阵礼炮的轰鸣,不二沙哑著嗓音轻声呢喃。“我教你的舞步没有忘记吧。”
“没有。”任凭不二轻轻拉著自己的手走向会场,龙马偷偷看著灯光下俊美温和的侧脸,眸中闪烁著迷蒙的神采。刚才的不二学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那样的碰触,叫自己的心直到现在还狂跳不已。
带著龙马走进会场,不二眯眼望著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俊脸隐隐透著焦急的手冢,冰蓝的眼眸中飞闪过一抹冷光。唇角微微扬起,迎上快步走过来的手冢,用一贯的温和语气招呼:“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快进去吧,舞会马上要开始了。”无框镜片后冷凝的凤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在不二和龙马身上游移了片刻,手冢维持著自己惯有的冷然轻应了一声,然后动也不动地看著龙马,轻声道:“越前,等下就拜托你了。”
“哦。”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龙马飞快地瞟了一眼微笑的不二,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怎么会觉得不二学长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明明刚才都好好的。
“本大爷华丽的舞会就要开始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啊嗯?”身后传来华丽丽的嗓音,只见跻部景吾搂著自己的舞伴站在会场入口处,微蹙著眉盯著龙马看了半天,然后转眼看向手冢哼笑道:“这个小矮子就是你们青学那个倍受期待的新人?”
眼前华丽非常的男人让龙马不觉微微皱眉,转头问不二:“这个孔雀一样的男人是谁?”
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和独特的形容让不二忍不住笑了,宠溺地揉了揉龙马墨绿色的发丝,他轻笑回答:“这只孔雀就是冰帝的会长兼网球部长,跻部景吾。”
一听到网球二字,少年眸光顿时一亮,眯著眼眸细细地打量著跻部和他身后的一乾正选球员,柔润的红唇翘了翘,哼道:“很有猴子山大王的气势。他很强吗?”
“还不错吧。”无视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的跻部,不二好心情地回应著龙马:“一般人可是不能有这种猴子山大王的气势的呐。”
“喂!你这个臭小鬼,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跻部眯著眼瞪著眼前娇小的少年,连华丽的嗓音都走了音调。
无奈地叹了口气,手冢望著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淡淡地提醒:“舞会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们想继续站在这里的话,我没什么意见。”
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跻部冷冷地瞪著星眸圆睁的少年,忿忿地抛下一句“臭小鬼,你给本大爷等著”,转身走进会场。
“那我也进去了,记得我说过的话。”温柔地捋了捋龙马散乱在腮边的头发,不二轻轻松开手,向里走去。在与手冢错身而过的那一霎那,他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淡淡地道:“我只是暂时把越前借给你哦,手冢。”
不二是在警告自己吗?认识不二快三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不二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黑眸一沉,手冢久久凝视著那道修长的背影,直到龙马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沉默地握住龙马细瘦的手腕环过自己臂弯,他抿紧了唇,加快步伐走进会场。
伴随著轻柔的音乐流泻而出,手冢轻扣著龙马纤细的手指,手掌轻揽著盈盈一握的柔韧细腰,在两校学生的注视下缓缓挪动著脚步。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向来沉稳的手忍不住颤抖,情不自禁地想要彼此更贴近一些,他倏地收紧了手臂。
在连对方轻微的呼吸都听得清楚的距离里,龙马不安地挣扎了几下,仰头看向正紧搂著自己的手冢。部长的目光好奇怪呢,就和不二学长经常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却无法带著他安心的感觉。
求助的眸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望著场外脸色格外难看的不二,龙马苦恼地咬紧了唇。不二学长在生气呢,是因为自己和部长跳舞吗?
短短几分钟的舞曲,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好不容易等到音乐结束,龙马连忙退出手冢的怀抱,匆匆地行礼,然后快步走向不二。只留下满脸失落的手冢独自站在原地。
“不二学长!”难得地主动伸手握住不二冰冷的手指,龙马仰头望著那双失去笑意的冰蓝色眼眸,有些慌乱地叫了一声。他不要看到这样的不二学长,他所熟悉的不二学长总是会带著叫人安心的笑容的呀!
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露出微笑,不二一把将少年娇小的身躯拥在怀中,填补方才那种失落的感觉。“呐,越前,该和我跳舞了。”
乖乖地缩在不二怀中,任凭他带领著自己随著音乐挪动著脚步,琥珀色的眸子动也不动地凝视著那张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虚假的笑容,龙马微微蹙眉。“不二学长,你在生气?”
“嗯?我有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怎么也无法传到阴沉冷冽的蓝眸里,不二收紧了手臂让少年与自己之间的空隙变为零。
是的,他是在生气,气手冢竟然那般亲密地紧搂著越前;也是气越前明明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却一点也不自知;更气自己对这样恼怒的心绪无法掌控。
“你有!因为你笑得很难看!”毫不在乎自己身处人潮汹涌的舞池,龙马硬生生地停住脚步,细瘦的手腕猛地使力,拖著不二快步走出气氛火热的会场。
“越前。”场外清冷的空气让不二渐渐平复,望著正拉著自己漫无目的疾步行走的少年,他忍不住笑了。一把将龙马拉入怀中,手指轻轻抚摸著他削瘦的脊背,不二柔声叹道:“你再这么乱走下去我们会迷路的。”
小脸紧贴著略显单薄但非常温暖的胸膛,龙马紧咬著唇不肯吭声。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生气,又莫名其妙的温柔,害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强忍住满心的委屈,龙马闷闷地开口:“你到底在气什么,不二学长?”
“对不起。”纤长的手指紧扣著少年的后脑,呼吸著他身上独有的淡淡奶香,不二闭上眼歉然低叹。对不起呵,越前,把我的不安强加给你了。因为那个人是手冢,所以就算笃定我对你而言是有点不一样的,但我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我一直主动靠上来才给你的感觉。
“我在问你,你到底在气什么。不二学长!”一直得不到答案,龙马真的有点生气了。用力挣开不二的双手,微眯著眸子动也不动地瞪著他笑容浅浅的俊颜,以目光告诉他,你不说我和你没完!
真是只倔强的小猫呀。眸光宠溺地和龙马对视著,双手轻捧起精致诱人的小脸,低头凑近微启的红唇,不二笑得异样温柔。“因为看到越前和手冢跳舞,很不开心呢。因为我想一个人霸占越前哦。”
带著薄荷香味的温热呼吸轻吐在嘴唇上,撩起一丝连身体都忍不住轻颤的酥麻,就算是迟钝的龙马也能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情形有多暧昧。还有那叫人不得不乱想的温柔话语,是不是让他理解为,不二学长是因为看到自己和部长跳舞,所以吃醋了?
凝视著掌中神色不断变换的小脸,不二敢肯定怀中迷糊的小猫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觉薄唇微扬。侧脸轻轻啄了一下可爱的耳垂,他轻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越前。”
唔,真是狡猾的不二学长,这算是什么回答。不满地皱了皱小巧挺直的鼻梁,龙马刚想反驳,却被肚子里发出的一阵咕噜声弄得涨红了双颊。
“饿了?”了然一笑,不二温柔地牵起龙马的手,转身走向音乐声传来的方向。真是越看越可爱,如果再在这里呆下去,恐怕会克制不住自己吻他的冲动吧。“我记得会场里有很多糕点,我们去偷吃一点吧。”
“不二学长,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偷吃,那么多食物摆在那边不就是给人吃的吗,真是奇怪的学长呢。
“可是我比较喜欢和越前一起偷吃哦。”回头狡黠地冲著龙马眨了眨眼,看著小猫微恼的神情,不二突然觉得,和这孩子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很开心呐。


(22)
跻部景吾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在分配房间时把不二和龙马分到了一个房间是为了看手冢的反应,但他绝对肯承认自己的确是收到了这样的效果。当然,他也绝不承认此刻出现在不二的房间门口,纯粹是为了满足他的一点点好奇心。
“有事吗,跻部?”斜靠在门口掩住身后正在换衣服的少年,不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笑盈盈地望著满脸闪烁著八卦光芒的跻部。不管怎么说,他都很感谢跻部的安排呐。
习惯性地轻捏著下巴,跻部眯起银紫色的眼眸紧盯著天才微笑的脸,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问出了他最想要知道的问题:“你和那小鬼到哪个阶段了?A?B?C?”
笑话,舞会当晚看著手冢那铁青得足以冻死人的表情,要相信不二和那小鬼之间没什么的话,他跻部景吾就是个傻瓜了。
跻部的问题让不二微微皱眉,好半天才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无奈地苦笑:“我想,应该是A又二分之一吧。”不过,还没有表白的话,用ABC来形容似乎还太恰当呐。
似笑非笑地盯著不二略带苦恼的笑脸,跻部觉得自己是赚到了。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八卦的嫌疑,但能够看到天才这么吃瘪的神情,记忆里还是第一次。天才不二周助,不是一个习惯把自己真实想法挂在脸上的人呵。
“不二学长,你一直站在门口干什么?”门后,传来少年不耐烦的沙哑嗓音,紧接著不二被轻轻推开,龙马出现在跻部的视线里。轻蹙著眉头望著眼前怎么看怎么觉得花哨华丽的男人,他轻哼了一声,嘲弄般地笑道:“原来你在看猴子山大王啊!”
“臭小鬼你说谁是猴子山大王!”仿佛天生就与龙马不对盘,跻部立刻恼怒地竖起了眉,压低嗓音轻吼。明明就是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矮子,却总是一副傲慢的德行,叫冰帝的帝王非常不爽。
“说的就是你呐,猴子山大王!”切,你不爽,我还不爽呢,趁我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来找不二学长,到底想干什么?睁圆了眼眸,龙马满是不悦地瞪著跻部,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不二的衣角。
感觉到身边的少年对自己的占有,不二心中一喜,也许自己并不是独自一头热呢。纤长的手指轻柔地包住龙马的小手,用极温柔的声线抚慰著猫眸圆睁的小猫,“跻部是来找手冢的,不小心走错房间了。”
我找手冢干什么?没事去看冰山吹冷风吗?想著自己宣布住宿安排时手冢那冰冷的神情,跻部撇了撇嘴,随口应道:“嗯,我走错房间了。”
如果是直接告诉这小鬼自己是来被满足好奇心的话,恐怕就更没完没了了,但跻部还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没营养的争执上。
微微挑眉看了眼跻部,龙马轻蔑一笑,“在自己家还会走错房间,猴子山大王就是猴子山大王。”
忍耐,一定要忍耐。深吸了一口子,跻部恨恨地盯著那猫一样的少年,不断地告诉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要再呆在这里。抬眼看了看正极力忍住笑的不二,跻部挥了挥手,道:“等下会有人带你们去选浴衣。7点在门口集合,今晚我带你们去看夏日祭。”
“不二学长,轮到你洗澡了。”等著不二关好房门,龙马独自走回自己的床位,懒懒地趴在床上,盯著电视轻哼。
“好的,越前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先睡一下,等下我会叫你的。不过先把头发擦干哦!”将洁白的毛巾盖在龙马湿漉漉的头上,不二温柔地嘱咐完,放开他转身走进浴室。
百无聊赖按著遥控器,却找不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节目,龙马在房间里转悠了一阵,索性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道:“不二学长,什么是浴衣?”
听著那近乎白痴般的问题,不二微微一怔,却又随即释然。那是个来自天使之城的孩子呀,从小在美国长大,又怎么会知道日本的风俗。心头没有由来的柔软疼痛,让他放柔了嗓音,用最简单的语言回答:“浴衣是一种比较轻便的和服,在夏日祭的时候一般都会穿到,等下看到越前就会明白了。”
突然很想看到穿著浴衣的越前呢,一定很可爱吧。凝望著镜中的自己,不二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也许,可以说了吧,那隐藏在心里好久的想法,
“唔。”听著不二的回答,龙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那什么是夏日祭?”
少年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稚嫩嗓音一直萦绕在耳边,身体竟不由自主地灼热起来,让不二微微苦笑著快速套上衣物,拉开浴室的门。微深的蓝眸凝视著龙马略带惊愕的小脸,修长的手臂一把将他拥在怀中,低哑地轻喃:“夏日祭有很美丽的烟花,是最适合表白的哦,越前。”
比平时略高的体温,让龙马不禁涨红了小脸。略微挣扎了几下,仰头望著不二深沉的蓝眸,有些困惑地道:“不是要去选浴衣吗,不二学长?”
轻轻笑了笑,伸手点了点龙马可爱的鼻头,不二柔声道:“我去选,越前在这里等我吧。”是呢,这孩子穿著浴衣的样子,他比谁都想先看到。
在不二的坚持下,龙马只能再度无聊地坐在房间里等待。直到开门声响起,连忙迎了上去。“好慢啊,不二学长……”怔怔地望著那正推门进来的修长身影,看著他身上那件淡蓝色的奇怪衣服,龙马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很好看呢。像晴朗天空一样淡淡的蓝色,比他眼睛的颜色略微深了一点,却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还有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让龙马的心一阵狂跳。
“怎么了?不好看吗?”没有忽略少年白皙的颈项突然漾起了淡淡的粉红,优雅的薄唇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二缓步走到龙马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连忙低下头,像是不敢再看那张让他心跳加速的俊脸,龙马小声嚅嗫:“很好看。”
“这就是浴衣哦,越前也来穿穿看吧,可是我选了好久的呐。”将手中的浴衣送到少年面前,不二拉著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扔在一边的毛巾擦拭著依旧湿润的头发,柔声道:“不把头发擦乾会感冒的,怎么不注意呢。”
轻抿著柔润的小嘴,龙马没有吭声,只是偷偷抬起眼角打量著不二含笑的容颜。不二学长长得真的很好看,以前怎么没发觉呢?这样的不二学长,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肆意欣赏著少年又困惑又苦恼的可爱表情,等著他的头发差不多乾了,不二拿起放在一旁的浴衣,轻笑道:“来,穿上吧,差不多要集合了。”
“哦。”低头解开衬衫的扣子,毫不回避地在不二的注视下袒露出稚嫩的身体,龙马看了看他衣服的穿著方式,弯腰脱下短裤站在他面前,才突然感到有丝不妥。究竟哪里不妥,龙马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二学长的目光让他浑身发烫,羞涩地开口:“要怎么穿?”
稚嫩的身体白皙而纤细,胸口两抹鲜艳的红樱因为寒冷的关系微微挺立,配上那略带羞涩的金眸让不二看得呼吸不稳。喉头突然乾涩得难受,让他连忙将手中的浴衣披在少年瘦小的肩头,快速拉紧衣襟,为他系上腰带。
“这样就可以了,木屐等下再穿。”深深呼吸著平息周身涌起的灼热,不二看著仍旧低垂头,连耳垂都红透了的龙马,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一啄,低哑地呢喃:“我很期待今晚的夏日祭呢,越前。”


(23)
夏日祭是大阪的夏天最为重要的一个节日。所以,在安排大阪之旅的时候,跻部坚持将此行列入了校庆旅行的项目当中。虽然,了解跻部的冰帝网球部众正选坚持认为,这不过是满足他大少爷自己的愿望而已。
行走在拥挤的人群中,跻部频频转头看著不二身边的娇小少年,银紫的眼眸闪烁著惊艳的神色。没想到那臭小鬼穿起浴衣来还真的不错呢,真是便宜了不二周助那家伙。
与跻部一样偷偷看著龙马的,还有手冢。漆黑的凤眸良久地停留著那抹穿著深樱色浴衣的娇小身影上,冰冷的俊颜漾开一抹复杂。如果站在越前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如果站在越前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
想到越前,自然就会想到不二,手冢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龙马身边,顿时轻轻拧起了眉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习惯了微笑的唇畔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了似的。
“小不点,小不点,和我一起去买棉花糖吧!”兴奋地东张西望,菊丸突然一个灵巧地转身,飞扑到龙马身边抱住他,兴高采烈地叫著,显然又忘记了不二还在身边。
“菊丸学长你好重!”不满地抱怨,龙马回头看了看正盯著某个地方的不二,小声道:“不二学长要一起去吗?”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祭奠,就算高傲的小猫也会有好奇的时候,龙马当然也想跟过去看看。
替龙马拉了拉略微敞开的衣襟,不二温柔地笑了笑,将少年往菊丸的方向推了推。“越前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英二,不可以玩得太疯把越前弄丢了呐,我会生气的哦。”再不把越前支开的话,恐怕手冢就会有所动作了,他可不想给手冢任何一点的机会呢。
“哦,那我们快走吧,小不点。”有些胆怯地看了看不二笑得高深莫测的俊脸,菊丸连忙拉著龙马快速挤进人群,那速度就仿佛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著一般。不二生气的样子,他嫌命长了才会去领教呢。
周围的青学正选也像是察觉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非常默契地对视了片刻,立刻四下散了开去,只留下手冢和不二仍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呐,手冢,你是有话想说吧。”缓步走到手冢面前,阻隔了他追逐著龙马的目光,不二稍显冷淡地轻笑。
“不二,你……”神色略显尴尬,让手冢不悦地皱起眉。盯著自己的好友,好半天才低声道:“你和越前……”话说了一半,却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去问。
清清淡淡地笑著,不二抬手拨了拨散乱在腮边的褐色发丝,静静地凝视著手冢冰山般的俊颜上明显的苦恼神情,轻声浅笑:“我的想法是和你一样的,手冢。所以,我不会放手的呐。”
犹如雷击一般,手冢惊愕地望著不二满面笑容的脸,心中不是滋味。
相处三年了,不二从不曾和自己争过什么。无论是网球部还是学生会,不二始终淡笑著站在自己身后。在部长和会长的光环背后,只有手冢自己清楚,如果不二真的想要一争的话,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自己也未必就能赢得过他。天才不二周助,天才二字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不二说得对,虽然还没有理清楚头绪,但他真的也很想要那个小小的少年。可这一次,不二却对自己说,他不会退让。那个少年,真的已经好到让淡漠的不二也心动了吗?
紧抿著唇撇开眼去,手冢双拳握得紧紧的,始终无法开口。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要怎么开口,开了口又能说点什么?
“手冢,很多事情我不是不争,而是觉得没有争的必要。”安静地看著手冢,从他眼中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讯息,优雅的薄唇噙著认真的笑意,柔和的声线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清晰。“但是越前不一样,他是第一个我真的想要的人,所以我不能放手。”
“你是在警告我吗,不二?”听著天才依旧淡漠的声音,手冢心中突然涌起无可遏制的羞恼,连惯有的冷静也无法维持。
轻笑著摇头,微眯的蓝眸在夕阳下闪烁著魔魅般的光芒,不二叹了口气:“不是。其实我和越前并没有到你想像的那样,直到现在为止,都不过是我单方面地靠上去。虽然不肯承认,但你还是有机会的,手冢。”
还有机会吗?没有了吧。舞会那一晚,越前的身体反应已经明白地告诉了他,不二对那少年是不一样的存在。紧抿的唇角微微扬起苦涩的弧度,手冢静静地看著一片坦然的蓝眸,轻声问:“公平竞争?”绝不轻言放弃,这是他手冢国光一贯的原则。
“嗯,公平竞争。”淡笑著低应,不二转头望著不远处正被菊丸强迫塞了个大大的棉花糖的少年,眸中漾开宠溺的笑意。“不过,我会想办法阻止你靠近越前的,手冢。”
顺著不二的目光,手冢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满脸不爽的少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不二学长,你刚才在和部长说什么?”好不容易摆脱了菊丸的纠缠,龙马一手拿著粉红色的棉花糖,一手抓著一个狐狸造型的面具走回不二身边,琥珀色的眸子瞪著仍在低头浅笑的人,不悦地追问。
支开自己,就是为了和部长说话吗?虽然知道不二学长和部长的关系很好,但还是很不喜欢这样的情形呐。而且这个人还这么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真是叫人生气!
“这个面具很适合越前呐。”没有回答龙马的疑问,不二纤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手中的面具,弯起冰蓝的眼眸笑盈盈地凝望著夕阳下灼灼生辉的琥珀猫眸。
“这是给你的,不二学长就和狐狸一样狡猾。”和预想之中一样得不到回答,龙马不满地哼了一声,将面具扔到不二手里,转身就走。
哎呀呀,又生气了。看著少年一瘸一拐的背影,不二连忙追了上去。这个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应该是穿不惯木屐吧,可还这么倔强地不肯开口,倒真叫人心疼。
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住纤细柔韧的腰肢,让他将所有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不二垂下头温柔地凝望著眼中含著羞恼的少年,柔声道:“稍微有点累了,越前陪我找个地方坐坐吧。”
“不二学长的体力还真是很差呢。”虽然明白不二是在体贴自己,可天生骄傲别扭的性子还是让龙马轻哼出声,乖乖任由不二搂著自己朝一旁安静的街头公园走去。
比起热闹的祭奠场地,夜幕笼罩下的公园显得格外寂静。刻意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不二拉著龙马在长椅上坐下。
“来,让我看看你的脚。”弯腰替他脱去木屐,看著那白皙的脚趾上明显被勒红,甚至还有些许破皮的痕迹,不二细致的眉微微蹙起。“穿不习惯怎么不说呢,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不二学长!”莫名其妙地为著不二对自己的称呼无比抵触,龙马低垂著头,望著他轻柔地为自己按揉著酸疼的脚,小声嚅嗫。
抬头迎上睁得圆圆的眼眸,不二轻抿著唇,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不是孩子的话,怎么会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呢?”
反正有不二学长你,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在心里嘀咕了几句,龙马皱了皱可爱的鼻子,扭开头无声地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无奈地望著垂头生闷气的小猫,不二微笑著起身,轻笑道:“渴了吧,我去买水,越前你在这里等我。对了,不许睡著哦,真的会感冒的。”
“你真的很烦呢,不二学长。”被那温和的笑容搞得心头烦闷,龙马恨恨地瞪著那转身离去的人,粗声粗气地低吼。虽然明白自己的别扭无趣,可他真的不要被不二学长当作小孩看待。
拿著两罐饮料走回公园,不二没有意外地看到龙马已经蜷缩在长椅上沉沉睡去,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不听话,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睡著了,万一遇到什么人的话要怎么办呢。看了看手中的饮料,一丝玩味的笑意浮上唇角,不二决定给这个不听话的小孩一点教训。
一左一右,将冰凉的饮料罐贴在龙马脸上,看著他猛地惊醒过来瞪著自己,不二笑眯眯地道:“呐,越前,我有说过不要睡著的哦!”
紧抿著柔软的唇瓣,龙马双眸快要冒火似的瞪著不二含笑的脸,一声不吭地接过饮料。闷闷地灌下一大口,让心头翻腾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他冷冷地哼道:“我睡不睡似乎不关你的事吧,不二学长。”虽然明白不二是在关心自己,可他就不能采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吗?
笑容微微一黯,不二沉默地坐到龙马身边,轻轻啜饮著怎么都觉得苦涩无比的咖啡。不关自己的事吗?只是想对这孩子好而已,但终究还是被他讨厌了?
伸手轻轻抚摸著龙马柔软的头发,不二沙哑著嗓音,轻轻地道:“烟火马上要开始了,只是不想让越前错过了而已。”
愣了愣,侧过脸看著不二失去笑容的脸,龙马嚅嗫著不知怎么开口。刚才自己的口气的确过分了一点,不二学长一直以来那么关心自己,这样的不礼貌让他伤心了吧。
头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在冲天而起的明灭烟花里,夏日祭正式开始了。
“不二学长,快看,很漂亮呐。”仰起头,看著夜空中盛开的点点繁星,龙马精致的小脸上绽放出迷人的笑靥。这样的烟花,以前不是没有看过,可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美丽。不二学长就在自己身边,陪著自己一起看烟花,真好。
望著那毫不掩饰的稚气笑容,不二心弦一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那微扬的唇瓣。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小巧的下颌转向自己,凑上薄唇印上那渴望了好久的柔软。
惊愕地瞪大眼眸,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颜,感受著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龙马不敢动弹。在漫天忽明忽暗的烟花下,那双冰蓝的眼眸深邃得犹如大海,闪动著温柔的光芒。
厮磨了良久,看著龙马的小脸因为憋住呼吸而涨得通红,不二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温柔地将轻颤的人儿抱入怀中。轻柔地托起精致的脸庞,深深地看入那双困惑的琥珀猫眸深处,他轻声道:“我喜欢你,越前。”
低柔迷人的声线无可遏制地暗哑,盘桓在龙马耳畔,让后知后觉的少年双颊犹如火烧,却抑不住心中那份狂喜的感觉。轻咬著发烫的嘴唇,抬手揽住不二的颈项,龙马将脸埋在微敞的浴衣襟口。
手指轻托著龙马的后脑,像是不让他逃避一般,不二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将唇凑近他的,在连说话都能产生轻微摩擦的距离里,不二浅浅地微笑:“我喜欢你,龙马。你不需要急著回答我,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听著不二如此亲密地唤著自己的名字,龙马的双颊漾著滚烫的红晕,圆圆的猫眸动也不动地望著他,好半晌才小声嚅嗫道:“我也喜欢你,不二学长。”
那些只有他靠近才有的安心感觉,只有他碰触才不会抗拒的感觉,就是喜欢吧。不二学长一直都这么温柔地宠著自己,包容自己的坏脾气,以前他不懂,只是坦然地接受著。现在想起来,自己应该在好久好久以前就喜欢上不二学长了。
不二笑了,白皙如玉的俊美脸颊漾起如春风解冻般的温柔笑意,一把拥紧了怀中的少年。再度吻上微启的红唇,不同于第一次的轻柔碰触,他近乎贪婪地啃噬著柔软的唇瓣。灵巧的舌尖趁著龙马张口呼吸的机会滑入他口中,挑拨著少年青涩僵硬的丁香小舌,深深汲取著他的甜美。
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放任不二灼热的舌在口中放肆地翻搅,龙马收紧双臂揽住不二的颈项,瘫软在他温暖的怀中。
纠缠良久,感觉到怀中的少年因为无法呼吸而微微抗拒著自己,不二轻轻松开了他,靠在瘦小的肩头急促地喘息,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唇角的笑意。
他也喜欢著自己呵,就算这份喜欢可能更多的是依恋,但也足够让自己满足了。龙马不懂不要紧,他会一直守护著这小小倔强的孩子,直到他真正懂情的那天。
漫天璀璨的烟火下,两位刚明白了彼此心意的少年,紧紧拥抱在一起,为夏日的夜晚勾勒出一抹旖旎的画卷。


(24)
按照校庆旅行的安排,在旅行的最后一天,将由青学网球部和冰帝网球部之间来一场友谊赛。根据抽签决定的顺序,龙马将迎战冰帝网球部部长跻部景吾。
虽然球技已经出类拔萃,但要迎战与手冢同样级别的跻部,龙马明显占了下风。更何况耳边还有嘈杂的说著什么“青学的不二周助好帅好帅”的尖叫声让他分心。
轻咬著唇瞪了一眼那个已经结束了比赛并且获胜的修长身形,龙马用力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对面正笑得嚣张的华丽孔雀身上。
“臭小鬼,不集中精神比赛可以吗?”俊美的容颜从里到外透著张狂的笑意,跻部饶有兴趣地盯著那张满是不悦的精致小脸。虽然球技还稍显稚嫩,可是能够和自己打到这种地步,也不愧手冢对他寄予厚望。
“原来猴子山大王这么希望被我打败呐。”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龙马高高抛起小球,右臂狠狠挥出,让飞旋的小球在落地后直扑跻部的面庞而去。
真是个倔强张狂的小鬼,不过很对他的胃口。脚步轻轻一闪,跻部稳稳接住来球,反手回击。看著那抹娇小的身影灵巧地挪动著身形,跻部眼中泛起欣赏的笑意。和这小鬼打起球来还真的一点都不轻松呢,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他翻盘。
“呐,不二,我怎么觉得小不点是在生气呢?”坐在不二身边,菊丸轻托著脸颊望著球场中的龙马,眼中闪烁著疑惑。骄傲的小不点就算面对再强的对手也不会有这种笑意尽失的表情呐。
微眯著蓝眸,不二保持著温和恬淡的笑意,却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他的龙马的确在生气呐,是因为周围这些女生吧。真是的,以前并没有觉得这些虚荣的爱慕有多难对付,可现在还真是叫人头疼。
高高跃起身形,跻部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一记重扣将球击落在龙马的底线处。微喘著站直了身体,望著正半跪在球网边不住喘息的少年,跻部轻笑道:“臭小鬼,能和本大爷打到这个地步的,你还是第一个。”
的确,能够把自己逼入抢七局后才艰难取胜,青学小小支柱的本事的确不容小视,假以时日,他必将更强。在即将开始的关东地区大赛上,青学将是支绝对难缠的队伍。
眸光缓缓转向一旁,跻部银紫的眼眸微微眯起,静静凝视著站在球场边的不二。眼光真不错啊,不二周助。
拿著洁白干爽的毛巾含笑站在球场边,不二看著龙马靠近,刚想迎上去,却发现那紧绷著小脸的少年看也不看自己,抓起球袋就朝宿舍走去。
唉,真的是生气了,这下可有点难哄了呐。微微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二转身想要追上龙马,却不想被跻部叫住。回头看著缓步走过来的修长身影,俊颜带著浅浅的温和笑意,“有事吗,跻部?”
“本大爷对那小鬼有点兴趣了,不二。”傲然地看著不二微挑的眉和突然沉下去的蓝眸,跻部淡淡地笑了笑,别有深意地道:“所以,本大爷突然很后悔把你和那小鬼分到了一个房间。”
是示威吗?冰蓝色的眼眸飞闪过一丝冷光,不二安静地看著跻部闪烁著挑衅光芒的眼睛,唇角扬起冷淡的笑意。
龙马就是拥有能够吸引强者目光的特殊气质,所以留给自己的挑战,也会一直存在吧。不过,他并不畏惧,早在喜欢上龙马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得很清楚。那孩子,终将站在世界网坛的顶端,他不会用这份感情去束缚那只雏鹰,他要做的,只是站在龙马身后并适时给予他温暖。
清清淡淡地一笑,不二什么也没说,弯腰收拾起自己的物品,走向宿舍。
推开和龙马共有的房间,不二一眼就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静静地蜷缩在床上,荡涤著淡淡的寂寥。眸中浮起心疼的神色,不二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抚摸著那湿润的发丝,柔声唤道:“龙马。”
听著那满是宠溺与无奈的温柔声线,龙马眼眶没有由来地一热,挥手拍开那按揉著自己头皮的纤长手指,翻身坐起,背对著不二闷闷地道:“你回来做什么?”
“因为输给了跻部,所以龙马不开心了?”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住少年削瘦的肩膀,轻啄著光洁白皙的小脸,不二温柔地轻笑。
“输了就是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没什么不开心的。”扭开头躲过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龙马微皱著眉头,不悦地轻哼。猴子山大王真的很强,就算是输给他,也是一场受益匪浅的比赛,他并不是很在意。
“那龙马是吃醋了?”双手微微使劲扳过龙马的身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醉人的温柔,不二微笑凝望著那双叫他迷恋不已的琥珀色眼眸。
看著不二温柔含笑的神情,龙马小脸微微涨红,连忙将目光撇向一旁。
吃醋吗?如果是看到不二学长被那么多女生环绕著仍是一副温和的表情时心里酸涩的感觉就叫吃醋的话,那就是吃醋吧。他不喜欢不二学长对谁都那么好,他只希望不二学长的温柔只对自己展现。
“龙马还记得我们去游乐场的那天吗?”将少年娇小的身体轻拥在怀中,低头吻了吻那张紧紧抿著的柔软红唇,不二轻轻一笑,带著他一起躺上狭小的单人床。“那天龙马对我说过,我的笑容很多时候很假,但龙马知道为什么吗?”
睁圆了漂亮的眼眸,龙马静静地望著不二温柔的笑容,不解地眨了眨眼。
“因为一直微笑的话,别人就看不穿你的真实想法了。我呢,天生就不喜欢被别人看透的感觉。”望著怀中小猫纯真的模样,克制不住的轻吻不断地洒落在他额头、颊畔、唇间,不二低柔的嗓音微微沙哑:“我只要龙马一个人看透我,我真实的笑也只有龙马能看到哦。”
被不二不断的亲吻弄得意识渐渐模糊,龙马用力眨著双眼,努力在已是一片混沌的脑中消化著天才费解的话语。
“所以,龙马不用去在意那些女生,我喜欢的人只有龙马哦。”望著少年红晕遍布的双颊和迷蒙的金眸,不二缓缓低下头去,话音在紧密贴合的唇瓣间嘎然而止。
眷恋地轻舔著柔软甘甜的红唇,舌尖滑入少年满是甜蜜汁液的口中迫使他与自己放肆纠缠,直到满满印上了自己的气息,才微微松开那被自己吻得微肿的唇瓣。翻身将龙马压在身下,灼热的薄唇在洁白纤细的颈项上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痕迹,然后一径朝下,吻上细致优美的锁骨。
“不二学长……”浑身犹如火烧一般的滚烫,让单纯的少年有些张惶地睁大了双眸瞪著那双深沉如海的眼,在不二身下轻轻挣扎。
惊觉自己的举动吓坏了怀中对感情还处于懵懂阶段的孩子,不二连忙松手,将龙马抱让怀中,轻柔地抚摸著他削瘦的脊背,沙哑的嗓音里含著懊恼与歉然:“对不起,吓到你了。”
将脸埋在不二怀中,像撒娇小猫般地蹭了蹭,龙马轻咬著唇闷闷地道:“就算不喜欢她们,我也不要你对她们那么好,听到没有。”
“遵命,我的王子殿下。”温柔地允诺,不二微蹙著眉按住怀中乱动的小猫,平稳的呼吸微微凌乱。汇聚在下腹处的灼热有再度翻腾的感觉,如果再被龙马这么乱蹭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还能维持住这份温柔。
轻柔地将龙马放回床上,迎视著他不解的眼神,不二轻柔地吻了吻他白皙的小脸,哑声道:“刚打了球一身汗,我去洗澡,回头一起去吃饭吧。


(25)
结束了校庆旅行,距离东京都大赛开赛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与将所有经历都投入到大剂量训练中的青学正选不同,龙马除了训练,还要在龙崎教练的紧迫盯人下准备即将开始的期中考试。比如周末,他必须放弃最喜欢的懒觉时间,等候不二前来为自己补习最烂的国文。
心疼龙马的劳累,不二宁可自己早起再走上很长一段路,也要给正在长身体的少年足够的睡眠时间。那孩子,可是自己生怕有一点照顾不好的宝贝呐。
坐在自家温馨简洁的小客厅里,不二无视姐姐由美子笑谑的眼神,坦然地享受著自己的早餐,唇角挂著浅浅的笑容。
“周助最近心情很好哦,是校庆旅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斜靠在餐桌边,由美子端著咖啡,漂亮的眼眸满是狭促地盯著自己神情安然的弟弟。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他这个姐姐呀,绝对不会放过一丝研究自己的机会,莫非这就是不二家聪明女人的通病?轻叹了口气,不二乾脆放下手中的餐具,笑眯眯地迎上由美子闪烁著八卦光芒的眼睛,笑道:“又是你的占卜告诉你的吗,姐姐?”
“没错呀。我昨天闲著无事帮周助占卜了一下,据说最近会有恋爱的机会哦。”与不二神似的美丽脸蛋绽放著盈盈笑意,由美子在不二面前坐下,继续道:“和你那小学弟发展得怎么样了?”
捧著洁白的马克杯,不二优雅地啜了口香浓的咖啡,冰蓝的眸子弯成一弯新月。“我向他告白了。”
“哦?”略微惊讶地挑眉,由美子看著自家弟弟俊美的脸上露出的好幸福的表情,探试般地问:“越前接受啦?”那个酷酷拽拽的小男孩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至今还让由美子记忆犹新。她可不认为那孩子是那么容易接受同性告白的呐!
看著由美子疑惑的眼神,不二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咖啡。“我不认为他真的知道我说的喜欢意味著什么,但我肯定他的确是有点喜欢我的。”
是呀,那个孩子接受了自己,更多的还是因为平常的照顾吧。那算不得喜欢,或者说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喜欢。可当听到从他口中说出喜欢自己时,那样的喜悦不是假的。所以自己能够陪著他,等著他一路成长,直到他真正明白感情时给予自己同样的回应。
“先爱上的总是吃亏的呢,周助。”从不二的眼中,由美子读懂了那份无奈却又甘之如饴的心情,心头微微一疼。她这个弟弟,从来就是把所有的难过留给自己,面对别人的时候,无论再苦再难,也微笑著。
淡淡地笑著,不二轻轻抚摸著光滑的杯壁,任凭发丝掩住自己的脸颊。“我没有觉得吃亏,只是稍微有些不安而已。姐姐你知道的,龙马有吸引别人眼光的特质。”
“哟,已经龙马、龙马的叫得这么亲密啦!你可要克制著自己不要让你们成年的年龄提前哦,周助。”像是要拨开著叫人压抑的气氛一般,由美子伸手揉乱了不二一头褐色的发丝,别有深意地做了个鬼脸。
“别把你弟弟想得跟色狼似的,姐姐!龙马才十三岁,那是犯法的!”好笑又好气地瞪著自家姐姐叫人抓狂的笑脸,不二摇头无奈地叹息。就算想,也要顾及到龙马的感受呐,他还不想把那单纯的孩子给吓坏了。
笑了半晌,由美子渐渐收住了笑意,望著不二认真地道:“周助,妈妈快从英国回来了,爸爸也会回来休假,你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吗?”
起身走到窗前观察著仙人掌的长势,不二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轻声回答:“姐姐,我对龙马是认真的,所以在适当的时候,我不会对爸爸、妈妈有所隐瞒。”
“如果他们反对呢?”看著自家弟弟无比认真的眼神,由美子有点急了。虽然她是支持周助的选择,可是父母不见得也能够理解呀。她真的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原本平静的家庭掀起轩然大波。
“你是最了解我的,姐姐。我一旦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什么可以动摇的。如果是为了龙马,我不在乎……”垂下眼拨弄著仙人掌的刺,不二苦涩地笑了笑,轻柔的嗓音渐不可闻。
是呵,他对龙马的感情见不得阳光;也许,也得不到祝福。如果是为了龙马,他不在乎和家里决裂;但龙马呢?龙马的家人呢,他们会理解和支持这段感情吗?龙马,若你能够真正地回应我,就算豁出一切,我也是不在乎的。
“那裕太呢?”
“裕太?他不是一直不希望有我这个大哥的存在吗?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一种痛苦。提起不二,别人总会想到的是天才不二周助,有谁还记得还有个不二裕太。”提起弟弟,不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可眼神却出卖了他的痛苦无奈,连向来平和的嗓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快步走过去拥住不二,由美子脸上有无可掩饰的心疼,低叹道:“你就是这样,从来不肯让别人看穿你。如果你肯和裕太好好谈一次,就不会这样了。裕太虽然对你是那样的态度,但在他心里,你依然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大哥啊,周助。”
“没用的,除非等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否则一切都是没用的。”轻轻地拥抱最了解自己的姐姐,不二微笑著退了开去。弯腰拿起球袋,他回头对著正伤感凝视著自己的由美子道:“我要去龙马那里了,谢谢你的早餐,姐姐。”
“有空的话,把越前带回家吧,周助。”望著那修长的身影渐渐远去,由美子轻喊了一声,无奈地垂下头。
要幸福啊,周助,这个家里,最苦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让自己幸福才可以。


(26)
一路盘算著时间,又在龙马家附近的街区转悠了好一阵,估计著龙马睡得差不多了,不二才轻轻按响了越前家的门铃。
前来开门的是龙马的表姐奈奈子。望著眼前面带优雅微笑的俊美少年,奈奈子眸光一亮,随即露出友好的笑容,轻声道:“是不二君吧,快请进来,我是龙马的表姐奈奈子。”
带著不二走进前厅,奈奈子端来茶水,微有些歉然地对不二道:“龙马已经起来了,正在后院和南次郎叔叔练球呢,我去叫他过来。”
“谢谢。”轻声道谢,不二想了想,站起身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看看龙马练球。”龙马那位极富传奇色彩的父亲,他是听龙崎教练讲过的;也想看看是怎样的父亲,教育出了这样别扭又高傲的孩子。
听著眼前的少年如此亲密地叫著自己的表弟,奈奈子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又极快地笑了。“那请不二君跟我来吧。”
还未走进后院,不二已经听到了清晰的击球声和痞痞的调笑声。循声望去,只见龙马穿著红白相间的T恤,小脸绷得紧紧的,正吃力地对抗著球场另一边光著脚,不断用混账话激怒他的中年男子。
“奈奈子小姐,请先不要叫龙马,让他再打会儿吧。”微笑著制止了想要出声的奈奈子,不二走到走廊边坐下,靠著栏杆安静地凝望著明显处于劣势但绝不肯认输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真没想到,被称为网坛前武士的越前南次郎竟是这么不修边幅的模样。龙马的长相应该更多遗传自母亲吧,所以才有如此精致迷人的小脸和魅人的金色眼眸。不过,南次郎确实很厉害,龙马在他面前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要知道即使是面对手冢或跻部,龙马都还有让对手丝毫不敢放松的实力呵。
手边传来轻微的瘙痒,不二低下头去,随即笑了。是只猫呢,还是一只极罕见的喜马拉雅猫,有著雪白中带著褐色斑点的柔软皮毛。用一双圆圆的冰蓝色眼眸无辜地盯著不二,毫不怕生地冲著他喵喵叫了几声,挪动著胖胖的身体想要爬上不二的膝盖。
伸手抱起可爱的猫咪,不二唇角的笑容渐渐扩大。难怪自己在说龙马像猫时,龙马总会反驳,不二学长你才像我家卡鲁宾呢。那时他并不知道卡鲁宾是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呐,幸会了,卡鲁宾。”轻抚著卡鲁宾柔软的皮毛,望著那双圆圆的像极了龙马的眼眸,不二笑得异样温柔。
“不二君也知道卡鲁宾?”为不二端来小点心的奈奈子听到人与猫之间的对话,不由得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她那沉默寡言的小表弟,是会告诉别人这些事情的人么?
点头致谢,不二眯眼望著球场中已经气喘吁吁的龙马,优雅的薄唇扬起宠溺的弧度。“龙马说我长得很像卡鲁宾,所以刚才一见它就明白了。”
轻笑出声,奈奈子显然很喜欢眼前温柔俊美的少年,索性坐在一边和他攀谈起来。“龙马在学校也会说家里的事吗?他回家除了说点网球的事,可从来不肯多说的。很多时候他都是被叔叔气得说不出话来呢。”
“他才不会说呢。”想著龙马被气得满脸通红,猫眼圆睁的模样,不二忍不住笑出了声,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话语温柔宠溺得叫人不加联想都难。
“不二学长。”老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走廊边和奈奈子表姐谈笑的人,结束了比赛的龙马抗著球拍快步走到不二面前,轻拧著眉不悦地问:“和表姐说什么说得那么开心?”
“说龙马比我更像卡鲁宾呐。”强忍著想要碰触龙马泛著健康粉红的白皙小脸的冲动,不二将卡鲁宾送到少年眼前,轻笑著回应。
“胡说,不二学长你还差的远呢。”小脸微红,圆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恼,龙马扭过头对著跟过来的南次郎道:“臭老爸,这是不二学长。”
起身对著南次郎礼貌地躬了躬身,不二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迎上南次郎判研的目光,轻声道:“南次郎叔叔您好,我是龙马网球部的学长,不二周助。”
眯著锐利的双眼,南次郎看了看自己儿子突然涨红的脸,又看了看仍是一副温和微笑的不二,嘿嘿笑道:“我们家少年不止一次提到你哦,青少年,有空的话来打一场吧。”
没有料到这位网坛前武士会对自己发出邀请,不二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歉然地笑了。他今天是来帮龙马补习国文的,根本就没有带球拍,要怎么打?不待他出口婉拒,站在一边的龙马已经不满地冲著自家老爹吼道:“不二学长是来给我补习的,臭老爸你少来打扰我们。”
“有什么关系嘛,少年,反正你还要去洗澡的。”毫不在意儿子对自己的不满,南次郎痞痞地笑著,对不二道:“青少年,你用龙马的球拍好了,我们随便打几球也可以的。”
这对父子,原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难怪龙马会有这样别扭的性格。好笑地看著龙马咬著唇不肯吭声的模样,不二温柔地笑了笑,哄道:“先上去洗澡换衣服吧,你这样会著凉的。我陪陪你爸爸。”
“就是嘛,少年你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你老爸,还是青少年贴心呐。快去洗你的澡,别来打扰我和青少年打球。”一把从龙马手中抢走球拍塞到不二手中,南次郎像赶蚊子一样对龙马挥挥手,拉著不二转身走进球场。
轻咬著唇,快两步追上不二,龙马抓著他的手腕,皱眉道:“不可以听臭老爸挑唆,随便打几个球敷衍他就可以了。”转过头瞪著自家老爹,龙马粗声粗气地轻吼:“还有你,不可以欺负不二学长!”
“喂,少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老爸!就算他是你学长你也没必要这么胳膊肘往外弯吧。”满是委屈地叫著,南次郎没有想到,就这么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却让龙马突然红了脸,闷声不吭地调头就走,留下一头雾水的南次郎和笑得高深莫测的不二站在原地。


(27)
愉快地和南次郎打了几个回合,当不二在奈奈子的指点下走进龙马房间时,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床上,满脸写著“我现在很不高兴”的少年。反手关上房门,不二缓步走过去抱住浑身散发著淡淡清香的娇小身体,轻声笑道:“怎么了,连爸爸的醋也吃?”
“谁吃醋了?”不满地轻哼,龙马挣脱不二的手臂,跪坐在床上瞪著那双含笑的蓝眸,嘀咕道:“说好是来给我补习的,自己倒跑去打球了。”
果然还是吃醋了呢。好笑地伸手在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戳了戳,不二微微倾身吻上轻抿的小嘴,柔声道:“不是现在来陪你了么,我的王子殿下。”
激烈的索吻让龙马微微眩晕,瘫倒在不二怀中。轻声喘息间,他推了推正俯在自己颈间亲密舔咬著的不二,断断续续地抗拒:“不要……不要在看得见的地方……留下印子……上次……妈妈都问了……”
不舍地松开那甜蜜滑腻的肌肤,不二抬起头凝视著龙马水光潋滟的眸子,轻笑著问:“那你怎么说的?”
“蚊子咬的,还是一只超级巨大的蚊子。”轻瞪了一眼导致自己尴尬的罪魁祸首,龙马撇开眼去,冷声轻哼。
轻柔的笑声溢出微扬的唇,不二掩饰不住心中的疼爱,再度将龙马紧搂在怀中。纤长的手指轻轻拉开睡衣微敞的领口,温热的薄唇贴上细致的锁骨坏心眼地啃噬著,模糊地笑道:“那就留在看不见的地方吧。”
“嗯……”肌肤上传来轻微刺痛的感觉,让龙马不适地拧起眉,微肿的唇间泄漏出轻轻的呻吟。“别咬我,痛的。”
冰蓝色的眸子闪烁著晦暗的光,不二抬眼看著龙马眉头轻蹙,满脸潮红的模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样的龙马,平时可是看不到的呢,也只有自己才能逼出他这么诱人的模样。身体不可遏止地灼热,让不二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
贪婪的唇舌沿著线条优美的白皙颈项缓缓上移,含住鲜红可爱的耳珠轻轻吮吸了片刻,再让湿润的舌尖勾勒著红透了的耳廓,不二微哑著嗓音低喃道:“龙马,我想要得更多一点呐。”
微微掀开半阖的眼眸,龙马有些迷茫地望著那双平时盈满了笑意此刻却深沉如海的眸子,轻喘著:“你还想干什么?”
“超级巨大的蚊子想在你身上多留些印子呐。”笑望著精致的小脸瞬间凝起的戒备神色,不二故意用力舔了舔龙马耳后的敏感处,满意地看著怀中娇小的少年浑身一颤,软软地瘫倒,只剩喘息的力气。
“别怕,我不会过分的。”温柔地轻哄著不知所措睁大眼眸的龙马,一粒粒挑开睡衣的扣子,少年白皙柔韧的身体随著滑落的衣物渐渐袒露。呼吸蓦然急促,不二缓缓低下头,虔诚地吻上泛著淡淡粉红色的温暖肌肤。
在少年单薄的胸口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不二眯眼看著因为寒冷而微微挺立的红果,薄唇轻轻地覆了上去。
“啊!”从未尝过的刺激让龙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哭泣般地呻吟了一声,迷离半睁的猫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身体好热,心也跳得好快,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开始轻轻挣扎,想要逃离。
“龙马,别怕,放轻松。”舌尖勾勒著瞬间挺立的蓓蕾轻柔地吮吸著,手指轻拈著另一边同样坚硬的果实,不二收紧了仅剩的一只手臂,让少年紧密地贴合在自己身上。
胸口些微刺痛的酥痒让龙马提不起力气,只能抬起手臂掩住满眼的火热,微启著艳红的小嘴急促地喘息著。身体变得好奇怪,仿佛不想要不二再碰触自己,又渴望著更多的碰触,让龙马沙哑的嗓音微微哽咽:“不要了……不二学长……不要了……”
带著哭意的嗓音让不二心头一颤,连忙抬起头看向仰躺在床上,发丝凌乱,面色张惶的少年。“龙马……”何曾见过这骄傲的少年流露出这般无助怯弱的神情,自己又逼出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么?心疼地抱紧不住颤抖的娇小身躯,不二忍不住自责:“对不起,吓到你了。”
蜷缩著不二怀里,隔著薄薄的衣物汲取著让他温暖的体温,龙马渐渐平静。轻轻皱著眉,侧脸看著那张失去笑容只剩下心疼的俊脸,小声地道:“好奇怪的感觉,不二学长。”
“龙马喜欢吗?”强抑著浑身喧嚣的渴望,不二低头轻轻吻著少年赤裸削瘦的脊背,低柔的嗓音带著一丝情欲的沙哑。
喜欢吗?应该是喜欢吧,因为是不二学长在碰触自己。可是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叫他觉得不适应,而且隐隐觉得再被这么碰触下去,有什么东西就要破体而出了。
红著脸,却肯定地点了点头,龙马轻轻地回答:“喜欢。”
看著少年羞涩的模样,不二笑了,笑得毫不掩饰心中的愉悦。温柔地替龙马拉好衣物,将扣子一粒粒扣好,直到将他包得密不透风之后,不二轻吁了一口气。修长的双臂轻柔地环住娇小的身躯,低头在他耳边渴望般地呢喃:“快长大吧,我的王子。”
轻蹙著眉久久凝视著不二的笑脸,龙马总觉得他的笑容中极力忍耐著什么,不觉抬手环住他的颈项。额头抵著额头,金色的猫眸直直地看入近乎深蓝的眼眸深处,困惑地问:“你怎么了,不二学长?”
顺势在那张被自己吻得肿胀的小嘴上烙下珍爱的一吻,不二轻声浅笑:“永远不可以离开我哦,龙马。”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敢去想失去了你会是怎样的情形,所以,我想要一个承诺。
永远有多远?单纯的少年从没有想过这么遥远的事情。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一直温柔宠溺疼爱著他的学长,他无论如何不想失去。
璀璨的琥珀金眸漾起一丝甜甜的笑意,精致的小脸紧贴著不二温热的颈部肌肤,龙马骄傲地哼道:“你是我的,不二学长。”
优雅的薄唇泛起宠溺的笑意,轻轻吻上少年洁白的前额,不二温柔地抚摸著墨绿色的发丝,柔声道:“我是你一个人的,王子殿下。”低头看著那掩不住得意笑容的迷人小脸,又看了看扔在一边的背包,不二轻叹著提醒:“我虽然很想一直抱著王子殿下,但王子殿下到了该补习的时间了呢。”
笑容来不及敛去,龙马眼中立刻浮上一丝羞恼,快速退出不二的怀抱,叉著腰恨恨地盯著那张笑得无比狭促的俊颜,切齿道:“你还差的远呢,不二学长!


(28)
凭藉前两场比赛的胜利,青学在东京都大赛开赛的第三天,将迎战近来风头正胜的圣鲁道夫中学。
坐在龙马身边,看著此刻在球场上出战第二双打的赛前谁也不曾想到过的桃城、海堂组合,不二弯著眼眸,饶有兴趣地欣赏著火爆二人组不断升级的争吵。
“不二学长,如果不开心的话可以不要笑的。”享受著冰凉的芬达,龙马紧盯著球场内的比赛走势,说话的对象却是身边一直笑得无比灿烂的不二。相处了这么些日子,龙马早就能够分辨不二脸上的笑容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比如现在,他敢十二万分肯定,不二心里藏著事情。
“嗯?我有吗?”微微挑眉看著龙马面无表情的小脸,不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著反问。
轻蹙著眉转过头,龙马静静地盯著不二看了好久,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淡淡地道:“你的笑容很假,也很难看,不二学长。”
纤长的手指僵了僵,默默地垂下,冰蓝的眼眸飞闪过一丝黯然。转过头不再迎视龙马的目光,却看到了另外一条熟悉的身影。猛地站起身,对著正疑惑望著自己的龙马歉然一笑,不二轻声道:“我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快几步追上那抹身披圣鲁道夫战袍的身影,不二向来温和的声线沾染了些许激动,“裕太!”
脚步微微一滞,紧锁著浓眉回头望著身材看似纤细的不二,裕太目光冷冷的,丝毫没有一丝兄弟重逢的欣喜。在他眼里,眼前的人只不过是等下将要迎战的对手而已。
“裕太,你好久没有回家了,妈妈和姐姐都很想你。”迎视著自家弟弟冰冷的眸光,不二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努力维持著惯有的微笑,轻言细语。
“听观月说,你是第二单打?你们的第三单打是个一年级的小鬼?”毫不理会不二柔和中藏著几分哀求的语气,裕太唇畔带著冷冷的笑,双手环抱在胸前。
回头看了看仍旧紧盯著球场的龙马,冰蓝的眼眸泛起一丝柔和,不二笑著点了点头,“不要轻敌哦,裕太。越前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不二周助。”像是恨透了不二脸上那面具般的微笑,裕太紧咬著牙死死瞪著他,嘲讽般地勾了勾唇,道:“原本我是为了打败你才来的,既然你不是第三单打,那就让那个一年级的小鬼做好被我打败的觉悟吧!”
无奈地望著决绝转身而去的背影,冰蓝的眸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不二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柔软的发丝滑落脸颊,掩住一脸灿烂的微笑和微微抽搐的唇角。
“乾学长,那个人是谁?”虽然一直盯著比赛,但龙马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不二身上。认识这么久了,何曾看过不二这般低声下气地对人说过话?回头有些担忧地看著那个静静站在原地,浑身荡涤著淡淡伤感的人,他走到乾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乾的衣角。
有些愕然地望著平日里高傲的小学弟,乾推了推黑框眼镜,轻轻叹道:“那是不二裕太,不二的弟弟。他是你等下的对手,可千万不要轻敌哦,他也是个左撇子呢。”
“其实不二裕太以前也是青学网球部的成员。”站在一边的大石突然接过乾的话说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想告诉这小学弟更多关于不二的事情,也许是为著不二和越前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
“是因为受不了一天到晚都被人和天才的哥哥对比而转学吧。”聪明的龙马,立刻就明白了大石的意思,圆圆的猫瞳泛起嘲讽的笑意,龙马轻哼道:“真没想到,不二学长和他弟弟差那么多。”
久久看著龙马漂亮的眸子和唇畔的冷笑,大石想了想,笑道:“对了,越前,有件事拜托给你。天气很热,你帮忙去买点饮料给大家吧,钱在这里,我让崛尾他们三个跟你一起去。”
挑高眉,龙马回头看了看仍就站在阳光下动也不动的不二,什么也没说,拿著钱转身就走。不二学长的弟弟吗?让不二学长那么难过的人,就算是他的弟弟,等下也要好好地收拾他。
买好饮料,按照原路返回,龙马充耳不闻身旁崛尾的聒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就是越前龙马,青学的第三单打?”站在龙马面前,裕太轻拧著眉望著只及自己胸口的矮小少年,漆黑的眸中泛过一丝不削。虽然在观月给他的资料里,这个小鬼有著不败的战绩,但他相信这一切将在今天终结。他要在不二周助面前,将这小鬼彻底击败!他要让所有人都记得,除了不二周助以外,还有个不二裕太!
微微掀起低垂的眼皮看了看对自己抱有极大敌意的人,龙马懒懒地道:“你是谁?”
“我是不二裕太,你的对手。”
“哦,不二学长的弟弟,幸会了。”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龙马径直越过裕太,不再理会他满含敌意的瞪视。
走回集合地点,看著已经恢复了常态的不二,龙马拿了罐咖啡走过去,扔在他手中,淡淡地道:“不二学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所以就算是你弟弟,我也不允许你分心去想那么多。
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龙马话中的含义,白皙如玉的俊颜泛起醉人的温柔笑意。拉著龙马坐在自己身侧,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扣住略微生了些薄茧的小手,收紧,再也不愿松开。



(29)
在拼尽全力以后,青学的第一双打以7-6败北,第三单打正式开启。
站在球网边,望著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不二裕太,龙马勾了勾唇,伸手与他简单一握。看著那双恨不得吃了自己的黑眸,又看了看远离了队友独自站在场边的不二,他轻笑著哼道:“呐,不二学长的弟弟,你和不二学长究竟哪个会比较强呢,我很想知道。”
“你!”双眼冒火,瞪视著眼前一副跩得要死的小孩,裕太强忍著把他捏死的冲动,憋著一口气转身走向底线。不二的弟弟,不二的弟弟!为什么每个人说到自己,都会把哥哥摆在前面?该死的!
站在防护网后,不二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凝望著那个正转眼看向自己的娇小少年,以眸光示意他会一直关注这场比赛。龙马呵,那个看似对一切都不在意的孩子,其实是在担心自己吧。其实,他不必这样的,这么些年,裕太对自己的态度,都已经习惯了。谈不上难过,只是有点失落而已。
都说了你是我的,我不准你这么关注别人,就算是你弟弟也不行,不二学长。睁圆了一双猫眼,狠狠地瞪了瞪那双略带些许恍惚的冰蓝眼眸,龙马习惯性地拉低帽檐,朝著底线走去。
比赛正式开始,由裕太率先发球。凭藉熟练的半截击,在来球落到地面还未反弹至最高点时就给予回击,裕太一上来就打了龙马个措手不及。
无比迅猛的回球,甚至让擅长前场击球的龙马还来不及上网或调整姿势,就已迅速得分。整个第一局,在龙马未得一分的情况下迅速结束。
安静地站在场边,关注著球场中拼得不分上下的两个身影,不二脸上没有了笑容。裕太的半截击比以前更强了,甚至连龙马用左手发出的外旋发球都能轻易回击。离开家的这一年半里,裕太付出的努力足以可见艰辛。
但是,龙马不会是在这里就放弃的对手呵。深深地望著那双盈满飞扬笑意的璀璨金眸,不二眼中满是宠溺的疼爱。这么小小的个子,却让每一个对手为之震惊,他的龙马就是有这样的实力。
耳畔,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手冢。果然,沉默了片刻之后,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不二。”
“为什么这么说?”回头,又是温文有礼的微笑,在俊美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美丽。冰蓝的眸子微微眯起,弯成一弯新月,阻挡了任何探寻的目光。
眉头轻蹙,手冢良久地盯著笑意盈盈的俊脸,最终挫败地扭开头,与他一同继续关注局势走向。不二,一边是你喜欢的孩子,一边是你关心的弟弟,你究竟希望什么样的结果?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你,可现在,我不敢这么肯定了。
球场中,以一局的失利为代价,龙马在多方探试之后,终于找到了回击半截击的方法。抬手,发球,再以惊人的速度扑至网前,轻巧地将对手的攻势化解。
唇角带著骄傲飞扬的笑,白皙的小手轻轻掀起帽檐,耀眼的琥珀猫眸闪动著迷人的光彩看向浓眉深锁的裕太,轻轻哼笑:“不二学长的弟弟,你还差得远呢!”
比分锁定1-1。
死死地瞪著从比赛一开始就不断用“不二学长的弟弟”挑衅著自己的少年,裕太咬紧了唇。不得不承认,这个一年级的小个子有骄傲的本钱,无论是速度还是其他,都远超自己比赛过的对手。
一丝刻意的轻咳传入耳中,让裕太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坐在教练席上的观月。望著那双含著笑意的眼,他了解般地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坚韧的神情。
是的,自己不能止步于这里,他要让那个站在场边的人;不,是在场所有人都记住他的名字,而不是天才不二的弟弟!他被人成为“左撇子杀手”,不仅仅是因为半截击,他还会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发球,看著龙马轻巧地回击,裕太左臂高高扬起,双腿屈膝下蹲,年轻柔韧的身体微微下沉。猛地一挥手臂,黄色的小球带著不可思议的旋转朝龙马飞去。力道之大,就连龙马也不敢轻易去接,侧头闪了开去。笔直地撞在防护网上,球仍是飞旋了许久,才缓缓停住,卡在了铁丝之间。
晴空抽杀!
球场外,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都为这强有力的一击为喝彩。唯有不二眸光突然一沉,动也不动地看著裕太。不对,那样的姿势……
若有所思地盯著裕太,龙马缓缓直起身,回头看了看球场外脸色格外冰冷的不二,轻轻哼笑道:“不错嘛。”
又是晴空抽杀,这一次,龙马不再逃避,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趁著球从地面弹起,还未到达最高点的那一刹,身体轻巧地跃起,球拍顺势一挥。虽然回击了那迅猛的来球,但还是因力道无法掌控而出界。
40-0。
金色的猫眸微微眯起,精致的小脸上找不到一丝憾意,龙马久久地盯著裕太依旧维持著的抽杀姿势,闪动的眸光连裕太自己都觉得奇怪。“那个什么晴空抽杀,你最好少用哦!”
再次接住晴空抽杀,没有意外的击球出界,比分被锁定为4-1。趁著交换场地休息的瞬间,龙马直直地走到球场边,靠上防护网,看也没看身后的不二,冷冷地道:“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低垂著头没有回答,不二从兜里掏出一罐冰镇的芬达,从防护网的缝隙里递了过去,浅浅地笑了笑:“不要输啊,龙马。”
皱了皱眉,龙马接过芬达灌了一大口,回头紧盯著不二冰蓝的眸子,不悦地道:“等下只看我。”
听著少年极具占有性的话语,不二心中不可遏止地泛过丝丝感动。他的龙马,是在担心他呵。虽然还是那么别扭,但他懂的。微微扬起唇角,不二点了点头,柔声道:“好,我哪里也不看,就看著龙马。”
前一秒还骄傲无比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拉低帽檐,撇开脸去,龙马盯著不远处正瞪著这边的裕太,轻声道:“你弟弟的那个什么晴空抽杀……”
“我知道的,龙马。”蓝眸瞬间凝起寒冰,不二半眯著眼看向正对裕太说著什么的观月,眸光森冷。
“那么,我去了。”将喝光的芬达罐子递回给不二,龙马抗著球拍走向球场。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停住,转头望著不二温柔的眼,唇角扬起高傲的微笑,“忘了告诉你,我是不会输的,不二学长。”
目送著身材娇小的少年走回球场,一直坐在教练席上没有说话的龙崎教练静静地望著观月,目光复杂。那个学生经理,他明明知道晴空抽杀会给尚在发育之中的不二裕太带来极大的伤害,却不曾告诉过那孩子。不二是清楚的吧,手冢也知道,还有领教过晴空抽杀的龙马。
你要怎么做呢,不二?
比赛再次开始,面对著裕太使出的晴空抽杀,龙马眼中毫无惧意,只是略带惋惜地轻哼:“难得我特意警告你……”不是看在你是不二学长的弟弟的面子上,我才懒得告诉你呢,你就等著将来抱著肩膀哭吧!
在围观球员不解的目光里,龙马朝著来球冲去,眼看已经扑直前场,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的意思。身体突然下俯,借著奔跑的冲力贴地滑行,然后高高跃起。手臂一挥,稳稳击中正在飞行中的小球,看著它在对手的半场落下,弹起,再次落下。
“Drive B。”柔润的红唇扬起神采飞扬的笑意,龙马回头看了看不二,看著那双冰蓝的眸子正凝望著自己,满意地笑了。
Drive B!看著龙马自创的招式,青学的方阵沸腾了,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唯有手冢,仍是静静地望著那娇小的少年,眸光复杂。想要那个少年,想要那骄傲飞扬的笑意只属于自己,这样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龙马是我的,手冢。”略带清冷的温柔声线在欢呼声里清晰的传来,不二仍旧微笑望著那双只有自己的琥珀猫眸,淡淡地说道。
“你说过的,公平竞争。”手指嵌入掌心,阵阵刺痛让手冢拧紧了眉,却不甘示弱。虽然他心里很清楚,那个猫一样的少年在看著自己时,只有仰慕和挑战。这样的眼神,与喜欢无关。
笑著回头,龙马骄傲地望著眉头紧蹙,呼吸急促的裕太,琥珀色的猫眸闪动著魄人的光。“喂,你的哥哥可不是这里唯一的强手。你的目标可能是击败你的哥哥,但我的目标可要高得多哦!”
神采飞扬,骄傲的笑容足以睥睨一切,仿佛此刻他就站在世界的顶端,浑身闪烁著叫人目眩神迷的光芒。这样的孩子,叫他如何不喜欢,叫他如何放得开手?含著淡淡的笑,不二安静地凝望著龙马,心中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涨得胸口发痛。
没有再给裕太任何机会,龙马一路反超,最终以6-4完胜对手。


(30)
“一场很精彩的比赛,龙马。”趁著第二单打开始前的少许时间,不二拉著龙马躲开了众人的目光,藏到浓密的树荫深处。轻拥著虽然满身是汗,但仍然散发著奶香味的少年,不二低头眷恋地轻啄精致的脸庞。“还有,谢谢你。”
微红著脸,仰头承受著不二疼爱的轻吻,看著眸光闪动的蓝眸,龙马轻喘著开口:“不二学长,你现在很生气?”
“嗯?被你看出来了?”轻轻一笑,拿起毛巾擦了擦龙马额前的汗水,不二微笑的眼眸里透著隐隐的怒意。
“说过了,你这种笑容很难看的。”小手轻轻揪住不二的衣襟,龙马眯起眼眸,嘲弄般地哼道:“也难怪了,你那笨弟弟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呀。”
“我会给他个教训的。”淡淡地笑了笑,俯身吻上笑得无比骄傲的小嘴,不二急切地探出舌尖,在他口中疯狂翻搅。双臂用力收紧,仿佛要把这娇小的人儿嵌入自己怀中一般,他沙哑地呢喃:“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龙马。”
任凭不二紧搂著自己,龙马无力地靠在他略显单薄的胸口,抬手抚了抚微笑的俊脸,轻声道:“要输了的话,我饶不了你。”
“遵命,我的王子殿下。”听著广播里传来的比赛开始前提示,不二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吻了吻龙马的脸颊,轻笑道:“好了,我要去比赛了。记得,只看我哦!”
自己对他说过的话又被原原本本地还给了自己,让龙马微恼地挑起眉,瞪著那可恶的笑脸,不悦地道:“才不要看你,我要看笑话。”
“如你所愿,我的王子殿下。”宠溺地揉了揉汗湿的墨绿色头发,不二轻轻拉起龙马,朝著比赛场地走去。
不二静静地站在球网边缘,面对著圣鲁道夫学院二号单打种子观月初,冰蓝的眸子犹如寒冰,看不到一点笑意。抬臂握手,却在对手碰触到自己之前猛地缩回,紧抿著薄唇看著对手露出惊愕的表情,转身走向底线。
比赛开始,由不二发球。
眸中带著从上场就不曾改变过的冰冷,用力将球击向对手的半场,然后迈开脚步上网。而他的对手观月唇角带著淡淡嘲讽的笑容,将球击回到底线处的死角。在满场观众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不二先失一球。
“怎么可能,不二学长怎么会被对手先得分。”在崛尾的惊叫声里,龙马懒懒地靠在树荫下,享受著香甜的芬达,唇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惹到不二学长的那个什么观月呐,就等著被人看笑话吧。自己也是在相处了好久以后,才知道他本性的恶劣。惹到他的人,最好做好被百倍回报的准备。
球场外,一直关注著这场比赛的裕太惊愕地盯著自己失去笑意,明显处于劣势的哥哥,脸上是无法相信的表情。虽然观月也很强,但被人称为天才的哥哥不应该这么弱才对。
很快,不二便以1-0失去了自己的发球局。背对著身后正以担忧目光看著自己的队友,白皙如玉的俊颜依然没有丝毫笑意,任凭对手如何嘲笑也无所谓。
喝完了芬达,随意地将空了的罐子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龙马缓缓走到球场边,正好目睹了不二故意放低球拍,让球落在自己界内。嗤笑了一声,眯眼看著那修长的背影,眸中闪动著甜甜的笑意。
不二学长,真是狡猾呢。
5-0,交换场地。
在圣鲁道夫学生的欢呼声里,青学方阵显得有些黯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天才不二的发挥竟然如此失常,竟然在对手的进攻下一分未得。
神色冰冷地与观月面对面走过,在错身而过的那一刻,不二薄唇轻启:“观月,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明知道晴空抽杀会对裕太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却仍然教他使用那一招吗?”
似乎早就知道不二要问什么,观月冷淡一笑,漠然回答:“最重要的是胜利。对我来说,那不过是获得胜利的损失而已。”
优雅的薄唇瞬间紧抿成直线,不二没有再出声,只是直直地走到球场边,取出另一支球拍。
球场边,裕太清晰地听见了兄长与观月的对话,黑眸不可置信地瞪大。怎么会是这样?观月竟然存心利用自己,而他的哥哥,在自己莫大的敌意下还这么关心著自己!
望著不二挺得笔直的脊背,一直斜倚著防护网的龙马眯起眼眸,轻声哼笑道:“差不多了吧,再闹下去就真的输了。”
侧过头看著那双含著挑衅般笑意的璀璨猫眸,不二唇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微微点头,缓缓起身,他朝著球场走去。的确是差不多了,这场比赛,他要给观月一个完美的教训。想要利用他不二周助的弟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呐。
发球直接得分,回球直接得分,交换场地之后,不二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没有再给对手任何机会,尽情羞辱。
“怎么样,经过这些,还是场精彩的比赛吧。”不知何时站在裕太身后的龙马,习惯性地拉了拉帽檐,对著惊愕不已的他淡淡地说道。不二学长,你承受著弟弟的误解还要微笑,一定很难过吧。可是你什么也不说,倒还真叫人有些心疼呢。
回过头,看著那张要么面无表情,要么笑得骄傲不逊的小脸此刻浮起的点点异样,裕太皱了皱眉,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对,怎么都感觉不对,哥哥和这个小不点之间,看起来并非学长与学弟那么简单呐。
“哟,臭小鬼,又遇到你了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嚣张华丽的声音,让龙马眉头轻拧。转过头瞪著声音的主人,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冷笑,他懒懒地道:“猴子山大王,又带这么多随从出来巡山了?”
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发怒,跻部眯起银紫色的眼眸,缓缓走近龙马。修长洁白的手指轻勾起精致的小脸,满意地看到那双琥珀猫眸里蕴起一抹羞恼,跻部笑了:“真是的,老是这么叫本大爷,不会是想吸引本大爷的注意吧。”
“少自恋了你,猴子山大王。”用力挥手拍开跻部的手,龙马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向正冷著一张俊脸向自己走来的不二。
挡在龙马面前,阻隔了跻部的视线,不二冰蓝的眼眸泛起一丝冷光,淡淡地道:“有事吗,跻部?”
轻捏著下颌,回以同样淡漠的冷笑,跻部微弯著腰凑到不二耳畔,轻笑道:“本大爷对你看中的那小鬼稍微有点兴趣了。”
“是吗?可惜龙马对猴子山大王没有一点好感呐。”温和的声线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回过头,对著正睁大眼眸望著自己的少年温柔一笑,修长的手臂环过瘦小的肩膀,不二柔声道:“走吧,组委会还要宣布今天的成绩呢。别和猴子一般见识。”
轻拧著眉,眯眼望著相携离去的二人,跻部银紫的眼眸里浮起一抹冷意。不二周助,本大爷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恰好,你喜欢的那小鬼,本大爷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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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19:57:29 | 显示全部楼层
(31)
“什么?你说你喜欢上了越前龙马那个小鬼?”不二家温馨简洁的饭厅里突然爆出一阵惊叫,难得回家一次的裕太正瞪大了眼,看怪物似的瞪视著自己仍然笑得云淡风轻的哥哥。
难怪下午比赛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来哥哥和打败自己的那个骄傲小鬼之间真的有问题。
轻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向瞪著自己像见了鬼一样的弟弟,不二轻轻叹了口气,笑道:“裕太,你嘴里的东西快喷出来了。”
捂著嘴泄气般地坐下,裕太仍瞪著不二,大有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绝对不放过你的气势。
“裕太,好好吃饭。”温柔地赏给小儿子一记白眼,不二淑子笑眯眯地看著大儿子,轻柔地道:“周助,妈妈我没听错吧。越前龙马应该是你网球部的小学弟,和你一样的男生。”
“嗯。你说对了,妈妈。”以同样的表情回视母亲,不二优雅地擦起一块烤鱼送入口中,美妙的滋味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这么美味的烤鱼,改天应该可以把龙马骗回家了。
轻蹙著眉,由美子像是不赞同般地瞪了一眼不二,轻叹道:“周助,你想清楚了?”
微微掀起眼皮,冰蓝色的眼眸带著无比的认真看著由美子,不二敛去了笑容,轻叹道:“如果没有想清楚的话,我就不会说了。”
“由美子,你是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告诉我?”挑著与不二神似的细致柳眉,淑子明媚的眼中蕴起丝丝恼怒,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儿。
“妈!周助有自己的想法,就算他喜欢男生……”在母亲咄咄逼人的瞪视下,由美子的争辩有些无力,最终闭上双唇不再吭声。
“姐姐,我不是喜欢男生,我只是喜欢龙马而已。”无奈地轻叹著,不二抿了抿唇,转眼看向母亲。“妈妈,我有自己的选择,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并不为此感到有任何的歉疚或是羞耻。”
是的,他只是喜欢龙马,而龙马也恰巧和自己同性,就这么简单。
没有想像中的愤怒,淑子只是安静地凝望著自己骄傲的儿子,看著那双像极了自己的冰蓝眼眸中坚定的神色,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厉害呀,周助。从小你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没想到谈起恋爱来也是这么不一样呢。”
轻轻地叹了口气,不二轻笑著闭了闭眼,淡淡道:“妈妈,我想我已经不再是想谈个恋爱那么简单了……”
“周助!”惊愕地轻呼了一声,由美子睁大双眼看著自己笑得一脸优雅的弟弟,双肩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你……难道你已经……”
柳眉微挑,淑子并没有大女儿那般的惊愕,但闪动的眸光还是出卖了自己惊讶的心绪。“周助,在告诉我们之前,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吧?”
“是呀,所以才觉得有必要告诉妈妈。”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感受著流连在唇齿间浓郁的咖啡香,不二冰蓝的眼眸微微弯起,坦然地迎视著母亲探寻的目光。“虽然感情是我自己的事,但还是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同和支持呢。”
“如果得不到的话,你会放弃那个孩子吗?”唇角泛起高深莫测的笑容,淑子平静的嗓音让人听不出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让由美子不由得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连脸色都不曾改变,不二很快地回答:“不会。”
“也就是说,你只是告之我们,而并非要征求我们的意见,对吧,周助。”仿佛不想再继续这场对话一般,淑子站起身走向二楼。在楼梯口站定了片刻,她转过头轻笑道:“你爸爸在楼上收拾行礼,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带回来的惊喜更大呐。”
“哥!赶紧收回那些话,爸爸可不像妈妈那么好说话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裕太一把拉住不二的胳膊,脸色显得有些紧张。经过下午的那些事情,他才明白,一直微笑面对一切的哥哥,是多么关心自己。他不想因为越前的关系,让哥哥陷入痛苦之中。
微笑著抬头,不二温柔地拍了拍神色严峻的弟弟,柔声道:“别担心,裕太。我既然决定说出来,就表示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是的,把一切说出来,是渴望能够得到家人的认同的;但若真得不到认同,他也是能够理解的。对龙马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喜欢的范畴,应该是爱吧。他爱那个少年,爱到只想拥有那少年走过今后的岁月。就算这份爱见不得阳光,他也想得到家人的支援。
“周助……”走过去轻轻拥抱住眉宇间荡涤著淡淡惆怅的弟弟,由美子眼中闪烁著泪光,哽咽道:“就算爸爸妈妈不能够认同,姐姐也会支持你的。”所以,请你不要露出那么悲哀的表情。我所认识的周助,一直就拥有著温柔的微笑,能够温暖周围的每一个人。
“谢谢你,姐姐。”轻笑著阖上眼眸,不二仿佛累极了一般,将头靠在由美子肩头,听著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柔声呢喃。
“好久不见了啊,由美子,周助,裕太。”低沉的男音随著沉稳的脚步声一起从楼梯口传来,英俊成熟的中年男子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凝望著自己的孩子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神色自若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接过妻子递来的咖啡轻啜了一口,不二明彦微笑著看向不二:“周助,听你妈妈说,你喜欢上了一个男孩?而且好像已经不只是喜欢了?”
“是呀,爸爸。”缓缓睁开冰蓝的眼眸,温文俊逸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不二的口气仿佛谈论天气般轻松。
低头放下咖啡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不二明彦眼中飞闪过一丝笑意,淡淡地道:“那么,你想从我和你妈妈这里得到什么?”
“认同。”
静静地看著自己最为骄傲的儿子,不二明彦沉默了片刻,问:“周助,我想知道,如果你得不到我们的认同,有什么样的打算。”
浅浅一笑,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寞落,不二转过头看著窗外,轻声道:“也许暂时我不会怎么样,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龙马。等到我有能力离开这个家的那一天,我会离开。”
“似乎咱们不答应的话,就会失去一个儿子呢?”微微皱眉,不二明彦回头望著唇角含著一丝无奈浅笑的淑子,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笑意。
“如果答应的话,我们将来会多出一个儿子呢。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比周助可爱一点呢。”接过丈夫的话,淑子笑盈盈地看向正睁大了双眼,难得露出愕然表情的大儿子,笑道:“什么时候把龙马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呢,周助。你爸爸休假的时间并不长哦!”
愣愣地望著满面含笑的父母,不二勉强定了定神,冰蓝的眼眸渐渐浮起一丝雾气。向来温柔平和的声线无可遏制地暗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深深地弯下腰,“谢谢你们,爸爸,妈妈。”
“周助,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就一定要让自己幸福啊。”男人有力的双手放在不二肩上,收紧,沉声道:“路是你自己选的,就算将来后悔,也要想想你今天面对我们的决心。”
白皙俊逸的容颜带上惯有的微笑,却不带一丝虚伪,不二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呢,爸爸。”
“那么你怎么说呢,裕太。我们当中,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表态了哦。”微挑著柳眉,淑子将注意力转移到正张大了嘴瞪视著自己和丈夫,怎么看怎么不雅观的小儿子身上,轻声哼笑。
“那个……我……”突然发觉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自家大哥那双半眯含笑的冰蓝色眼瞳,让裕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咬了咬牙,不自觉地将目光挪开些许,裕太恼羞成怒般地吼道:“好啦!我支持还不行吗?但是大哥,你要将来让自己不幸福的话……我……我……”
“我”了半天还是没有个所以然,不二轻轻一笑,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自家弟弟的怒吼:“我会让自己幸福的,裕太。还有,谢谢你。”
重重地哼了一声,裕太红著脸转过身去,唇角扬起一抹微笑。越前那小鬼配自家大哥,不错的一对啊,这样自己也有机会再找那小鬼打球了。毕竟在下午的比赛上输给了他,还是很不甘心的呐!


(32)
中午下课的铃声响过,不二悠然地收拾起书本,拿著姐姐由美子特意准备的午餐,缓缓朝著一年级教室方向走去。想著龙马总是狼吞虎咽的样子,微笑的眼眸不由得又弯了弯,心中对接下来的时间充满了期待。
很想他啊,虽然每天都会见面,但还是觉得不够。贪看他打球时神采飞扬的笑,吃饭时纯真可爱的笑,贪看他一切一切不为人知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本能。
“不二同学!”
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音,让不二挑了挑眉,带起惯有的微笑转过身去。“早宫同学,有事吗?”看著同班的早宫凉雅满面含羞的模样,不二在心底皱眉。看来,又要浪费点时间了呢,不知道他的龙马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了呐。
红著脸将手中的饭盒送到不二面前,早宫凉雅低垂著头,羞得嗓音都忍不住颤抖:“我喜欢你,不二同学,请你和我交往吧!”
果然……
无声地叹了口气,不二依然维持著完美的微笑,轻柔地回应:“不好意思,早宫同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能和你交往。”
“咦?但是我从没看到过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呀。”睁大漂亮的眼眸,早宫凉雅毫不泄气地上前一步,小声问:“不二同学只是为了拒绝我吗?”
拒绝早宫再靠近自己,不二退了一步,冰蓝的眼里闪烁著疏离,淡淡地笑道:“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过身,向来沉稳的脚步微微急促,不二快步朝天台走去。虽然刚才只看到了一道影子,但他敢肯定那是龙马。他的龙马,似乎没有来得及听完他与早宫之间的对话就离开了,而且还是非常生气地离开。
唉,又吃醋了吗?真是只爱吃醋的小猫啊,但他就爱著这只骄傲又倔强的小猫。
推开天台的门,不二一眼就看见正靠在天台边,小脸紧绷的少年。轻笑著摇了摇头,反手关上门,不二慢慢地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抱住他。
“不二学长。”不等那纤长白皙的手指靠近自己,龙马轻巧地躲了开去,琥珀色的猫眼直直地望著不二,冷冷地道:“我和不二学长还不是在交往吧。”
果然是为了这事生气了啊。
好笑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不二放下手中的便当,朝著龙马笔直地走过去。将少年困在自己与天台的防护网中间,微微弯下腰看著刻意冷下去的小脸,叹道:“那龙马以为我们在一起这么些日子了算什么?”
没有刻意去说明交往,只是因为彼此在一起那么自然。从在大阪夏日祭那晚表白以后,他和龙马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一层。回家,亲吻,都自然而然地进行著,若不是交往的话,那算什么?可这只迷糊的小猫啊,居然还认为他们没有在交往。
撇了撇嘴,龙马毫不示弱地瞪著那双正凝望著自己,无比认真的蓝眸,哼道:“但是不二学长你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我交往!”
他有理由生气的呐!刚才看著那个女生对不二学长提出交往的请求,不二学长还笑得那么温柔,就恨不得冲过去打翻那碍眼的便当!自己很喜欢不二学长啊,喜欢到看到他对别人微笑,就会心里涩涩地难受。
“那么,我们交往吧,龙马。”俯身凑上薄唇,堵住那张可能会说出更多伤人话语的小嘴,不二伸手紧紧抱住少年娇小的身躯,舌尖放肆地在他口中翻搅。
“现在才说……”用力推拒著那叫人呼吸困难的深吻,龙马涨红了小脸,喘息著抱怨。
“明明就是龙马感觉迟钝而已。说出让我伤心的话,要受惩罚的。”薄唇依旧紧贴著让他迷恋不已的甜美唇瓣,蓝眸中浮起一丝暗色,不二轻喘著掀起少年的制服下摆,低头吻上他胸口的嫣红。
“啊……”就算已经很多次被吻过那里,但巨大的刺激仍让少年稚嫩的身体无可遏制地绷直,颤抖。小手插入褐色的发丝中,像是要拒绝,又像是要扣紧不二的头颅一般,龙马难耐地仰起头,半眯的琥珀猫眸闪动著迷离的媚色。
舌尖灵巧地拨弄著绽放的蓓蕾,手指抚上少年单薄的胸膛轻拈著另一边,不二含糊地轻笑:“谁叫龙马不肯信任我呢,所以要受惩罚。”终于松开了微微肿胀的嫣红蓓蕾,不二双手托著少年瘫软的身体,在他白皙光滑的小腹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不同往日的刺激,让龙马眼中凝起一抹湿润的雾气,喘息地难以成言:“不要了……不二学长……我好难受……”
在圆润可爱的肚脐上留下用力的一吻,不二眯眼望著少年腿间微微隆起的部分,深深地吸了口气。下腹肿胀疼痛著,浑身都喧嚣著期待释放的渴望,让他清楚,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会真的忍不住要了怀中诱人的少年。但是,还不可以呵。龙马还那么小,不能吓到他了啊。这孩子,是他深爱著的,舍不得伤害的物件。
替龙马拉好制服,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温柔地轻吻他嫣红的面颊,不二低哑地道:“答应我,龙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我,好吗?”
“我讨厌你对别人也笑成那样。”将脸深埋在不二温暖的胸口,听著他激烈的心跳声,柔润的小嘴微微翘起。原来亲吻时候会心脏狂跳的人,不止自己呐。不二学长,并非如他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
“难道龙马要我也像手冢那样面部神经坏死?”抱著龙马坐下,拿过倍受冷落的便当喂他吃著午餐,不二轻笑著,宠溺地吻了吻他小巧的耳珠。“让我真正笑的人,只有龙马呐,龙马难道还不明白吗?”
“反正就是讨厌。”骄傲地哼了一声,龙马抢过不二手中的筷子,快速吞咽著美味的食物。
望著龙马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冰蓝的眼里盈满了疼爱宠溺,不二温柔地轻抚著他柔软的发,轻声道:“龙马,这周末去我家吧,我爸爸妈妈想见你。”
“不要。”想也没想就拒绝,龙马依旧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美味的便当上。烤鱼很好吃,茶碗蒸也很好吃,还有最喜欢的星鳗寿司,都很好吃呐。
无奈地看著少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模样,不二抿了抿唇,低头含住他小巧的耳垂,用力吮吸著,在他耳畔呢喃:“好不容易得到了爸爸妈妈的支持,我是想要龙马永远在一起呢。”
是呵,好不容易得到了认同和支持,他只想把龙马带到父母面前,打消他们的最后一丝疑虑。他要让他们都知道,自己有多么深刻地爱著龙马。
略微挣扎了几下,龙马挫败地放下便当,瞪著不二温柔的眼眸,微红著小脸轻声嚅嗫:“他们不会喜欢我的。”自己有多么任性别扭,自己最清楚。他害怕不二学长的爸爸妈妈不会喜欢自己,害怕他们看到自己以后不让不二学长和自己在一起。所以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呐。
“不会的。”一眼就明白了怀中的宝贝担心的是什么,不二轻轻一笑,不觉收紧了手臂。“我的龙马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龙马天生就有著吸引别人目光的特质,手冢、跻部,不都被他所吸引了吗。所以不二很肯定自己的父母一定会喜欢龙马的,这是天才的直觉。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斜斜地睨了一眼不二,龙马哼了一声。
微微讶异地挑眉,心中无法克制地涌起狂喜,不二一把拥紧龙马,向来温和的声线轻轻颤抖著:“龙马已经和家里说了我们的事了?”虽然从没问过龙马,但他也渴望著龙马能够对父母提起他,渴望能够被龙马的父母认同呐。
“没有,不二学长你还差得远呢!”嘲讽般地对著不二勾唇一笑,将吃得差不多的便当塞回不二手中,龙马站起身盯著那双正看著自己的冰蓝眼眸,哼道:“不二学长你要做好被臭老爸当玩具的觉悟哦!”
“我会的。”笑叹著低下头,不二吃著自己那部分便当,突然觉得,这习惯了的味道今天竟特别的好。
我很期待呢,龙马。


(33)
顺利闯入了关东大赛,为了备战即将开始的东京都大赛准决赛和决赛,青学网球部又掀起了新的一轮训练热潮。
在阴沉的天空下跑完30圈限时长跑,还来不及休息,在龙崎教练的安排下,龙马将和不二进行一轮对打练习。
唇角带著挑衅的笑意,龙马骄傲地睨著正微笑望著自己不二,用惯有的高傲语气哼道:“我要打败你哦,不二学长。”
“我很期待呐,龙马。”伸手拍了拍龙马的帽檐,不二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球场。低垂著脸掩不住眼中真切的笑容,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自从看了龙马和裕太的那场比赛之后,他心里就燃起了和龙马比赛一场的渴望。不是寻常的练习,而是真正的比赛,这样的渴望,从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这样的渴望竟然那么强烈,强烈到一想起来,身体就会忍不住颤抖。
球场外,手冢眯眼凝视著两个相互对视微笑的人,抿紧了嘴唇。
追不上吗?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吗?那个孩子,是他想要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渴望已经变得越来越迫切。可是手冢心里清楚,那孩子看著他的时候,眼中有敬仰,有尊敬;但那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期望的,是那双琥珀眼眸里有看著不二时同样的爱慕。
比赛正式开始,由不二率先发球。黄色的小球在一记有力的拍击下,笔直飞向龙马的半场,带著速度极快的旋转。
柔润的小嘴弯起战意十足的弧度,以单脚小碎步快速移动到球边,给予同样力道的回击。然后,在周围队员惊愕的目光下,那抹娇小的身影没有任何停滞,朝著网前跑去。
想上网吗,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呐,龙马。眼角微挑,白皙如玉的俊颜缭绕著浅浅的笑,不二挥手将球击向龙马的右后半场。必须压制住他的上网进攻,否则处于被动的很可能是自己呵。他的龙马,从来就不会给任何人压制自己的机会。
“不赖嘛!”轻笑著截住向著后半场飞去的球,回击,龙马仍毫不气馁地朝著网前奔跑,骄傲地哼笑:“但是我还是要上网哦,不二学长。”
“真有趣。”低低浅笑,不二冰蓝的眼眸里浮起不加掩饰的欣赏,看著那娇小的少年神采飞扬的小脸,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就是这样,他比赛时那骄傲不逊的笑意,是最想要看到的。
相互试探,交替领先,在分别保住各自的发球局的情况下,比赛以1-1结束了前两盘。
第三局,一上来就是不分上下的拉锯战。青学众正选都紧张地凝视著毫不相让的两人,揣测著谁将忍不住先发动攻势。
一记擦著球网边缘滚落的抽击,让黄色的小球明显改变了速度,缓缓下坠。冰蓝的眼眸倏地一眯,不二快速迎了上去,接住那眼看就要落在前场的球。看著也正朝著自己奔跑过来的少年,不二手腕微微一拧,试图将球击向他的左脚边。
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龙马突然压低身体,借著奔跑的冲力滑行、跃起,左手一记猛力抽击。
Drive B!
满场的叫好声里,不二转身快速回防。虽然通常情况下那个角度击出的球一定会出界,但不二心里清楚,龙马这一球会在某个地方突然下坠,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么失分的绝对是自己!尽最大努力伸直了手臂,以球拍前端接住了那下坠力极强的球,以高球回击。
琥珀金眸中闪烁著得意的光芒,眯眼望著天空中缓缓下坠的小球,龙马退了两步,给予不二一记后场扣击。
机会来了!再次转身,以后背面对龙马,不二伸手接住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的扣球,借著离心力的作用挥动手臂,再次将球高高拨起,然后落入龙马鞭长莫及的后场。
15-0!伴随著裁判的宣布,全场球员揪紧的心落回原处,舒了一口气。虽然在这一球里不二暂时占据了上风,可他们都清楚,那个骄傲的少年,已经将不二逼到了一个他们到达不了的地步。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龙马半眯著眼,愕然地看了看静止不动的小球,又看了看正对自己露出浅浅笑意的不二,轻轻咬住了嘴唇。
虽然脸上带著笑,可不二心里并不轻松。龙马的Drive B是非常厉害的,就连自己也未曾找出破解的办法。若不是被之前的长跑消耗了大量体力,龙马的这一球威力还要大上许多。
“你在看什么?”调整著球拍线,龙马微微掀起眼盯著正若有所思望著自己的不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冷声哼道。
“没什么。”淡淡地笑了笑,不二走回发球线,握紧了球。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已经激起了龙马不服输的战意。接下来的比赛,应该更紧张,更惊心动魄了吧。不过,真的很愉快。
又是一记猛力的扣杀被不二轻松俐落地给予还击,望著落入自己的后场的黄色小球,龙马回过头,眸光灼灼地盯著不二,哼笑道:“嗯……看来扣杀还真是行不通呐……”
凝望著那张带著高傲笑意的精致小脸,不二一眼就看出了漂亮琥珀猫眸中写著的,“我一定会破解你这一招”的坚定。冰蓝的眼眸微微柔和,薄抿的嘴唇弯起一抹宠溺的弧度,不二轻声道:“别急,我会再给你机会的。”
一次次刻意将球挑高,给予龙马扣杀的机会,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再使出巨熊回击,不二的微笑越发灿烂。就算其他队友也借此机会能够看破巨熊回击,可他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够让龙马满意就好。
因为网球,是他们之间不可切断的羁绊呵。因为球场外还有个人,一直在用这样看似笨,但绝对有效的方法,吸引著龙马的注意。
手冢,我说过的,不会再给你机会。无论是网球还是其他,我都不会给你机会。你就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部长,不是很好吗?对龙马,不要再心存妄想呵;龙马对我而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不二,你果然是故意的。给他机会,再击碎他的机会,你是在用这种方法刺激他,让他成长吗?你的用心,果然很深刻。你和我一样,都希望他能够变得更强吧。但是,我不会就这么松手的,我也很想要他,很想让他眼里只有我的存在。
“混蛋。”虽然明白不二学长是在给自己机会,可他脸上那淡淡的挑衅的笑意却让龙马非常不爽。明明心里已经有点概念,却还没有抓住最重要的那一点,到底问题在哪里呢?
在扣杀上加诸猛力的旋转,依然没有逃过不二的巨熊回击,龙马怔怔地望著那背对著自己的修长身影,心跳加剧。不二学长,真的好强,丝毫不比部长逊色。而这个人,是自己一直好喜欢好喜欢的呵。所以,一定要打败他,超越他!
轻吁了一口气,不二回过头看著正习惯性拉低帽檐的少年,不由自主地叹道:“果然,对你不能有一点轻心啊,龙马。”他的龙马,是一个绝对难缠的对手,稍微有一点疏忽,就可能导致失败。裕太、海堂,甚至是乾,不都是在他手下吃了败仗的么?他的龙马,就是这么的强大呐。
2-1,龙马再次落后,却没有丝毫沮丧,因为他已经隐隐抓到了那一点,并要付诸实践了。
故意将球击向球网边缘,却因没有掌握好力道与角度,球没有过网,让周围爆发出一阵惋惜。唯有不二,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定定地看著背转过身的娇小少年,眉头轻拧。刚才,龙马是故意的?他要再确定一下。
球再次被挑高,望著从高空下落的小球,龙马唇角微扬,扭动手腕将球击向球网。飞旋的小球擦著球网斜斜掠过,再被不二以巨熊回击送还,可这一次,球没有落到界内。
“回球出界!”伴随著裁判的声音,全场一片哗然。若刚才是为越前的回球失误而惋惜,那此刻就是百分之百的惊讶了。天才不二,何时犯过这样的失误?
眯眼望著龙马神采飞扬的笑容,不二没有说什么,继续发球。看著不二再次为自己挑高的球,龙马在跃起的同时笑著回头,对著不二笑道:“你可以不用再为我挑高球了,不二学长。”
果然,如不二预料的那样,自己的巨熊回击再次出界,心中也肯定了龙马真的找到了克制自己的办法。缓缓走到球场中央,以球拍敲了敲球网,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望著挑著眉得意望著自己的少年,俊美的容颜漾开温柔的笑意:“很了不起呐,龙马。”
想不到,龙马竟然可以将球击向球网边缘,让擦著球网飞过的球改变方向,从而让自己错过了最佳击球点。他的龙马,总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谢了。”像是被不二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龙马低头嘀咕了一声,拉了拉帽檐,再次抬头。琥珀色的圆圆猫瞳闪烁著兴奋的笑意,柔润的红唇弯起好看的弧度,他骄傲地笑道:“那继续吧,不二学长,我要打败你哦!”
天色越发阴沉,在其他正选之间的练习赛开始之后,厚厚的阴云覆盖了天空,在间或中传出阵阵雷声。
“看样子快要下雨了。”皱著眉,龙崎教练无奈地看著天色,轻叹。果然,话音刚落,一阵闪电划破长空,暴雨说到就到。
球场中顿时一片忙乱,捡球的,收球网的,躲雨的,球员们做好手中的事,都飞快地朝著屋檐下跑去。真是,上午那么热,又经过了那么激烈的跑步和运动,现在被雨淋到可是会生病的呢。
唯有B球场中,两个相互对决的人丝毫不受这不请自来的大雨的影响,依旧专注地盯著对方,绝不放过一丝战胜对手的机会。
“你不会想逃吧,不二学长。”虽然浑身被大雨淋得湿透了,龙马依旧保持著飞扬的笑意,盯著不二,骄傲地哼道。
优雅的薄唇扬起宠溺的弧度,不二挥手还击,轻笑道:“这种程度的雨,没有问题。”
“那两个人是笨蛋吗?这么大的雨,还打!”“是呀,被雨淋了可不是好玩的。”
在球员们的纷纷议论里,手冢拧紧了眉,刚想出声阻止两人的比赛,可龙崎教练比他更快,一把推开球场的门,喝道:“我说,你们两个够了没有!”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龙马和不二眼里只有对方的存在,彼此纠缠的眸光仿佛在诉说著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让他们停下来的决心。
挫败地叹了口气,龙崎教练提高嗓音,恨恨地道:“你们不要会错意了,这只是练习而已。都是一个队伍的,要切磋随时都可以,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转过头看向不二,她低叹道:“东京都大赛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这时候生病,值得吗?”
凭藉著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她相信,不二和龙马之间的关系并非学长和学弟那么简单。不二应该是舍不得龙马受到一丝伤害的,也只有说动了不二,才有可能那让倔强的小孩甘休。
眯起冰蓝的眼眸,望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干的地方的龙马,不二眼中飞闪过一丝心疼。是呀,这么大的雨,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垂下球拍,笑眯眯地看著龙马一脸不爽的模样,他轻声道:“虽然很可惜,但就这样吧。”
不满地皱眉,龙马用力拉了拉帽檐,恨恨地瞪著不二微笑的眼,嘀咕道:“真是狡猾,自己就以4-3赢了我!”
“你这个死小孩,不准再说了。”气不往一处打,龙崎教练一把拧住龙马气鼓鼓的小脸,成功地换来一阵痛呼。
缓缓走到龙马身边,修长的手臂轻轻拥住他瘦小的肩膀,微扬的薄唇凑到他耳畔,用刻意压低的嗓音轻笑道:“再不走,我就要抱你过去了呐,龙马。”
那样低柔中带著丝丝沙哑的嗓音,只有不二学长在吻得自己无法呼吸时才会有的。精致的小脸顿时涨得血红,捂住发烫的耳朵,龙马迅速逃开几步,转头瞪著不二,骄傲地哼道:“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
收拾好一切,当手冢推开部门活动室的大门时,一眼就看见坐在窗前,出神望著窗外的不二。在他身边,那个牵动了自己所有心绪的少年,正像猫一样的蜷缩在长椅上,头枕著不二的腿,呼吸均匀地沉睡著。
“不二……”眉头轻拧,看著少年滑落的外套下露出的白皙肩膀,手冢只觉得口中一阵干涩。越前不会在外套下什么都没穿吧?他已经到了对不二如此不设防的地步了?
纤长的手指抵住嘴唇,示意手冢把声音放轻一点,低头看著不安地动了动,但依旧睡得香甜的少年,唇角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宠溺笑意。温柔地替他拉好外套,抬起头看向目光复杂的手冢,不二轻声道:“我们都没带伞,只好等雨停了再回去。”
紧抿著唇走到衣柜边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手冢盯著柜子中的伞,正犹豫著自己该不该把伞借给他们,只听得不二轻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呐,手冢,和龙马比赛的时候,你也有那种感觉吧?”
长眉微挑,手冢拿起擦拭干净的眼镜戴好,转眼看向正静静凝望著龙马的不二,沉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嗯,不知怎么就感觉到了。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啊。”温柔地轻抚著少年湿润的头发,不二唇角带著浅浅的但绝对真诚的笑意,轻叹:“龙马,很强呢。”
是啊,他的龙马,很强。无论自己领先多少,他都能很快追上自己,让向来淡漠的,无法对胜利激起多少渴望的心充满了求胜的欲望。
深深地凝视著少年甜美的睡颜,手冢沉默了。是的,这少年,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也再也无法放开。
各怀心绪的两人就在狭小的房间里长久地沉默著,直到不二感觉了怀中的龙马一丝不对劲。他的脸怎么这么红,呼吸怎么这么急促,微蹙的眉怎么看都是正处在极不舒服当中。
面色微沉,手指连忙抚上龙马的额头,入手的滚烫让不二向来微笑的脸顿时失去了笑意。一把将龙马抱入怀中,一边快速为他套上自己的外套,一边略带张惶地看向手冢,“龙马在发烧,我必须马上送他去医院。”
就是向来成熟稳重的手冢,也在不二焦急的话语里失去了冷静。匆匆拿起伞罩在龙马头顶,在漫天瓢泼大雨里,不二和手冢匆忙离去。


(34)
“是急性肺炎。真是的,这么大的雨还打球,你们这些学长是怎么做的?”金井综合医院的急救室里,医生在忙乱了一阵之后,终于吁了口气,也终于抽出空闲向身后两位面色焦急的少年抱怨。
替龙马拉好被子,医生缓缓转过头,道:“你们来个人帮忙办手续吧,再通知一下病人家属。”
看了看身边没有动弹,双眼直勾勾地看著龙马,面色阴沉痛楚的不二,手冢轻叹了口气,随著医生走了出去。他是部长,所以这一切由他来做,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再呆在那里的话,也是徒添尴尬而已。
清脆的关门声传来,让不二身体微微一颤,快步走到龙马身边。紧紧抓住他扎著针头的小手,看著精致小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不二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半跪在床头。
龙马,我是个混蛋。明明知道那么大的雨可能会让你生病,我还坚持著和你比赛,我真的是个混蛋。低头轻吻著连指尖都灼热的小手,不二痛苦地闭上双眼,强抑著心里那阵难受得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的懊恼。
“不二学长……”微微掀起沉重的眼皮,看著身边熟悉的褐色发丝,龙马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沙哑地问:“这是哪里?”
“龙马,你感觉好点了吗?”抬头看著那双失去神采的琥珀星眸,不二勉强扬起唇角,珍爱地轻抚著他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轻柔的声线里藏满了自责:“对不起,害你生病了。”
生病了?微微皱眉,龙马想要起身,却在突然而至的眩晕里软软地瘫倒在床上,不满地低咒:“真是丢脸。”抬眼看了看满眼担忧的不二,他小声道:“我渴了,不二学长。”
“我拿水给你喝,别乱动。”温柔按住少年瘦小的肩膀,不二起身去拿水。自己先饮了一口,回头看著龙马微微干裂的唇瓣,不二将水含在口中,俯下身去,吻上他微启的小嘴。
像是渴了许久一般,龙马贪婪地吞咽著不二以唇送来的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抬起左手抓住不二的手臂,努力地撑起身体,他催促般地凑上红唇,轻声道:“我还要。”
一丝宠溺的微笑浮上轻抿的唇,不二再度低下头,将水渡入少年口中,顺带将舌也一并滑入,轻柔地挑拨著他柔软的舌尖。“还想要吗?”
“我要喝水。”轻轻蹙起眉头,龙马用力推了推肆意亲吻著自己的不二,沙哑的嗓音带著一丝无力轻喘著。“这是医院……你别……”
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纤长的手指捧起少年滚烫的脸颊,水顺著彼此紧密贴合的唇瓣缓缓流入龙马口中。冰蓝的眼眸带著无尽的宠溺,深深凝望著那双含著淡淡羞怯的眼眸,不二将唇紧贴著微显乾涩的唇瓣,无声地厮磨。
“不二……”一推开门,手冢就把两人亲昵的场面尽收眼底,顿时阴沉了俊脸,再也无法说出只言片语。修长的手指紧紧扣著门把,双唇抿成了直线,仍旧无法控制浑身的颤抖。他们刚才,是在亲吻?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转头看著神色阴沉的部长,向来飞扬骄傲的金眸闪过一丝羞恼,龙马连忙挣扎著推开仍捧著自己双颊的不二,有些慌乱地问:“部长?部长为什么也在这里?”
虽然不认为自己和不二学长亲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但那是部长呀,一向都严谨的部长,怎么好意思!
“你刚才发高烧,是手冢和我一起把你送到医院的。”对龙马的反应微显不悦,但不二脸上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转眼看向仍站在原地面色冷峻的手冢。“龙马有我就可以了,你回去吧,手冢。”
用力地闭了闭眼,手冢强迫自己保持著惯有的冷然,缓步走进房间。将手里装满苹果的袋子放在床头,低头看著少年好奇望著自己的眼眸,他轻声道:“下次不可以这么胡来了。无论怎么样,身体要紧。”
他承认,当不二抱著昏迷不醒的越前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想要责备越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担心会有什么事情,这一路,是一种煎熬。还好,越前没事;唯一收获的,就是心底的无望又加深了几分。
看著向来严肃冷凝的部长正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凝视著自己,龙马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轻轻哼道:“部长,还差得远呢。”
伸出手指轻轻弹在龙马的前额,手冢微微扬起唇角,轻声道:“明天就不用来练习了,好好休息吧。”
手冢的碰触,让不二微微不悦地皱了皱眉,一个侧身挡在龙马面前,笑容灿烂地回头,他催促道:“手冢,你回去吧,很晚了。你家离这里很远的。”
“是呀,部长,你回去吧。我没事了。”像是附和不二一般,龙马也对著手冢点了点头。并非一定要赶部长走,只是他清楚,不二学长,生气了。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直起身,手冢神色复杂地看了不二许久,没再说什么,拿起自己的物品转身走了出去。
目送著手冢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龙马转眼瞪向正眯著眼动也不动看著自己的不二,哼道:“我饿了,我要吃苹果。还有,我不喜欢你笑成这样,不二学长。”
“不给,因为你刚才不乖。”环抱著双手,不二好整以暇地望著龙马瞪得圆圆的眼眸,抿著唇坦然接受了少年不满的瞪视。
只是和部长说几句话自己就不乖了?不二学长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说起过分来,他才过分呢。明知道部长在,还那么亲自己,就不怕部长知道吗?虽然知道了也没有关系,但自己不喜欢看到他笑得假假的样子!
气哄哄地瞪著不二半眯的蓝眸,龙马咬了咬唇,背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他要生气就生吧,才不要每次都去哄他呢,他还有没有一点学长的样子!
唉!该吃醋的人是自己吧,怎么他还一副比自己更生气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看著闭眼就睡的少年,不二挫败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苹果一边削一边道:“龙马,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那你还和河村学长经常拉拉扯扯的呢。”将脸缩在被子当中,龙马闷闷地应了一声。大家都是网球部的,平常训练身体碰触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他不说并不代表没有注意到。而且,部长刚才不过就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也叫碰?
第一次,龙马很怀疑,不二学长那颗号称天才的脑袋,究竟在想些什么。
微微一怔,一丝柔软从心底泛了开去,不二低头削著苹果,唇角噙起淡淡的笑意。他的龙马,是在意的呵。虽然身体碰触在训练里是不可避免的,但他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是故意的,是想看看什么时候他迷糊的小恋人才能注意到呐。
将削好的苹果伸到龙马面前晃晃,不二的心情因为方才的认识别样的愉悦,轻笑道:“苹果削好了,王子殿下请享用吧。”
理也懒得理不二,龙马伸手就要抓过苹果,却被不二轻巧地躲了开去。紧抿著唇,龙马翻身不悦地瞪著不二,却仍旧一声不吭地想要抢过苹果。
一个人抢,一个人躲,不二笑眯眯地看著龙马嘟著小脸和自己对抗的样子,一把将他抱住。咬了一口香甜的苹果,以舌尖送入他口中,不二轻笑道:“我保证以后尽量让别人少碰我,但龙马也要对我保证哦!”
缩在不二怀中,享受著天才甜蜜的馈赠,龙马满意地眯起眼眸,骄傲地哼笑:“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
低头亲昵地蹭了蹭龙马的鼻尖,不二笑得异样宠溺,继续分享著手中的果实。
南次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和那个来过家里的少年亲密地拥抱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一粒小小的苹果。眸中飞闪过一丝愕然的光芒,想要脱口而出的喝止,却在看到龙马精致的小脸上露出的一抹甜美笑意后化一声轻咳,成功地使两人快速分开。
“少年,听说你在比赛以后很丢脸地晕倒了?”双手环抱在胸前,南次郎哼笑著走入房间,略带鄙夷地盯著龙马,脸上露出儿子最为厌恶的痞痞笑容。
果然,龙马一张小脸顿时变了颜色。琥珀猫眸闪动著羞恼,恨恨地瞪视著自家无良老爸,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次郎,龙马都生病了,你还逗他做什么?”嗔怪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伦子拎著大包东西走入房间,对著不二微微一笑:“不二同学,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呆在医院陪龙马。”
“应该的,伦子阿姨。”起身对著伦子礼貌地弯了弯腰,不二微笑著迎上伦子判研的目光,神色坦然。
“臭老爸,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告诉你和妈妈。”没有忽略父母眼中的疑惑,龙马一手抓著不二纤长的手指,骄傲地扬起头,道:“我和不二学长正在交往。”
儿子的坦白,让原本准备兴师动众询问的南次郎措手不及,连脸色都为之一僵。与他同样惊讶的,还有伦子。虽然很喜欢那个来过家里一次并且愉快攀谈过的少年,但听到龙马这么一说,还是吃惊不小。
欣喜地回头,望著龙马清澈纯净的琥珀猫眸,不二笑了,笑得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收紧了手指将龙马的小手紧紧握住。回过头,面对南次郎和伦子惊讶的目光,他深深地弯下腰,轻柔的声线带著无比的坚定:“是的,我和龙马正在交往,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同。”
片刻的沉默之后,南次郎同伦子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著不二道:“我去买点吃的,青少年,你跟我一起去吧。”
吃的?带那么大一包东西过来难道就没有吃的吗?立刻就明白了南次郎有话对自己说,不二笑著点了点头,回身扶著龙马躺下,轻声安抚著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的少年:“乖乖的,我去去就回来。”
“龙马喜欢他吗?”看著紧紧盯著门口的龙马,伦子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问道。
“喜欢。”突然被妈妈这么一问,龙马红了红脸,小声嚅嗫。
儿子难得脸红害羞的表情让伦子忍不住笑了笑,继续问:“喜欢到什么程度呢?是一天看不到就觉得想念?还是见到别人和他在一起就会吃醋呢?”
老实说,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伦子很快就接受了儿子喜欢的人是一个同性的事实。在回日本以前,一家人都是住在美国,也看多了同性相恋的事情,也知道同性在一起也可以得到幸福。
她的儿子是一匹难以驾御的野马,她也想过什么样的女孩才适合龙马,但是无解。以龙马高傲倔强的性格,很难有女孩子适合他吧。而就是这样骄傲倔强的孩子,却在刚才那个少年怀中温顺地微笑著,也为自己的问题红了脸。
所以,伦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龙马究竟喜欢那个叫做不二周助的少年到了怎样的程度。毕竟,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龙马幸福呵。
听著伦子的提问,龙马漂亮的眼眸中浮起点点困惑,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会。我不喜欢不二学长对别人也笑得很温柔,我只想要他对著我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哎呀呀,看来龙马已经陷得很深了呢。那个少年,他看著龙马时温柔宠溺的神情没有逃过伦子的眼睛,也相信他真的喜欢著龙马。如果是相互喜欢的话,应该是可以得到幸福的吧。但问题是,这份喜欢,会到什么程度,是否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呢?
这个问题,就让南次郎去确认吧。南次郎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小孩子脾气,但仍是个只得托付的好男人,不是吗?
从带来的物品中拿出龙马爱吃的食物,伦子一边喂著他,一边温柔地轻笑:“不要担心你的不二学长,你爸爸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我们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像龙马喜欢他一样喜欢著龙马呢。”
低垂著眼眸,龙马红著脸不肯吭声,但微微翘起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绪。不二学长,之前就告诫过他要做好当臭老爸玩具的觉悟,被成为天才的他应该还可以应付老爸吧。
那么不二学长,你是不是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著我呢?


(35)
“青少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吧。”带著不二随意走在医院安静的长廊里,南次郎没有回头,依旧一副轻松的语气询问著跟在身后的不二。
该来的,果然就来了呢。无声地笑了笑,不二低垂头,任凭散落的发丝挡去自己所有的表情,他平静地回答:“就是南次郎叔叔看到的那样。”
回头看了一眼和平常一样带著温和微笑的不二,南次郎锐利的眼眸中飞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龙崎那老太婆曾经说过,这孩子是个天才,看样子并没有夸大其词,竟然以四两拨千斤的语气回答自己。
沉默了片刻,南次郎故意带著一丝凶狠道:“一般情况下,作为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同性抱著,还那么亲密的话,会不问究竟揍了再说吧。”
抬起头看著南次郎面无表情的模样,冰蓝的眼眸微微弯起,不二轻声道:“我爱龙马,南次郎叔叔。”
爱?微挑著浓眉静静地看著不二无比认真的眼神,南次郎嗤笑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迈动著脚步,不著边际地道:“听龙崎教练说,你被叫做天才。”
“那是别人说的,我并不认为是个天才,起码面对龙马的时候不是。”微微苦笑,不二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自己是个天才,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个称呼,裕太曾经疏远了自己,别人对自己有著敬畏。而且,就算是天才,和喜欢龙马也没有一点关系。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只是像个普通的学长那样,喜欢龙马这个学弟呢?”猛地顿住脚步,南次郎回头眸光灼灼地看著不二,冷淡地笑了笑。“你说你爱龙马,你懂什么叫爱吗?”
温和地微笑著,毫不躲闪南次郎的目光,优雅地扬起薄唇,不二的声音一如平常般柔和,却又藏著深深的温柔:“如果龙马不是我的学弟,也许我不会遇上他。但是遇上了,为他心动,我不是没有困惑。所以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明白困惑是因为喜欢。”
轻轻叹了口气,冰蓝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不二苦笑道:“其实这么久了,我还一直在担心,龙马对我的喜欢,更多是因为我对他好吧。如果一开始对他好的不是我,也许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和我交往了。”
深深地看著眼前俊美温和的少年,南次郎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角。其实他是相信不二所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没有太多漂亮的语言,却透著对龙马深刻的喜欢。但他还是不能放心把儿子交给这孩子,虽然他对得起天才这个称呼。
天才又怎么样,当遇到爱情时,天才的智商也会变为零,如果真的喜欢上了的话。眼前这孩子困扰的表情不是假的,但南次郎觉得自己还有必要确认。
“我家龙马除了会打网球之外,对一切都很白痴。高傲得目中无人,食量大又挑食,还很贪睡,有哪一点让你喜欢呢?”
“南次郎叔叔这些话我可以当是诉苦吗?”笑谑地看著南次郎,不二俏皮地眨了眨眼,轻笑不已。“我知道龙马高傲、爱挑食也很贪睡,但都很可爱不是吗?如果没有这些的话,他就不是越前龙马了。毕竟他有您这样一位非常特别的父亲呐。”
不二的回答让南次郎好笑又好气,这个天才少年,是在不动声色地损自己吗?还真有趣。“我可以把你的话当成恭维吗,不二同学。”
“我是认真的,南次郎叔叔。也许别人看来,龙马除了网球打得好之外,缺点一大堆,但在我看来,都是他可爱的表现。”笑著摇头,不二迎上南次郎锐利的眼,有丝期盼地道:“说了这么多,我是否得到了您一点的认同?”
摇头,看著不二微显愕然地挑眉,南次郎收敛了笑意,淡淡地道:“如果想要未来幸福的话,父母的支持是必不可缺的。你打算怎么样让你父母接受你喜欢同性的想法。在日本,同性恋并不能够被大多数的人接受。”
“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爱著龙马,而他恰巧与我同样性别。”像是不赞同南次郎的说法,不二皱了皱眉,无比认真地纠正著他说法。“因为肯定我一定能够和龙马在一起,所以我已经征得了父母的认同,我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
“这么肯定,难道你就一定认为我会赞同你和龙马在一起吗?”不悦地轻哼,南次郎冷冷地看著不二,示威般地将双手环在胸前。
定定地看著南次郎冰冷的双眼,不二突然笑了,“如果真的要反对的话,南次郎叔叔应该不会专门带我出来,还和我说这么久的话了吧。而且,龙马似乎也不是个乖乖听话的小孩呢,难道就不怕我带他私奔了吗?”
切!现在的小孩没事那么聪明做什么!被看穿了所有的伪装,南次郎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做著最后的挣扎:“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龙马介绍给你的父母呢?”
“事实上,我想这个周末就带龙马回家。我爸爸常年在海外,好不容易他在家,所以稍微有点急。”回想著那时候龙马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二的微笑渐渐变得有些无奈,轻叹:“但是龙马似乎还不是很愿意呐。”
像是抓住了机会一般,南次郎眼光一亮,兴致勃勃地问:“要是你父母不喜欢龙马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
好笑地看著南次郎,不二再一次肯定,让龙马有那样别扭的性格,一定要归功于南次郎这个无良的父亲。唇角微微扬起,他带著无比的自信轻笑:“我很相信我爸妈会喜欢龙马的。就算真的不喜欢,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喜欢上龙马的。好歹,我也有个天才的称号不是吗?”
聪明的回答,终于让南次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伸手拍了拍不二的肩膀,他大笑道:“那么,这个周末你就把龙马打包回家吧。顺便问一下,你和我家少年进行到哪个阶段了?A?B?C?”
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居然有两个人问到这个问题,其中一个还是著名的网坛前武士,龙马的父亲。这让不二好笑地轻叹,道:“我想是B又二分之一吧。”比起那时给跻部的回答,从A到B,可是进步了一个阶段呐,还是值得骄傲的。
B又二分之一,那就是说已经很亲密了?皱了皱眉,南次郎微显不悦地瞪著不二,道:“我可不想龙马成年的年龄提早五年啊,青少年。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都比较早熟,但是好歹克制点。”
“放心吧,南次郎叔叔,我不是色狼。就算想要,我也会努力自己解决的。”无奈地看著南次郎冲著自己挤了挤眼,不二冰蓝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好笑,立刻回以颜色:“话说回来,将来某一天我要是对龙马说起我们今天的对话,他是不是会发怒呢?”
没想到这个聪明的少年竟会反过来取笑自己,南次郎微怔了片刻,懊恼地皱起眉头:“你别忘了,你能够和龙马在一起,要归功于我这个父亲的成全。”
突然收敛了笑意,不二笔直地站在南次郎面前,深深弯下腰,温和的声线因为激动而颤抖:“谢谢您,南次郎叔叔,我会永远记得您的宽容。我向您保证,我会好好照顾龙马,一定会让他快乐。”
像是不适应不二对自己这般恭敬一样,南次郎抓了抓头发,笑道:“好啦,别搞得这么正式,我家少年只要陪他打打球就会很开心了。”
“是。”低垂著眼帘,优雅的薄唇轻颤著,不二微笑的眼里带著一丝晶莹。龙马,我会陪著你,打你想要的网球。只要你觉得幸福,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
“那么,回去吧。我家少年一定等得不耐烦了。”用力地拍了拍不二的肩膀,南次郎凑到不二耳边,小声道:“不可以联合龙马来欺负我这个老人家哦,天才少年。”
一路带著无比愉悦地心情回到病房,不二对著伦子有礼地躬身,然后缓步走到龙马身边。在南次郎和伦子的注视下轻柔地拥抱住少年娇小的身体,在他耳畔轻言细语。
顿时,精致的小脸绽放出耀眼的光彩,琥珀猫眸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龙马微红著小脸傲然看著不二,哼笑道:“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
“你们说完了?”含笑看著龙马笑得甜美的模样,伦子拉著自己的丈夫退出病房,回头轻笑:“怎么样,看你的样子,很满意吧。”
反手握紧妻子的手,南次郎脸上惯有的痞痞笑容渐渐隐去,抬头凝视著深蓝的夜空,轻叹:“那孩子很聪明,明白怎么样对龙马是最好的,也给了自己足够的砝码,让我不得不接受啊。”
“那并不是最重要的吧。最重要的是,你相信那孩子会给龙马想要的幸福。”依偎在丈夫身旁,像极了龙马的眼眸里带著浅浅的笑意,伦子轻声道:“我想,我可以期待他们的以后了。”
龙马,那个人是会疼你爱你一生的人,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妈妈就这么相信著。他那双对任何人都会掩藏真实想法的眼睛,只有看到你时,才会有最深刻的爱意。将你交给他,让他陪伴著你走过这一生,你会幸福的,我的龙马。


(36)
龙马一直认为不二就是自己懒觉的克星,自从认识那个狡猾的学长以来,原本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好运就经常与自己失之交臂,比如今天。
闷闷地坐在床头,瞪视著那个斜倚在门边,一脸温柔笑望著自己的修长身影,龙马咬了咬唇,忿忿地道:“不是说好了中午以后再来的吗?”
“突然很想龙马,所以就过来了呀。”反手关上房门,慢慢地走进房间,不二伸手抱住少年娇小的身体,柔软的薄唇轻柔地印上粉嫩白皙的小脸。“龙马想我吗?”
“不想。”骄傲地扭过头,龙马像个王子般睨视著不二笑得无比温柔的俊颜,唇角微微一扬,哼道:“不二学长,你还差得远呢。”
唇畔溢出低柔的笑声,不二手臂稍微使力,将少年压在身下,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舐著散发著淡淡奶香味的柔软肌肤,迷恋般地将脸埋在他颈间,轻叹道:“龙马,我已经舍不得放开你了呢。”
“不要舔……”微启的小嘴泄漏了些许呻吟,琥珀般的眼眸中闪动著潋滟的水光,龙马微睁著迷蒙的双眼,双手不自觉地缠上不二略显单薄却充满力量的肩膀。
纤长的手指掀起少年单薄的睡衣,眷念般地轻抚著柔韧稚嫩的身体,不二无法克制地吻上轻颤的唇瓣,沙哑地低喃:“我好想要你,龙马。”
“我记得你说过想要的话,会想办法自己解决的哦,青少年。”一声怪笑从身后传来,只见南次郎手中拎著一串银色的钥匙,眼中含著浓浓的笑谑,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连忙分开的两人。
目光肆意流连在自家儿子涨得通红的脸上,直到欣赏够了这难得的表情,南次郎微微沉下脸,道:“少年,不想让自己被吃掉的话,还是提高点警觉性比较好哦。”
猫眼圆睁,龙马像被揪住了尾巴的小猫般跳了起来,恨恨地瞪视著自家无良老爸和仍旧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恋人,咬牙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哎呀呀,好像过分了一点呢,害得他的宝贝小猫真的生气了。与被同时赶了出来的南次郎一起靠在走廊边,听著房间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不二微微无奈地笑笑,道:“真是伤脑筋呢。”
“赶紧把龙马打包带回家吧,青少年。”头枕著双臂,南次郎懒懒地盯著不二微笑的俊颜,眼中闪烁著不加掩饰的欣赏。能够那样闲适地面对龙马的怒气,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能做到呢。这个少年,真是能够降住他那个倔强别扭的儿子啊。
“那么,我就带龙马回家了,南次郎叔叔。”微笑著对南次郎弯了弯腰,不二拿起龙马简单的行礼,站在门边,笑眯眯地看著那已经睡意全无的少年迈著重重的脚步走向自己。
想要唤醒睡意朦胧的小猫,不费点功夫是不行的。但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好想要了龙马,让他从此专属于自己。
一路轻哄著龙马,好歹在靠近自己家之前,让一直紧绷著的小脸微微出现了松动的迹象,这让不二满意地弯起眼眸,拉著他径直按响了门铃。
“来了。”门后传来充满笑意的声音,伴随著门被轻轻打开,一位像极了不二的少妇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打量著儿子身后身材娇小,脸上还微微带著不悦之意的少年。“这就是龙马吧,果然很可爱呢。快进来,我们都在等著你呐。”
伸手拉过龙马,淑子满含笑意地看了一阵,也不管自己的儿子还站在门边,快步走了进去。“亲爱的,由美子,裕太,快来看周助的宝贝。”
尴尬地任由淑子拉著自己,龙马回头狠狠地瞪了眼正走进屋内的不二,仿佛在质问:你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呀。好无辜地回视著龙马,不二俊美的脸上带著一丝略显无奈的浅笑,低头将家门关上。除了说龙马好可爱之外,他的确什么也没说啊。
“好久不见了呐,龙马。”是第二次见到龙马了,由美子的称呼也从当初的越前换成了亲昵的龙马,笑眯眯地看著少年不自在的表情,柔声道:“不要担心,我们都很期待你能来哦。”
“喂,越前,下次再来打一场吧。”站在楼梯口,裕太有些不自然地盯著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娇小少年,像是不习惯他那张总是带著飞扬笑意的小脸上突然出现的害羞表情,他大笑出声:“喂,越前,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二学长的弟弟,你有什么不满的吗?”眼眸飞闪过一丝羞恼,龙马眯起琥珀般的猫眼,也不管此刻身在何处,一径冷笑著盯著裕太的笑脸,哼道:“莫非上一次输得还不够?”
“喂,我可是有名字的,别老是叫什么不二学长的弟弟。我叫裕太,不二裕太!”听著眼前少年略带嘲讽的叫法,裕太不满地叫著,转眼瞪著自己看戏般站在一边的哥哥,哼道:“大哥,管好你的情人。”
轻笑著走过去,不二温柔地抱住龙马,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著他柔软的头发,笑容灿烂地道:“裕太,你本来就是我的弟弟呀,有什么不对的吗?”
真是的,龙马本来就是骄傲倔强的脾气,自己可不想好不容易带了他回家又被裕太气走了。不过,裕太刚才说龙马是自己的情人倒是蛮合心意地,就暂时饶过他吧。
“是呀,不二周助的弟弟,可不许对我们的客人这么没礼貌哦。”将少年羞恼中带著不自在的神情都看在眼底,聪明的淑子冲著自家小儿子瞪了一眼,转身对龙马温柔一笑,柔声哄道:“龙马,不要去理裕太,他只是看到他哥哥和你相亲相爱的,觉得受不了呐。你当他是在嫉妒你好了。”
“妈!你很过分呢。”瞬间涨红了脸,裕太还想争辩什么,却被由美子一把捂住了嘴,转身拖进厨房。
与裕太一起红了脸的还有龙马,偷偷抬眼看了看正温柔凝望著自己的不二,小声嘀咕道:“谁和他相亲相爱了……”
不过,不二学长的家人真的很有意思呢。
万般宠溺地看著龙马不自觉微微翘起的唇角,不二搂著他的手臂紧了紧,抬头看向正笑谑望著自己的母亲,轻笑道:“爸爸呢?”
“你爸爸马上就下来,先让龙马坐吧,我去给你们拿水果吃。”冲著自家儿子挤了挤眼,不二淑子忍住笑走向厨房,将温馨的小客厅留给了他们。
她相信,等下一定会有养眼的画面出现,所以要先占个好位置才行。楼梯口已经被丈夫占据了,那么她只能选择厨房了呐。
拥著龙马在沙发上坐下,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低垂的小脸,不二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别不开心,他们只是喜欢你而已。”
“不二学长的弟弟真过分,下次一定要再打败他。”不满地皱了皱挺直的鼻梁,龙马眼中带起一抹骄傲的神采,小声哼道:“我还要打败你,不二学长。”
“是,是,我的王子殿下。”这么温馨的环境,可怀中的小猫净说些一点都不解风情的话,让不二微微皱眉,无奈地轻笑。虽然和他打球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但也没必要时时刻刻地提起网球呀。自己好歹也是他的恋人不是嘛。
低下头,温热的薄唇覆上柔润的小嘴,亲密地厮磨著,不二模糊地轻笑:“我好喜欢你,龙马。”
我也喜欢你,不二学长。金色的猫眸中闪动著甜甜的笑意,龙马抬手环住不二的肩膀,收紧。微张著嘴,任凭他灼热的舌纠缠住自己,轻轻阖上双眼。
一直站在楼梯口的不二明彦眼中带著一丝感慨,笑望著自己从未流露过如此真切爱意的儿子,与正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妻子对视了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担心,那么此刻所有的疑虑都不复存在。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本性有多么骄傲的少年,却在儿子的怀中柔软了身姿,只为他露出纯真的笑意。若不是彼此都喜欢著对方,自己习惯了用笑容掩饰一切的儿子,又怎么会流露这般宠溺温柔的笑意。
故意放沉了脚步,不二明彦一步步走下楼梯,含笑望著正松开了怀中娇小的少年,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温和地道:“周助,这么不小心的话,会被偷看到的。”
微笑著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眸子微微转向厨房方向,不二仍旧紧搂著龙马,笑得无比轻松。“大家还满意吧?”
怎么会不知道父母姐弟都在关注著他们,可仍忍不住吻了龙马,不仅仅是因为心灵的悸动,也是为了让家人都知道,他是多么深刻地爱著怀中的少年。
拉著脸上浮起点点红晕的龙马站到父亲面前,将温热的小手紧扣在指间,不二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面对著父亲,轻声道:“爸爸,这是龙马。”低头看了看少年清澈的琥珀星眸,他微微一笑,道:“龙马,我的爸爸,他可是为了你专门从英国赶回来的哦。”
“叔叔好。”习惯性地想要拉低帽檐,却发现自己今天根本就没有带帽子,让龙马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小声地嚅嗫。
呵,刚才已经看过这孩子别扭骄傲的表情,现在看来,其实那样的表情是在掩饰他的害羞吧。真是个可爱又纯真的孩子呢,难怪周助会那么喜欢他。
伸手轻轻按在龙马瘦小的肩上,看著他不解地抬起头望著自己,不二明彦微笑著放柔了嗓音:“龙马,周助有的时候可能有些爱开玩笑,但他是喜欢你的,你要记得啊。”转眼看向儿子含笑的冰蓝眼眸,他给予同样的温和:“周助,爸爸相信你。”
相信你,是真的喜欢这小小的少年;相信你,会亲手抓住你想要的幸福。
收紧了彼此相扣的手指,不二深深地看著身边眉眼低垂的少年,优雅的薄唇扬起一抹绝美的弧度。认真地和父亲对视了一晌,不二笑著点头:“谢谢你,爸爸。”
“唉,父子对话完成了的话,我们就吃饭吧。龙马肚子一定饿了,今天可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哦,都是周助亲自下的菜单。”适时地走出厨房,淑子指挥著由美子和裕太将午餐端上餐桌,对著龙马温柔浅笑。
没有说话,侧脸望著不二优雅俊美的容貌和那总是微笑的冰蓝眼眸,少年柔润的红唇微微扬起。他真好喜欢不二学长,真的好想一直都这么在一起。


(37)
吃完晚饭,和家人说笑了一阵,看著已经明显睡意十足的龙马,不二轻拥著他走回自己的房间。
把龙马哄去洗澡,不二斜倚在窗口,看著种在和龙马一起买回的杯子里的仙人掌,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距离那时候,已经快两个月了吧。那时候,只是觉得有点喜欢那个骄傲的少年,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逗弄他,却从未想过,这份喜欢来得突然,也沉淀得突然。从惊觉那份不由自主的靠近是因为喜欢,再到深深地爱上,向来淡漠的心情竟是如此渴望著今后与他相伴的岁月。
龙马,什么时候你能够回应我呢。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但你对我的喜欢还远远不够,远远无法满足我的渴望。我渴望的,是你能用你全部的爱回报我。我一直在等著,你长大了,懂情的那一天。
是我先喜欢上你,先爱上你,虽然由美子姐姐说过,先爱上的总是吃亏,但我并不觉得吃亏。爱了就是爱了,我从不去计较这一点,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担心。担心你会遇到一个让你更动心的人,担心你会离开我,飞得太高太远,让我追不上你的脚步。我并非是个天才,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到也会为了一点点的不安而苦恼。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著一丝寞落的感伤落向深蓝的夜空,游移的手指轻轻碰触著仙人掌锐利的针刺,一不小心深深刺入手指,白皙的指尖顿时沾染了一点鲜红。微微蹙眉,将手指含入口中,感受著那轻微的刺痛,不二轻轻地笑了。
第一次见到龙马,就觉得他和自己养的仙人掌很像,总是带著尖锐的外衣,防备著所有想要靠近的人。可他却知道,仙人掌的刺,不过是为了保护柔软的内在。就像龙马,在骄傲不逊的外表下,有一颗纯真的心;而他,却在拨开了那防备的外衣后,半强迫地让龙马接受了自己。
洗完澡,睡意也清醒了不少,当龙马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不二含著手指斜倚在视窗,微笑著低头凝望著窗台上浑身是刺的奇怪植物。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泛著柔和的光泽,带著一丝朦胧的感觉,让少年的心莫名地悸动。怔怔地望著不二的侧脸,龙马只觉得口中一阵干涩,低哑著嗓音小声叫道:“不二学长……”
“龙马,洗好了?”脸上带著盈盈的笑意,不二转身面对著龙马,拿起放在床上的毛巾就要帮他擦头发。
轻巧地闪到一边,微蹙著眉抓住不二的手腕,低头看著他手指上沁出的一粒圆圆的血珠,龙马低声抱怨道:“没事去碰什么仙人掌,还这么不小心。”没有预兆地低头,张嘴含住纤长的手指,舌尖轻轻滑过生了些薄茧的皮肤,流连在他被刺伤的地方。
温热湿润的触感透过皮肤,直直地渗入心头,让不二冰蓝的眼眸浮上一抹深沉。熟悉的热流直窜下腹,无法控制地低喘了口气,手指反客为主地拨弄著少年小巧的舌尖,拇指在柔润的红唇上轻轻摩擦。
“龙马……”难耐地低吟出声,不二一把拥紧了少年娇小的身体,呼吸著他身上沐浴露清新的香味。无论如何,他今天都想让这少年更进一步属于自己,他已经无法克制,也不想再克制了。
将少年推倒在床上,让彼此的身体紧密地贴合著,不二推起少年宽大的T恤,生著薄茧的手掌沿著柔韧纤细的稚嫩身躯缓缓游移,感受著极富弹性的细腻触感。因为喘息而微微开启的薄唇带著急切的渴望,啄吻著少年单薄的白皙胸膛,最终停留在轻轻颤栗的嫣红蓓蕾顶端。
“啊……”被嘴唇用力吮吸和牙齿轻咬带来的酥麻刺激的感觉让少年不自觉地绷紧了躯体,双手插入褐色柔软的发丝,不知是该推开还是该拥紧带给他这陌生感觉的人。
感觉到了怀中少年的紧张,不二抬起头,再度吻住轻咬著的柔润唇瓣,纤长的手指摩挲著红晕遍布的脸颊,一径向下,细细滑过。小巧圆润的下颌,均匀细致的锁骨,单薄白皙的胸膛,柔软平坦的小腹,唇舌顺著指尖滑过的地方,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顺著纤细柔韧的腰肢,手掌抚上少年骨感十足的脊背,让他面对著床面趴下,不二喘息著寸寸吻过滚烫甜美的肌肤,喉间溢出满足的轻叹:“龙马,我好想要你呵。”
迷蒙了一双闪烁著迷离金光的猫眸,少年扭动著身体,想要借助皮肤与床单的摩擦减缓浑身莫名其妙的难耐酥痒。可那时轻时重的吻,却一直不肯放过他,化作一股热流直冲下腹,终于让原本特有的沙哑嗓音扯出一声惊喘:“不要……不二学长……我好奇怪!”
微微坐直了身体,让龙马靠在自己怀中,不二轻吻著他沁出的点点泪意,纤长的手指隔著单薄的睡裤扣在少年微微隆起的腿间,低哑地轻喃:“这样,会舒服点了吗?”
一点都不舒服,小腹在灼热中胀痛,激起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慌乱,让龙马绷直身躯想要逃离这若即若离的碰触,却在不二稍加用力的碰触中瘫软了身体。像是突然明白了这样的举动意味著什么,他仰起小脸,无助地望著那双从未见过的深沉蓝眸,嘴唇轻颤:“不要……”
低头凝视著明媚湿润的金眸,优雅的薄唇勾起一丝安抚的浅笑,不二吻了吻少年嫣红的面颊,溢出轻轻的笑声:“别怕,我不会过分的,相信我。”
睁大眼眸怔怔地望著俊美白皙的容颜,那浅浅的笑意仿佛有著奇特的魔力,让龙马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闭上双眼,小手紧张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温柔地俯下身抱住少年娇小的身躯,单手拉下他的睡裤,纤长的手指轻柔地包裹住已是挺立的灼热小巧,轻轻搓动著。热吻没有一刻停歇,纷乱地落在烙满了青紫吻痕的肌肤上,不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龙马,也帮帮我。”
轻咬著唇,极力压抑著浑身的颤抖和腿间传来的快感,学著不二的动作,小手握住那灼热坚挺的所在,龙马手腕轻颤了片刻,开始轻柔地搓动起来。
忍不住呻吟出声,脸上再也无法维持惯有的闲适微笑,不二挺动著腰追逐著那青涩害羞的碰触,纤长的手指也加紧拨弄著少年小巧的分身。
下腹一紧,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乳白灼热的液体喷射出来,带给大脑瞬间的空白。软软地瘫倒在床上,感觉到紧贴著自己的温热身体绷直,然后紧紧地拥抱住自己,龙马微微掀起眼皮,望著不二剧烈喘息的样子,轻轻勾起唇角。
“我的第一次,都是给龙马的哦。”止不住爱怜地轻吻著扬起骄傲弧度的唇,不二拉过被子盖住彼此赤裸的身躯,冰蓝的眼眸漾开浅浅的涟漪。“所以,龙马要答应,和我永远在一起。”
微微挑眉,龙马不解地看著不二些许深沉的眼眸,道:“你在不安些什么,不二学长?”
不语地收紧双臂,纤长的手指细细梳理著微有些凌乱的墨绿色发丝,不二轻轻一笑:“因为害怕龙马会离开我啊。”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不二学长。”抬手回抱住不二,少年金色的眼眸里,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浅笑。


(38)
从地区预选赛一路走到关东大赛,青学并非走得一帆风顺。但他们还是来了,以东京都大赛冠军的身份,在关东大赛首轮迎战由跻部景吾率领的冰帝学院。
两场双打和第三单打比赛,青学进行得并不顺利,以一胜一负一平的比分与冰帝战平。接下来要开始的,是第二单打的比赛,由不二对阵冰帝的芥川慈郎。
比赛还未开始,青学方阵在一片吵闹声中引得对方球员和在场观众一阵侧目,究其原因,是在龙崎教练带河村和桦地去医院后,临场教练的位置由谁来做。
年轻的眼神里有迟疑,也有不确定,青学众正选们都盯著球场边的位置,嚅嗫著不肯吭声。直到略带沙哑的轻哼传来:“这个位置不错嘛,还有靠背。”
回过头,看著正闲适地靠坐在临场教练的位置上,一双灼灼生辉的琥珀眼眸正一动不动凝望著自己的少年,不二笑了。如春风解冻般的笑意,柔和了原本看著河村沾满血迹的球拍后冰冷的眼眸。
回以温柔的一睹,缓缓走到正站在龙崎教练身边垂头丧气的河村面前,用一贯的温柔声线道:“隆,你的球拍能够借给我吗?”
“啊,好的。”不解地抓了抓头,河村老实的面孔上露出一抹苦笑,“对不起,不二,我输了。”
冰蓝的眼眸微微弯起,犹如初升的新月般温柔魄人,蒙上一层谁也无法动摇的决心。“别在意,我会连你的份一并赢回来的。”
满意地看著不二向来温和的面庞上浮起的战意,龙崎教练笑了笑。真难得啊,对胜负从不在意的天才不二周助,居然也有全力一战的一天,是谁改变了他?河村不过是个诱因而已,只怕让他改变的,另有其人吧。
回头看向正被桃城和菊丸两人合力拉起,奋力挣扎的龙马,龙崎教练向来严肃的面孔上流露出丝丝笑意。没想到啊,越前南次郎的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连天才都会为吸引他的目光而改变。
“就让越前坐这里吧,不二,你说呢?”出声制止了桃城和菊丸,龙崎教练回头看了看笑眯眯的不二,略带笑谑般地问。
“我是无所谓的,就让龙马坐这里好了。”冲著那盯著自己的少年微微一笑,不二转身走向球场。那场雨中的比赛还历历在目,龙马肯定也希望能够借助这场比赛看清自己的实力;而他,也希望龙马在离赛场最近的地方,看著自己比赛呵。
“哇,不二叫小不点叫得好亲密哦!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好啦?”好奇地睁大眼望著龙马向来酷酷跩跩的小脸上浮起的点点笑意,菊丸拉了拉身边的大石,用周围人都能清晰听到的声音叫道。
他身边,一直没有吭声的手冢目光微微一沉,嘴唇抿得更紧了。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只是叫叫名字那么简单。那天在医院里他们亲吻的情景,他看得很清楚。
无视菊丸的疑问,龙马静静地望著站在发球线处那道修长的人影,唇角微微勾起。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不二学长。那天的比赛并没结束,你的实力一定不仅仅是那个样子,我一直这么坚信。
低垂著眉眼,不二安静地看著手中黄色的小球,优雅的薄唇泛开浅浅的笑意。他知道,此刻那双诱人的金色猫眸正盯著自己,那正是他想要的,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的存在。呐,龙马,让我把这场胜利送给你,所以你要看好哦。
众目睽睽之下,目光有期待、有疑惑、也有不屑,都等著看被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能够在这场倍受期待的比赛里有怎样出色的表现。
裁判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手指轻轻一旋,松手,然后球拍跟上,以前端用力拍击,抽高手臂。看似普通的削球发球,让观众期待的目光为之一黯,他们所关注的天才,竟然用如此平常的发球开启比赛。而很快,他们的目光被再次吸引。那看似速度平常的发球,却在过了半场之后突然加速,以不可目测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再回过神时,小球已经安静地停在场外,引得一片哗然和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就连裁判,也是愣愣地望著球出神,直到冰帝的神监督提醒,才宣布了结果。
15-0。
回头看了眼正睁圆了一双猫眼,愕然盯著自己的龙马,不二唇角微微一扬,在球拍挥出的同时,轻声道:“看清楚了,这个球可是会消失的。”
这并非玄幻电影,这是真正的关东大赛比赛的场地,所以,球并不会真的消失。球场外,乾看得明白,这会消失的发球的关键,是不二在发球前对球的旋转,致使球在飞近对手时会突然加速,看起来就像真的消失了一样。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能做到的,也只有天才不二吧。
同样将不二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看在眼里,龙马唇角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轻哼:“不赖嘛。”这样的发球,即使那场比赛里不二学长都没有使用过,看来今天坐在这教练席上是个不错的选择。
整个第一局比赛,不二凭藉著他那让全场目光为之凝固的发球,以全胜的战绩获胜。
趁著交换场地的空档,不二缓缓走到龙马身边,带著浅浅的笑温柔凝视著龙马圆圆的眼眸,嗓音柔和:“看清楚了吗?”
双手搭上眼帘,龙马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一抹不二从未见过的可爱笑容,哼笑道:“我可是睁大眼睛看得很清楚呢,不二学长。”
真是,太可爱了!无辜而稚气的表情让不二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加温柔宠溺。如果不是在球场上,他一定要把龙马抱在怀里吻上那甜美扬起的唇瓣,谁叫他这么诱惑自己呢。可现在正在比赛,所以他只能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龙马的帽檐,“那就好。”
能够在15分钟内将不二裕太击败的慈郎,并非如他总是困意十足的表情那样叫人相信不二能够轻松获胜。是呵,能够在冰帝学院网球部200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正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击败,就算他的对手是个天才。
第二局开始,凭藉发球的优势,慈郎在发球之后迅速上网。尽管不二每一次都将球击落于他脚边,尽管回击的姿势千奇百怪,却依然能频频得分,很快以同样的战绩还以颜色。
在失分的同时,也让不二看清了对手的优势,所以在第三局一开始,他改变了战术。尽管明白球场外曾经败给了对手的弟弟正在紧张地关注著自己,可他打得一点都不急躁。
所有的落球点都选中了对方的后场,一记记有力的抽击,将对手死死压制在后场,不给他任何一丝上网的机会。
不二周助,你果然是个天才,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已经将慈郎的弱点摸了个透。轻捏著下颌,跻部优雅地站在场边,微眯著银紫的眼眸,眸光从球场当中渐渐移到青学方阵。
那个小小的少年正安静地坐在场边,专注地盯著球场中的不二,满是兴奋神采的金色猫眼竟炫目得让他无法正眼逼视。就连看著他的跻部,也突然生起一种想要占据这目光的渴望,更遑论站在身后已经看了少年好久的手冢。
2-1,不二再胜一局,交换场地。
猫眸微微眯起,静静地看著渐渐靠近的修长身影,龙马拿起放在一边的芬达,一抬手挡住了不二的去路。“看来你还有余力嘛,不二学长。”
伸手接过沁著微微凉意的芬达,不二轻抿了一口,笑弯了深邃的冰蓝眼眸。借著将芬达递还给龙马的机会,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少年生著薄茧的小手,他轻声道:“谢谢。”
第四局比赛开始,慈郎在发球后仍然选择了快速上网。球还未到达不二面前,他已经稳稳立于网前,脸上带著兴奋的笑意。这就是青学的天才吗,果然很强。这样兴奋的感觉,除了和跻部对打之外,已经很久没有有过了,他期待著击败这个天才。
平手回击,看著对手高高跃起,大力扣击,不二身形没有丝毫凝滞,转身扑至底线,借助离心力的作用,手臂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巨熊回击!在这样紧张的局面下竟然打出了巨熊回击!跻部眼中飞闪过一丝惊愕,定定地看向不二。冰帝的忍足侑士已经算得上是和不二其名的天才,也习惯在回击对手的扣杀时使用巨熊回击,但两个天才相比,不二周助的确是更胜一筹。这场比赛,慈郎想要取胜的希望,可能微乎其微了吧。
满场的喧嚣里,不二淡淡地看了眼正处于巨大惊愕中的对手,慢慢地走到球场边。“龙马,”望著那双掩饰不住愕然的猫眸,他轻轻地笑了,“燕回闪和巨熊回击你都见过了吧。”
“嗯,见过了。”精致的小脸浮起一丝困惑,龙马不解地仰望著那笑得无比温柔的俊美容颜,小声回答。怎么突然从正在进行的比赛里跑出来,还说著些不著边际的话?狡猾的不二学长又想乾什么?
微弯著腰,手指轻轻抚上被阳光晒得有些微红的脸颊,不二冰蓝的眸子里泛起柔和的笑意,轻声道:“那么,接下来我给你看看,三重反击中的最后一招,白鲸反击。”
我知道你一直想看清我的实力呵,龙马。所以,你想要看的,我都让你看到。但要记得,要一直看著我,就算等下手冢会有精彩的表现,你的心里也要一直有我。我喜欢你,爱著你,我的龙马。
柔润的红唇轻轻扬起,骄傲的眸光掩饰不住会心的微笑,少年突然毫无预警地伸出手,揉乱了一头冰凉柔顺的褐色发丝。“那就有劳咯,不二学长。”
站在龙马身后不远的地方,手冢将两人的对话清晰地听在耳中,平静无波的漆黑凤眸微微闪动。
不二,即使你不用白鲸反击也是能够轻松获胜的,为什么突然要用这一招,我们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一招?
你是在不安吗?因为接下来就是我的比赛,你害怕喜欢网球胜过一切的越前盯著我看,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你和他已经亲密到那样的程度了,你还在不安什么?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下场比赛,我都会全力以赴的。只要是强者,都会吸引他的目光,你并非是唯一的强者。
低下头,不自觉地抚上左臂,手冢眉头轻轻蹙起。跻部将是个很强大也很难得的对手,这手臂,是否能够经得起考验?
球场上,比赛再度进入紧张状态。专注地盯著对手笔直的来球,不二快速挪动著脚步,直直迎了上去。球拍悬停在身体左侧,下沉,用力一削,飞旋的球朝著已站在网前的慈郎飞去。
就在大家都在惋惜这球一定会被慈郎扣杀之时,球突然拔升了高度,高高飞向天空,然后稳稳地落在底线处。飞快地旋转著,在观众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球再度弹起,贴著慈郎的脸飞回不二的半场,停留在纤长的指间。
金色的猫眸猛然睁大,连嘴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龙马惊愕地盯著不二俊美的侧脸,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不二学长,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控球能力!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不二学长是很强大的存在,但从未想过竟然强大到他没有想过的地步!这样的不二学长,激起了他想要战胜的欲望!
与他同样正热切注视著不二的,还有站在球场边的裕太。他的哥哥,果然是个天才,他们之间有著绝对的距离。这样的哥哥,叫他忍不住想要去追逐。
趴在看台上,裕太强忍著激动的心情,对龙马道:“越前,你曾经说过,你有更高的目标。但我的目标,果然还是大哥!”
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兴奋的裕太,龙马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回头望向那个正占据绝对优势的修长身影,哼道:“也没什么不好啊。”是的,在走向更高的目标之前,你也是我的目标,不二学长。
比赛以6-1的悬殊比分结束,在满场的欢呼声里,不二俊美白皙的俊颜浮起惯有的微笑,和对手握手致意后,走回龙马身边。
没有看他,龙马依旧盯著球场,灼灼生辉的猫眸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用彼此才听得到的嗓音,王子骄傲地哼笑:“不二学长,你还差得远呢。”
拿起毛巾擦拭著汗水,听著龙马的话,不二唇角扬起宠溺的笑意。弯著腰,凑近骄傲精致的小脸,送上鸿毛般轻柔的啄吻,“那我还要努力才能让王子殿下满意呢。”
我知道的,无论领先多少,你都会很快追上来的,龙马。我一直知道,也一直期待著你神采飞扬地站在世界顶端,我的王子殿下。


(39)
谁也没有想到,手冢和跻部之间的部长之战,竟会打得如此艰难。短短的决胜局,在彼此毫不相让中,比分一路胶著,攀升,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疼痛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还不能放弃,他是部长,他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利,还有青学进军全国的梦想,还有前部长的期待。那个孩子就在场外,一直在看著他的比赛;所以,就算手臂废掉,也不可以在此止步。
球场外,龙马怔怔地望著平日里严肃的,此刻却满脸苍白,遍布冷汗的手冢,咬紧了嘴唇。他一直以为,部长是个淡漠得对一切都可以用冷冷一视表达所有情绪的人,却从未想过,部长也会有如此热血的时候。但是,若再这么打下去,部长的手臂真的会废掉吧。
站在龙马身边,不二轻轻握住他紧握成拳的小手,目光久久地落在仍坚持著一球一球回击的手冢,轻声道:“龙马,做好替补赛的准备。”
手冢,你的坚持,让我动容。但是这样好么?不惜伤害自己到这种地步,也要获得胜利么?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即使在龙马的问题上,你和我之间已经无可弥补地出现了裂痕,但你依然是我的好友。
我退步了,但仅在这个时刻。我不会再去阻挠他看著你,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看著你,你和他有著同样的特质,你们对胜利的坚持望都是我所没有的;我所有的坚持都有著明确的目的。
放弃吧,好不好,手冢?卸下肩头的重担,你知道我们还有龙马可以信任,他会为青学争夺到渴望的胜利。暂时的放弃,只是为了将来能够走得更远,你明白吗?
令人心垂一线的抢七局终于结束了,以一分之差,手冢负于跻部。
仰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清冷的容颜为了这场无憾的比赛,更为了场外专注凝视著自己的琥珀金眸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缓步走到场边,面对龙马站定。“接下来的替补赛,拜托你了,越前。”
唇角微扬,精致的面孔流露出神采飞扬的骄傲笑意,龙马坚定地点头:“部长,你就好好地看著吧。”
点头,转眼看向一边静静凝望著自己的不二,手冢从他冰蓝的眼眸里读到了一丝关切,还有隐忍。闭上眼,径直走到临场教练席边坐下,他平复著自己急促的喘息。
不二,谢谢你。
“如果要成为青学的支柱的话,可是不能输在这里的哦,龙马。”纤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少年光滑的脸颊,不二低下头,温柔地凝视著盈满战意的金色眼眸。
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拨弄著左腕上淡蓝色的护腕,龙马轻声哼笑:“不是说带著这个护腕就能带来好运吗,不二学长?”仰起头,小手轻轻捧住不二俊美的脸颊,盯著冰蓝色的眼瞳看了片刻,少年骄傲地道:“我是不会输的。”
优雅的薄唇扬起愉悦的弧度,只是因为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不经意的亲昵。抬手覆盖在少年温热的小手上,以额抵住柔软的墨绿色发丝,不二轻笑出声:“我期待著比赛结果,王子殿下。”
熟悉的薄荷香味在极近的距离里缓缓飘散开去,惊觉到所有青学正选都愕然地看著自己,龙马脸色微红,挣脱不二的手臂,拉了拉帽檐,哼道:“不二学长你还差得远呢!”立刻抬脚,转身离开,丢给不二一个背影。
唉,老是说自己差得远,也不知道差在哪里呢?改天好好问问吧。轻笑著,不二缓缓抬头看向眼睛瞪得老大望著自己的众正选,无辜地眨眼:“看什么呢,大家?”
“不二,你和越前……”推了推永远逆光的黑框眼镜,乾看了看手冢紧抿著唇的侧脸,又回过头看著不二,压低嗓音道:“你们和手冢,是三角关系么?”
三角关系?冰蓝的眼眸缓缓眯起,不二温和的笑容里透著隐隐的危险,淡淡地望著乾写满期待的神情,薄唇微启:“乾,你的笔记本不看好可以吗?”
又是同样的警告,却让乾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很奇怪啊……你们……”
“小不点和不二看起来像是在交往呢,是不是,大石?”扑过去挂在不二的肩膀上,菊丸笑望著自己的搭档兼恋人,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
“啊!难怪越前最近都不跟我去吃汉堡了,是和不二学长约会去了吧?”恍然大悟一般地摸摸头,桃城笑嘻嘻地靠近不二,“不二学长还真是不动声色啊。”
依旧温和地微笑著,不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凝望著站在手冢面前调整球拍线的龙马。交往吗?当然是在交往,可是也没必要搞得众人皆知,因为龙马会不喜欢呐。
愉快的气氛赶走了手冢负于跻部后带来沉闷,又给青学方阵带来了新的期望。越前呐,可是他们最期待的新人呢,这场替补赛,一定不会输的。
“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深深地看著少年漂亮的眼眸,手冢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身后的调笑,低沉的嗓音一如平常般沉静。
“嗯,我记得的,部长。”认真地盯著手冢,龙马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朝著球场中央走去。
你和不二在交往吧,越前?若不是交往,你们怎会有那么亲密的举动?我是不是应该放弃那些不寻常的渴望,退回到部长的位置,专心做你的部长?
闭眼,再睁眼,漆黑的凤眸又是一片沉静,唯有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心绪。


(40)
关键的替补赛,冰帝学院的神监督派出了一张看不懂的王牌。日吉若,虽然只是二年级生,却被看作下一届部长的热门人选。冷静的性格,犀利的球风,让他成为跻部之后的又一张王牌。
围观者议论纷纷,当局者的龙马却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站在底线处把玩著黄色的小球,唇角带著志在必得的浅笑。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话音刚落,他立刻高高抛起手中的球,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落对手脚边。球飞快地旋转著,再高高弹起,撞在防护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滚落在地。
一切,仿佛只在一瞬之间。从发球到得分,快得连立于底线处的日吉若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龙马已经15-0领先。
瞳孔猛地收缩,日吉若怔怔地望著场边的黄色小球,惊愕得无法成言。怎么会这么快,快到自己连抬起手腕的动作都没有完成,就已经发球得分!这是巧合吗?
静静地坐在场边,跻部微眯著眼凝望著那抹蓝白相间的娇小身影,眼神里有隐隐的赞赏。那小鬼,比起校庆时的练习赛,又强了许多,给他太多的惊喜,也加深了想要更加深刻了解他的想法。
“喂,你不看著球,可以吗?”纤细的手指抓著球,琥珀猫眸中闪动著挑衅的笑意,精致的小脸笼罩在一阵叫人目眩神迷的光彩之中,眩惑了每一双眼。再度高高抛起小球,右手一记重重的扣击,完美地重现了刚才那一幕。
如果说第一球许多人还认为不过是个巧合,可这一球的完成,让满场爆发出一阵惊呼:“外旋发球?那个一年级的小鬼真的会外旋发球?”
“看来,青学也派出了一张了不起的王牌啊。”手指轻抚著眼角的泪痣,跻部俊美华丽的脸上漾开一抹满意的微笑,目光锁在龙马身上,再也无法挪开。那样骄傲的笑容,真的很想一直看到。
“日吉应该清醒了吧,那小鬼真的不错呢。”推了推平光眼睛,忍足侑士扬起泛著阳光般的爽朗笑容,轻轻地哼道。
淡淡地睨了一眼忍足,因为对方判研的目光而微显不悦,跻部冷冷地哼笑,“清醒?我看他被吓到了吧,这么快就输了3球了。”
是的,连续三次失分,不过是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这让日吉若心里憋上了一口气,死死瞪住对面高傲不逊的小脸。明黄的小球再度飞来,扭动著手腕接住来球,再猛力挥出,日吉若嘲讽般地轻哼:“看来,并不是接不到嘛。”
在青学方阵里,众正选突然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容易?那是因为他们的越前并非打出了真正的外旋发球呵。这高傲的小学弟,竟然在球场上还不忘记戏弄对手,这样恶劣的性格,像谁?
不约而同地回头,盯著笑容满面的不二,众正选突然觉得越前有的时候和不二真的很像。一个是不露痕迹,一个是高调出场,但本质都很像,不是吗?
无辜地眨了眨眼,冰蓝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不二轻笑道:“看什么呢?不是应该看比赛吗?”
再度转头,那黄色的小球已在日吉若的猛力挥拍下飞向龙马的半场。只见那精致的小脸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右手手腕微微一沉,轻轻一削,还以一个意料之外的短球。
快速扑向前场,尽力伸直了手臂,在看到小球坠地的一瞬间,日吉若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距离,应该够得到从地面弹起的来球,应该够得到。可是,他的期望立刻被无情地击得粉碎。那球在落地之后,飞旋了几圈却并不曾弹起,缓缓滚到球网边,静止下来。
“零式……削球……”喃喃自语著,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著那仍保持著削球姿态的娇小少年,日吉若第一次感到恐惧。
零式削球,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需要对球力度和方向都有绝对的把控才行!能够自由使用零式削球的,只有青学的手冢。怎么又多了他一个?
周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唯有一直安静坐在场边的手冢,仍然保持著清冷严肃的神情,凤眸微闪。刚才自己最后的那球,是输在没有完成的零式削球上;而现在越前却用自己的零式削球完美地回击了对手,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那骄傲的少年,是在用他一贯别扭的方式为自己打击对手?
是这样吗,越前?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做回部长的位置,你为什么还要来撩拨我?你有不二了,不是吗?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不是吗?
微抿著唇,不二站在众人身后,笑容在忽然之间变得有些苦涩。虽然明白少年只是想要还击对手而已,却依然感到不悦。他不喜欢龙马这么关注别人,尤其那个人是手冢。
这臭小鬼,越来越有趣了。懒懒地托著腮,银紫的眼眸闪动著兴趣盎然的笑意,跻部心中没有由来的悸动。很想和他真正地打上一场啊,那样多变可爱的神情,那样叫人期待的球技,真的很想再次领略。
轻松胜出第一局,交换场地。
缓缓走向球场的另一边,在经过手冢身边时,龙马微微停住脚步,抬眼望向正抿著唇安静凝视自己的不二。又是那讨厌的面具般的笑容,让龙马不悦地皱了皱眉,挑起眼角瞪住不二。
轻轻叹了口气,不二垂下眼,微扬的唇角轻轻抽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可是让我变成这样的不正是你吗,龙马?遇上你,我早就已经变得不再是我,我无法在你面前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是知道的。
忿忿地拉了拉帽檐,龙马咬著唇快步走向自己的半场。
能够成为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候选热门,日吉若自然也有强大的实力。经过第一局的惨败之后,他很快调整了状态,以特有的糅合了古武术技巧的网球,在第二局和第三局连胜对手。
第四局开始,龙马半眯著眼望著对手,缓缓将球拍换到左手。纤细的手指轻抚著左腕上的护腕,勾了勾唇角:“你也不赖嘛。不过说起来,古武术的确是以弱的战胜强的,那么你是承认自己是弱的那一方咯?”
看台上,冰蓝的眼眸为著少年那不经意的小动作温暖不已,白皙如玉的俊美脸颊扬起浅浅的笑意。他的龙马,总是喜欢这么挑衅对手呢。可是真的很可爱呐。
咬著牙,日吉若死瞪著娇小的少年,高高抛起手中的球,用力一击。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落后的是他,却还能保持这样骄傲飞扬的笑意,难道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吗?
灵巧地移动脚步,下蹲,跃起,左手挥动球拍,黄色的小球在两个半场间划出美妙的弧线,Drive B就此完成。
冰帝一方的看台上,在周围球员的惊呼里,跻部独自悠闲微笑,目光仿佛在打量著什么珍宝一般,流连在少年精致可爱的面孔上。不错,真的很不错,到这一步才开始用习惯的左手,这小鬼有些胆识,让他相当欣赏。
连续的Drive B,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再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最终以6-2完胜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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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20:01:52 | 显示全部楼层
(41)
一大早就被桃城拖出了家门,让龙马再次感叹。看来,自己想要在周末好好睡上一觉,真的有些困难。好不容易不二学长没来吵自己,居然又来了个桃城学长,而且还是来叫自己陪他去约会的,有这么过份的学长吗?连约会都要把自己叫去当电灯泡!
想到了不二,龙马遍布睡意的小脸突然微微一沉,紧抿著唇低下了头。干嘛又去想那个家伙!明明比自己还大上两岁,还像个小孩一样乱吃飞醋,就让他去吃个高兴吧!真不知道这样的家伙怎么会被冠上天才的称号!
“喂,越前,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一路喋喋不休了好久,才发现一直走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从头到尾都闷声不吭,让桃城觉得好生奇怪。他这个小学弟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像手冢部长那么少言寡语啊,而且看他绷得紧紧的小脸好像是在生气呐。
“干嘛啦,桃城学长,很痛的!”不满地摸了摸被桃城敲疼的地方,金色的猫眼闪烁著一丝不悦,龙马忿忿地嘟哝著,任凭桃城拉著自己朝前走去。
“反正你陪我去就是啦!真是的,橘的妹妹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想起那个曾经帮助自己走出迷茫的可爱女孩,桃城阳光般爽朗帅气的脸上透著一丝苦恼,低头问著身旁的少年:“喂,越前,你说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微讽般地睨了一眼桃城,丢给他一个“你很笨”的眼神,龙马哼道:“查查电话簿不就知道了吗?”
恍然大悟,桃城开心地搂住龙马的脖子,大笑出声:“那你就陪我一起去吧,等下说不定还能一起打球。”
一起打球吗?想起每周都会来陪自己练习的不二,龙马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又极快掩饰过去。想他干嘛?让他吃醋吃到死好了,反正他都那么喜欢喝乾学长那些古怪的饮料。
就在龙马离去不久,不二如同往常般出现在越前家。从南次郎那里得知龙马一早就被桃城叫出门的消息,冰蓝的眼眸里漾起一抹明显的苦涩笑意,不二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自己不好吧,莫名其妙地生气,凭谁也会觉得不高兴,更何况是骄傲倔强的龙马。真的不喜欢龙马对手冢表现出那样的关注呵,虽然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吸引是必然的,但还是那么希望能够占据他所有的目光。
“怎么了,青少年?很难看到你这么苦恼的样子哦!”双手拢著袖子,南次郎哼著古怪的小曲笑眯眯地看著不二落寞的侧脸,在他身边坐下。
“南次郎叔叔。”勉强一笑,不二低下头抿紧了唇,不肯多言。
浓眉微挑,南次郎捏著下巴,笑道:“怎么,龙马和你闹别扭了?”
“不是,是我让龙马生气了。”出神地望著院子里简单的网球场,优雅的薄唇轻轻扬起,不二眼中荡涤著伤感的浅笑。“也许是我占有欲太强了,让龙马不能忍受吧。”
眸中闪动著讶异的光芒,南次郎若有所思地盯著不二,有片刻的沉默。这俊美温柔的少年,一定是爱极了龙马吧,所以才会流露出与他天才称号极不相称的茫然。“我家少年虽然脾气是倔强了些,但好好说的话,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话说,你不是个天才吗,青少年?”
天才?他到底哪里是个天才?他不过是想龙马能够专属于自己。就算交往了,也亲密到了不能再亲密的地步,可心里终究有些不安呵。龙马还小,对于喜欢不喜欢,没有太明白的概念,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在一头热而已。
自嘲地笑了笑,不二缓缓起身,对著南次郎弯了弯腰,轻声道:“我先回去了,南次郎叔叔。要是龙马回来了的话,请通知我,我再过来。”
“嗯哼,看你这样子也没心思和我打场球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略带惋惜地看了看空空的球场,南次郎挥了挥手,示意不二别太在意。
但的确有点可惜啊,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却有著聪明的头脑和精湛的技巧,让每一次切磋都充满了惊喜。龙马这个臭小子,等他回来好好折磨他一番再说。
“对不起,南次郎叔叔。”歉然致意,不二转身走出越前家的大门,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乾,有事情吗?”
“不二,快来三丁目的街头网球场。越前、桃城,还有不动峰部长的妹妹正在三人约会。”电话那头,传来乾平淡的嗓音,可他带来的资讯却让不二微微挑眉。三人约会?龙马竟会出去和别人约会?应该是桃城那家伙干的好事吧。
和乾确定了地址,不二很快挂上电话,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知道龙马在哪里的话,一切都好办了。呐,龙马,等著我哦。
空旷的街头网球场内,桃城和不动峰的神尾正围著橘的妹妹杏吵个不停,终于引来了旁人的不满。
抱怨著跨过草坪,裕太一眼就看见了正站在旁边满脸不耐烦的龙马。惊讶地挑了挑眉,快步走到无所事事的少年身边,裕太叫道:“越前,你怎么没和我哥在一起?”奇怪了,早晨出门的时候,大哥还说要去找越前,怎么现在只看到越前一个人?
“我干嘛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微蹙著眉睨了一眼裕太,龙马不满地轻哼著扭过头,抿起了嘴唇。谁要和他在一起,谁稀罕去在意他莫名其妙的生气?
碰了一鼻子灰,裕太摸了摸头,不解地盯著少年紧绷的小脸,嚅嗫道:“可是大哥一早就出门说是去找你了啊。”
不二学长,来找自己了吗?他不生气了?想著常日里那个温柔宠溺著自己的人,龙马心中泛起一抹柔软的疼痛,低下了头。
该不是两人吵架了吧?看著龙马稍微柔和的脸,裕太更是觉得奇怪。以大哥的脾气,宠越前还来不及,居然会吵架?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两个人奇怪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他们去吧;而且到最后屈服的,肯定是大哥。
用力地甩了甩头,裕太扬了扬手中的球拍,笑道:“既然你来了,我们就打一场吧,我要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无所谓地勾了勾唇,龙马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弯腰从球袋中取出球拍。“随便你。”
脚步匆匆地跨上台阶,不二一眼就看见了正和自家弟弟说著什么的小恋人,冰蓝的眼眸泛起一抹惊喜。“龙马。”快步走过去,凝视著看见自己的瞬间冷下去的小脸,又看了看裕太,他微微一笑,柔声道:“你们是准备打球么?”
冷冷一哼,龙马理也不理不二,径直走向空旷的球场,边走边对裕太道:“不二学长弟弟,你不是要和我打吗?”
“喂,和你说了我叫裕太,不叫什么不二学长弟弟!我也是不二!也是你的学长!”不满地大叫著,裕太丢下自家大哥,快步朝那娇小的少年追去。
轻笑著目送龙马和裕太离去,不二放下球袋坐在场边,暗自松了口气。真好,能够见到他就比什么都好了。就算等下还要花点功夫哄他,但是本来就是自己不对在先,不是吗?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以裕太的败北告终,看著正缓步朝这边走来的龙马,不二拿起洁白的毛巾迎了上去,轻轻拥住想要躲开自己的少年。温柔地拭去精致小脸上的汗珠,他轻声道:“休息一下吧。”
“放手啦!”沙哑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龙马不满地动了动身体,最终还是靠在不二温暖的胸口,小声哼道:“你到底在气什么,不二学长?”
“因为我吃醋了。”直直地迎上少年微显愕然的金眸,不二浅浅一笑,低头轻吻著他光洁的面颊,低声道:“因为龙马那么关注著手冢,我吃醋了。”
讶异地仰起头,看著不二无比认真的眼神,龙马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关注著部长了?”
“零式削球都学得那么好了,还说没有关注吗?”搂著龙马瘦小的肩膀坐下,不二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间,向来轻柔温和的嗓音有些闷闷的。“我说过的,龙马只要看著我就好。”
“你这是莫名其妙,不二学长。”有些无奈,龙马抬起手揽住不二的颈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游走在褐色的发丝里,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所以我去找龙马,想要道歉。但没想到龙马却跑出来和别人约会,我好伤心呢。”细细地亲吻著少年的脸颊,一径滑到柔软的唇瓣上,不二眷恋地吮吸著那甜美的味道,释然微笑。
有些羞怯地侧过脸去,紧贴在不二的胸口,龙马小声抱怨:“很多人呢。”
“有什么关系,我们正在交往不是吗?”收紧双臂将少年困在怀中,不二唇间溢出低低的笑声,肆意亲吻著少年的额头、双眼、鼻梁、脸颊,最终吻上甜美的嘴唇。“今晚去我家吧,爸爸休假快结束了,想再见见你。”
“不要,你会欺负我的。”微喘著,龙马紧紧环住不二的颈项,俏皮地皱了皱挺直的鼻梁,骄傲地轻哼。
冰蓝的眼眸带著无尽的宠溺疼爱凝视著少年只会为自己展现的可爱表情,不二像是无法忍耐一般,纤长的手指探入宽大的运动T恤,刻意轻拈著龙马胸前的敏感所在,嗓音无可遏制地暗哑:“龙马其实很喜欢的,不是吗?”
微启的红唇溢出轻柔的呻吟,微睁著迷蒙的金眸定定地望著俊美白皙的容颜,龙马轻轻开口:“我喜欢你,不二学长,只喜欢你。”
从未听过怀中骄傲的少年如此清晰地说出喜欢自己,让不二微微一怔,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紧紧地抱住龙马娇小柔韧的身体,亲吻如雨点般洒落在他脸上,不二轻柔的嗓音微微哽咽:“我爱你,龙马,只爱你。”
球场边的角落里,两位少年紧拥著对方,甜蜜缠绵的亲吻一刻也不曾停歇,诉说著彼此的心意。
至于裕太,他早已习惯了两人亲密的戏码,此刻正站在另一边,对著目瞪口呆的青学正选,大肆渲染著自家天才哥哥和龙马交往的事实。


(42)
“不二,你弟弟说你正在和越前交往,是真的吗?”刚一走进训练场,不二就被有青学网球部保姆之称的大石给缠住了。而与他有同样遭遇的,自然是紧跟其后的龙马。
飞扑,抱紧,磨蹭,菊丸一气呵成的动作流畅得叫人瞠目结舌,目标当然是他最喜欢抱抱的龙马。“小不点,小不点,你们在交往吗?”
“菊丸学长,你好重啊!”用力挣扎著,龙马无助地望著正笑得一脸温柔的不二,睁圆的眼眸仿佛在说,再不来救我就让你好看。
轻轻一笑,不二伸手抱住龙马娇小的身躯,好整以暇地看向嘟著嘴不满望著自己的菊丸,轻声道:“英二,龙马只喜欢我抱著他哦。”
微微松了口气,却在听到不二这么说时忍不住伸手拧了拧他的腰,龙马眼中飞闪过一丝羞恼,忿忿地道:“谁喜欢你抱了!”
宠溺地揉了揉龙马的头发,将他轻揽在身侧,不二微笑著环视了一圈正好奇看著这边的众球员,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我和龙马正在交往。”
满场哗然,目光有羡慕,也有惊讶,大家都为著这早已被知晓又被不二亲口证实的消息感慨不已。天才不二,居然也有心动的时候,对象还是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小学弟,真是网球部成立以来的第一大惊人消息!
有些惋惜地看著靠在不二身边的龙马,桃城叹了口气。碰不得了啊,越前以后都碰不得了,否则不知道不二学长会想些什么花招来收拾自己呢。虽然有些不舍得以后都没人陪自己逛街吃汉堡了,但桃城还是坚定了以后还是少招惹他那可爱的小学弟的决心。
笑话,保命要紧还是吃汉堡重要?
“不认真练习,都在做什么?”清冷的嗓音从球场外传来,只见身著便装的手冢正站在门外,眸光一如既往的冷静,唯有微微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的心绪。
原来他们真的在交往,早就应该明白了不是吗?而自己,不也决定了退回原来的位置,安心做他的部长吗?只是,为什么酸涩得厉害?
“手冢,你好久没来了,手好了吗?”看到好友,大石面露喜色,快步迎了上去关切地询问。
目光久久地流连在龙马身上,直到大石又问了一遍,手冢忙不迭地垂下头,轻应道:“没什么了。”
“既然这样的话,晚上你有空吧,集体活动哦!”没有注意手冢微显狼狈的表情,大石迳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在得到手冢的轻声应允后,他喜滋滋地走向众正选球员,通知他们空出晚上的时间参加部门活动。
不解地看著大石逐个通知的身影,龙马碰了碰不二,小声问:“部门活动是什么,不二学长?”
反手握住少年温热的小手,冰蓝的眼眸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二弯腰凑近他,轻笑道:“不知道呢。我只要和龙马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对了,我们从来没有约会过呐,龙马。”
小脸微微一红,琥珀般圆圆的猫眸里飞闪过一丝羞涩,龙马转头瞪著笑得愉悦的俊颜,忿忿地道:“喜欢约会自己约个高兴去吧,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说完,少年拿起球拍头也不回地朝球场中央走去。
没有跟上龙马,不二环抱著双臂靠在场边,眸光追逐著那抹活跃的娇小身影,轻轻开口:“你的手并没好吧,手冢。”
抿著唇没有吭声,手冢眼中泛著淡淡的苦涩,不自觉地抚上左臂。伤的确没有好,反而有加剧的迹象,所以他打算接受龙崎教练的建议,去德国长期治疗。虽然舍不得那孩子,可是也好,隔著半个地球的距离,也许能够忘记,忘记这段不该出现也注定夭折的感情。
“我在龙崎教练那里看到了关于德国一家疗养机构的介绍,我想你是要去那里吧。”得不到手冢的回答,不二并不介意,俊美白皙的脸上带著惯有的微笑,冰蓝的眼里缭绕著一抹惆怅,轻叹。
转过头,定定地看著不二,手冢在心中苦笑。就算能够瞒住所有人,但绝对瞒不住玲珑剔透的不二。三年的好友,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不二本身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呵。所以,输给了他,应该不是什么太丢脸的事情。
“暂时不要告诉大家,不二。”轻揉著有些胀痛的眉心,手冢清冷俊逸的脸上浮起一抹言语难以描绘的神情。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球场中央,望著那张神采飞扬的骄傲小脸,沉静的嗓音里纠结著不舍:“关东大赛,你要多担点责任了。对越前也是……”
微微蹙眉,不二很肯定自己不喜欢手冢用那样不舍的目光看著他的龙马,但并没有阻止。从龙马说只喜欢自己的那一天开始,他不再去做一些叫自己都讨厌的事情,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些事。
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先爱上,然后毫不保留地付出;一个人接受了这份爱,然后给予回应。爱上龙马的是他,渴望龙马回应的也是他,他只要去爱,然后等著回应就好。
也许听来太过消极,但他能够付出的从来就不曾保留过。龙马是只雏鹰,有一天终将飞离这里,飞向专属的天地,他并不能一直都跟在后面。网球,本来就只是一时的兴趣,并不会像龙马那样,把网球当作一生的追求,那不是他的性格;或者说,他不喜欢被束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爱著龙马,期待著有一天,龙马累了,倦了,回到他身边。
安静地靠在球场边,不二没有说话,直到结束了训练的少年带著一身汗水走回他面前。微蹙著眉头,金色的猫瞳上下打量了他许久,龙马懒懒地开口:“不二学长,偷懒是不对的。”
冰蓝的眼漾开温柔宠溺的笑意,轻轻地抚摸著少年因为运动而红润的脸颊,不二柔声道:“我送你回去洗澡,然后一起去集合吧。”
轻轻哼了一声,龙马转过头去,眸光灼灼地盯著沉默的手冢,眼中有丝困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部长总是习惯用这种带著一点悲伤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不懂,但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晚上见了,不二,越前。”像是不敢再看那双漂亮的眸子,手冢略显急促地转身,快步离去。
“该回去了哦,不然赶不及了。”弯腰拿起彼此的球袋搭在肩头,伸手环住少年瘦小的肩膀,不二仿佛什么都不曾看见一般,笑得淡漠。
那笑容不像是假的,可又隐隐觉得不对劲,让少年不觉疑惑地拧起眉,小手轻轻捧住不二俊美的脸庞。金眸细细逡巡在不二脸上,手指缓缓上抚,插入褐色的发丝间,将他拉向自己。轻轻踮起脚尖,主动轻吻著温热的薄唇,龙马小声嘀咕:“你怎么了,不二学长?”
“如果手冢离开的话,龙马会觉得伤心么?”彼此的额头抵在一起,半阖著眼眸享受著少年柔软的嘴唇在自己唇上厮磨著,不二轻柔的嗓音里有一丝怅然。
如果失去了手冢,青学能够在关东大赛上走多远,他并不关心;他唯一担心的是,怀中骄傲的少年会觉得失望,仅此而已。
动作微微凝滞,龙马侧著头想了片刻,唇角突然勾起一丝骄傲的浅笑。“不会。就算没有部长,青学依然会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的。”仰起脸,眯著一双金光璀璨的猫眸紧盯著不二冰蓝的眸子,哼道:“你不打算吻我吗,不二学长。”
优雅的薄唇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低头贴上眼前微启的诱人红唇,肆意翻搅间传出不二微显低哑的嗓音:“既然王子殿下要求我吻,那我遵命就是。”
“就算没有部长,我一样会赢的,不二学长。”轻揽著不二优美的颈项,小手摩挲著他后颈的发丝,龙马微笑的眼里盈满坚定。“还有,你是我的,不二学长。”
轻笑著环抱住少年柔韧纤细的腰,不二冰蓝的眼里荡漾著不尽的宠溺,柔声回应:“我永远都只是你一个人的,王子殿下。”


(43)
大石所谓的部门活动,是要在清晨来临前,爬上东京郊外的山,迎接日出的到来。
聚集在新干线附近的街头公园,当这个想法从大石口中说出时,青学众正选不禁满脸黑线。天啊!明天还有训练,居然要他们熬个通宵去看日出,大石怎么想得出来!没看到菊丸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吗?
斜靠在不二身边,龙马慢悠悠地喝著冰凉的芬达,眸中闪烁著不悦。真是的,还以为是什么部门活动,居然要跑那么远去看日出,日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好好睡一觉来得痛快。
一眼就明白了龙马心中的不满,抬头看了看面露失望之色的大石,不二伸手抱住他娇小的身体,呼吸著他身上传来的沐浴后淡淡的清香,轻笑道:“很想和龙马一起去看日出呢,就像约会一样。”
微微皱眉,挑起眼角睨了眼满含笑容的俊颜,龙马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同意。真是的,自从和自己交往以后,不二学长越来越会撒娇了,可对他这一点,自己总是没辙不是吗?将手里的芬达递给不二,少年忿忿地道:“快喝吧,好久没喝水了。”
轻啜了一口清香甜腻的液体,冰蓝的眼眸犹如新月般弯起,不二忍不住凑到龙马耳畔,啄吻著他小巧可爱的耳垂,柔声道:“龙马最关心我了。”
站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任凭阴影笼罩著自己,手冢紧抿著唇静静凝望著靠在不二怀中,精致的小脸盈满娇嗔笑意的少年,双拳紧握。明明就不想去看,可是眼光却不受控制,总是要流连在他身上。
耳畔传来球员们在去与不去上争执不下的声音,用力闭了闭眼,手冢缓缓走出阴影,沉声道:“一起去吧,难得大家都凑在一起,不要辜负了大石的好意。”
“是呀,很难得一起看日出的哦。”接过手冢的话,不二环视众人,眸中闪烁著淡淡的微笑,落在众人眼中,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威胁。
去吧,看不二的样子好像是很想去看日出的。要是扫了他的兴,说不定哪天就被整了,还是不要和天才作对好呀。
于是,一群少年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坐上夜晚的新乾线,在空旷的车厢里肆意玩闹著,气氛显得别样温馨。因为彼此面对的,不仅仅是为了共同目标努力的搭档,还是值得一生交付的好友。这份友情,不会有终止的一天,他们坚信著。
搂著龙马躲在角落里,一边偷吻著昏昏欲睡的少年,一边在他耳边说些混帐话逗得他和自己拌嘴,不二乐在其中。
“快去和菊丸学长他们打牌,你别来吵我。”紧锁的眉宇间透出一抹极不耐烦的神色,龙马推拒著不时在自己颈间偷得一吻的不二,声音有些不满。
不是不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只是不喜欢学长们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著自己。是,他就是喜欢不二学长,喜欢男生有什么不对吗?乾嘛老是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纤长的手指滑入T恤的下摆,不安分地游移在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听著少年唇间溢出的甜美娇喘,不二笑著拥紧他,柔声道:“大家不是觉得龙马奇怪,而是觉得我很奇怪。”看著他惊愕地挑眉,冰蓝色的眼眸中笑意更加明显,“因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喜欢黏著别人呐。龙马把我的第一次都拿走了哦。”
含蓄的示爱,聪明的少年却听得懂,弯起了柔润的红唇。不自觉地靠近不二,轻抚著他略生了些薄茧的手指,特有的沙哑嗓音低声嚅嗫:“都一样的,不二学长。”
克制不住地吻,不断洒落在少年精致的面孔上,不二收紧了手臂让彼此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柔和的声线带著一丝轻颤。“那么龙马,我们来约定吧,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将脸深深地埋入不二略显单薄的胸膛,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味,龙马毫不掩饰地笑了。
“喂,不二,一起来打牌吧!”不知何时扑了过来的菊丸挂在靠背边,笑眯眯地看著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不禁叹道:“不二好温柔哦,小不点一定很幸福吧!”
“是啊,很难相信越前居然也有这么柔顺的时候,真的很难见到啊!”与菊丸一起出现的,还有桃城。眼中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讶,紧盯著还靠在不二怀中龙马,桃城半真半假地调侃。
可就是这样的调侃,却让龙马涨红了小脸,抬头羞恼地瞪著桃城。“桃城学长你的话太多了!”回过头,推了推仍是一脸微笑凝视著自己的不二,他忿忿地道:“不二学长你赶紧去打牌吧,我困了。”
起身,体贴地将肩上的外套盖在少年瘦小的肩膀上,捏了捏红晕遍布的小脸,不二笑弯了眼眸:“那么我就去咯,不要太想我啊,龙马。”
“谁会想你!”对不二的逗弄有些无力,龙马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样温柔的蓝眸,转过头去将自己缩进泛著淡淡薄荷香味的外套。在不二看不到的地方,唇角轻扬。
昏昏欲睡,可脑海里始终盘旋著那张俊逸白皙的笑颜,让龙马不觉感到恼怒。一把掀开外套,将自己蜷缩在座位上,龙马有些闷闷的。不喜欢自己被不二学长牵著走,又极喜欢呆在他身边,看他云淡风清地笑著面对一切。
目光被一抹真实的存在感吸引,抬起头,望著不知何时坐到对面,静静凝望著自己的黑眸,少年漂亮的猫眸里浮起一丝困惑。“部长?”
“打扰你睡觉了吗,越前?”沉静地眸光掠过莫名的悸动,少年有些凌乱的头发让手冢以至于极力克制,才能不伸手去碰触那墨绿色的发丝。看过不二无数次用手指拨弄著这发丝,想像著那是怎样的柔软触感,手冢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部长?”微挑著眼角,斜睨著清冷的俊颜,少年微眯的猫眸里闪动著好奇与猜测。
沉吟了片刻,手冢带著惯有的严肃表情,刻意压低了嗓音,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后天,我就要去德国了。后面的比赛,你要努力。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微微有些讶异,又随即释然。下午的时候,不二学长已经隐隐透露了一些事情,所以要接受起来并不是太困难。安静地盯著手冢,粉红柔润的小嘴微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就算没有部长,青学也一样可以拿到冠军。部长就放心去疗伤吧。”
向来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漆黑的凤眸近乎贪婪地望著骄傲非常的少年,手冢轻声嘱咐:“关东大赛上会有很多强手,所以切忌不可大意。只要按照你的想法去打就行了,不要有太多负担。”
成为青学的支柱吧!这句话,是前部长大和对自己说过的;而他,又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了这小小的少年。也许对越前而言,这句话给予的压力太过沉重,但那是期许,也是祝福,还有一点点私心,一点点不可告人的私心。
“部长,你原来并不是脸部神经坏死,也会笑的呐。”好惊讶地看著手冢含著若有似无笑意的清冷俊颜,少年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句毫不相乾的话。
这样可爱的神情,并不是经常能够看到的,让手冢神情更加柔和。遵循著心中的渴望,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手冢站起身淡淡地道:“到了,下车吧。”
新干线已到终点,一行人沿著狭窄的山道,有说有笑地朝目的地行进著。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不二轻扣著龙马的小手,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手冢和你说过了?”
“嗯。”点头,侧过小脸望著不二不曾有一丝异样的俊颜,龙马不由得好奇地追问:“今天怎么不乱吃醋了?”很奇怪呐,要是在平常,只要自己和部长多说几句话,不二学长一定会出现,今天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因为龙马今天很乖呀。”冰蓝的眼眸漾著柔和的笑意,不二回头迎上少年不解的眸光,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轻声嘱咐:“暂时不要告诉大家,手冢有自己的打算。”
想明白了以后,才觉得手冢真的很笨。面对龙马这样除了网球一切都很迟钝的孩子,却选择了用网球去接近,除了得到敬佩和追逐之外,还能得到什么?所以他不再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吃醋,他相信龙马会是他一个人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一路爬上山顶,东方的天空已渐渐明亮。当云开雾散之后,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将温暖的光芒散落大地,也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脸。
“呐,约会很愉快不是吗,龙马?”温柔地凝望著那张不自觉流露出甜美笑意的小脸,以唇送上最深刻的爱恋,不二轻轻松开了他,拿出背包里的相机,将这难得的美景连同每一个人的神采一一收录。


(44)
渐渐的,周末早起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相对的,在阳光灿烂的周末早晨看不到那个人,反而不习惯了。所以,龙马有些闷闷地坐在饭厅里,对著自己最喜欢的茶碗蒸和烤鱼,提不起太多的胃口。
“龙马?生病了吗?”收拾好餐具走出厨房,奈奈子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小表弟绷著一张精致的小脸,像仇人一样狠狠地啃著烤鱼的模样,不由得关切地连声问。奇怪呀,按照龙马平时吃饭的速度,这时候应该早就吃完了,怎么会像今天连半碗饭都没吃掉?
“没有。”低应了一声,龙马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盯著奈奈子,嚅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奈奈子表姐,有我的电话吗?”
“电话是有,是叔叔接的,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好奇怪地看著自家表弟莫名其妙浮起淡淡红晕的小脸,奈奈子像明白了什么,笑了。“龙马是在等不二同学的电话?”
一直坐在走廊下看著美女杂志的南次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回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儿子,懒懒地道:“少年,你的样子很逊哦。陪我打场球,我就告诉你约会的地点。”
轻蔑地撇了撇嘴,理也没理自家无良老爸,龙马迳自拿起手机,拨通了不二的电话。听著那熟悉温柔的嗓音传来,他不满地抱怨:“干嘛不直接打我手机,不二学长。”
“想让龙马多睡一下呀。龙马不是经常说没睡醒嘛。”自家小恋人撒娇的声音,天才怎么会听不出来,所以不二用一贯宠溺的语气在电话那头轻笑。
唇角扬起得意的笑容,龙马示威似地瞪了一眼南次郎,骄傲地哼道:“地址?”
“就在裕太经常打球的那个球场,龙马先过去吧,裕太已经在那边了。我稍微帮妈妈做点事就过来。”轻声回应,故意隔著电话烙下一个声响很大的吻,听著那边蓦然急促的呼吸声,不二笑弯了眼眸。龙马现在脸一定很红,很可爱,叫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呢。
涨红了脸,一声不吭地挂上电话,龙马心情大好。快速享用完早餐,拎著球袋匆匆出门,连身后老爸大声的嘲笑都充耳不闻。
一路匆匆赶到他们常去的球场,裕太已经和人对上了,而且明显处于下风。站在球场边,一边喝著芬达,一边打量著球场内几个看起来有点印象的人,龙马眯起的眸子里有跃跃欲试的神采。
很难得啊,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冰帝的猴子山大王。回想起那天手冢的样子,龙马心中浮起一股战意,直直地朝著坐在台阶上,一手优雅地轻托著腮,正眯眼看著自己的跻部走去。
“呐,猴子山大王,来打一场吧。”骄傲地挑高小巧圆润的下颌,眯著一双金光闪烁的猫瞳,龙马唇角带著挑衅的笑意动也不动地看著跻部。
淡淡一笑,肆意将魅惑诱人的神情敛入心底,跻部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盯著身高只及自己胸口的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帽檐,哼道:“好呀,本大爷就陪你打一场。”
气喘吁吁地败下阵来,裕太眼望著一高一矮朝球场走来的两人,不禁有些急了,大叫:“喂,越前,这家伙可是对你不怀好意的,离他远点!”
他可没有忘记刚才跻部对他说的那些话,原来这个冰帝的家伙也在窥视著他哥哥的情人呐。哥哥不在,当弟弟的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越前;虽然越前看起来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微微皱眉,跻部傲然地撇了一眼正恨恨瞪著自己的裕太,唇畔撩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本大爷怎么不怀好意了?本大爷只是看上了这臭小鬼而已,你有意见,啊嗯?”
转过头,银紫的眸子定定地锁住少年漂亮的猫眸,想要从他眼中看到哪怕一点点涟漪,却懊恼地发现金色的眸子里除了战意,什么也没有。末了,跻部挫败地敛起双眼,带著一丝羞恼冷哼:“那就来吧,本大爷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失败。”
能够击败手冢,冰帝的部长自然有著强大的实力。可在面对这桀骜不逊的少年时,跻部仍不敢有丝毫放松。一旦放松,就可能有被他彻底翻盘的危险。这样的认知,早在校庆友谊赛和关东大赛第一场比赛时就已经足够清楚了,但跻部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这样娇小稚嫩的身体,怎么能有这样用不尽的精力?
趁著跻部微微走神的机会,一记有力的挥拍将球击落在后场死角,少年推了推帽檐,扬起骄傲的笑意:“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
懊恼地皱眉,跻部紧盯著静静滚落在球场边的黄色小球,唇线抿得笔直。该死的臭小鬼,比起那时候又强了许多,为什么每一次见他,都能收获意外的惊喜?可自己,却越来越忍不住想要拥抱他,想看他那骄傲的笑意在自己怀中融化。
神思恍惚的结果,是跻部在最后一盘不得不拿出全部的实力面对那少年,最终以一分之差艰难取胜。眯眼望著那忿忿走到球场边收拾物品的娇小身影,脚步仿佛不听身体使唤一般跟了过去,白皙修长的手指抓著少年瘦小的肩膀,逼迫他在自己怀中转身面对自己。
“干嘛啊,猴子山大王!”比赛失利本身就已很不爽的少年被这么一吓,紧紧地拧起了细致的眉眼,压低嗓音怒喝。
微微松开钳制,将少年逼到墙角,双手撑在他颊边,跻部缓缓低下头。呼吸间传来少年身上淡淡的奶香,让银紫的眼深沉了不少,“本大爷看上你了,越前龙马。”
“不好意思,龙马似乎很不喜欢你这种强迫式的告白。”柔和中掺杂著冰冷寒意的嗓音从身边传来,只见不二就站在不远处,环抱著双臂,冰蓝的眸子闪烁著不加掩饰的怒意安静地紧盯跻部。
又是你,不二周助!天才脸上带著一丝讥讽的浅笑让跻部大少爷觉得羞恼。转身恨恨地瞪著不二,跻部微蹙著眉冷漠地回应:“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二周助。”
轻轻一笑,不二连起码的礼貌也欠奉,径直越过跻部走到龙马身边,伸出双臂温柔地环抱住他,略带歉然地道:“抱歉,我来晚了。”
熟悉的薄荷香味,温暖的体温,让少年紧绷防备的身体柔软下来,不自觉地靠紧,小声抱怨:“明明说好的还会迟到,不二学长真过分。”
“对不起。”一边柔声致歉,一边摸出一罐芬达碰了碰温润的脸颊,不二轻笑:“但是来得正巧呢,没有让龙马被猴子欺负。”
抢过芬达美美地灌了一口,龙马眯眼斜睨著叫他身心都感到平静的笑颜,哼道:“谁会被他欺负。”
回头瞥了一眼正冷冷瞪视著自己的跻部,不二仍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淡淡笑过,问著身边的少年:“还打吗?不打的话龙马陪我去医院吧?”
“去医院?”眸中飞闪过一丝紧张,龙马上下打量著不二,然后装作毫不在意地冷哼:“不二学长无聊到准备去医院玩了吗?”
少年瞬间异样的神情没有逃过天才锐利的双眼,俊美白皙的脸颊浮起温暖的笑意,双臂微微收紧,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去医院看看不动峰的橘部长,龙马要和我一起去吗?”
真是!这个人就不能一次把话讲明白吗,害得自己心里一阵狂跳。不满地轻瞪了一眼不二,龙马弯腰拿起大大的球袋搭在肩头,也不管身后的跻部,抬脚就走。
“裕太,我和龙马先走了哦。你回家的话和妈妈说一声,我和龙马回家吃饭,请她准备龙马最爱吃的烤鱼和茶碗蒸哦!”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弟弟,不二嘱咐完毕,又看了看跻部,坏心眼地补充了一句:“不要和猴子一般见识,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
“喂!大哥你很过分啊!就记得越前喜欢吃什么,怎么没想到过你弟弟。”真是,什么都是越前喜欢吃,有了情人就忘记了弟弟了吗?不满地冲著不二离去的背影抱怨了几句,裕太转过头看著一脸铁青的跻部,冷笑道:“看明白了?我哥哥和越前正在交往,你就不要妄想了。”
没有理会裕太的叫嚣,跻部只是眯著眼,目送那娇小的少年离去,若有所思。
交往?那又怎么样?他跻部景吾看上的人,就算他已经有了交往的物件,也是要抢过来的。放弃,永远不会存在于他跻部景吾的字典里!


(45)
坐在医院的花园里,百无聊赖地看著身边走来走去的人们,龙马啜著不二离开时买给他的芬达,忍不住腹诽。明明就是刚认识不久的人,还专门过来探望,真不知道不二学长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而且就算探望,也不必要那么久啊,害得自己那么无聊。
张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少年伸手拉低帽檐挡住灿烂的阳光,独自打起了瞌睡,却没有在意已经有人注意了他好久。
“请问,你是青学网球部的吗?”幸村精市已经注意那少年好久了。从少年坐到那里开始,再到精致小脸上变换出各种有趣的神情,深深地吸引了他的目光,也让他做了一件原以为永远不可能做的事情——搭讪。
轻柔温和的声线,像极了不二,让龙马不觉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不二学长又在玩什么把戏?猛地抬起头,刚想要抱怨,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猫一样圆圆的眸子里闪烁著戒备,让幸村不觉好笑。上前两步,将少年可爱的神情收入眼底,他略带歉然地微笑:“抱歉,吓到你了。我也是打网球的,所以看到你,忍不住想过来聊几句。”
上下打量著幸村,龙马突然觉得眼前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无论是容貌还是神情,都和不二学长有几分相似,不觉放低了戒心。灌了一大口芬达,享受著自己最喜欢的清甜滋味,他眯著眼懒懒地应道:“嗯。”
少年粉红的舌尖轻舔著嘴唇的慵懒模样,让幸村心跳偷偷加速,也想要靠近。缓缓坐到龙马身边,看著他球袋的袋子上绣著“Echizen Ryoma”是字样,幸村微微一笑:“越前龙马是吧?听说你在这次关东大赛上的表现很出色呐,第一轮以替补出赛,战胜了冰帝下届部长的热门人选日吉若,很了不起呢。”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挑眉,疑惑地盯著幸村紫色的眼眸,龙马忍不住问:“你是谁?”
“叫我精市就可以了。幸会呐,龙马。”凝望著少年漂亮的眼眸,幸村抬手拍了拍他的帽檐,轻轻柔柔的嗓音里带著笑意。没想到呢,已经被各大学校当作青学继手冢、不二之后的第三大危险人物,竟是这么可爱迷糊的小男孩。
眨了眨眼,盯著正把玩著自己球袋的幸村,金色的猫眸里浮起一丝好奇:“你也会打网球?”这个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有薄薄的茧,应该是长期握球拍留下的吧。他知道很多比赛的事情,而且声音也很像不二学长,和他聊聊也可以打发时间不是吗。
“嗯,会呀,我也好歹是个网球部的部长呢。”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完全告之眼前可爱的孩子,幸村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眯眼望著头顶湛蓝的天空。
“你很强吗?我们来打一场如何?”毫不客气地追问,少年眼中浮起跃跃欲试的神情,精致的小脸笼上了一层迷人的光芒。
微微一怔,回头看著少年璀璨的眸子,幸村的笑容有些黯淡。垂下头,任凭紫色的发丝掩盖著俊美苍白的脸颊,沉默。好一会儿,直到少年不耐烦地催促,他才轻轻地摇头:“对不起呐,龙马。我病了,医生嘱咐我不能再进行网球这样激烈的运动。”
的确是病了,还是被认为康复几率极低的病,再也不能打网球了。可是,十多年来的坚持,一夕之间突然就被迫放弃,每一次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憋苦难言。
微蹙著眉,龙马想了想,又很快地道:“那等你好了以后,我们打一场。”
愕然地抬头,望著少年粉嫩的小嘴扬起的浅浅的骄傲笑意,幸村的神情有些茫然。为什么他可以说得那么轻巧?他根本连自己的病是什么都不知道呀。可就是这骄傲的表情,却让幸村觉得温暖。
从得知病情以来,一直沉寂在冰冷黑暗中的心,被那双犹如阳光般璀璨的眼眸照亮,让他情不自禁地渴望汲取更多的温暖。
“龙马知道立海大附中吗?”眼底泛起温柔的浅笑,望著少年精致可爱的脸庞,幸村轻轻开口。这孩子,真的很喜欢网球呀;所以用网球作为话题,应该可以让他感到有趣吧。
果然,龙马很感兴趣地点点头,哼笑道:“知道,据说已经连续两年拿了全国冠军,今年想第三次卫冕呢。不过,青学会打败他们的。”
轻轻地笑著,幸村紫色的眼里漾开一丝浅浅的欣赏,目光流连在少年自信满满的眼眸。“立海大可是一支不容易战胜的队伍哦,龙马。”就算你是青学备受期待的新人,就算青学还有手冢、不二这些全国实力的选手,立海大都是志在必得的。作为立海大的部长,幸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会赢的。”骄傲地扬起脸颊,眼中泛著兴奋的笑意,龙马淡淡地轻哼。拿下关东大赛的冠军送给远在德国的部长,这是和学长们约好的,所以就算立海大再强,也无所谓。
怔怔地望著少年神采飞扬的笑,幸村心中没有由来的悸动。突然间,他真的很想看看这少年打球的模样。“青学的下一场比赛,是对六角中学吧?是明天吗?”
“嗯,你想干嘛?”转头不解地盯著幸村笑得高深莫测的样子,龙马皱了皱眉。这个人,真的很清楚自己的比赛嘛,他究竟是谁?
“要加油哦!如果输了的话,就没有机会和立海大比赛了呐。”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帽檐,幸村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涟漪。不要输呵,龙马,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强,也期待著在未来的全国大赛上,能够与你打上一局。
像小猫般地皱了皱鼻子,龙马骄傲地盯著幸村,哼笑:“我是不会输的。”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哦。”站起身,凝望著依旧盯著自己的少年,幸村指了指身后的大楼,微微一笑:“我住在305病房,龙马有空的话,能来看看我吗?”我期待著你能来看我,因为你那双眼睛,叫我觉得温暖。
“不要,我讨厌医院。”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拒绝,在看到幸村微微黯淡的眼眸后,龙马嚅嗫了一阵,小声道:“你可以来看我比赛。”
“嗯,如果可以逃出来的话,我一定去看龙马比赛。”弯下腰深深凝望著少年含著些许羞涩的眼眸,幸村唇角带著笑,抚了抚他散乱在颊边的发丝,低声道别。
目送著那修长的背影远去,龙马微微一笑,再度阖上双眼。这个叫精市的家伙,还不错,和不二学长一样温柔呐。比起那个自恋的猴子山大王来,同样是部长,真是天差地别。
“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龙马?”温柔的声线从身后传来,不二从树荫深处走出,冰蓝的眸子蒙著一层浅浅的阴霾。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是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他的龙马,又吸引一个强者的目光。
回头,刚想要抱怨,却被不二的神色弄得微微一愣,让龙马轻蹙起眉。“你怎么了,不二学长。”
用力地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又盈满了惯有的温和笑意。走过去紧紧抱住满眼困惑的少年,低头轻吻著他温暖光滑的面颊,轻轻叹息:“没事,只是看到龙马很开心地和不认识的人聊天,稍微有点吃醋了。”
“不要乱吃醋,不二学长。”有些无奈地回抱著不二,将脸贴在略显单薄的胸口,龙马小声道:“我不喜欢你笑成那样。”
“对不起。”用力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少年娇小的身体嵌入怀中,不二眼中缭绕著一抹不安的痛楚。“对不起,龙马。”
轻轻地挣扎了几下,龙马挫败地叹了口气,索性柔软了身躯靠在不二怀里,低声道:“你不也是丢下我去看那个什么部长了吗?”
愣了愣,不二笑了。他的龙马,也吃醋了呐。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自己在龙马心里已经有很重的分量了?纤长的手指捧起精致的面孔,在少年半阖的眼眸上烙下最珍爱地一吻,低哑的声线带著醉人的温柔:“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龙马一个人。”
圆圆的猫眸弯起迷人的弧度,小手同样轻柔地抚摸著不二俊美白皙的面颊,少年的呢喃里荡漾著浅浅的笑,“说好了,不二学长,要一直在一起的。”
“嗯,我们说好了。”俯身吻住少年甜美的红唇,冰蓝的眼眸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福微笑,不二收紧了手臂,紧紧抱住生命里最特别的,也是唯一的孩子。
高高的住院大楼上,幸村斜倚在窗前,眯眼凝望著两个旁若无人,肆意拥抱的人,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抹淡淡的寞落。


(46)
龙马绝对承认,他是被昨天那场立海大的比赛刺激到了,所以才会跑上40公里的距离,来到立海大所在的神奈川县。
那时候,虽然立海大对阵的不是青学,可一场场雷霆万钧之势的比赛,还是让作为旁观者的他感到无可掩饰的激动。所谓的王者立海大,实力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让他等不及比赛就想要先尝试一番。
推开立海大网球部训练场的大门,眯著一双琥珀色的猫眼斜倚在球场边,目光在游移了片刻之后径直锁住立海大超级王牌切原赤也,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懒懒地响起:“呐,听说这里有人能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网球,是你吗?”
青学的越前龙马?缓缓直起身,切原盯著那个在与冰帝学院的比赛中完胜对方选手的少年,唇角一勾:“想不到你会找到这里来,越前龙马。莫非你已经等不及三天后的比赛,就这么急著要输给我了吗?”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无视于其他球员还在训练,龙马昂首走进球场,眸光灼灼地盯著切原,挑衅般地笑道:“呐,来一局吧。”
“我是无所谓的。”不管周围球员劝告大赛前不可私自比赛,切原拿起球拍转身走向一旁空著球场,回头盯著跟著自己走了进来的少年冷笑:“我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失败。15分钟之内打败你,应该让你不会有什么遗憾的。”
不再闲话,在取得发球权之后,龙马以一击无比迅猛的外旋发球开启了比赛。
能够在王者立海大的网球部备受期待,切原赤也自然有他被所有人承认的实力。在来回探试了两个回合之后,看准对方已经扑至网前,他突然将球挑高。
在围观者眼里,以龙马矮小的个子,想要跃起截住这个球,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是跑到后场去接球,时间上怎么算也不够。就在众人都以为切原要先声夺人取得第一分时,那抹蓝白相间的娇小身影动了。以不可目测的速度灵巧转身,单脚小碎步随之跟上,跃起。在空中扭转身体,球拍轻轻一削,以一个短球击向对方球场。
眼中闪烁著一丝笑意,切原快步扑到前场,用力扣击,却不想球应声出界。15-0,龙马取得了第一分。
互不相让,在开局就打得难舍难分,比赛呈现出越来越精彩的走势。可站在球场外的立海大正选桑原积古却越看越是担忧。按照切原速战速决风格,到现在已经耗费了9分钟的时间,想要在15分钟内拿下这场比赛,恐怕很难了。
切原的自尊心是相当强的,如果自己说出的话却被自己打嘴,恐怕在对阵不动峰的比赛里出现过的“红眼”现象又要回来了。一旦红眼出现,就意味著对手一定会带伤下场。对手是青学的正选球员,青学与立海大的比赛就在三天之后,如果越前龙马受伤的话,他们会被牵连责难吧。
果然,如桑原担心的那样,第一局的最后一轮,双瞳赤红的切原将球故意击向龙马的膝盖。虽然绝佳的运动神经让龙马在短短的一瞬间避开了要害,但黄色的小球还是击中了他的大腿,顿时白皙的肌肤呈现一团青紫淤痕。
好痛!精致的小脸微微扭曲,龙马半跪在地上,盯著破了自己发球局的切原,下唇紧咬。
“你蛮机灵的嘛,越前龙马。居然在瞬间避开了膝盖的要害。”赤红的双瞳恶狠狠地盯著少年精致的面孔,唇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意。“说真的,我压根没想到你能撑这么久。但是,越前龙马,我要对你说,拜拜咯!”
抓著网球的手指突然收紧,黄色的小球被捏得走形,然后没有预兆地松手,球拍重重地挥出。没有任何轨迹可以遵循,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这一次稳稳地击中了龙马的膝盖。
球场外,桑原脸色大变,连握在手中的计时器都不自觉地滑落。看切原的样子,是真的铁了心要废掉对方了!高年级的学长都不在,没有谁能够阻止得了他!
忙不迭地拿出电话,拨通了真田的手机,语无伦次地诉说著事情的经过,直到真田允诺立刻赶过来,桑原才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再度转向球场。
球场中,那身材娇小的少年虽然已经痛得一张小脸发白,可眸光依旧清明桀骜,不屈不挠地回击著切原的每一次刻意攻击。
等到前去医院探望幸村的真田玄一郎匆匆赶回学校,刚一推开训练场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闪烁著金色光芒的琥珀猫眸。微微一怔,目光仿佛在瞬间被胶著,再也挪不开眼去,真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少年对自己瞪视了一晌之后,软软地朝自己倒来。
反射性地伸手接住他,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和几乎没有感觉的重量,让这位立海大副部长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脑中冒出疑问:怎么这么轻,他平时都吃了些什么?
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眸光定定地锁住球场中正急促喘息的切原,真田向来平静的心绪翻涌起一丝怒意。“马上就是决赛了,在这么重要的关头你在乱搞什么?对方还是青学的球员!”
“真田……对不起……我……”不敢看一脸铁青的真田,桑原嚅嗫了好半天,才蹭到他面前,深深地弯下腰,等待著责罚。
“哎呀呀,真是可怜,赶紧送他去医院吧。”同真田一起赶到的柳生比吕士斜倚在球场边,看著真田怀中双眸紧闭的娇小少年,忍不住摇头叹息。看他的膝盖,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了,应该受了很重的伤吧,切原这死小孩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轻重?
嗤笑了一声,有欺诈师之称的仁王雅治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轻哼道:“看清楚一点,柳生,那孩子只是睡著了。”这小孩还真是个怪物,居然敢就这么扑到真田怀里,还睡得这么死,青学出产的都是怪物吗?
回头冷冷一睹,成功地让仁王收敛了不正经的嬉笑。低头叫了几声无效之后,真田抿紧了唇,将怀中的少年交到柳生手中,缓缓走到桑原面前。一掌重重地挥出,看著身体强壮的桑原踉跄地跌坐在场边,真田沉声怒喝:“为什么不阻止他反而和他一起疯癫?”
那我也要阻止得了才行啊!无奈地揉了揉生痛的地方,桑原坐在地上叹了口气,没敢出声。
不自觉地抬头看向记分牌,6-4,切原败北,让真田眉间的戾气更重。阴冷地瞥了一眼正怯怯望著自己的切原,他什么也没说,回身从柳生手里接过少年,抱著他走出球场。在与正赶过来的柳莲二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他淡淡地道:“柳,通知青学的人,来我家接这小鬼。”
身后,立海大众正选眼里满是错愕之色,面面相觑。真田居然把那孩子带回家去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万事冷酷无情的立海大副部长真田玄一郎吗?


(47)
在家人好奇的目光里,真田阴沉著一张俊朗的脸,抱著龙马走回自己的房间。将熟睡中的少年轻轻地放在床上,静静地盯著精致的面孔看了许久,他起身走进浴室。
洗完澡,换上舒适的浴衣,拿著湿润的毛巾走出浴室,真田有些无奈地看著大咧咧地摊在自己床上,睡姿极其不雅的少年,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少年身上蓝白相间的队服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早就湿透了,入手的一片粘腻让真田皱了皱眉。回身拿了一套自己常穿的乾净睡衣,拉著少年靠入自己怀中,将队服连同短裤一并退去。
拿起毛巾细细地替龙马擦拭著身体,呼吸却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急促。少年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著媚人的珍珠光泽,掌心传来的柔嫩触感仿佛带著奇特的魔力,一股陌生的酥麻自手掌开始,泛遍全身。淡淡的奶香,纯洁无暇的睡颜,让真田身体不可遏止地灼热,连沉稳的手臂都开始轻轻颤抖。
可是,沉睡中的少年并未因此而放过他。不满好梦被打扰,在睡梦中皱眉,转身将脸埋在真田胸口,小猫般地蹭了蹭,模糊地低喃:“别吵,不二学长,让我再睡一下……”
紧咬著牙强迫自己不要呻吟出声,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在怀中乱动的娇小身躯,仿佛不敢再看一般闭上双眼,真田胡乱地将睡衣套在龙马身上,将他塞进被窝当中,转身逃出自己的卧室。
入夜后的空气有些凉意,却正好能够平复周身的灼热。真田斜倚在走廊边,怔怔地望著夜空闪烁的繁星,思绪有些恍惚。掌心仿佛还残留著温润的触感,鼻端还萦绕著少年特有的奶香,让刚刚才恢复平静的呼吸再度急促。
真田不懂,明明是和自己同样的性别,明明已经睡著什么都没做,那个小小的少年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影响?明明只是片刻的对视,为什么那双金光璀璨的眼眸却在脑海中如此清晰?
“玄一郎。”身后传来温柔的呼唤,奶妈阿丝笑望著满脸失神的真田,轻声问:“那孩子醒了吗?”
用力闭了闭眼,回身面向阿丝时,真田俊朗的脸恢复了平静。礼貌地点头示意,不自觉地压低嗓音回答:“还没。”
“那孩子长得还真是可爱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玄一郎带人回来呐。”将手中的饭菜放到真田手里,阿丝笑谑地望著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真田,柔声道:“第一次来我们家,可千万别让人家饿到了。要睡的话,先吃完饭再睡吧。”
低头看著精致的和食,真田突然有些担心,万一那孩子不喜欢怎么办?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抬头,低声道:“对了,麻烦您拿些药酒过来,他膝盖受伤了。”
有些讶异地看著真田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些许温柔,阿丝了悟般地笑了笑,“别担心,我们道场的药酒对跌打损伤最有效了,我现在就去帮你拿过来。你和那孩子先吃饭吧。”走了几步,阿丝再度回头,“对了,那孩子叫什么?”
“越前龙马,是其他学校的学生。”不知为何面上有些灼热,真田低著头回答完,快步走向卧室。
“龙马啊,真是好名字呢,人和名字都很可爱呐……”走廊里,传来阿丝轻笑里带著一丝暧昧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回到房间,望著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龙马,真田黑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苦恼。看他睡得那么沉,真的很不忍心打扰;可饭总要吃吧,都那么瘦了,再不吃饭,不知道会瘦成什么样子。
该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越前龙马不过是今天才认识,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的对手球员,他想这么多做什么?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不悦,真田紧抿著唇,快步走到床边,推了推少年瘦小的肩膀,沉声道:“越前,起来吃饭了。”
“唔……”不满地皱了皱眉,睁开一双还显得迷蒙的眸子,龙马盯著眼前陌生的面孔,冷冷地问:“你是谁?”
“真田玄一郎,被你打败的切原赤也的学长。”看也不看少年,或者说是不敢再看少年那双充满魅惑的迷蒙金眸,真田快速地将食物摆放在桌子上,淡淡地道:“快来吃饭。”
“哦。”磨磨蹭蹭地下床,赤脚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边,望著精美的食物,少年眸光亮了亮,也不管礼貌不礼貌,径直吃了起来。意外的好味道让龙马满意地眯起了双眸,吃得双颊鼓鼓的,回头看著真田口齿不清地笑道:“很好吃哦!”
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笑靥,让真田忍不住心头一阵狂跳,有些狼狈地躲开目光。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奶妈阿丝拿著药酒笑盈盈地站在门外,对著面色微红的真田柔声道:“记得,多揉揉受伤的地方。”
等著龙马吃好晚饭,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抓著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在床沿,真田半跪在少年面前,拿起浸满药酒的棉花细细地揉著红肿的膝盖。
“痛……”眉眼微蹙,龙马轻咬著唇不满地瞪视著眼前把自己膝盖弄得比之前更疼的家伙,挣扎著想要退开。
“如果你不想在三天后参加比赛的话,尽管乱动。”朝少年猫一般圆圆的眼眸投去冷冷一睹,真田的手不曾停下。不自觉地放柔了力道,将掌心下的白皙肌肤揉得滚烫,药香味徐徐飘散开来。
望著真田俊朗刚硬的侧脸,龙马眨了眨眼,轻哼道:“呐,你很强吗?”
没有抬头,真田维持著惯有的冷淡,专心地盯著少年渐渐消肿的膝盖,好半晌才沉声道:“立海大从来没有输掉过任何一场比赛,我也不会例外。”
“那个红眼睛海带头的家伙不是输掉了吗?”骄傲地扬起头,龙马唇角勾了勾,斜睨著对自己冷眼而视的真田,眸中闪烁著笑谑的光芒。
眉头一蹙,真田手下微微使劲,成功地唤来少年的痛呼和羞恼一睹,顿时觉得郁闷的心情大好。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盯著满是不悦的精致小脸,唇畔破天荒地漾开一抹浅但绝对真实的笑意。“那只是个意外,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那就来打一场。”挑衅般地挑高下颚,眯著金色的猫眸不逊地回视,少年跃跃欲试地轻哼。
“比赛后再说吧,我是第一单打,而立海大会在前三局就会结束比赛。”淡漠地回应,真田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认真地道:“如果你想打,随时可以来立海大找我。”
小脸微微一沉,抬手用力地拨开头顶生著硬茧的手指,龙马恨恨地盯著真田半晌,冰冷地笑容泛上明亮的眼眸:“不好意思,我比较喜欢在赛场上击败你。”
微微一愣,真田安静地凝视了少年许久,刚想说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转身去开门,在看到奶妈阿丝身后俊逸微笑的不二之后,他脸色一沉,冷淡地开口:“他在里面。”
点头致谢,不二快步走进房间,眸光落在正坐在床边的少年身上。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地罩在娇小的身躯上,白皙的小腿之上,膝盖一片红肿淤青,让冰蓝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笑意。“龙马,怎么受伤了?”
“比赛时不小心弄伤的。”小声嚅嗫,仿佛不敢看不二的表情,少年低垂下高傲的头颅,小手有些紧张地抓紧衣角。
优雅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不二回头看了看斜倚在房门口的真田,像是明白了什么,冷淡一笑。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乾净的衣服帮龙马换上,然后扶起他,柔声道:“回家吧。”
“不二学长……你在生气?”抓著不二温暖的手指,向来飞扬的金眸里闪过一丝怯意,龙马仰著头盯著那张看起来一如往常般温和,但只有他看得出正处于盛怒中的俊颜。
“你说对了,亲爱的龙马。”笑容越发灿烂,唯有冰蓝的眸子阴沉得叫人周身发冷。修长的手臂紧紧环住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让他倚靠著自己朝门外走去,在走过真田的时候,不二冰冷著嗓音,轻笑:“我是不会这么算了的哦,真田。”
没有吭声,真田只是静静地望著渐渐远去的亲密背影,眸光深沉。不二周助,看起来他和越前龙马之间的关系,并非仅是学长和学弟那么简单。


(48)
关东大赛决赛因为天气原因被迫推迟。
得到这一消息,身为青学代理部长的大石微微松了口气,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们倍受期待的小支柱在三天前莫名奇妙地受伤了,而且还伤到了最重要的膝盖。虽然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重伤,可仍然让有著保姆天性的大石忧心不已。
但就是这消息,却让龙马郁闷得绷紧了小脸,坐在球场边的凉亭里,闷闷地灌著芬达。在他身边,不二依旧温和地微笑著,可周身透出的冷意让所有的正选都躲得远远的,就连一向最爱撩拨他底线的乾著低头翻看著自己的笔记,不肯吭声。
唉!这群死小孩怎么老是叫人担心?这么紧要的关头居然来冷战,还搞得有模有样!无奈的目光游移在不二和龙马身上,龙崎教练恨恨地叹了口气,趁著雨势转小,转身跨出凉亭。“回学校继续训练,都抓紧时间!”
冰蓝的眼安静地凝望著身边看也不看自己的恋人,不二无声地叹息著,垂下脸,任凭发丝掩盖住唇角苦涩的笑意。自己有理由生气不是吗?那么远的路,他一个人跑去也就算了,还和别人比赛到受伤的地步!倔强和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静静地等了片刻,看著龙马丝毫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不二抿了抿唇,拿起球袋走了出去。暂时,就先这么著吧,他现在没有时间和龙马怄气,他会把龙马所受的伤,加倍还给那个叫切原的家伙。
睚眦必报,本来就是他的性格。
真田站在雨中已经很久了。本来打算同队友一起离开的他,却在看到这孩子独自坐在凉亭中时停住了脚步。那么娇小的身体,那么孤单的背影,让他向来冷酷的心微微拧疼。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对手。
“如果有空的话,我现在可以和你打上一场。”缓步走进凉亭,漆黑的眼眸盯著少年白皙精致的小脸,低沉的嗓音一如往常般沉稳。
仰起头,微蹙著眉盯著真田,龙马轻哼:“我说过比较喜欢在比赛时击败你。”
“那需要我放水吗?”倔强骄傲的神情让立海大的皇帝动容,双臂环抱在胸前静静地回视少年金光璀璨的猫眸,嗓音中是不容拒绝的强硬。这少年像猫,也像猫一样经不起撩拨,所以很肯定他一定会接受自己的挑战。
“你就这么想被我打败吗?”唇角勾起不逊的弧度,龙马起身将球袋搭在肩上,回头盯著真田,眸光灼灼。“那就满足你吧。”
冒雨走到街头的免费球场,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确定了发球归属权后,立刻进入局面。
第一局,由真田率先发球。以堪称典范的姿势抛球、挥拍,明黄色的小球笔直飞向龙马的半场,快得连龙马抬脚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球已经落到地面,再弹出场外。
愕然地瞪视著滚落场边的小球,再回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真田,龙马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站在底线处等待著他再次发球。
又是一记有力的发球,龙马以单脚小碎步追上那速度极快的来球,想要挥拍,才发现手中的球拍似有千钧重量。好强的力道!震得双手发麻,手腕费劲了力气却怎么也挥不动球拍。对抗了片刻之后,球拍脱手,连同球一起摔出场外。
不可置信地瞪圆了一双猫眼,龙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连一个球也接不住,真田那家伙看似平常的发球里,究竟隐藏了多大的力道?
“越前,可以请你把球捡回来吗?”看著那小人儿处于巨大的震惊当中无法回神,真田淡淡地提醒,等了许久仍得不到回应之后,他终于板起了面孔,用惯有的威严嗓音喝道:“越前,捡球!”
浑身一震,龙马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垂下头,咬紧下唇,慢慢走到球场边缘,捡起沾满雨水的球拍和网球。
比赛在龙马未得一分的局面下画上句点。精致的小脸带著一丝黯然,眸中闪烁著不甘的神情,他沉默地收拾起自己的物件,一言不发都走出球场。
冰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担忧,真田跟在少年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著。想要安慰几句,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他只能就这么走著,任凭冰冷的雨淋湿全身。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仍坚定地传来,让龙马不可遏止地愤怒。输都输了,他还跟著自己乾嘛?难道他就这么喜欢看自己的笑话吗?眸光不经意间睹到路边的医院,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个算是认识的人,少年踌躇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进去。
可是,那家伙为什么还跟著自己?猛地站定脚步,回头,瞪著一脸严肃的真田,他忍不住喝道:“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其实真田也算蛮无辜的。一开始的确是担心眼前的少年,但走著走著才发现幸村所住的医院刚好在这附近,正好去看看他。沉静地回视著少年羞恼的眼眸,他没有吭声,只是看著龙马转身,加快了脚步,径直朝三楼走去。
站在305病房门口,东张西望一阵确定真田没有跟来之后,他推开房门,闪了进去。
“龙马?你怎么来了?”有些惊讶地望著突然出现在病房中的龙马,幸村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惊喜,连忙下床。少年浑身已经湿透了,就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般站在门口,让幸村惊愕的同时也微微觉得心疼,连声追问:“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不欢迎吗?”紧盯著眼前温柔的紫眸,龙马略微扬起下颌,骄傲一如往常。
“怎么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找出乾净的毛巾和衬衣,一股脑地塞进少年手里,推著他走向浴室,幸村柔声抚慰:“快把衣服换下来,我帮你拿去洗。”
脸色微窘,龙马不好意思地垂著头,小声嘀咕:“我等下就走,不用那么麻烦。”
笑容依旧温和,可紫眸中的坚定却不容辩驳,幸村弯腰凑到少年面前,轻声浅笑:“龙马,你再不换衣服的话我就动手扒了哦。”
羞恼地瞪了一眼满面笑容的幸村,倔强的少年最终只能垂头走进浴室,脱下湿漉漉的球衣递给他,冲洗干净后换上干爽宽大的衬衫。
将龙马的脏衣服交给医院的洗衣房,幸村沿著3楼安静的走廊慢慢地走著,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并不急著赶回去,是怕那骄傲的少年觉得不自在。那么倔强的孩子,想必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有那样沮丧的表情吧。他不问,只是希望有一天龙马能够亲口告诉他。
“幸村。”斜靠在走廊的转角处,望著渐渐走近的修长人影,真田淡淡地叫了一声,随即眉头微微蹙起。
幸村脸上恬静安逸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从很大程度上来讲,青学的不二周助和幸村属于同一种人,都是习惯了用笑容来掩饰一切;唯一不同的是,幸村肩上压著立海大夺取全国三连冠的梦想,少却了不二那份洒脱。所以,真田有理由相信,幸村一定是有极愉悦的事情,才会露出这么真切的笑容。
是因为越前龙马吗?刚才跟著越前上了3楼,发现那孩子进了幸村的病房,还以为他只是躲著自己。现在想起来,越前应该是认识幸村的。
“啊,玄一郎。”看见好友,幸村浅浅一笑,快步迎了上去。“今天比赛延期了吧,到什么时候比赛?”
“下周的今天。”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却率先遭遇了幸村的问题,真田轻蹙著眉,轻声回答。
脸上略微露出一丝失望,幸村缓缓转过头望著落地玻璃窗外无边的雨幕,轻轻叹息:“看来是赶不上你们的比赛了,我也正好是那天的手术,时间应该是你们正在比赛的时候。”
有些惊愕地挑眉,真田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之前已经无数次劝过幸村接受手术,虽然手术成功率极低,可不拼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可是幸村拒绝了,没有任何原因。没想到今天,幸村却亲口告诉自己,他要接受手术了。为他高兴,却并不表示真田没有疑惑。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盯著幸村笑得温和平静的俊脸,真田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问错了什么。
将真田疑惑的神情收入眼底,幸村唇角微微扬起,淡笑盈盈。“玄一郎,青学有个一年级的正选球员,你知道吗?”
果然是因为越前!这样的认知让真田向来沉静的心泛起一丝难言的复杂,低头沉默了片刻,他沉声回应:“知道,越前龙马,现在应该在你的房间里。”
微怔了片刻,抬起紫眸动也不动地望著真田抿直的唇,幸村淡淡一笑。“原来你看见了。”
没有回应幸村,真田一径盯著光可照人的地面沉默著。许久,在令人压抑的沉寂里,只听得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刚才和越前龙马打了一场。”
“结果?”平静的嗓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幸村不自觉地伸手抓住真田的手臂,紫眸带著隐隐的期待。
“6-0,他输了。”回想著少年那时候沮丧寞落的神情,真田只觉得心头一阵难受,撇开眼去,望著窗外大雨中朦胧的城市,眉头紧蹙。
为什么,为什么赢了却感觉不到一丝轻松,反而有种隐隐的负罪感?只是因为看到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金眸黯淡无光,才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么?
“是吗?”略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幸村低著头,平复著狂跳的心绪。不知为什么,他竟期待著龙马获胜的消息。他是立海大的部长,真田胜了对方的超级新人,应该觉得高兴才是,为什么会觉得失望呢?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抬头,微笑看向真田紧盯著自己的双眼,松开一直抓紧对方的手,轻笑道:“总觉得那孩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要小心哦,玄一郎。”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他想了想,还是邀请道:“要进去和他说说话吗?”
摇头,唇畔露出一丝淡淡的苦涩,真田拉了拉肩上的球袋,漠然道:“不用了,他现在肯定不想见到我。我就来看看你,既然你准备手术了,我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给大家的。”
“真不好意思,决赛就交给你了,玄一郎。”俊美温文的脸颊露出一抹淡淡的怅然和歉意,紫眸中飞闪过一丝黯然,幸村轻声说道。
“我会在你手术之前把冠军奖牌带过来的。”不再说什么,真田深深地看了一眼305病室的门,抿紧了唇朝外走去。
回到房间,幸村惊讶地发现那娇小的少年已经靠在自己床头睡著了。精致的面孔没有了平常的傲气,只剩叫人想要宠爱的稚嫩。悄然无声地走过去,修长的手指轻抚著略微湿润的发丝,紫眸渐渐深沉。
“呐,龙马,比赛要加油哦。”无法克制地低头,在少年光洁的前额烙下轻轻一吻,轻柔地抱著他一起躺回病床,幸村唇角带著浅浅的笑,缓缓阖上眼眸。


(49)
趁著关东大赛延期的机会,龙崎教练征得学校的同意,带著青学网球部一干正选及几个一年级成员前往轻井泽进行强化训练。当然,她没有告诉这群孩子,他们那远在德国的部长手冢,为了这次合宿训练能够成形,度过了多少个无眠的夜晚,修改了多少份训练计画。
坐在前往轻井泽的校车上,不二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手中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The Little Prince》,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身边打瞌睡的少年身上。
王子殿下还在生气呐,而且一副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起来很难哄哦。可是,天才要是这点脸色就退缩的话,那不二周助就算不上是天才了。
优雅的薄唇微微扬起,轻轻放下手里的书,修长的手臂环过龙马瘦小的肩膀,冰蓝的眼眸凝望著身体瞬间紧绷的少年,他柔声轻笑:“王子殿下准备生气到什么时候?Little Prince都已经结束了哦。”
“放开我。”刻意拉低帽檐,龙马绷著小脸,不耐烦地压低嗓音轻吼。
“不要。”耍赖般地笑笑,不二低头凑近他,舌尖滑过光滑的脸蛋,极富色情意味地猛吸了一口。看著少年瞬间涨红的面孔,在他耳畔低声呢喃:“算我不好,不该对王子殿下生气,好不好?”
抬起圆圆的猫眸瞪了一眼颊边笑得极是温柔的俊颜,龙马气恼地咬紧唇,好半天才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你不好。”莫名其妙地生气,又莫名其妙地不生气了,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害得自己心慌了好久。
“是,是,所以王子殿下可以原谅我了吗?”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稍微用力扳过少年娇小的身体,薄唇紧密地贴合著柔软的粉嫩唇瓣,不二含糊地笑道。
难得主动地抬起手臂环住不二的颈项,探出舌尖勾勒著他的唇瓣,听著耳畔的呼吸声猛然急促起来,龙马得意地挑了挑眉,骄傲地哼笑:“没有下一次了,不二学长。”
回头看著旁若无人肆意拥吻的两人,菊丸脸上带著狡黠的笑意,戳了戳身边正低头认真看著训练计画的大石,悄声道:“他们好啦。”
放下手里的资料,大石顺著菊丸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淡淡一笑,如释重负般地吁了口气。
两个闹别扭的人终于好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要知道,在他们闹别扭的几天里,他可是一直紧绷著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呐。不过说起来,能够让不二率先低头的,也只有越前吧。看似云淡风轻的不二,其实是所有人中最为固执的一个啊。
以王者立海大为目标,此次的轻井泽合宿之行果然一点都不轻松。下车放好行礼,立刻开始大剂量的训练,等到洗完澡吃过晚饭,再结束理论辅导,大部分人已经昏昏欲睡。当然,有些人是例外的,比如桃城和海堂这对从一年级开始吵到二年级,并有将吵架进行一辈子的冤家。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睡觉之前,海堂将破了一个洞的枕头直接扔到桃城脸上,两人立刻吵了起来。不断飞来飞去的枕头,也引来了菊丸的注意,立刻精神百倍地投入到了枕头大战的行列。
忿忿地起身,揉著困倦的双眼走到另一边,龙马沙哑著嗓音对著正俯在被窝里看书的不二道:“我可以睡你这里吗,不二学长?那边太吵了。”
抬头温柔一笑,不二直接撩开被子,示意龙马进来。抱著自投罗网的小猫,俊美白皙的脸上盈满宠溺的笑意,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嗓音低笑不已:“难得龙马会要求和我一起睡呢,是太想我了吗?”
“你很吵也,不二学长。”轻井泽的夜晚有些寒意,让怕冷的小猫紧贴著不二温暖的身体,轻声抱怨了一句后,径直将小手探入不二的睡衣,舒舒服服地取暖。
“龙马……你这样我很难睡著……”衣服下游移的小手让不二再也无法认真看书,冰蓝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色,难耐地低喘了口气,温和的声线无可遏制地暗哑。
懒懒地哼了一声,精致的面孔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龙马变本加厉地用生了薄茧的小手摩挲著手掌下光滑结实的肌肤,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向不二。“大家不都说你是个天才嘛,天才也会为睡不著烦恼吗?”
就算是天才也经不起你这么撩拨呀,我可爱的龙马。有些无奈地压住在自己身上乱摸一气的小手,不二紧紧拥住少年娇小的身体,大腿不经意间碰触到微微硬挺之物,顿时明白了什么。
冰蓝的眸子泛起邪魅的笑容,纤长的手指一径向下,在少年腿间轻轻按了按,沙哑道:“龙马有反应了呐,想要了?”
小脸微红,为身体不自觉的反应羞恼不已,龙马轻咬著唇瞪了一眼笑得若无其事的不二,泄愤般地将手伸到他大腿处,诱人的金色猫眼眯起一丝笑谑。“不二学长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二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避免他说出更多诱惑自己的话语。灵巧的手指快速退去彼此的睡裤,让赤裸的下身紧紧地贴在一起,摩擦著都已经昂然挺立的分身。
酥麻刺激的感觉顿时泛遍全身,学长们都在周围,强抑的呻吟憋得胸口发痛,龙马只能扭动著身躯,借著摩擦减缓身体的燥热,却撩拨起更深的渴望。
“龙马……别乱动……”年轻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即使是平时无欲无求的不二,也在这样的刺激里紊乱了呼吸。啃噬著少年甜美诱人的唇瓣,纤长的手指略显粗鲁地揉捏著小巧结实的臀,不二哑得不能再哑的嗓音在他耳边急促地喘息。
“我好难受,不二学长。”下腹胀痛得叫龙马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紧紧抓著不二的手臂,嗓音微微哽咽。
身体朝后退了退,为自己和龙马拉好衣物,不二轻柔地抚摸著少年紧绷的脊背,平复著彼此急促的呼吸。“等一下好吗?等大家都睡了,我们再继续。”
偌大的寝室在龙崎教练的一声暴怒喝止下恢复了平静,经历了一天高负荷训练的少年们终于疲惫睡去,唯有不二还睁著双眼,借著门外昏黄的灯光凝视著掩不住渴求神情的精致面孔。
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睡著了,不二轻柔地拍了拍怀中的龙马,在他耳畔无声低喃:“去洗手间吧。”
羞涩地点头,任凭不二为自己套好外套,拉著他闪进位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看著转身将门反锁起来的不二,呼吸再度急促。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哦,龙马。”快步走近龙马,低头凝视著涨得通红的精致面孔,不二优雅的薄唇弯起一抹浅笑,缓缓蹲下身去。将少年推靠在盥洗台边,拉下他的睡裤,张嘴将微微挺立的小巧分身含入口中,细细地舔舐,吮吸。
“啊!”濡湿温热的感觉,让龙马情不自禁地仰头,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喘。小手紧扣著盥洗台的边缘,迷蒙的金眸泛起湿润的雾气,颤抖著身体承受著不二越来越激烈的吞吐。娇小的身体突然绷直,眼前顿时一片空白,下腹收紧,射出,龙马顿时瘫软了身体,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咽下口中咸涩中略带一丝清甜的液体,替少年清理干净,帮他拉上睡裤,不二快速起身,紧紧拥抱住软绵绵的身体,珍爱地轻吻著红透了的小巧耳垂。
“那么脏,你怎么……”靠在不二温暖的怀抱里,纤细的手指轻轻拭去薄唇上残留的一丝白浊,龙马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眼去,小声嘀咕。
“一点也不脏,龙马的味道很好呢。”勾起少年精致的小脸,不二眼中闪烁著情欲的暗光,笑容里有一丝难耐。“帮帮我,龙马,我也很难受呢。”
微微一怔,眼眸不自觉地滑向不二腿间,在看到那明显的隆起之后,龙马才惊觉自己的残忍。是啊,刚才难受的人不止是自己呐,怎么可以光顾著享受,把不二学长给忘记了呢。
有些歉然地吻了吻不二微扬的唇,龙马蹲下身去,拉开他的睡裤,望著那挺立的灼热,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抬头,看著不二深沉得几乎黑色的眼眸,少年咬了咬唇,学著不二刚才的样子,微启的唇探试般地碰了碰微微湿润的顶端。
“龙马……”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不二难耐地挺动著腰在少年柔润的唇瓣上摩擦著,纤长白皙的手指插入墨绿色的发丝中,沙哑地渴求:“张嘴,舔我。”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顶端沁出的咸涩液体,张嘴将灼热的分身含入口中,生涩地转动著舌头,艰难地吮吸。
低头看著眉眼微蹙的少年,看著他绝对认真的诱人表情,不二下腹一阵紧绷,忍不住前后晃动著腰,更加深入地将自己埋入那紧窒湿润的小嘴当中。呼吸越发急促,随著身体剧烈地一颤,压抑了许久的情欲终于激射而出。
“对不起,龙马。”弯腰抱起正难受呛咳著的少年,不二低头吻上还沾著自己情液的小嘴,任凭彼此的味道在唇舌间交融,歉然叹息。
“这么难吃……”皱著眉,龙马依偎在不二怀中,眯著眼眸看著盈满温柔宠溺的俊颜,小声嘀咕:“你真是个怪人,不二学长……”
纤长的手指抚摸著红润的唇瓣,不二浅浅一笑,柔声道:“龙马是最美味的哦。”
羞恼地瞪了一眼笑得眯成一弯新月的蓝眸,龙马揉了揉困涩的双眼,疲惫地提醒:“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训练呢,不二学长。”
“嗯,我们回去吧。”轻轻吻了吻微微嘟起的唇,不二深深看入龙马的眼底,轻笑道:“下次也要这样哦,龙马。我好喜欢你刚才的表情呐。”


(50)
合宿训练的最后一天,当结束了爬山长跑回到宿舍,青学众正选还来不及喘息,就被突然出现的冰帝球员们弄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练习赛?现在?还是龙崎教练专门邀请他们来的?
眯著冰蓝的眼眸斜斜地靠在树荫下,不二盯著正热切凝望著龙马的跻部,不由得摇头叹息。没想到竟是手冢邀请他们来的,而向来高傲的跻部居然答应了对手的邀请。
手冢啊手冢,该说你笨还是认真到极点了呢。难道你一点也没看出来,跻部对龙马有著别样的用心吗?要是我,就算不在龙马身边,我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没想到你却亲手制造了这种机会,叫人稍微有点不高兴哦。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龙马好。
“没想到猴子山大王也会来。”拎著水晃到树下,龙马冲著跻部皱了皱眉,转眼看向正笑得高深莫测的不二,哼了哼,道:“呐,喝水。”
“还是龙马关心我呐,最喜欢龙马了。”低头看著正盯著自己的少年,不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接过水瓶抿了一口,柔声道:“不过跻部也是个不错的对手,龙马等下要努力哦。”
惊讶地挑了挑眉,看著不二许久,龙马低下头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的对手是猴子山大王?”
“我猜的。”既然是手冢的安排,怎么会不让你和最强的跻部交手呢。他的龙马呀,果然还是太单纯了,必须看紧一点才行呢。
站得远远的,跻部心不在焉地和冰帝众正选说著话,银紫色的眼不断飘向树荫下身材娇小的少年。那天在街头球场对龙马的表白在不二的搅和下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但并不表示跻部就会放弃,对那少年,他是志在必得的。
明天就是对阵立海大的正式比赛,龙崎教练和跻部商定的结果是不设抢七局,所以练习赛进行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不二的比赛。
趁著不二上场比赛的机会,跻部快步走到龙马身边,斜睨著那眸光始终落在不二身上的少年,他不悦地哼道:“臭小鬼,等下别太快被本大爷打败了,否则就浪费本大爷这么远赶过来了。”
飞快转头,琥珀色的猫眸定定地瞪著跻部,少年唇角勾起一丝骄傲的笑意,懒懒地回应:“猴子山大王你才是,不要让我失望哦。”
骄傲飞扬的神情,魅惑了跻部的双眼。半眯起银紫的眸子,强迫自己平稳了呼吸,跻部伸手捏了捏少年光滑柔嫩的小脸,淡淡地笑道:“这样才好,不愧是本大爷看上的人,果然值得期待。”
“谁是你看上的人了,少得意了你!”皱了皱眉,不悦地拨开跻部在脸上肆虐的手指,龙马抬脚朝已经赢得了比赛,正微蹙著眉头凝望著自己的不二走去。
“怎么办,我越来越不喜欢龙马和别人说话了呐。”伸手紧紧抱住站在自己面前正要说话的少年,不二低头轻吻著他小巧精致的耳垂,柔和的声线微微沙哑著低喃:“真想把龙马藏到一个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看见。”
听著温柔中带著无奈和疼爱的嗓音,龙马勾了勾唇,环住不二结实的腰,小声哼笑:“说过不乱吃醋的哦,不二学长。”
少年特有的沙哑稚嫩嗓音抚平了不二的不安,冰蓝的眸子漾开柔和的笑意,舌尖细细滑过他白皙的颈项,轻笑道:“我只会为龙马吃醋呐。等下要好好打,输了会让猴子更加得意的哦。”
“我知道的,不二学长。”骄傲地扬了扬眉,回头看著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跻部,龙马淡淡一笑:“我赢了你请我喝芬达。”
“遵命,我的王子殿下。”在跻部冷冷的眸光下,不二的笑容越发灿烂柔和。弯腰在带著飞扬笑意的唇上烙下深深的一吻,缓缓松开手,目送他走进球场。
站在自己的底线处,龙马眸光灼灼地盯著跻部,等待他开球,却不想那眼角带著泪痣的男子拿著球径直朝自己扔来。眼疾手快地接住黄色的小球,琥珀猫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和疑惑,他沉声问:“你干嘛?”
“你先发球吧,小鬼。”俊美的脸颊带著一抹邪魅的笑意,跻部淡淡地说完,不再言语。
作为裁判的大石有些无奈,这个冰帝的华丽帝王,总是那么叫人措手不及呐。叹了口气,冲著龙马点了点头,他提高嗓音宣布比赛开始。
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样,一开场,跻部就以咄咄逼人之势对龙马步步紧逼。速度、力量都胜出龙马一筹,得意技“破灭的轮舞曲”更是频频得分,跻部很快便以5-1领先。
站在球场外,一直在写画著什么的乾眸中闪烁著困惑。为什么跻部会这么频繁地使用“破灭的轮舞曲”,而且威力还有不断加强的趋势?一场普通的练习赛,有必要打成这样吗?明天就要和立海大正式比赛了,莫非跻部是想破坏越前?
推了推永远逆光的黑框眼镜,乾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边正专注盯著比赛的不二,像闲聊般地淡然提醒:“跻部是不是过分认真了?”
“如果不认真的话,龙马是不会高兴的呐。”冰蓝的眼眸里飞闪过一抹复杂,不二淡淡一笑,掩饰住满心的纠结。如果跻部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龙马的话,那他一定是想用这种方法激发出龙马的极限。明天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未曾尝过败绩的立海大啊!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我怕越前会受伤的。”轻叹了口气,乾不再多说什么,一径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球场上,也许是跻部刻意放水,也许是那身材娇小的少年仿佛真被5-1的比分刺激到了,情势渐渐逆转。从一开始的无力以对,再到回球出界,龙马逐渐掌握了对抗破灭轮舞曲的方法,令人惊愕地将比分追至5-5平。
呼吸有些微喘,跻部半眯著眸子紧盯著准备发球的少年,唇角漾开一丝浅却真切的笑意。
这孩子果然是永远不肯服输的,无论落后多少,他总能很快追上。和他打球,总是处于一种惊心动魄的心情当中,稍不注意,就会全盘皆输。可就是这样的感觉,让跻部感到无比的刺激,每一次看到那张神采飞扬的精致笑靥,就会涌起一次强烈过一次的想要占有的冲动!
带著征服的渴望,跻部再胜一局,比分锁定为6-5。望著被帽檐挡住了容貌的少年,跻部不知为何,心里浮起深深的怜惜。
接下自己那么多破灭的轮舞曲,虽然只用了90%的力气,可他的手腕也应该承受不了了吧。明天就是正式的比赛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让他受伤的话,别说青学众人,就是自己也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就这样吧,不打了。”站直了身体,对著那猛然抬头盯著自己,琥珀猫眸中闪烁著不解的少年,跻部淡漠一笑,冷哼道:“你的手腕已经快麻木了吧,就算再打下去你赢了,也不过是平局而已。如果真那么想打的话,等明天比赛后,本大爷随时等你。”
莫名其妙地看著转身昂首走向球场外的跻部,又看了看自己并未感到丝毫不妥的左腕,挑衅地瞪向那抹修长的背影。“我说,猴子山大王你是害怕了吧。”
推门的手指微微一滞,跻部转头看向唇角微扬,金眸中闪烁著不逊神采的少年,突然笑了:“有趣。”转身走回球场,站在底线处摆好应战的姿态,他哼笑道:“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本大爷就满足你。”
紧抿著唇没有理会跻部刻意的轻蔑,龙马高高抛起手中的球,用力挥动左臂。明黄色的小球呼啸著飞向对方的半场。
灵活地迈动脚步追上那角度极为刁钻的球,跻部微微勾起唇角,挥手接住那球。俊美傲慢的容颜,在瞬间变了颜色,因为他错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腕竟然麻痹得使不出一丝力气。球拍仿若有千斤重量,连抓稳都是一种奢侈,手掌颤栗了片刻之后无奈地放弃。
“看,手腕麻痹了的是你吧,猴子山大王!”习惯性地拉了拉帽檐,龙马骄傲地盯著仍然处于巨大惊愕中的跻部,沙哑稚嫩的嗓音里带著挑衅的笑意。
“果然很有趣……”喃喃自语,跻部眸里浮起不加掩饰的欣赏,近乎贪婪地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印刻在心头。他知道,这最后一局,输的会是自己。
比赛结束,6-6战平。率先走到球网边,迎视著朝自己走来的跻部,龙马伸出手,小声嘀咕:“握手。”
眸光微有些复杂,跻部低头望著少年微弯的猫眸,眉头轻触。“握手留到下次正式比赛吧,臭小鬼。”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压低的帽檐,淡淡地笑了笑,跻部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球场外,站在离龙马最近的地方,不二冰蓝的眼眸里漾著浅浅的温柔,微笑凝望著朝自己走来的娇小少年,手臂为他展开。“打得不错呐,龙马。”
柔润的唇瓣扬起飞扬的弧度,少年犹如王子般骄傲地靠进不二只为他展开的怀抱,抬起左腕在蓝眸前晃了晃,浅笑:“不二学长说过,戴著这个护腕会有好运的。”
“那么,龙马要一直戴著哦。”低头眷恋地亲吻著龙马光洁的小脸,不二俊美白皙的容颜绽放出迷人的笑意,双臂收紧,再也不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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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20:06:29 | 显示全部楼层
(51)
真田从没有想过立海大在关东大赛上就会遭遇到青学如此顽强的抵抗。前两局双打虽然取胜,可两对双打组合赢得并不轻松,尤其是第二双打,面对对方临时组成的双打组合,竟然差一点被对手翻盘!
更何况,有军师之称的柳莲二竟然负于了昔日的队友乾贞治,这简直就是耻辱!昨天,他还对幸村许诺,立海大将在前三盘就会取得胜利,然后将冠军的奖牌在幸村进入手术室之前送到他手中。
回想著幸村当时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嘱咐,真田冷峻的脸又黑了几分,不甘心的神情在黑眸中愈发明显。
“别忘记了昨天我们对幸村允诺过什么,切原。等下你要面对的是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必须小心才行,千万不可以急躁。”淡淡地看著正靠在一边调整著球拍线的切原赤也,真田剑眉微蹙,声音低沉。
“真田副部长,你就放心吧,我会在15分钟之内击败那个不二周助的。部长还等著我们呢!”斜斜地睨过不远处安静地坐在球员席上,对著那天击败过自己的小鬼说著什么的不二,切原眼中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什么天才,今天就让他把青学的天才彻底击溃,新仇旧恨一并算个总账吧!
顺著切原的目光瞥过那靠在不二身边,神情显得极为亲昵的小小少年,真田双唇紧抿,手指嵌入掌中也不觉得有丝毫疼痛。心里那正翻涌著极不舒服的情绪,是嫉妒吗?那天晚上,不二忿恨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不二和那孩子之间,应该不只是简单的学长与学弟的关系吧。
“不二学长,你笑得那么奇怪做什么?”斜倚在不二身边,享受著透过薄薄运动衫透过来的温暖体温,龙马眯著双眸紧盯不二俊美白皙的脸颊,不解地哼道。
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年略微沾了些芬达紫色汁液的粉红唇瓣,不二回头淡淡地迎接下切原赤也绝对称不上友好的目光,轻轻笑了笑:“没什么,等下会有场恶战哦。”
“你要小心那个海带头,不二学长。”明白不二在看什么,龙马微蹙著眉头,回想起之前受伤的情景,不自觉地抚了抚膝盖,低声提醒。
虽然从未刻意去询问过龙马受伤的原因,可从他刚才不自然的动作中,聪明的不二心中一片了然。冰蓝的眸子泛过一道冷光,优雅的薄唇微微抿紧,他温柔地握了握少年的小手,一言不发地走向场地中央。
“不二周助,听说你是个天才,但今天我要在15分钟内击败你。”笑望著俊美无暇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的不二,切原高高地扬起下巴,在握手的瞬间撂下战书。
没有温度的弧线盘旋在微扬的唇角,不二稍显冷淡地瞥了一眼对手,抽出手淡淡地道:“15分钟?你未免太过自傲了,切原君。”
激烈的火花迸射在对视的双目中间,就连站在远远的看台上观战的不二由美子也惊觉出自家弟弟不同寻常的敌意,连忙转过头问身边眉头微蹙的裕太:“裕太,周助和那位切原君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吗?”
“不太清楚,但好像听说不久前越前去立海大回来之后就受伤了。”越说就越是心慌,裕太微微咬唇看向站在球场边满脸面无表情的少年,双手紧握成拳。该不会,大哥是因为越前受伤这件事,要发飙了吧?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呢。”喃喃自语,由美子紧皱著精致的眉眼,略有些担心地望著球场底线处身型优雅的大弟弟,双手捂住突然狂跳得厉害的胸口。
距离切原夸下海口的15分钟早已过去,不二以稳扎稳打的球风获得了这场比赛第二局的胜利。望著对面脸色铁青,双瞳赤红得异于常人的切原,他淡淡一笑,出口讽刺:“不是说要在15分钟内击败我吗,切原君。”
“好,很好,不二周助,这是你自找的!我今天一定要废了你!”唇畔勾勒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切原赤也阴森森地盯著不二浅笑盈盈的俊颜,突然高高跃起,一记猛击将球笔直地打向不二的膝盖。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不二有些措手不及,踉跄了几步之后半跪在球场中。急促地喘息,仿佛只有大口的呼吸才能够缓和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冷汗顺著光洁白皙的脸庞蜿蜒而下。
在裁判焦急的询问声里吃力地站起,微笑著点了点头,不二强迫自己以最正常的步伐走到底线处,专注地盯著切原得意的笑脸。
“看来这个教训对你没什么作用嘛。”轻蔑一哼,切原似乎在裁判的警告中有所收敛,转而用不断击向球场两侧后场的进攻迫使不二满场奔跑。
每跑一步,膝盖都疼得钻心,却使他的笑容越发灿烂。球场外,在学长们的议论里,龙马紧抓著栏杆,牙齿深深陷入下唇。不二学长一定很疼吧,那样膝盖被击中的疼痛,他是尝过的,所以只有他才能理解不二此刻忍耐得有多辛苦。
时间渐渐流逝,眼看著自己的战术对不二并不起效,切原开始焦躁起来。再次高高跃起,一次次将球击中不二红肿的膝盖,再看著他一次次爬起,沉稳回击,切原终于爆发了。
手指紧抓著明黄的小球,直到球在手中变了形状,发出细微的抗议声,他狞笑著将球抛高,重重挥出球拍。顿时,立海大众正选球员爆发出一阵惊呼,就连神情冷然的真田也微微变了脸色,略带紧张地看向不二的方向。
呼啸而去的球在空中忽左忽右地胡乱闪动著,留下几道残影,等到观众的目光终于锁定了小球的方向时,那球正好击中了不二的额头。
无可遏制眩晕,让不二连退了几步之后,跌倒在球场中央。眼前一片黑暗,脑中昏沉沉的让他使不上一点力气,在尝试了多次起身依旧力不从心之后,他趴伏在地,剧烈喘息。
一旁观战的龙崎教练早在不二被球击中额头的瞬间叫了暂停。快步走到球场中央扶起不二,让他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接过大石递来的冷毛巾为他冰敷著明显肿起的额头,一边焦急地询问:“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头晕想吐?”
唇齿间泛起淡淡的血腥味,龙马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快步冲进球场的冲动,圆圆的眼眸愤怒地盯著靠在场边对自己挑衅而笑的切原。该死的混蛋!居然用这么暴力的方式伤害不二学长!
“我不要紧的,龙崎教练。”冰敷过后,不二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可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是暂时性失明了吧,但不能告诉教练,否则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上场比赛的。可这场比赛,是说什么都不能放弃的,一旦放弃,他们就彻底输了,他不想让龙马失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马是多么期待著接下来能够在球场上击败真田。
“真是乱来,头和膝盖都肿得那么厉害,还硬撑什么?”快速地处理著不二已经沁出血迹的膝盖,龙崎教练双眉紧锁,忍不住心疼地抱怨。何曾见过不二因为比赛而如此狼狈的样子?将这无欲无求的孩子推上志在必得的,应该是龙马吧。
无奈地低叹了口气,想要叫不二放弃的话在舌尖盘旋了数次,最终还是被狠狠咽下。她清楚,无论如何,不二都是不会放弃这场比赛的。这场比赛,不仅是这些孩子的梦想,也是不二的坚持。
拿起球拍递向不二,龙崎教练忍不住担忧地提醒:“如果撑不住了,就不要硬撑。对自己不要那么苛刻,不二。”
“我知道了,教练。”低声回应,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摸索了一阵,终于抓住了球拍,不二低垂著头稍显急促地起身,抬脚便要离开。
可是,龙崎教练比他更快一步,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手在剧烈颤抖,眼中浮起一抹紧张和惊疑,她连声音都无法维持平静:“不二,你……”
“教练!别说!”从龙崎教练反常的举动和声音里,不二自然了解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看不见的事实。不再掩饰,他只是快速抬头,温和的嗓音里带著哀求:“不要让大家知道!我还能继续比赛的。”
“简直是胡来!你必须马上去医院!”竖起眉头低喝,龙崎教练的手依旧无法克制地颤抖著,焦急地催促:“赶紧放弃比赛,就算输了我们也一样有进入全国大赛的资格。”
优雅的薄唇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不二垂下脸轻轻摇头,“不,我不会放弃的。我答应过龙马,我们要先取得关东大赛的冠军。”所以,暂时性的失明也好,永远看不见东西也没有关系,他给了龙马承诺,就绝对不会失信。
“不二学长,你的眼睛怎么了?”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没有预兆地响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正对峙著的两人身边的龙马紧紧地盯著不二微显痛苦的俊颜,小手抓住不二的手腕,脸上有明显的紧张。
不二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目光,尤其是看到眼前的人在空中摸索了好久之后才抓住了球拍之后,龙马再也忍不住冲进了球场。不二学长是看不见了吗?
“龙马?谁允许你进来的?快点出去!”有些紧张地看著少年微微苍白的小脸,龙崎教练连声叱吒,却无法平复心中的担忧。
理也没理龙崎教练,龙马依旧紧盯著闷声不吭的不二,沙哑了嗓音低声道:“回答我,不二学长!”
“龙马……”没有人比不二更了解龙马倔强的性格,所以他不再掩饰,手指寻著声音的来源攀上少年冰冷的脸颊,低声道:“我看不见你了,龙马。”
“如果我说要你放弃比赛呢?”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出太多关心的表情,龙马手指紧扣著不二的手腕,即使明白自己弄痛了他也不肯松手。
“不要。就算是龙马生气也没有关系,这场比赛我一定要继续。”微笑浮上俊美苍白的脸颊,伸手将少年娇小温热的身躯抱入怀中,轻柔地抚摸著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不二轻声浅笑:“说好的,我们要取得关东大赛的冠军。”
“笨蛋!”稚嫩的嗓音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龙马用力回抱住不二,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温热的薄唇,低声道:“我相信你。”
裁判走过来询问不二是否还能继续比赛,得到的是两人肯定的点头和龙崎教练无奈屈服的叹息。中断的比赛再度开始。
死死地瞪著不二毫无焦距的蓝眸,切原笑得越发轻蔑。发球,不断地将球击中不二的膝盖,大腿,腹部,在周围观众的斥责声里,他用大得足以上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讥讽嘲笑:“行啊,不二周助,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要上场,是想博得同情吗?”
看台上,由美子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她从没见过自己淡漠得对一切都无欲无求的弟弟如此坚持的模样。不忍心再看,却又不得不看,她只能将头靠在面色铁青的裕太肩上,身体不住抽搐。
忍耐住周身剧烈的疼痛,不二缓慢地站直了身体,蓝眸对准了切原所在的方向,淡淡一笑,冰冷地回应:“网球从来就不是泄愤的工具,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打球,那么让我来教会你。”
失去了视觉,但听觉依然灵敏。没有了眼睛视物带来的误差,不二越战越勇。一分一分地追回比分,直到赛末点。
球拍网线已经断裂,但不二毫不知情,眼看著那飞旋而来的小球就要出界,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嗓音:“不二学长,用拍框!”
绝美的笑容绽放在俊美无暇的容颜上,不二遵循著少年的指导,手腕微微一拧。小球碰到了拍框,朝著反方向弹去,险险地掠过球网,落在切原的半场,轻弹了几下之后,静止不动。
全场片刻的死寂之后,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将所有的喝彩和祝福都送向不二。青学的不二周助不愧是个天才,竟然能够在双目失明的巨大不利情况下取胜,他不愧是个天才。
微微一笑,一步步朝著球场外走去,直到一双温热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手紧紧抱住已经拥住自己的少年,唇顺著手指落在甜美的唇瓣上,他浅笑:“谢谢你,龙马。”
“赶紧去医院。”小脸深埋在那微显单薄的胸膛,龙马抑制不住眼中浮起的灼热,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要。龙马的比赛,我一场也不想漏掉呢。”虽然周身都在喧嚣疼痛著,不二的笑容却一如往常般灿烂。手指轻扣著小巧的下颌,啄吻著少年柔软的唇,他摇头。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固执?忿忿地扭开头躲过不二的索吻,龙马微红著小脸,低哼:“什么都看不见了,还看什么?”
收紧了双臂,低头靠在少年瘦小的肩膀上,呼吸著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不二笑得越发温柔:“就算看不见,也可以听到给龙马的欢呼。”
圆圆的猫眸漾起点点晶莹,龙马垂下眼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要是眼睛真看不见了,我就不要你了。”
“好。如果真看不见了,龙马就和我分手吧。”笑著点头,温柔的声线却蕴藏著无比的认真,不二缓缓松开他,挺直了脊背朝外走去。
轻咬著唇,眼中浮起一抹张惶,让龙马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追上不二。紧紧抓著不二的手,他小声嚅嗫:“笨蛋!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我不准你和我分手。”
浑身一颤,不二脸上面具般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转身用力抱紧龙马,哑声道:“龙马,我爱你。”


(52)
坐在场边,真田久久地盯著正垂头丧气站在自己面前等待责罚的切原,锐利的黑眸冷得叫人周身颤栗。说实话,刚才那场比赛,切原是尽力了;如果说有什么漏算的,应该就是没有料到不二在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还发挥了那么强悍的实力。
这就是天才不二周助的实力吗?就算今天换成是手冢,也没有这么坚强的意志吧。也许,这就是那桀骜不驯的少年倾心于他的原因吧。
森冷的眼终究忍不住看向青学的方阵,在看到那记忆里骄傲的少年正像小猫般地蜷缩在不二身边时,渐渐转为复杂。因为不二的强大,所以让那小猫折服了么?让那孩子能够不顾周围的目光,任凭不二肆意亲吻?那张粉红色的小嘴,吻上去究竟是什么滋味?
“真田,幸村手术的时间快到了。”有些奇怪地看著真田硬朗的俊脸上突然浮起的丝丝红晕,柳生比吕士与仁王雅治对视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轻轻提醒。
“啊。”微显窘迫地垂下头,真田用力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深吸了一口气,看著脸色明显沮丧的众队友,他淡淡地道:“你们先赶去医院吧,我结束了比赛就立刻过来。告诉幸村,我会把冠军奖杯带给他的。”
“那么,这里就拜托你了,真田。”拍了拍真田的肩膀,柳莲二歉然地叹了口气,招呼著大家快步离开。
缩在不二怀里,龙马好奇地望著正和龙崎教练说著什么的真田以及正在离开的立海大球员,小声道:“立海大的人怎么就走了?”
把玩著龙马柔软的发丝,不二微微一笑:“听说今天是立海大的部长动手术的日子,他们都急著赶过去吧。不过真田是不会被这事分心的,龙马等下要小心呐。”看来,龙马并不知道那天和他聊天的那人就是幸村精市,心里没有由来地松了口气。
皱了皱挺直小巧的鼻梁,龙马骄傲地睨了一眼不二,哼道:“我是不会输的,不二学长。”虽然之前和真田的那场较量他惨败,但经过合宿训练,他已经不再畏惧。他有信心,一定会打败真田的。
“那我买好芬达等龙马来喝哦。”低头轻轻吻了吻靠在怀中的少年,不二笑得温柔宠溺。
“我去了。”微红著小脸,伸手拉了拉帽檐,龙马站起身轻轻握了握不二的手,目光流连在左腕的淡蓝色护腕上,不自觉地弯起唇角。不二学长一直会看著自己,不二学长送的护腕也会一直陪著自己,他一定不会输的。
站在球网边,看著那渐渐走近的小小少年,真田眸中泛起一阵渴求。如果强者就能让这骄傲的少年折服的话,那么今天他就要让这少年彻底折服在自己的球拍下。他渴望著,那双猫一样的眼眸,能够一直一直盯著自己。
能够站在王者立海大的顶端,真田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视,更何况,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比赛刚一开始,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胜两盘。
紧咬著唇,龙马死瞪著对面一脸严肃的立海大皇帝,眸中闪烁著绝不言败的坚定。经过合宿训练,他已经能够接住真田强有力的攻势了,但还不够,他要的是要把胜利握在手中。
龙马灵巧的跑位和绝对有力的旋风抽杀,让第三盘比赛精彩得叫人目不暇接。比分在绝不相让的争夺中交替上升。真田的绝技频频出现,足以见得他拼得有多辛苦。
第三盘结束,真田艰难地取得了胜利。比分锁定3-0。
趁著交换场地的空档,龙马快步走回场边,靠在椅子上急促地喘息。因为一直紧盯著真田的每一个来球,双眼此刻酸涩得厉害,他只能用冰凉的毛巾捂著眼,脑中一遍遍重播著刚才比赛的情形,希望能够找出对手的破绽。
“怎么样?真田是个很强的对手吧?”自始至终关注著这场比赛的龙崎教练并未在战术上多做指导,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南次郎的儿子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落败,他一定能够想出办法。
轻轻一哼,龙马回头看了看正坐在场边,睁大了一双毫无焦距的冰蓝色眼眸望著球场当中的不二,金色的猫眸中泛起一丝柔软。低头,抚摸著左腕上柔软的护腕,送到唇畔烙下轻柔一吻,他拿起球拍径直走向球场。
绝对不可以输,能够与真田对决的机会,是不二学长用受伤换来的,所以绝对不可以输,绝对不可以让不二学长失望。
坚定的信念,让那身材娇小的少年周身绽放著无可逼视的光华,再次上场之后,他以迅猛的攻击,逼得真田阵脚稍乱,在短短的时间里连输三盘,比分回到原点。
这就是真正的你吗,越前龙马?为何仅仅隔了一个星期,你的实力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是因为不二受伤,刺激到了你?可就是这样的你,让我感到兴奋。我要击败你,让你知道,这里的强者,不只有天才不二周助!
平淡的黑眸深处燃起了火花,真田静静地凝视著笑得神采飞扬的少年,手臂禁不住微微颤抖。向来冷凝严肃的脸泛起一丝笑意,他高高抛球,一记猛力地抽击,让龙马还来不及反应,再次将优势夺回手中。
4-3,真田又胜一盘。
球场外,跻部景吾优雅地坐在冰帝学院众球员当中,修长的手指轻抚著眼角的泪痣,唇角微扬。那个孩子,果然是最对他胃口的,这么桀骜不逊的性子,如果能够将其驯服,那样的成就感比起任何比赛的胜利都要叫他满足。
“越前这小子又进步了,真叫人期待啊。”与不二齐名的天才忍足侑士推了推平光眼镜,眸里有淡淡的欣赏,若有所思地看著跻部。
微微皱眉,为著忍足对龙马的关注而稍显不悦,跻部冷哼了一声。“本大爷看上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大石一边关注著球场内的局势,一边为不二解说,眼中有莫名的感慨。天才不二竟会为了一场比赛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越前对不二的影响,已经有这么深了吗?
比起球场外的众生百态,球场内的气氛更是紧张。真田丝毫不敢有任何一点放松,他很清楚,哪怕一点点的失误,就很可能被对面那越战越勇的孩子翻盘。他对这场比赛的志在必得,不仅仅是为著和幸村的承诺,也是为了让那孩子眼中有自己。
而龙马也并非他的笑容那般轻松,真田的每一次击球,速度都快得叫眼睛负担更重。酸涩的眼眸渐渐已看不到球的踪影,只能凭著直觉回击。
比分胶著,以真田又一次胜利结束了第八盘。
若再被真田赢一盘,比赛就要结束了,关东大赛的冠军宝座也将落入立海大的囊中。龙马紧咬著唇,剧烈的喘息让胸口发痛,可他的目光还是一如往常般坚定。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答应过不二学长,一定要取得胜利!回头看了看正面向著自己方向,在大石的解说下面露焦急之色的不二,龙马抿了抿唇,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比赛当中。
40-0,赛末点。
观众们已经开始为立海大欢呼,却丝毫不能动摇龙马脸上的坚定。一次次稳定的回击,一个球接著一个球的扳回,他身上的疲态不见了踪影,反而是向来沉稳的真田开始急躁。
接下去的比赛高潮迭起,欢呼声此起彼伏,但都是送给那球场中的小小少年的。比分最终锁定在7-5,立海大不败的战绩被终止,青学在落后之下的一次次反扑,终于让他们如愿以偿地将冠军奖杯牢牢握在手中。
深呼吸,稳定住纷乱惊愕的思绪,真田一步步走近球网,望著那对自己露出骄傲笑意的少年,他伸出手与龙马紧握,久久不肯松开。
败了,却败得心服口服,因为那少年在后半段的比赛里的确超越了自己。深深看入漂亮的猫眸深处,真田淡淡一笑,放柔了嗓音:“很不错的比赛,越前。”
“谢谢。”像是不习惯被真田夸奖一般,龙马拉了拉帽檐,嘀咕。
“能够和我去一趟医院吗?”回头看了看不二微笑的俊颜,真田微微蹙眉,再度看向少年不解的眸子。“有个你认识的人,今天动手术,我想他很希望能够看见你。而且,你也要送不二去医院不是吗?”
微挑著眉,龙马疑惑地看著真田绝不是像开玩笑的表情,反问:“我认识?”
“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
精市?那个去医院看过一两次的精市竟然是立海大的部长?精市的确有对自己说过,他是网球部的部长,可怎么想也没有料到精市就是立海大的部长呀!
眉头微微皱起,龙马想了想,回头看著正在大石的扶持下走向自己的不二,心不在焉地回应:“哦,我先送不二学长去医院,等下再去看精市好了。”
目送著少年快步离去的身影,真田眉头紧蹙。精市?越前竟然叫幸村叫得那么亲密?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得到这种地步了吗?
心里泛起难言的苦涩,真田忽然有点后悔,后悔就这么将幸村的身份告诉了那小小的少年。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在那少年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吗?如果对手是幸村和不二的话,还有胜算吗?


(53)
金井综合医院的急救室里,医生们都在为刚才送来的据说是因为打球而失明的少年忙碌著。拍片,会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唯有几个小护士还在忙里偷闲地小声议论。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被送来的少年俊美的外貌,还有那一直抓著少年的手,面孔精致的小男孩。两人之间亲密的神情一览无余,要叫人相信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学长和学弟还真有点困难。
确定只是暂时性的失明之后,主治医生终于微微松了口气,转而处理不二从小腿一直蔓延到腹部的淤青。“你们到底是在打球还是在打架,怎么这么狼狈?”眼中流露著不可置信的惊愕神情,医生手指快速动作的同时忍不住小声嘀咕。
优雅的薄唇微微扬起,听著医生的疑问,不二笑了笑,轻声回答:“打球,也是打架。谁叫对手伤了我的宝贝呢。”
“不二学长!”瞪著不二笑得若无其事的模样,龙马不禁有些生气。这个人,明明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呐。还有,说什么宝贝,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吗?
“龙马不就是我的宝贝吗?”反手握住一直抓著自己手腕的小手,不二温柔一笑,柔声道:“别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龙马的伤是怎么来的。”
看了看不二,又看了看身边紧绷著一张小脸的少年,医生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原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是这样啊!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两个同性的少年之间亲密的关系,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异样温馨。
“好了,暂时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小朋友,你的学长不要紧的,先松手我们送他去病房吧。”温和地对著龙马一笑,医生转身走出急诊室去叫护士,体贴地将安静的时光留给了这对双手紧握的少年。
“谁是小朋友了,你才是大叔呢!”小脸微微涨红,龙马垂头不满地嘀咕著,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不二满是淤痕的腿。
失去了视觉,身体反而更加敏感,让不二在龙马不经意的碰触下呻吟出声:“龙马,别这样……”温热的手指游移在大腿的肌肤上,微微刺痛中泛起难耐的酥麻,不二轻蹙著眉,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轻喘的嗓音无可遏制地暗哑:“再这样我会想抱你的。”
倏地缩回收去,龙马忿忿地瞪著那双盈满温柔笑意却看不到焦距的蓝眸,挫败地叹了口气。自己再怎么生气,他也是看不到的,所以生气也只是白费力气吧。圆圆的猫眸骨碌碌地转了两圈,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瞅了瞅四周没人,龙马突然凑到不二耳边,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轻勾勒著他的耳垂,哼笑道:“不二学长不是天才嘛……”
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俊美白皙的脸浮起一丝情欲的潮红,不二仰头喘息著,好半天才哑声警告:“小坏蛋,你给我等著。”
护士推门而入,成功地阻止了两人的笑闹,龙马收敛住笑意,跟在护士身后将不二送入病房。安静地坐在床边,看著不二脸上透出的一丝倦色,他伸出手轻轻捋了捋散乱的褐色发丝,轻声道:“你睡一下吧,不二学长。”
“嗯,龙马如果想去看幸村的话,就去吧。”闭上眼,不二轻握著滑过自己发丝的小手送到唇边吻了吻,微微一笑。
皱了皱眉,龙马将头扭到一边,不满地哼道:“才不要去,我跟他又不是很熟。”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等龙马转过头去时,真田已经斜倚在房门口,静静地凝视著他,淡淡地开口:“越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3楼。”
“说了不要去呐。”瞪了一眼真田,龙马垂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问:“精市不是才动了手术吗?”
“嗯,幸村的手术很成功,也已经醒了,我想他希望看到你。”少年别扭的神情落在真田的眼里,让他觉得异样可爱,连低沉的嗓音都不觉温柔了几分。
虽然看不到真田的表情,但从那声音里,不二也能够想像那冷傲的立海大皇帝此刻正用怎样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恋人。轻叹了一口气,他浅笑道:“龙马,去看看吧,这是礼貌哦。”
可自己很想呆在不二学长身边呐,尤其是他受了伤,怎么舍得离开他呢。低下头看著不二微倦的脸,龙马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去去就回来,不二学长你先休息一下吧。”
“好,我等你。”温柔一笑,不二阖上双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跟在真田身后,圆圆的猫眸好奇地望著沉默的真田,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海带头还在那里吗?”
听著龙马对切原奇怪的称呼,真田不觉有些好笑,也明白这孩子是真的不太喜欢切原。脚步微顿,转身面对只及自己胸口的娇小少年,轻声道:“放心吧,他们已经回去了。”
“哦。”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龙马快步走到305病房门口,也没敲门,就这么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去。“精市,我来看你了。”
正闭眼休息的幸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精致的面孔,让紫眸中泛起一丝涟漪。不顾大手术后疲惫的身体,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温和的声线无可遏制地轻颤:“龙马,你怎么来了?”
连忙伸手扶住幸村让他躺下,少年漂亮的琥珀猫眸中闪烁著点点责备,嘀咕道:“才动了手术还逞什么能。”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真田,幸村眼中飞闪过一丝感激,转而看向少年离得极近的眼眸。“看到龙马很开心呢。”
幸村是真的没有想到,真田竟然将龙马带到了他身边,在他此刻最虚弱,最渴望见到龙马的时候。刚才被那么多队友包围著的时候,虽然感到温暖,但心里某一个角落总是觉得空荡荡的。直到见到了这少年,他才猛然明白,自己想要的真正是什么。只是,真田为什么会找到龙马?
一眼就明白了幸村疑惑的是什么,真田抿了抿唇,走到一旁从球袋里掏出一罐来医院之前买的芬达递给龙马,淡然地道:“不二在和切原的比赛里受伤了,恰好也在这家医院,所以拜托越前上来看看你。”
不二吗?那时候从视窗看到的与龙马亲密相拥的男子就是不二吧。紫眸浮起一抹浅浅的失落,幸村深吸了一口气,对少年歉然地道:“是赤也把不二弄伤的吧,不好意思呢,龙马。”
“不要有下一次就好了。”皱了皱眉,龙马迳自打开芬达美美地灌了一口,盯著幸村道:“你什么时候能好?全国大赛的时候能上场吗?”
“我想应该可以吧。”精明的眼轻易看穿了少年心中的想法,幸村轻笑著抬手抚了抚龙马的小手,柔声问:“龙马想和我打球?”
傲然一笑,掩不住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真田,龙马哼笑道:“我已经赢过真田学长了呐,所以接下来也要赢过精市哦。”
宠溺地凝望著少年骄傲飞扬的笑脸,幸村心中突然浮起无法掩饰的渴望,连点头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急促。“好呀,那么我就做龙马的对手吧,但前提条件是龙马要成为第一单打才可以哦!”
“那是自然。”金眸漾开甜甜的笑意,龙马极为满意幸村的回答,坐到一旁开始享受甜美的芬达。
少年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真田的双眼,忍不住走到他身边坐下,粗糙的手指抚了抚柔软的头发,真田沉声道:“幸村不是那么好战胜的,越前。”
“我还是不会输的,真田学长。”放松下来以后,一股倦意袭来,龙马眼皮渐渐沉重,不由自主地歪倒在真田结实的手臂上。
望著少年毫不防备的睡脸,真田冷凝的黑眸渐渐柔和。轻柔地将少年抱起,放在墙角的双人沙发上,让他枕著自己的腿躺平,拿起外套盖在他身上。
那无法忘怀的一夜,怀中的少年也是这么乖乖地靠著自己,睡容甜美。短短的几次相处里,他也曾刻意观察过这孩子,也明白这孩子并非对每一个人都是这么不加防备。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越前对他是信任有加的?
不远处,幸村半眯著紫眸,动也不动地盯著真田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嫉妒和懊恼。嫉妒真田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将少年拥入怀中;懊恼自己才动过手术,连动上一动都会扯得伤口抽痛,更别说把少年抢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声道:“玄一郎,我很喜欢龙马。”
“嗯。”手指眷恋地游移在少年光滑柔嫩的脸颊上,真田漫不经心地低应,心中却猛地抽紧。幸村是在示威吗?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到性格淡漠的幸村这么占有的语气,也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听到幸村的话语时心底隐隐的不悦。
“玄一郎也很喜欢龙马吧。第一次看到玄一郎这么温柔的表情,有点叫人不太适应呢。”眸光始终流连在少年甜美的睡脸上,幸村轻轻叹息。
抬头,和幸村对视了许久,真田微微苦笑。“听莲二说,他和不二周助正在交往。”所以,就算真的很喜欢越前,也是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的。所以,像这么难得的拥抱,也只有片刻而已。
“是吗?玄一郎真狠心,连一点幻想都不肯给我。”微愣了片刻,一丝难言的苦涩失落浮上紫色的双眼,幸村垂下眼,唇角不自觉地颤抖。
不再说什么,真田久久地凝视著怀中的少年,仿佛要将这精致的容颜刻在心底一般。
不是不想去争,只是无力而已。不想把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强加在少年身上,不愿让他为难,所以从一开始,唯一能选择的,就是以一个学长的身份远远地站在少年身后,看著他,仅此而已。
秋日的傍晚,夕阳如逢魔般的美丽,却无法让相对无言的真田和幸村觉得温暖。清冷的晚风吹入病房,荡涤开淡淡的寂寞。


(54)
“周助,为什么从医院回来以后,你就总是这么闷闷不乐的?”斜倚在自家弟弟的卧室门口,由美子轻抿著香浓的咖啡,微蹙著眉眼盯著正在阳台上忙碌的不二,柔美的嗓音里有些许担忧。
按理说,眼睛已经完全好了,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周助不应该显得这么情绪低落才是。难道他又和龙马闹矛盾了?
正在为仙人掌浇水的手指微微一滞,不二冰蓝的眼眸里泛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回头看向由美子,低叹道:“有的时候真是很不喜欢你这么玲珑剔透啊,姐姐。”
“嗯哼,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吧,周助。”款款走到不二身边,凝视著那张温润如玉的白皙俊颜,由美子轻轻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道:“说吧,这次又在吃什么醋?”
垂下眼帘,洁白纤长的手指轻抚著仙人掌漂亮的花盆,不二摇头道:“没有吃醋,只是觉得不安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吧。”微微挑眉,由美子按住不二的肩膀,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没什么。”苦涩浅笑,不二转眼望著窗外,一径沉默。真的没什么,只是醒来的时候,龙马不在身边而已;只是害怕失去他的感觉有些强烈而已。
无奈地低叹了口气,由美子抿著红唇半天没有说话。自从周助和龙马交往以来,她可是把一辈子没见过的自家弟弟各种异样的表情都看过了。不就是交往吗,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龙马有多在乎周助,他怎么还是这么患得患失的呢?是爱到深处,一切都顾不得了吗?
“周助,我想龙马应该不喜欢你这么对他没有信心吧。”将自己的咖啡分给不二,由美子环抱著双臂,静静地盯著自家弟弟俊美白皙的容颜,淡淡地提醒。
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冰蓝的眸子,不二唇角依旧维持著完美的弧度,神情越发烦恼。“我知道的,姐姐。”我知道龙马会不喜欢,可是这种无端的慌乱,我克制不住,也控制不了。
“真是的,明明有人在家怎么就不给越前开门呢?要不是我回来,越前还不知道要傻站到什么时候!”不满的抱怨声从门口传来,只见裕太皱著眉头瞪著自家姐姐和兄长,身后跟著俏脸紧绷的少年。
眸光微微一闪,俊美的面容随即泛起温柔的笑容,不二快步走到正拎著大大背包的少年面前,弯腰替他拿过行礼。“龙马怎么突然过来了?”
“妈妈和臭老爸去旅行,奈奈子表姐回老家了,我要暂时住在你这边,不二学长。”傲意十足地轻哼,龙马迳自走近房间,坐在床边眸光灼灼地盯著不二。
那样骄傲的表情,仿佛他才是这房间的主人一般,让不二宠溺地笑眯了双眼。走到龙马身边坐下,纤长的手指轻抚著少年健康红润的面颊,他柔声笑道:“好呀,那龙马就和我一起住吧。”
周助掩饰得还是一点也不露痕迹呀。若不是刚才亲眼见到,由美子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笑得温柔灿烂的弟弟也会露出那样伤感无助的表情。无声地叹了口气,由美子轻笑:“那我今天准备点好吃的,算是欢迎龙马住到我们家吧。周助,要好好照顾龙马哦。”
“姐姐,不用对我那么不放心吧。”怎么会不明白自家姐姐话语中的含义,不二皱眉轻笑著,伸手揽住少年瘦小的肩膀,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脸颊。的确是想让龙马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但现在还不行呀,龙马还小呢。
“大哥你的表情分明就是欲求不满,姐姐担心也是正常的……”冷笑数声,裕太还想说什么,却被由美子一把揪住衣领拖下楼去,将安静的空间留给这对同性恋人。
“切!不二学长的弟弟还是那么讨厌。”即使是单纯的龙马,也从裕太露骨的笑容里明白了些什么。小脸微红,他低下头不满地嘀咕。
双手拥住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让他转身面向自己,不二低头眷恋地轻舔著小巧精致的耳垂,柔和的声线微微沙哑:“龙马能过来找我,好开心呢。”
耳畔酥麻的触感让龙马忙不迭地抬手捂住脸颊,琥珀猫眸闪烁著点点羞涩,小声问:“伤都好了吧?”
“嗯,龙马要看看吗?”少年关切的表情落在冰蓝色的眼底,荡漾开一抹四溢的柔情,不二笑了。在龙马的注视下褪去上衣,坦然地迎上瞬间涨红的小脸,浅浅笑道:“看,没有骗龙马吧。”
眸光游移在略显削瘦的结实躯体上,看著腹部白皙的皮肤上曾经的点点淤青只剩下隐约的痕迹,龙马不自觉地看向不二的双腿。他记得,不二学长伤得最重的是膝盖和大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随著龙马的目光,不二的眼渐渐变得深沉。一把将少年娇小的身躯抱入怀中,俯身吻上粉红柔润的唇瓣,肆意汲取著龙马口中甜美的味道,声音无可遏制地暗哑:“龙马想看更多的话,就自己来吧。”
轻咬著下唇,微恼地瞪了眼不二,却在他笑意盈盈的温柔凝视下挫败地垂下双眼。小手轻颤,缓缓地伸向不二腰间,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愈见急促的呼吸,拉下他宽松的运动裤。果然,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连受伤最重的膝盖,也只剩下一点淤青而已。
松了口气,龙马刚想放开手,却被不二抓住了手腕,按在已隆起的腿间轻轻按揉。眉头微微蹙起,不二难耐地低吟出声,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加快。“龙马,我好想要你呵。”
看著那张向来沉静微笑的脸此刻泛出些许情欲的神色,龙马浑身灼热起来,一双清澈的琥珀猫眸渐渐迷蒙。坐立不稳,软软地倒在不二腿上,脸颊贴著温暖的大腿,稚嫩的嗓音缭绕起一丝低哑:“你又想做什么,不二学长。”
微微挺直了腰,隔著一层薄薄布料的灼热摩擦著少年嫣红的面孔,不二伸手轻轻按住少年的后脑,“我想要你。”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让龙马垂下了眼眸。迟疑了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已经明显有些湿润的布料。
“啊!”浑身猛地一颤,不二翻身将少年压在身下,狂乱地吻上诱人的红唇,挤出一丝暗哑地呢喃:“小坏蛋,你想把我逼疯吗?”
半眯著眼眸,望著不二向来温文尔雅的脸失去了惯有的冷静,不觉弯起唇,放任他稍显粗鲁地拉扯著自己的衣物。他好喜欢不二学长,好喜欢这样与平常不一样,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不二学长。
“龙马,来,坐到我身上。”肆意享受著少年如婴儿般娇嫩的肌肤,留下一个个专属于自己的痕迹,不二在激情难耐中微微抬手,将少年托起,让他背对著跨坐在自己身上。轻推著少年让他趴伏在自己腿间,托高他的腰身将小巧的分身含入口中,轻柔地吮吸。
“嗯……”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龙马不觉瘫软了身躯,张口喘息了片刻,学著不二的样子轻轻舔吻著眼前灼热挺立的分身。
满足舒适地低叹,不二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少年结实的俏臀,停留在粉红的蜜穴入口,勾勒著那从未有人碰触过的诱人之处。心里突然想要得更多一点,不二微微抬头,舌尖舔上那柔软的褶皱,探试般地刺入。
身体被异物深入的陌生感觉,让龙马不适地皱眉,浑身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扭动著身体想要逃离那难受的感觉,他转过头望著正在那叫人羞耻的地方认真舔吻的不二,沙哑抗拒:“不要……不要舔那里……好难受……”
“别怕,放松一点,龙马。”单手扣紧龙马的腰不让他乱动,不二在口中湿润了手指,抵在那已经柔软并泛出诱人浅红的所在,一点点推入。
“不要!”后穴一丝撕裂般的疼痛,让稚嫩沙哑的嗓音带著点点哭意,龙马惊恐地发现那已经深入体内的手指慢慢地搅动著,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喘息越发急促。身体好奇怪,软得仿佛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头脑也开始混沌起来。唯有身后在体内抽插翻搅著的手指带来的难受感觉越发清晰。
坐起身,让少年瘫软的身体靠坐在自己怀中,扳著他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不二俊颜上带著安抚的微笑,倾身吻上微蹙的眉眼。疼爱的轻吻,滑过半阖的琥珀星眸,挺直可爱的鼻梁,停留在甜美柔软的唇瓣,温柔的声线在亲密的厮磨间传来:“我想要得多一点呢,龙马。相信我,我不会过分的。”
伸手轻柔地握住彼此紧贴的分身,力道恰好地抽动,让少年惊喘著靠在不二肩上。不断亲吻著少年柔软的面颊,手指顺著光滑的脊背缓缓滑落到已有些湿意的蜜穴入口,稍一用力便深入其中,浅浅抽插。
有点痛,有点胀,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酸软酥麻随著翻搅的手指泛遍全身,龙马不自觉地收紧双腿,轻轻呻吟:“把手……拿出来……我好奇怪……嗯……”
手指停留在温暖紧窒的甬道中,感觉到怀中的少年突然猛地一颤,不二唇畔露出一抹魔魅般的浅笑,加快抽动著彼此的分身,也微微使力地继续按揉著甬道内方才把控住的那一点。
“啊!”身前身后两处夹击的刺激,让龙马拔高了惊喘,身体一个后仰绷紧,乳白色的液体洒落在彼此的小腹间,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在龙马射出的瞬间,不二也释放了自己,单手紧紧抱住他,停留在他体内的手指缓缓退出正激烈收缩著的甬道。起身拿过纸巾擦拭著彼此身体上情欲的痕迹,凝望著蒙著水雾的璀璨星眸,不二笑著轻抚嫣红的精致小脸,低柔的嗓音有些暗哑:“龙马舒服吗?”
微蹙著眉,龙马忿忿地瞪著那双激情未退的眼,好半晌才微喘著抱怨:“过分!”不二学长好过分,竟然把手指伸到那个地方,那么脏的地方。
明白龙马抱怨的是什么,不二轻轻一笑。抬起还闪烁著点点水光的手指,舌尖缓缓舔过,深深地看入少年猛然间睁大的圆圆猫眸,柔声笑道:“只要是龙马,无论那一部分我都喜欢。”
“笨蛋!”心底没有由来的酸软疼痛,龙马抬手轻轻环住不二的颈项,仰首亲吻著优雅薄抿的嘴唇,轻声道:“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我,不二学长。”
“王子殿下的命令,我怎么敢不遵从呢。”亲昵地蹭了蹭龙马的鼻尖,不二躺下,修长的手臂轻环住纤细柔韧的腰,轻柔呢喃:“但是,龙马可不可以不要对其他人那么好,我会觉得不安的。”
愕然地挑眉,好惊讶地望著不二无比认真的眼神,龙马突然笑了。骄傲地勾起唇角,眯著眸子轻声哼笑:“原来不二学长吃醋了呐,就因为我去看了看精市吗?”
“是呀,我吃醋了。”坦白地承认,不二轻柔地抚摸著少年笑得好骄傲的唇角,轻轻叹息:“因为我最在乎龙马了,很怕龙马有一天不再喜欢我。”
笑容渐渐敛去,小脸紧贴在不二胸口,聆听著他平稳的心跳,龙马轻咬著唇,低声道:“我最喜欢你了,不二学长。”
“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我的龙马。”温柔地收紧手臂,让彼此赤裸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再无一丝缝隙,不二阖上双眼,笑容在白皙俊美的脸上久久盘旋。


(55)
手冢回来了。
在炎热的夏天即将过去的时候,青学网球部再度迎来了他们的部长,整个青学也迎来了他们。清冷俊美的容颜不曾改变些许,严肃冷凝的表情让人不禁怀疑,那些曾经挥洒了汗水和热情的画面,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也许,除了大石和不二,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有与手冢朝夕相处了三年,对他性格极为了解的两人,才能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微微的变化。那种寂寥惆怅的眼神,仿佛在对一段爱恋诉说著别离,不舍,不甘,却又不得不挥手道别。
个中原因,大石清楚,那是他们暑假里去德国时发生的事情。当手冢带著从未有过的热切神情凝望那个骄傲少年时候,那少年眼中只有另一抹俊逸的身影。
无论怎么样,时间总会过去,这份年少时代的青涩感情,也许会沉淀,也许会消失,也许会痛上一辈子。手冢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因为全国大赛的日子临近了。所以,青学网球部特色之一的校内选拔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
第一天上午的比赛已尽尾声,手冢低头收拾好物品,正准备回教室取便当,却在转角处看到了那个娇小的少年。
精致的面孔此刻少去了骄傲飞扬的笑意,微蹙著眉眼紧盯著手中薄薄的一片纸页,面对的人是一路追踪采访他们至今的网球月刊记者井上。那个面容和善的男人正带著惊讶的表情望著少年,激动地说著什么。
尽管明白偷听别人的对话是不道德的行为,可手冢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和担忧,缓缓靠近,直到耳畔传来井上微微激动的声音:“怎么可能搞错呢,这可是美网大赛组委会传来的参赛名单,上面清清楚楚写著你的名字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报名参加过美网。”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琥珀色的猫眸倔强地盯著井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美网?漆黑的凤眸飞闪过一丝讶异,手冢刚想走过去,又听得少年的声音传来:“我不会去参加的。我现在最想要的,是全国大赛的冠军。”
终于忍不住了,手冢跨出掩盖著自己的阴影,缓缓走过去。“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详谈一下吗?”
“手冢同学。”看到手冢,井上松了口气,连忙道:“你来得正好,快帮忙劝下越前吧。美网参赛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我想是南次郎先生帮他报的名,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看了看那低垂著头一声不吭的少年,手冢伸手拿过他手中的参赛名单,在看到那清晰的名字之后,眉头微蹙。替他高兴,却又莫名地觉得一丝怅然,让低沉的嗓音微微沙哑:“越前,你跟我来一下。”
抬起茫然的眸子望著正凝望著自己的手冢,龙马眨了眨眼,掩不住眸中的困惑,无声地点了点头。
和井上礼貌地道别,手冢带著龙马走进空无一人的部门活动室。反锁上门之后,他转身望著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娇小少年,轻叹:“去参加美网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拒绝?”
“我想要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紧咬著唇,龙马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眼前是最尊敬的部长,但并不见得自己就一定会顺著他的意思,去参加什么破美网。
“参加全国大赛的机会今后有的是,但是错过了美网,你真的不后悔吗,越前?”走到少年面前,伸手轻轻抚摸著他柔软汗湿的头发,手冢眯起眼,淡淡地道:“是因为不二?”虽然是问,但手冢十二万分肯定,眼前这孩子不肯答应,绝对有不二的原因在里面。
“部长!不可以告诉不二学长!不可以告诉不二学长我被臭老爸报名参加了美网!”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无可掩饰的慌乱,龙马轻颤的嗓音里有不曾出现过的哀求。
无声地叹息,手冢眼中有淡淡的怅然。沉默地和龙马对视了许久,他背转过身去。“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做决定,不要留下遗憾。”
开门,眯眼望著头顶晴朗的天空,手冢觉得,自己是该和不二好好谈谈了。越前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应该被日本这片小小的土地所束缚,他应该属于更高更广阔的天空。不二是该放开他的时候了。
走回球场,正好遇上结束了比赛的不二,手冢快步迎了上去挡住他的去路。“不二,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不二眼中闪过一丝为难。早上答应过龙马,要一起吃午餐的,现在龙马一定饿了吧。
“我要和你谈的就是越前的事。”
一句话就成功地堵住了不二想要脱口的婉拒。冰蓝的眸子里有浅浅的疑惑,但他清楚以手冢的性格绝非在和自己开玩笑,所以选择了沉默,跟著手冢走进校园一角茂密的树林深处。
转头,静静地凝望著依旧面带浅浅微笑的不二,手冢抿紧了唇,沉默了好半天才低声开口:“不二,越前被他父亲报名去参加美网的事,你知道吗?”
笑容瞬间凝固,片刻的愕然之后,不二微眯起冰蓝的眸子,温和的声线带著一丝森冷的寒意,淡淡地道:“是龙马告诉你的?”
“不是,只是恰好路过,听到了他和井上先生的对话而已。”冰冷轻柔的嗓音让手冢有些不知所措,在不二的逼视下,他有些狼狈地扭开头去,低声道:“看越前的样子,他似乎不太愿意去,我希望你能劝劝他,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的确可惜的。”
“你是在提醒我,因为我的关系才让龙马不愿意去吗,手冢?”细致的眉眼紧拧,优雅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二紧盯著手冢低垂的脸,俊美白皙的容颜挂起冰冷的浅笑,“只要是龙马想要的,我从来就不会阻拦;同样,如果龙马不想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逼迫他。”
背转过身去,不二脊背挺得笔直,轻柔的嗓音一如往常般平静,唯有轻轻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此刻剧烈翻腾的心绪。“手冢,我不是你,不会把网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要的,只是龙马能够一直这么单纯快乐就好。所以,什么美网,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是,真的是我束缚了你吗,龙马?一向对网球,对胜利如此执著的你,怎么会这么轻易说放弃?
深深吸气,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嗓音低问:“龙马现在在哪里?”
“如果他还没走的话,应该在部门活动室。”没有动,手冢低著头,漆黑的凤眸荡涤著复杂的神色,嗓音无可遏制地暗哑。
是吗?这就是越前选择了不二的原因吗?因为不二从不曾约束过他什么,总是放任他追求想要的一切。而自己,就算很喜欢他,也更多选择了作为部长的责任,是因为这样,越前对自己才会有遵从,有敬仰,却没有最渴望的喜欢?
推开部门活动室的门,眯眼望著那仍坐在窗口,低垂著头动也不动的少年,不二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疼痛。“龙马……”温柔地呼唤著,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将娇小的身躯拥入怀中,柔声道:“怎么了?”
“不二学长……”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最温柔,最疼爱自己的人,少年金色的琥珀猫眸里蕴起点点晶莹,忙不迭地将头埋入他温暖的胸膛。
纤长的手指勾起少年小巧圆润的下颌,冰蓝的眼眸深深看入闪动著潋滟水光的眼底,不二轻蹙著眉头,低声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像是不敢再看那双能够看透一切的眼,龙马连忙低下头,小声嚅嗫。
“是因为美网的事吗?”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怀中的少年,不二眼中浮起丝丝了悟。伸手抱住他,温热的薄唇细细吻著略显苍白的精致脸颊,柔和的声线无奈地叹息:“其实龙马是想去参加美网的,不是吗?是因为我的关系,所以龙马不肯离开,对吧?”
微恼地瞪了一眼笑得无比温柔的蓝眸,少年低下头,咬著下唇好半天不吭声。
真是的,部长还是告诉不二学长了,不是说了不要对不二学长说的吗?可是,说真的不想去参加美网是假的,毕竟那里会有很多高手值得一战;但一想到要离开不二学长,离开这个一直温柔宠溺著自己的人,他真的很舍不得。
许久,许久,就连一向好脾气的不二都微有些不耐烦了,才听见少年特有的稚嫩沙哑嗓音在安静的部门活动室里响起。“不想离开不二学长。”
呵,果然是因为我呀,我的龙马。我那么想放任你自由地追逐梦想,但终究还是成为你的负担了吗?
微蹙著眉头,冰蓝的眸子闪动著叫人费解的光,不二温柔地捧起少年精致的小脸,低头吻上微微颤抖的小嘴。“龙马,去参加美网,好吗?”
“不要!”撇开头躲过那足以叫他迷失的温柔亲吻,龙马盯著房间的某处,倔强地摇头拒绝。
不要,因为这一去,就会有好久好久看不到眼前的人,听不到他的声音。所以,就算放弃了美网很可惜,但比起离开不二学长,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的不要去?”双手微微使力,扳过少年瘦小的肩膀迫使他看向自己,不二眼眸深沉,微笑著问。
不悦地拧起眉,瞪视著那双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眼,龙马心口有说不出的烦闷,忍不住低吼出声:“说了不去了,你很烦呐,不二学长。”
“那么,我们分手吧。”低叹了一口气,不二迎上少年满是不耐烦的双眸,唇边带著一抹灿烂的微笑,轻轻巧巧地回应。
金眸倏地瞪大,带著难以置信的愕然,龙马盯著不二笑眯眯的模样,几次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说什么?分手?为什么要分手?不是说好了永远都要在一起的,为什么要分手?
“就这样吧,越前。乖乖的,去参加美网哦。你现在这样子,很难成为我的对手呐。”就像他们初次见面一样揉了揉那头墨绿色的柔软发丝,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不二站起身,没有丝毫眷念地走出部门活动室。
心好痛,痛得仿佛快要窒息了一般,让少年紧紧蜷缩起娇小的身躯,缩在椅子上。金眸渐渐朦胧,化成滴滴晶莹的泪争先恐后地滚出眼眶,滴落在浅蓝色的护腕上,瞬间不见了踪影。
不二学长,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说出分手?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根本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才拒绝了美网的邀请。你为什么不懂,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第一次,这个骄傲的少年放下了所有伪装,将脸深深埋在臂弯,发出受伤的小兽般痛楚的呜咽。
部门活动室外,不二静静地靠在门上,听著屋内少年哭哽难言的哭泣声,紧紧闭上双眼。痛苦不舍的神情扭曲了原本温文尔雅的面容,雪白的牙齿深陷入苍白的下唇,留下深深的血印。
龙马呵,我怎么会不懂,你是因为我才不愿意离开。但是,手冢说得对,你属于更高更远的天空,你的才华终将让你站在世界网坛的顶端,我不能自私到用感情去束缚你。所以,我选择了分手,就是为了放开你,放你去追逐你的梦想。
我好爱好爱你,我的龙马。


(56)
放下手中的电话,由美子望著犹如一抹游魂般靠坐在阳台上,目光空洞的不二,细致的眉眼不自觉地紧拧。“周助,大石君刚才打来电话,说明天要一起去机场送龙马,问你去不去?”
抚摸著仙人掌的手指微微一滞,唇角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意,不二摇头,却沉默著不肯开口。龙马,你终于要去追逐你的梦想了,可我连去送你都做不到。我害怕见到你,就再也不肯让你走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见了吧。
深深地凝望著自家弟弟痛苦的表情,由美子心里没有由来地一慌,连忙走上阳台,微显急促地追问:“听大石君说,龙马要去美国参加美网了,为什么我们从来就没听你说过?”
紧抿著干涩苍白的嘴唇,不二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抬起头时,俊美憔悴的脸上又带起惯有的微笑。“姐姐,我和龙马分手了。”
手中漂亮的咖啡杯滑落到地,溅落一地芬芳馥郁的咖啡香,却丝毫引不起由美子的注意。颤抖的手指轻轻抓住不二的双肩,强迫他转眼看向自己,由美子轻颤著问:“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龙马吗?为什么要分手?”
一直以来,由美子都是最相信不二对龙马的感情已经到了爱得不能再爱的地步,否则,她那优雅淡漠的弟弟,不会在感情问题上如此患得患失。但是,怎么才几天时间,就说分手了?而且,看周助的样子,根本就是痛不欲生的。难道说分手的人,是那个倔强的小孩?
“是我提出分手的,姐姐。”一眼就看出了姐姐的疑惑,不二依旧清清淡淡地笑著,眸光却躲闪著不肯和由美子对视。
“别告诉我什么因为爱他,所以才和他分手之类的废话,周助。你一向是最不齿这一类说辞的。”伸手捧住不二的脸,由美子深深地盯著无论如何掩饰都无法掩去痛苦的蓝眸,低声道:“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爸爸的,你不顾一切也要与龙马在一起的勇气到哪里去了?到底你和龙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下了这么荒唐的决定?”
荒唐么?一点也不荒唐呀?正是因为爱他,所以才决定放开他,放他飞往更高更远的天空。因为他承诺过自己的父母和龙马的父母,要给龙马幸福。可若一辈子将龙马束缚在身边,是得不到幸福的吧。
网球对于龙马而言,是一生的梦想,如果放弃了追逐这个梦想,龙马的未来不会幸福,甚至会恨他也说不定。他不希望龙马放弃梦想,所以他可以决绝地选择放手,哪怕再苦再痛,也是可以忍受的。
垂头,任凭褐色的发丝滑落脸颊,掩住满脸的苍白痛楚,不二微扬的唇角轻轻抽搐。“就是你想的那样,姐姐。因为爱他,所以我选择了分手。”
由美子有些急了,因为自家弟弟痛不欲生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再迷茫,再苦恼的时候,周助也不曾有过这样绝望伤感的眼神呀。伸手紧紧抓住那剧烈颤抖的手腕,由美子柔美的嗓音里满是焦急:“周助,告诉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
“龙马的父亲替他报名参加了美网,可龙马因为我的关系,似乎不愿意去呢。”浅浅地低笑,却无法让脸上的痛苦少去分毫,不二无力地滑坐在阳台边上,双手紧捂著脸,哑声道:“姐姐,你是知道的,网球是龙马与生俱来的天赋,南次郎叔叔也对龙马充满的希望。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让龙马放弃了网球,我做不到,我不能那么自私……”
“周助。”手指抚上不二剧烈颤抖的肩膀,由美子眼中满是疼惜。她的弟弟呵,总是为别人著想,从未想过自己,即使遍体鳞伤也绝不出口求救。“这样好吗?如果和龙马好好说的话,他会听的。为什么选择了这么叫人难受的方式?”
“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我不想每一次都去劝说他,我希望他能够自愿走向属于他的战场,我不想成为他所牵挂的,导致他停滞不前的绊脚石。网球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种兴趣爱好而已;而对于龙马,那是梦想和价值的体现。我不能用我的自私掩盖掉原本属于他的光华,我不能让他的天分在我的感情中渐渐死去;他拥有的,是整个世界的喝彩,而不仅仅是我。
“周助,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对龙马而言,你不是最喜欢他的学长吗?”坐在不二身边,环住他略显单薄的肩膀,由美子轻轻叹息。“你有想过么,龙马会有多难过?他是那么的在乎你。龙马还小,对你依恋是正常的,作为学长的你,应该多教会他才是。”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愚蠢呵,就像她弟弟这样一个天才,也会钻进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用力抓紧不二的肩膀,让他抬眼看向自己,由美子温柔地微笑著,柔声道:“明天,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吧,我想龙马也很希望能够见到你。”
“不了,让他安心去美国吧,我不想他在比赛前再分心了。”摇头,不二转眼看向种在浅蓝色的杯子里,已经孕育出一朵小小花蕾的仙人掌,眼中有深深的眷恋。“姐姐,可以麻烦你帮我找个盒子吗,我想送龙马一样东西。”
知道不二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由美子放心地松了口气,嗓音也变得轻松起来。“我不认为龙马那单纯的小孩会照顾好你的宝贝哦,周助。”
“没关系,这盆仙人掌,本来就是打算送给龙马的。”淡淡一笑,小心地捧起仙人掌,不二冰蓝色的眸子泛起一阵涟漪。
龙马,在美国也要继续努力呵,我会一直在这里等著你回来,然后告诉你,其实不想分手的,不仅仅是你。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骄傲的少年正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沉默地收拾著简单的行礼。
明天就要去美国了,独自旅行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可为什么心里那么不舍。不二学长,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明明你对我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眼眸一阵酸涩,终于在看到那已经有些陈旧的淡蓝色护腕时滴下泪来。转身,飞扑进凌乱的被窝,少年无声地抽泣著,手中紧紧抓著不二送给他的护腕。
我好想你,不二学长,如果我听你的话乖乖去参加比赛,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分手?
我真的好喜欢你,不二学长。


(57)
站在成田国际机场人潮汹涌的候机厅里,充耳不闻母亲关切的嘱咐和父亲一如既往的调笑,龙马睁著圆圆的猫眸,不住地游移在人群中。
“少年,你在找什么?”儿子渴望中略带焦急的神情没有逃过南次郎锐利的双眼,拧著眉,轻捏著下巴,他淡淡地哼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不二学长发生了什么,这个等你从美国回来以后再给我好好交代吧。”
微恼地瞪了一眼自家无良老爹,龙马紧抿著唇不肯吭声,紧抓著行礼的双手微微颤抖。
“南次郎,你能不能稍微像个大人一点?”不悦地瞪视著丈夫,伦子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转头对龙马柔声道:“别担心,龙马。周助是最疼你的,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相信他哦。”
她相信,自己的龙马和不二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才让向来骄傲不逊的龙马如此沉默。不问,并不代表不关心,只是觉得,那个聪明的少年,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那孩子,曾经允诺过他们,要给龙马一辈子的幸福的,不是吗?
“越前!越前!”伴随著一阵急促的呼喊,只见青学众正选球员正气喘吁吁地奔向这边。大石跑在最前面,看到龙马之后,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太好了,总算是赶上了呐。”
“大石学长?”有些愕然地挑了挑眉,龙马连忙看向正跑向自己的学长们,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觉有些失望。对上大石关切的眼眸,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大石学长,不二学长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吗?”
顿时,大石脸上浮起一丝为难,嚅嗫了片刻之后,他叹道:“不二说他今天有些事情,来不了了。”
璀璨的金眸微微黯然,垂下头轻咬住唇,龙马强迫自己不要露出太过失望的表情。不二学长,你真的不要我了,对吗?
无奈地看著眉眼低垂的小小少年,大石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何曾见过越前露出这么伤感的表情,这孩子一向都是跩跩的,骄傲得叫人很多时候都忍不住想生气的呐。他和不二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二这两天看起来也是怪怪的,更奇怪的是连龙马要走了也不来送机呀。
想到不二,大石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盒子,勉强笑道:“对了,这个是不二让我带给你的哦。”
伸手接过大石递来的盒子紧紧抱在胸口,那沉甸甸的重量让龙马心情微微平静。仰起头,望著大石关切的神情,轻勾起唇角,“谢谢你们来送我,大石学长。”
“大石好过分,跑得那么快!”气喘吁吁地跑到龙马面前,菊丸一个飞扑紧紧抱住他娇小的身躯,不断地蹭著精致的小脸,不舍地道:“小不点,小不点,比赛完了就赶紧回来哦,我们等你一起参加全国大赛。”
“菊丸学长,你好重!”不自在地挣扎,习惯性地看向四周,却没有那个一直为他解围的人,让龙马微微皱眉,心口一阵闷闷地疼痛。我又在想你了,不二学长,你知道吗?
这一次阻止了菊丸的人是手冢。伸手将龙马从菊丸的拥抱下解救出来,漆黑的凤眸中带著一丝复杂,他低声道:“越前,在美国一样要努力。”
那天,跟著不二回到部门活动室的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手冢绝对没有想到,不二竟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逼迫越前去美国。如果要怪的话,还是怪自己那时候太过急切了,只想到不能让越前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却没有考虑过不二的心情。
只是,不二,你真的舍得放开越前吗?你那么在乎他,为什么这一次却选择了分手?如果你真的放弃了,是不是意味著我还有机会?
“谢谢你,部长。”低头模糊地致谢,龙马仔细地打量著手中不二送给他的礼物,在确定没有一丝损伤之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越前,加油哦!”好不容易挤到龙马身边,桃城习惯性地拍了拍少年低垂的帽檐,爽朗地笑道:“喏,这是给你的礼物,早点回来啊!”
等著所有人都送完了礼物和祝福,乾才推著永远逆光的黑框眼镜走到龙马面前,递给他两本厚厚的笔记,道:“这里面,都是我收集的你入学以来的所有资料,在飞机上好好看吧。另外,请不要再老是想著不二了,如果这样的话,你是无法专心比赛的。”
“谁想他了。”轻咬著唇,龙马不满地小声反驳了一句,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抬起头,低声道:“谢谢你,乾学长。”
静静地凝望著被众球员围在中间的小小少年,手冢转身走到伦子和南次郎的面前,礼貌地弯了弯腰,道:“叔叔、阿姨,我是越前网球部的部长手冢国光,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单独送送越前。”
“那就麻烦你了,手冢同学。”温和一笑,伦子点了点头,将龙马的行礼交到手冢手里。目送那挺拔修长的身影渐渐远去,伦子回头看著正站在一边和南次郎说著什么的龙崎教练,终于忍不住问:“龙崎教练,周助为什么没有来?”
“不二?”听著伦子对不二如此亲切的称呼,龙崎教练挑了挑眉,回答:“他说他今天有点事,抽不出空来。怎么,你们也知道不二和龙马交往的事情了?”
懒懒一笑,南次郎眯眼望著自家儿子,哼道:“那臭小子的事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看著南次郎和伦子相视一笑,龙崎教练顿时有点无力的感觉。虽然没有刻意去阻拦不二和龙马交往,但心里始终有点疙瘩,毕竟两个孩子是同性呐。可这对父母,居然就这么答应了,还一副绝对期待的表情。
轻叹了口气,龙崎教练转眼看向龙马,反问:“这几天不二和龙马之间有些不大对劲呢,原因你们应该知道吧?”
“谁知道呢,那臭小子从来没说过。他自己的选择,随他去吧。”虽然仍是一副痞痞的笑容,可眸光却渐渐深沉,南次郎抿著唇紧盯著不远处一脸郁郁寡欢的龙马,眉头紧锁。
听著广播中传来悦耳的提示音,手冢分开众人,低头看了看仍在四处张望的少年,道:“差不多要走了,我送你吧,越前。”
“哦。”再次看向机场的入口处,仍然没有看到那个最渴望见到的人,龙马失望地低下头,朝著安检入口走去。
“在美国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胸口萦绕著淡淡的不舍,让手冢放柔了嗓音,轻声嘱咐。
“我不是小孩子了,部长。”少年稚嫩的嗓音闷闷的,绝不仅仅因为手冢难得的多话。
漆黑的凤眸里满是宠溺,手指不自觉地抚了抚龙马散乱在腮边的头发,手冢低声道:“有事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记得吗?”
好奇怪地抬头看著与平时很不一样的手冢,龙马眨了眨眼,小声应道:“我记得的。部长,你今天话很多呐。”
轻抿著唇,将行礼交到龙马手中,手冢露出一抹浅却绝对真实存在的微笑,手指轻轻弹了弹少年精致的脸颊,不舍地道:“早点回来。”
轻捂著被手冢弹过的地方,怔怔地望著那熟悉宠溺的眼神,心里却异常清楚这个人不是他一直等待的那个人,龙马低头掩饰住眼中突然浮起的丝丝灼热,快步走过安检。
在汹涌的人潮背后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抹冰蓝自始至终凝望著那抹娇小孤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痛楚地阖上双眼。
龙马,要平安回来呵,我会一直在这里等著你。
“不二。”送走了龙马,手冢随便找了个借口躲开队友,径直走到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的不二面前,眼中带著深深的复杂。“你真的打算放弃越前吗?”如果你决定放弃的话,我就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了。
睁眼,安静地望著手冢认真的眼神,不二浅浅一笑,撇开眼去。“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手冢?虽然我一直对胜利燃不起渴望,但龙马是不同的。”
“可是你……”微微拧起眉,为著不二脸上面具般的笑容不悦,手冢略显急促地道:“你不是已经和他分手了吗?”
“我没有和龙马分手,我只是暂时放开他而已。”冰蓝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手冢,不二唇角微扬,“我会一直等著他,等到他累了,倦了,回到我身边。”
久久地凝望著那双盛满坚定神色的蓝眸,手冢用力地闭了闭眼,沉声回应:“那么,就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了。”
伤害吗?龙马,我伤害到你了吧。那样毫无预兆地说出分手,你眼中的受伤我不是没有看见。我是笨蛋,明明知道你想要什么,却还是伤害了你。
苦涩一笑,不二垂下眼眸,轻声道:“我不会再伤害龙马了。”


(58)
终于成功地闯入了美网正式比赛,心情却不是想像中的雀跃。靠坐在床头,龙马捧著已经开花的仙人掌,纤细白皙的手指游移在杯子漂亮的冰釉裂纹上,眸中有浅浅的寞落。
不二学长,离开你已经一个星期了,你会想我吗?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打断了龙马的思绪,让他不由自主地皱眉。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他径直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电话那边已传来桃城兴奋的笑声:“越前,恭喜你通过预选赛哦!”
“桃城学长?”来自家乡的祝福,在美国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馨,也让龙马郁郁的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小手紧握著手机,他连忙问:“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离开的时候,校内排位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他还记得,有一场比赛应该是不二学长对战部长的,不知道结局如何呐?
电话那边的桃城仿佛知道龙马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一般,开口就说出了他最关心的比赛:“校内排位赛已经结束了,所有正选都保住了位置。对了,不二学长和部长打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
“结果如何?”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龙马屏住呼吸,等著桃城的回答。
“当然是部长赢了!不二学长不败的战绩被终止啦!”大咧咧的桃城,没有注意到话筒中蓦然急促的呼吸声,依旧快乐地为龙马描述著那场精彩的比赛。“你真应该看看呢,不二学长和部长都发挥了最强的实力,一直拼到抢七呢。最后一球,部长用了右手的零式削球才勉强获胜的。”
桃城后面说了些什么,龙马已经渐渐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那个人输掉比赛的消息。那么强的不二学长也会输,部长真的是那样不可战胜?不二学长会不会像自己输了那样沮丧和不甘?
结束了电话,龙马静静地坐在床上,望著昏黄灯光下仙人掌洁白的花朵,心中翻腾著战意。部长,既然你连不二学长都赢了,就让我来打败你吧!
拿过手机,拨通了手冢的电话,很快,手冢低沉的嗓音从细细的电流声中传来,带著一丝无可掩饰的惊喜。“越前?美国应该很晚了,还不睡吗?”
轻咬著唇,龙马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部长,你记不记得曾经答应过我,在你手臂完全好了之后,我们有场比赛?”
电话那边,手冢微微蹙起眉头,轻应道:“我记得。”手冢记得的,那是送越前离开那天,在机场对他的承诺。那时候,私心地想让自己在他心中留下一点位置,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提起来了。
“那就请部长和我打一局吧。”略微提高嗓音,龙马带著一丝赌气的意味说道。部长打败了不二学长,真叫人有些不爽呢!
“现在?”
“对,现在!”
轻轻叹了口气,手冢低沉的嗓音里有些许无奈,淡淡地提醒:“你三天后还有比赛,越前。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打吧。”
“不,我明天就回来,部长请和我打一局吧。”沙哑稚嫩的嗓音带著倔强,龙马紧抓著身下的床单,沉声道:“部长那时候说了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那么,就请明天和我打上一局吧。”
“不要固执,越前。”虽说距离后面的正式比赛还有三天,但怎么舍得那娇小的孩子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来回奔波上?手冢放柔了嗓音,轻声哄道:“等你回来,随时都可以打的。”
抿著唇,龙马以无声对抗著手冢,大有你不答应今天就绝对没完的意味。怎么还能等?在听到不二学长被部长击败的消息以后,他觉得自己一分钟都无法再忍耐下去。连他都没有击败的不二学长,怎么可以先输给部长?
手冢终于放弃了劝说,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应该明白那孩子有多倔强了,不是吗?心中含著一丝浅浅的期待,他点头应允:“那好吧,明天下午,我会在森之野大学的球场等你。不要急著赶回来,我会等到你来的。”
“好的。部长,请不要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不二学长。”虽然很想见到那个人,可是一想到不二那么无情地说出分手,龙马心中还是有一丝无法下咽的怒意。等我结束了美网,再来和你算总账,你就做好觉悟吧,不二学长!我不要分手,绝对不要!
挂下电话,龙马睡意全无地跳下床,收拾起简单的行礼,快步走出酒店。
纽约的夜一片繁华,却无法阻止少年匆匆的脚步。望著一片漆黑的夜空,粉嫩的唇瓣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等著吧,不二学长,连你都无法击败的部长,由我来战胜!


(59)
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东京已是黄昏。
推开网球场的门,看著早已坐在球场边静静等候的手冢,少年精致的面容浮起一丝笑意。“部长。”轻快地招呼了一声,快步走到另一边坐下,龙马拿出球拍斜斜地看著手冢俊美严肃的脸,笑道:“被我打败不要紧吧,部长?”
黑眸泛起丝丝涟漪,手冢近乎贪婪地将少年灵活生动的表情收入心底,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轻声问:“回程的机票订好了吗?”
“没有,急著赶过来,忘记了。”有些窘迫,少年低下头轻轻嚅嗫著,却不知道微红的脸蛋落在手冢眼里有多么诱人。
起身,走到少年身边坐下,轻抚著他柔软的发丝,手冢眼中有淡淡的疼惜。越前还小呵,单纯又迷糊的性格,叫人不想疼爱都难。“等下比赛完,我送你去机场吧。”
“好。”简单的热身之后,龙马转眼看向一直凝望著自己的手冢,骄傲地哼笑:“我准备好了,不要大意地上吧,部长。”
少年稚气的表情和刻意学著自己的语气让手冢微微失笑,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半场,他淡淡地道:“那么,就全力以赴吧,越前。”
“龙马,你这臭小子,还真的回来了。”球场外,突然传来龙崎教练中气十足的笑骂,在龙马愕然的眸光里,她缓缓走进球场,迳自坐到裁判的位置上,道:“手冢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连你的父母都没有通知,就让我来当你们的裁判吧。”
虽然在笑,可龙崎教练心中却复杂万分。手冢看著龙马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部长对队员的严肃了。那不时滑过的异样神情,早已看了无数次。手冢,难道你也对龙马动心了吗?在你知道了龙马心中只有不二之后,你还打算坚持这份无望的感情吗?
龙崎教练在想些什么,手冢并未在意,他眼中只有那双在逢魔般的夕阳下闪动著骄傲魄人光芒的琥珀猫眸。
抛球,左手一记有力的扣击,这场比赛以手冢发球开启。
眸中闪动著自信飞扬的笑意,以单脚小碎步快速挪动身形,龙马追至右后场,稳稳接住来球,再以同样的气势还击。部长的球,力量真的好大呢,这就是你伤愈之后的实力吗,部长?
抬头,手冢早已等候在网前,轻退了两步之后,他高高跃起,没有给龙马任何还击的机会,将球重重击落在龙马半场。
15-0,手冢率先得分。
“真是不错的一球啊,部长。”紧盯著球落下的地方,精致的小脸盈满兴奋的笑意,龙马走回底线处,习惯性地摸了摸左腕上浅蓝的护腕,双手握紧球拍,等待手冢发球。
在青学通往森之野大学的街道上,一群身著青学网球部正选制服的少年正在狂奔。就在刚才,崛尾带回的他们的小支柱正在日本与手冢比赛的消息让他们震惊不已,急切地想要前去确认。
奔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不二俊美白皙的脸上有著焦急期待的神情。龙马,你真的回来了?为什么美网还没有结束,你就回来了?我知道桃城已经我和手冢比赛的结果告诉了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回来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为了我才回来了?
龙马,等著我!千万不要让比赛这么快结束,让我错过了见到你的机会。
球场内,手冢与龙马之间的比赛已进行得如火如荼。手冢领域,零式削球,面对那如猫般的骄傲少年,手冢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很清楚,只要有一丝放松,那少年就会抓住机会追上来。
看来,美网让你成长了不少啊,龙马。这样,也没有辜负不二当初决绝地伤害了你,赶你去美网的苦心吧。坐在裁判席上,龙崎教练眼中有淡淡的欣慰,盯著少年灵活的身影。
不二,当我从手冢那里听来你这些日子不对劲的原因时,我才知道你为龙马牺牲了多少。你宁可让那孩子误解,让自己痛苦,也要放他去飞,你对他,已经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了吧。
你一向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明白怎么样对别人是最好的,但从没有想过怎么对自己。总有一天,龙马会明白你当初的苦心,我一直这么相信著。
第一个抵达森之野大学的球场,不二静静地站立在防护网之后,冰蓝的眼眸带著深深地眷恋凝视著球场中娇小的少年。
龙马,是你,真的是你。
望著球场中神采飞扬的娇小少年,不二优雅的唇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恬静的笑意。冰蓝的眼眸渐渐酝起晶莹,沿著俊美白皙的脸庞蜿蜒而下。
果然,你在打球的时候是最快乐的,龙马。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当初决绝地和你说分手。只要你快乐,就比什么都好。我还可以再一次握住你的手吗?我真的不想再放开你了。
球场内,龙马不断用强有力的抽击,给手冢击来的球加上强大的旋转,让坚不可摧的手冢领域渐渐崩溃。
扬起左臂,仿佛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腕上,龙马高高跃起。红色的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球拍落地声,再定睛看时,手冢静静地立于底线处,手指颤抖著,球拍已落在界外,和黄色的小球一道静静地躺在地上。
眸中酝酿起淡淡的欣慰,轻轻动著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指,手冢的呼吸有些急促。漆黑的凤眸凝望著那半跪在网前剧烈喘息的少年,紧抿的唇角微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做得好,越前。”从未有过的赞赏,第一次加诸在少年的身上,手冢缓缓捡起球拍,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满含期盼地低喃:“来打败我吧,越前。”
被你打败,是我一直所渴望的。因为我相信,你有这样的实力,你一定会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人走得更高更远。而我,一直期待著你的成长;作为你的学长,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点了。
手冢在用怎样疼爱怜惜的目光看著自己,龙马是不知道的。他的目光,已被球场外那抹俊逸修长的身形所吸引。
不二学长,你不是已经和我分手了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学长们都会在这里?
璀璨的金眸浮起一丝晶莹的泪意,龙马轻咬著唇站起身,低头不让人看到他眼中淡淡的伤感。
一次次挥动球拍,用各位学长最得意的绝技将球击落在手冢半场,喊出心中的感激。最后一球了,他回头看了看正温柔凝视著自己的不二,球拍微微下垂,轻轻一削,一记完美的燕回闪越过球网,落地后贴地而行,再也没有弹起。
“谢谢你,不二学长……”
谢谢你,在我进入青学以后,就那么温柔地对我。你对我的好,我以前不懂,只是坦然地接受,直到你和我说分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你对我多么重要。
泪水,不可遏制地涌出眼眸,让龙马不得不低下头去,咬紧了唇如小兽般地呜咽。直到手冢走到网前,对著那哽咽不止的少年伸出手,轻声道:“是我输了,越前。在美国也请继续努力吧!”
仰头,泪光盈盈地望向手冢柔和俊美的面容,龙马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握著手冢的手让他拉起自己,小声嚅嗫:“谢谢你,部长。”
对著手冢深深弯腰行礼,少年快步转过身去,收拾起自己的物品,低头匆匆走出球场,快得联手冢想要叫住他也没来得及出口。
一抹蓝白相间的俊逸身影比他更快出现在少年身后,修长的手臂紧紧抱住那娇小的身体,不二低著头,温和的声线带著明显的沙哑颤抖,“龙马不和我打个招呼,就要走了吗?”
用力挣扎了片刻,却始终无法挣脱那看似单薄的手臂,让龙马涨红了小脸。回过头,还带著一丝湿润的金眸瞪著那微笑的俊颜,咬著唇忿忿地道:“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说分手的也是他,抱著自己不准自己走的也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龙马分手呢。”冰蓝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痛楚,不二紧紧拥抱著怀中温暖的身体,纤长的手指轻柔抚摸著少年光滑精致的面孔,哑声道:“对不起,龙马,对不起!是我不好,龙马可以原谅我吗?”
垂头不语,可身体却颤抖得厉害,少年极力抑制著喉间的哽咽。终于,他像是不想再忍耐了一般,小手紧紧抓住不二的衣襟,抬起晶莹的猫眸死死瞪著他,低吼道:“笨蛋,你是笨蛋,不二学长!”
不去参加美网,还不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他,他怎么不懂?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他算什么天才,他根本就是个笨蛋!
“是,我是笨蛋,所以龙马可以原谅我吗?”颤抖的薄唇贴上少年圆睁的眼眸,温柔地吮去那苦涩晶莹的泪水,不二低头望著手中精致的面孔,微笑著哽咽:“我好喜欢你,龙马。”
闭上眼,感受著脸颊上温柔的触抚,龙马抿紧的小嘴微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哼:“不分手了?”
“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心弦驿动,顾不得教练和队友还在身边,不二低头吻上那饱满柔润的唇瓣,眷恋地厮磨著。“我真的很笨,龙马。”
如果我能够多为你想一点,多和你说一些,又怎么会让我们都难过成这样。我不是天才,我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天才笨蛋。”轻声哼笑,少年清澈透明的金眸骄傲地盯著不二,傲气十足地命令:“带我去你家,明天送我去机场。”
“遵命,我的王子殿下。”温润如玉的俊颜上荡漾著满足释然的笑意,不二紧搂著少年瘦小的肩膀,在他脸上烙下最温柔的一吻,带著他离开。
在他们身后,一双黑如子夜的狭长凤眸在无框镜片后闪动著复杂伤感的眸光,却在心底献上最真的祝福。
请不要再轻易抛下他了,不二。那孩子,是那么认真的喜欢著你,从他打电话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再没有任何一点希望了。他回来向我挑战,不仅仅是为了战胜我,更多的是因为你。他是听了你败给我的消息,才这么急切地回来。
不二,越前,你们一定要幸福,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60)
月光,如流水一般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落在狭小整洁的房间里,照亮了床上交缠的两条人影。
紧拥著怀中面色嫣红,金眸中透出迷离媚色的少年,不二纤长的手指深埋在他粉红紧窒的甬道内急切地抽插著,呼吸粗重。灼热挺立的分身紧贴著结实的俏臀,滚烫的薄唇在白皙削瘦的背上烙下一个个鲜红的吻痕,低笑的嗓音里含著情欲的暗哑:“龙马,再乱动的话我可真的忍不住了呐。”
“你,你出去,我帮你。”微蹙著眉,洁白的前额滑落点点晶莹的汗珠,龙马抬眼望著深沉得犹如大海般的蓝眸,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柔媚。轻扭著身体,仿佛要把那在自己体内肆虐的手指赶出身体一般,他收紧了双臀,却换来自己更加急促的喘息。
“不要,是我想把龙马吃下去呢。”喉间溢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低沉笑意,不二缓缓抽出手指,舌尖滑过上面迷离的水光,俯身含住少年小巧可爱的分身,挑逗般地舔吻。
“啊!”难耐地呻吟出口,龙马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躯,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手指插入不二冰凉的褐色发丝中,想要推开,又舍不得那温暖酥麻的感觉,让他不能自已的收紧双腿,又分开。
微微松开口中颤巍巍挺立著的可爱挺立,不二抬头眯眼看著少年平日里冷淡骄傲的小脸透著难以言语的狂乱神情,唇角微微扬起。手指一上一下,一手抚上少年白皙胸膛上嫣红的果实,一手再次探入紧窒灼热的甬道,挑逗著眼角已沁出快感泪水的少年。
“龙马很舒服的样子哦。”舌尖勾勒著溢出晶莹液体的粉红顶端,探入甬道深处的手指轻轻一勾,让少年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喘,乳白色的液体激射在不二口中。
轻舔著沾著白液的薄唇,不二笑弯了眼眸,深深凝视著微张著小嘴不断喘息的少年,他俯下身珍爱地抱紧瘫软的身躯,轻啄著滚烫嫣红的面颊,柔声道:“喜欢吗?”
微显羞涩地瞪了一眼不二,龙马推开他,翻身趴在他身上,轻咬著含笑的嘴唇,小声抱怨:“过分。”龙马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碰上不二,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总是渴望能够更深的拥抱。
躺平了身体,任凭少年甜美的唇肆意亲吻啃咬著自己,不二温柔地抚摸著少年削瘦的脊背,唇畔溢出宠溺的轻笑。
青涩的吻,沿著含笑的嘴唇缓缓滑落到线条优美的颈项,再游移到不二的胸前。像猫一样粉红的舌尖轻舔著硬挺的乳尖,偷偷抬眼看著不二一脸舒适的模样,龙马忍不住坏心眼地咬了一口,惹得不二倒吸凉气。
“小坏蛋!”疼痛中叫人心口一颤的酥麻让不二浑身猛地一震,手掌微微使劲拍在龙马结实的俏臀上,佯怒低骂。
盯著明显留下齿痕的乳头,龙马眸里泛起些许愧疚,讨好般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红肿的肌肤。猫眸眯成诱人的弧度,冲著不二狡黠地眨了眨眼,轻柔的吻继续一路向下,将肿胀已久的灼热挺立含入口中。
舒适地低叹,不二微微挺动著腰,在少年濡湿温暖的口中轻柔地律动著,生怕给最宝贝的人儿带去一点不适。
“不要动呐。”不满地拧起眉,龙马抬头娇嗔般地低叱,小手轻轻压住不二的大腿。
宠溺地望著少年金光璀璨的猫眸和水光闪烁的唇瓣,不二难耐地喘了口气,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压想自己急切渴望慰籍的欲望。“不要停呵,龙马。”
听话地张开小嘴,将涨得发紫的滚烫挺立含入口中,舌尖在那沁著淡淡咸味液体的顶端打著转儿,小手温柔地握住分身搓揉著,耳畔传来不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良久地挑逗亲吻,直到龙马觉得自己的脸都快麻木的时候,不二突然绷直了身体,猛地推开他,温热的情液洒落在平坦结实的小腹,还有少许溅在龙马脸上。
想要伸手帮他拭去脸上的白浊,却被龙马狠狠一瞪之后微微一愣,不觉问:“怎么了?”
发出一声不悦的低哼,龙马不语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著他身体上的液体,尽数吞入口中。“为什么推开我?”
片刻的失神之后,不二紧紧地抱住他,灼热的吻不断洒落在精致的面孔上,哑声轻笑:“龙马不是说很难吃吗,不想让龙马难受呐。”自从合宿那次被龙马抱怨之后,无论多么意乱情迷的那一刻,他总保持著一丝清醒,不让怀中的少年感到任何难受。
“你都吃的,为什么我不能吃?”缩在不二怀里,仰头承受著他急切狂乱的吻,龙马低声轻哼。
轻柔地抚摸著光滑精致的脸颊,不二笑意盈盈的冰蓝眸子闪过一丝晶莹,深深吻住微微撅起的红唇。唇舌纠缠中,不二含著不尽爱意的温柔嗓音模糊响起:“我爱你,龙马。”
“不二学长,你要乖乖等我回来,不准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抬头认真地看著不二微笑的俊颜,龙马伸手捧住他的脸,轻声说道。
“对不起。”想起那时从部门活动室里传出的哽咽声,不二心口疼得厉害。歉然地吻了吻少年漂亮的眼眸,他坐起身,拉开一旁的床头柜,拿出一样东西紧紧撰在掌心。回头望著那双不解的眼,他笑了笑,抱著龙马坐了起来。
缓缓摊开手掌,在那生著薄茧的掌心里,两条银色的项链相互纠缠著,在月光下绽放出迷人的光辉。在每条项链的末端,都坠著一枚简单的银色指环。
冰蓝的眼眸闪动著深刻的爱意,不二拿起其中一条项链环上少年烙满吻痕的颈项,轻轻扣上。纤长的手指拨弄著垂在他胸口的银色指环,迎上少年微挑的眼眸,他轻笑:“喜欢吗?这是我能够送给龙马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眨了眨眼,龙马伸手抓过不二掌中的另一条项链,借著明亮的月光看向指环的内侧。Ryoma,看著自己的名字清晰烙刻在光滑的内壁上,少年唇角微微扬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自己颈上的戒指,应该刻的是Syusuke吧。
“周助……”小手轻轻揽住不二白皙优雅的颈项,粉红的小嘴微微开启,吐出细小却足够清晰的声音,琥珀猫眸在月光下闪动著清澈的金芒,足以魅惑任何一双眼睛。
定定地望著少年圆圆的眼眸,不二冰蓝色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稚嫩中略带著沙哑的嗓音,那般亲昵地唤著自己的名字,即使是天才,也在这样的狂喜里失去了惯有的温文尔雅。
修长的手臂用力将少年娇小的身躯抱入怀中,薄唇紧贴上含著诱人笑意的小嘴,在激烈的索吻里,只听得他沙哑低喃:“龙马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
“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龙马抬手将项链为不二戴上,骄傲地轻哼:“你是我的,不二学长。”你永远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龙马好过分,明明知道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总是不肯叫呢。”轻蹙著眉低笑不已,眷念的轻吻洒落在精致骄傲的面孔上,不二低头凝望著少年半眯含笑的眼眸,收紧了双臂。
很喜欢龙马叫自己名字时那种慵懒诱人的神情,而这样的神情,是他专属的权利。所以,他不介意龙马一直叫著自己“不二学长”;他知道,只有当少年情动的时候,才会唤出自己的名字,那是一份难得的惊喜。
缠绵了许久之后,少年有些倦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偎入只为他展开的温暖怀抱,他轻揉著眼眸,低声道:“那天,为什么不去机场送我?”天知道,他一直很介意呐。那个时候,他一直很希望见到不二学长来送自己,可到最后也没有看到不二学长出现,带著失望离开。
听著少年微显压抑的嗓音,不二了然一笑,俯身凑到他耳畔,柔声道:“我去了的,只是龙马不知道而已。”
倏地睁大眼,怔怔地望著不二含著浅浅笑意,无比认真的脸庞,龙马愣了片刻,垂下眼小声抱怨:“过分!”
“手冢不是去送龙马了嘛,还那么温柔,我都没有见过哦。”温柔的声线带著一丝明显的醋味,回想著那时手冢看龙马那极温柔的眼神,不二心里盘旋著些许不悦。纤长的手指拨弄著少年柔软的墨绿色发丝,他低声道:“那时候,很想冲出去对龙马说,不要走呢。”
“明明就是你赶我走的。”轻咬著唇,不满地瞪了一眼不二,龙马将脸埋入他温暖的胸口,轻声道:“这次在美网上遇到了很多不错的对手,总算是没有白去。”
明白少年的别扭,就如同明白他此刻不著边际的话语其实是在感激自己,不二释然微笑。低头轻吻上洁白的前额,他轻笑出声:“明天我会去送你的,龙马。”
“你要乖乖等我回来,不二学长。”睡意渐浓,听著不二的允诺,少年精致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甜美的笑意,终于放心地沉沉睡去。
靠坐在床头,良久地凝视著少年熟睡的容颜,不二温润如玉的俊美容颜荡漾著浅浅的笑意。会的呵,龙马。我会一直等著你,无论你飞多高走多远,我都会一直等著你回来。
因为,我是这样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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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20: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61)
又是一年樱花飞舞,时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自转了一轮又一轮。
坐在青春学院高中部一年级六班的教室靠窗的位置上,不二轻托著腮,眯眼望著在春日的暖风中轻轻飘扬的粉色花雨,优雅的薄唇畔缭绕著朦胧的浅笑。
又是一年了呐,和龙马在一起已经一年了,可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仿佛还发生在昨天。他还记得,和龙马相遇的那一天,也是这么阳光灿烂的午后,可那双圆圆的眸子,却让阳光也黯然失色。
那时候,只是觉得那小小跩跩的少年可爱非常,所以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逗弄他,却不曾想过,那份喜爱沉淀得那么突然。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而这份喜欢,经历了这一年多的时间,却不曾少却分毫,反而随著时间的推移越见深刻。
“喂,不二,小不点今天会回来吧?”上了高中,依然被分到与不二同班的菊丸已经盯著不二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在老师的讲课声里偷偷地问道。
回头看著菊丸满含期待的大眼睛,不二俊美的脸上漾开柔和的微笑,“嗯,昨晚联系过了,他说今天一早就回来。”
去年的全国大赛,是青学网球部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凭藉著不懈的努力,他们成就了全国冠军的梦想。在那之后,手冢去了德国,为著职业球员的梦想全力拼搏;而他的龙马,也在首次参加美网便勇夺亚军之后,开始了更艰难的比赛和学习。
他还记得,龙马在举家回到美国之前曾经要求过,要自己和他一起去美国,但他拒绝了。那孩子,注定将站在世界网坛的顶端,而他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暂时地放开龙马,只是为了让他自由地去追逐梦想。他相信,总有一天,那小小的少年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一直都这么相信著。
偷偷地看了一眼仍沉浸在讲课快乐中的老师,菊丸小心地朝不二身边靠了靠,笑道:“小不点真的好厉害呢,那天我刚看过一篇报导,里面都称小不点为王子呢。”
王子吗?他的龙马本来就是王子呢。骄傲、倔强、别扭、任性,这些小脾气和跩跩的性格,都是叫他为之著迷的。
俊美的容颜漾著浅浅的笑,不二不自觉地抚上胸口,衬衣下指环摩擦过肌肤带来的酥麻触感,让冰蓝的眼眸微微深沉。他和龙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不知道龙马是不是长高了,有没有变胖一点?
心不在焉的结局,是在老师愤怒的咆哮里,天才不二含著淡淡的笑,在众多女生爱慕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大楼,仰头迎接著温暖的阳光,不二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被赶出教室,还是第一次呢。要是被龙马知道了,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嘲笑呢。不过,真的很喜欢看他微微嘲讽的笑意和骄傲的表情呢。
“不二学长,上课时间你跑出来做什么?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耳畔,传来熟悉的沙哑嗓音,不二微怔了片刻,猛地回头。只见春日灿烂的阳光下,一抹娇小的身影正斜倚著开满樱花的大树,手中拎著一罐紫色的芬达,精致迷人的面孔带著些许嘲讽冲他轻笑。
“龙马!”快步上前,伸手抱住身材娇小的少年,不二冰蓝的眼眸里盛著惊喜。“不是说要晚上才会到吗,怎么这么早?”
仰头,勾起粉嫩柔润的唇瓣,少年微蹙著眉骄傲地迎视著不二温柔的眼,哼笑道:“不欢迎吗,不二学长?”
“怎么会呢,我的王子殿下。”低头攫取了那想念已久的唇瓣,肆意汲取著他的甜美,不二微喘著轻笑:“好想你,龙马。”
“听桃城学长说,不二学长如今很受女生欢迎呐,每天都是情书塞满置物柜的。”半眯著一双诱人的猫眼,少年用力推了推眼前略显单薄的胸膛,忿忿的嗓音里带著浓浓的醋意。“不知道不二学长看中了哪一个呢。”
这个桃城,还真是会给自己添乱啊。虽然说的都是实情,但自家小猫可是会想歪的哦。少年满含醋意的小脸让不二心中愉悦非常,至少龙马还很在乎自己呐。冰蓝的眼眸微微弯起,温柔地凝视著清澈的琥珀猫眸,他色情意味十足地舔过少年小巧的耳垂,轻笑呢喃:“哪一个都看不中,我的心里只有王子殿下呀。”
小脸微红,却在不二的回答里满意地勾起唇角,龙马抬手紧紧揽住不二的颈项,垫起脚尖主动回吻他,轻声哼道:“你要是敢,我就不要你了。”
他的龙马,似乎更喜欢自己了呢。在这样的认知里,不二的吻更加热情,灼热的舌纠缠住怀中的少年,直到彼此都无法呼吸,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些许。“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
“臭老爸答应让我回来上学了,但有比赛的时候必须参加。”任凭不二搂著自己走向樱花林深处,龙马从兜里掏出一串银光闪闪的钥匙,眼角微挑地斜睨著不二,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不二学长敢不敢搬来和我一起住?”
望著无论何时都不忘挑衅自己的骄傲小猫,不二有些好笑。伸手揉乱一头柔软的墨绿色发丝,笑盈盈地接下龙马微恼的眸光,他轻声反问:“龙马不怕被我吃掉吗?”
那样露骨的暗示,让龙马有些害羞地垂下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著。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开口:“如果不二学长想要的话,给你就是了。”
少年含羞却坚定的话语,即使是天才不二周助,也愣了。身体不可遏止地灼热,那无数个夜晚里对少年的想念和渴望瞬间涌遍全身,朝著下腹处汇去。纤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抚上有些烫,有些红的精致面孔,然后轻轻捧起。
冰蓝色的眼眸荡漾著浅浅的欲望,深深地看入那双清澈纯真的金眸,低头送上一个不带任何欲念,全然倾注了爱意的轻吻。“傻瓜,你还小。”
熟悉的薄荷香味缭绕在鼻端,让清澈的眸子渐渐迷蒙,龙马抬手把玩著不二冰凉柔软的褐色发丝,微微皱眉:“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二学长。”
“但是王子殿下还没有成年不是吗?”宠溺地吻了吻少年可爱的鼻尖,彼此的额头轻抵在一起,不二优美的薄唇泛起柔和的弧度,柔声低喃:“快点长大吧,我的王子。”我一直在等著你长大的那一天,我可以完全拥有你呵,我的龙马。
有些懵懂地看了不二片刻,龙马扭开头去,盯著一旁漂亮的樱花树,忿忿地道:“说到底,不二学长是不愿意和我住一起了。”
“我有说过吗?”扳过少年的脸蛋让他看向自己,不二好无辜地眨了眨眼,轻笑出声:“我不是要和龙马住一起,而是要和龙马同居哦!”
精致的面孔绷得紧紧的,为著不二的逗弄。终于,在那双柔情四溢的冰蓝眼眸的凝视下,龙马忍不住笑了,将脸深深地埋入不二胸口。
同居,这个词,他很喜欢。


(62)
趁著转学手续还没有办好的机会,龙马丢下正在上课的不二,一个人背著球袋晃荡在街上,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要去以前那个免费的街头球场碰碰运气。也许,能够遇到一两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呢。
漫无目的地走著,猫一样的琥珀金眸闪烁著点点无聊,龙马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已经跟了他许久。
很久不见,那孩子似乎长高了一点呢。耐心地跟在身材依然娇小的少年身后,跻部景吾半眯著银紫色的眼眸,唇畔挂著一丝浅却真切的笑意。这些日子以来,关于少年的一切一切,他不曾放弃过收集,而真正再次见到他,跻部发现自己对少年的渴望,更加深刻了。
跑车突然加速,驶过少年,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缓缓按下车窗,跻部笑望著眼眸中滑过一丝愠怒的精致面孔,嗓音一如往常高傲:“臭小鬼,一个人晃荡什么呢。”转眼看了看街头球场的标志,他再度哼笑出声:“那边现在肯定是没人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上去了。”
“猴子山大王?”没好气地瞪了眼跻部,龙马骄傲地扬起下颚,冲著他皱眉冷笑:“那么你不去上课,在这里闲逛什么?”
“本大爷想干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好迷恋地紧盯著少年骄傲的神情,跻部不甘示弱地反驳。其实,是知道了龙马回到日本的消息,所以这些天来他都在这附近转悠,希望能够碰到那个叫他心动不已的孩子而已。今天,终于是没有白费力气呵。
“呐,猴子山大王,要不要来打一场。”没有理会跻部刻意装出的高傲不屑,龙马耸了耸肩膀,冲著跻部勾唇一笑。老实说,虽然在全国大赛上险胜了跻部,但在龙马心底,还是把眼前这个喜欢华丽的家伙归到了手冢一样的强大对手当中,和这样的对手打球,可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淡淡一笑,跻部摇头。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战呢。可自己,此刻并不想和他对上。且不说并没有把球拍带在身边,才刚见面,他还不想和这孩子针锋相对呢。迎上微微不悦的金眸,跻部拍了拍身边的副驾驶座,放柔了嗓音:“想去哪里?本大爷送你。”
不满地哼了一声,龙马扭开头去抬脚就走。不打?那就去找其他对手吧。这几天忙著收拾家里,不二学长都没好好陪自己打过一场,现在浑身难受呢。
“喂,你这臭小鬼!”看到龙马理也没多理自己就要离去,向来高傲的跻部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下车,快步冲过去拉住他细瘦的手臂,转身将少年娇小纤细的身体压在车门上,紧蹙著眉沉声道:“本大爷难得好心要送你,你居然敢不理本大爷!”
被冰冷的车门硌得有些生疼,让少年不悦地拧起眉,伸手推拒著那不断靠近的胸膛,他压低嗓音低吼:“放开我,猴子山大王!”
紧抿著性感的唇,跻部放柔了力道,手指仍紧抓著少年的手臂,不由分手地将他塞进车里。发动引擎,无视少年忿忿不已的低咒,他淡淡地道:“想去哪里?如果你真的想打一场,本大爷带你去。”
又不是一定要和你打!倔强地扭过头去,盯著窗外飞逝的风景,龙马撇了撇唇,哼道:“去立海大。”
立海大吗?是真田还是幸村?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跻部没有意外地发现自己心中浮起一丝酸涩,回头瞥了一眼少年精致的侧脸。
他不会忘记,在全国大赛最后一场比赛里,当龙马面对幸村处于绝对的劣势时,真田脸上焦急的神情。还有,当幸村负于龙马时,那样释然而疼爱的眸光。跻部有理由相信,无论是真田还是幸村,都和自己一样,喜欢上了这个骄傲倔强,如猫一般的少年。
但是,先说无论去哪里都要送龙马去的人,是他吧。他还以为龙马的目的地是青学,还准备对不二周助来一番示威呢。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龙马要去的居然是立海大!什么时候,龙马和真田、幸村的关系已经好成这样了?
该死的!他跻部景吾看上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麻烦的家伙在窥视!
一路阴沉著俊脸,当跻部惊觉自己竟然连和少年一句话都没说时,跑车已经驶入了立海大附中。懊恼地咬紧了唇,紧盯著那抹纤细的身影,看著他熟门熟路地径直朝网球场走去。
“越……越前……”因为英文考试不及格而不得不留下来补习的切原赤也匆匆赶到球场时,一眼就看到了正走向这边的少年。惊讶地瞪大眼,不解的眸光来回流连在跻部和龙马的身上,切原有些困惑。
越前和不二周助交往的事,在各大高校网球部已经不是秘密了,但他怎么会和冰帝的跻部景吾在一起?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爬墙?
不是吧……
饶有兴趣的笑容浮上切原闪烁著八卦光芒的眼,快步迎上正四下张望的少年,他哼笑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日本了啊,越前。怎么样,现在要打一场吗?”
海带头?轻挑起眼角,盯著切原笑容灿烂的脸,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他双眼赤红,犹如恶魔般狰狞的模样。微微蹙眉,回头看著气氛热烈的球场,却没有找到几个曾经熟悉的身影。“真田学长和精市不在吗?”
“笨蛋啊你,真田学长、幸村学长都已经升入高中部了,当然不会在这里。”自来熟地贴到龙马身边,伸手用力按了按他的帽檐,切原迎视著不满的金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道:“我带你去吧。”
“喂,放开本大爷的人。”从一开始就备受冷落的跻部终于在看到切原对龙马的举动之后爆发了,一把拉过龙马护在怀中,冷冷地瞪著切原,他不悦地低吼。
“很痛呐,猴子山大王你放手!”用力地挣扎,龙马压抑不住怒气地瞪向跻部,不耐烦地低咒。这个人怎么那么奇怪,每次老说自己是他的,自己哪里是他的了?切!真是自恋!
似乎不是越前爬墙,是华丽的冰帝部长在自作多情哦!看了看跻部,又看了看他怀中猫一样的娇小少年,切原心中有丝了悟,但更多的是不解。既然没有爬墙,那越前来找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做什么?只是为了打球嘛?
回想著全国大赛时候的情景,切原越想就越觉得有问题。那时候,真田学长似乎对越前过分关注了呢。还有幸村学长也是,好像被越前击败之后,也是一副欣慰非常的表情。
纠结在回忆里,就这么沉默地走到立海大高中部的训练场地,切原冲著正在认真训练的真田和幸村高喊:“真田学长,幸村学长,青学的越前龙马来啦!”
青学?越前龙马?
相信在场的人都不会陌生这两个字眼,所以热火朝天的球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两道修长的身影正快速越过人群,站定在身材娇小的少年面前。
“龙马,怎么突然来立海大呐?”紫眸异样温柔,幸村抬手抚了抚少年精致的面孔,轻柔的声线微微暗哑。
“越前,听说你回日本是打算在青学继续念书,是真的吗?”向来冷凝严肃的真田,也在看到少年熟悉的骄傲神情时柔和了双眼,低声问道。
骄傲地勾起唇角,半眯著眼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立海大王者,龙马哼笑道:“不欢迎嘛,精市,真田学长?”
“既然人家不欢迎你,就赶紧跟本大爷回去。”站在一旁的跻部,从幸村和真田出现的那一刻就阴沉了俊美的容颜,冷冷地打量著两人。
幸村还好,反正他和不二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随时都是一脸叫人抓狂的微笑;但真田也太松懈了吧,居然那么温柔地盯著那个臭小鬼。真是叫人非常不爽呢!
“跻部君很过分哦,我们有说不欢迎龙马来吗?”眯起紫色的眸子,幸村不动声色地看著跻部写满醋意的脸,淡淡一笑。伸手揽住少年瘦小的肩膀,低头亲昵地凑到他耳畔,柔声道:“难得龙马来神奈川一次,今晚我请龙马吃好吃的寿司好吗?”
笑眯了一双诱人的猫眼,龙马开心地点了点头,小手抓住幸村的衣襟,“精市,好久没打过了,要不要来一场?”
“好呀,今天就专门陪龙马了哦。”纤长的手指覆上少年温暖的小手,幸村紫色的眼眸里闪烁著罕见的宠溺疼爱,柔声允诺。
回头对跻部投去挑衅地一睹,再看向站在一旁眉头轻蹙的真田,龙马笑道:“真田学长等下也来一场吧?”
黑眸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真田轻轻按了按少年的帽檐,接过他肩上大大的球袋,沉声道:“不要松懈,越前。”
身后,跻部紧紧皱起眉头,双拳不自觉地紧握。
该死的,早就知道这孩子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网球,该死的他刚才还拒绝什么!去他的什么说说话,能够吸引这孩子的,只有网球吧。除了不二,任何人想要和他更亲密一点,也只能通过网球了,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还不明白?该死的自己怎么白白把这机会让给了别人!


(63)
中午下课的铃声刚过,青学初中部二年级的走廊里却传来一阵阵尖叫,所有小女生都红著脸,满眼兴奋地盯著那个穿著高中部制服,面带一脸优雅微笑的修长身影。
不二学长也!传说中最俊美,最温和的不二学长,居然会出现在初中部的教学楼里!
俊美白皙的容颜带著惯有的浅浅微笑,不二走过拥挤的走廊,径直上了天台。今天是龙马上学的第一天,终于又能和他一起吃午饭了,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望著便当出神了,所以不二笑得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今天有想我吗,龙马?”修长的手指轻轻环住背对著自己的少年,温热的薄唇轻柔地吻上光滑白皙的面孔,温和的声线越发温柔地呢喃著。
轻轻皱眉,转过头盯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双眸,龙马阴沉著一张小脸。沉默了好久,直到不二有些奇怪地挑眉,他才轻声道:“听桃城学长说,不二学长不打算再加入网球部了?”
果然,这事瞒不了多久呢。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不二微微松开他,靠著墙壁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罐芬达,冲著仍紧紧盯著自己的少年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桃城说得没错,我是不打算再加入网球部了。”
“为什么?”小手紧紧捏著芬达,龙马抬起眼眸盯著那张笑得依然轻松的俊颜,忍不住咬了咬牙。
薄唇微扬,不二垂下眼打开便当盒,夹起一块烤鱼送到龙马唇边。可那最喜欢烤鱼的孩子,却仍旧紧抿著唇,一动不动地盯著他,大有你不说我今天我和你没完的气势,让不二有些无奈地叹息:“龙马,网球对我而言,不过是一种兴趣爱好,并不能作为一生的追求,你明白吗?”
既然是兴趣,就总有失去兴趣的一天。能够遇到你,因为网球让我遇到了你,我已经很知足了,所以我可以放心地去追逐另外一个梦想。
低头灌了一口芬达,可那最喜欢的味道却在口中变了滋味,龙马的嗓音有些闷闷的。“不二学长说过要永远陪著我的。”如果不能再一起打网球了,你就不能够陪著我了,是不是这样,不二学长?
温柔地凝望著身边脸色郁郁的小猫,不二有些好笑。他的龙马呐,有的时候真的很迷糊,会想不通一些事情,就像现在。放下手中的便当,轻柔地将少年拥入怀中,轻吻著柔软的头发,不二柔声道:“我又不是再也不打了,平常不也经常和龙马打球的吗?”
咬著唇不肯吭声,心中为著不二这么突然地放弃网球不解。不二学长的球技非常好,丝毫不比自己在赛事中遇到的那些对手逊色,就这么放弃了,不是很可惜吗?如果不二学长也能像自己一样参加各种比赛,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会多很多呐。
明白怀中的恋人在想些什么,不二微微一笑,伸手勾起他的小脸,让他看向自己。敛去笑意,认真地看入清澈的金眸深处,他轻声开解著:“不要担心,龙马。即使不打网球,我也会永远陪著你的,我们约定过的,不是吗?”
眼眶一热,龙马扭头挣脱不二的手指,将脸深深埋入他温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著淡淡的薄荷香味,固执地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
轻笑著,纤长的手指滑过墨绿色的发丝,让那柔软的触感流连在掌心,带起一丝心脏都忍不住颤栗的酥麻。低头吻住少年小巧的耳垂,在他耳畔轻柔低喃:“我一直很喜欢摄影,龙马是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一次性将积攒起来的比赛奖金买了一大堆摄影器材送给他当作生日礼物了,还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听那售货员嘀咕很多听不懂的名词呢。但是,喜欢摄影和不打网球了有什么关系?
不满地瞪向不二,小手抓住他的衣襟,龙马忿忿地抱怨:“少说废话,告诉我为什么?”
“小笨蛋!”爱怜地望著璀璨诱人的猫眸,忍不住凑上前去在他眼上烙下轻轻一吻,不二轻笑不已:“龙马把网球作为一生的追求,我也打算把摄影一直进行下去啊。”
比起网球,摄影才是我想要追逐的梦想,你懂吗,龙马?也许因此,我们将来还会分开许多时间,但我对你的爱,却不会因此少却分毫。你会在网球上找到你的价值,同样我也会在摄影上找到我的价值,然后站在与你同等的位置上,拥有你,我的王子。
“不二学长你才是个笨蛋!”不满不二对自己的称呼,龙马微恼地拧起眉,用力地推了推不断迫进的胸膛,小声道:“你要答应我,就算不打网球了,但还是要和我打。”
“那是当然的,龙马是我的王子嘛,王子的吩咐我怎么能不听呢。”冰蓝的眼眸闪动著深刻的爱意,不二伸手扳过少年微红的精致面孔,低头让彼此的嘴唇紧密贴合。舌尖细细地游移在因为亲吻而湿润艳红的可口唇瓣上,他轻喘著笑道:“也许将来我也会离开龙马四处采风,龙马会想我吗?”
微微一怔,伸手紧紧环住不二的颈项,少年主动地探出舌尖缠上他,模糊地嘀咕:“如果太久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轻笑,退开少许距离,凝望著少年不满的眼神,不二拿起便当,柔声道:“吃饭吧,等下我还要回去上课。”
偎在不二怀中,任凭他喂著自己吃饭,龙马把玩著他滑出衬衣的项链,轻哼:“听菊丸学长说,不二学长今天又收到好几个女生的告白呐。”
纤长的手指微微一滞,一抹苦笑随即浮上唇角,不二笑叹著摇头,将少年娇小的身体拥得更紧。“龙马又吃醋呐?我不是说过,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龙马一个人吗?”这个菊丸,还真是闲得没边了,居然对龙马说这些事情,看来有必要给他点教训了。
泄愤般地狠狠咬了一口唇边的烤鱼,龙马垂头不满地低哼:“我不喜欢你那么受欢迎。”明明你就是我的,乾嘛还要吸引那么多女生的注意,过分!
“那这么说来,我也应该吃醋哦。龙马那天去神奈川看谁了?”放下筷子,不二似笑非笑地看著少年吃得鼓鼓的双颊,抬手拭去他唇边沾著的些许酱汁,手指轻揉著柔润饱满的唇瓣。
龙马去神奈川的当天,他就从乾那里得知了这个据说是从乾的小学同学柳莲二处得来的消息。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骗人的谎话,可不二心里明白,是该放开龙马的时候了。龙马会永远都是他的王子,但并不代表他会束缚龙马一辈子,他会放手,让龙马去追逐想要的东西。
傲然地瞥了眼不二,龙马扭开头,微讽地哼笑:“少来,我不过是去打球而已。再说我又没有收到告白。”
单纯的龙马啊,就算没有收到告白,但明眼人都知道幸村、真田还有跻部是多么喜欢你吧。你天生就有吸引别人眼光的特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无声地笑笑,不二端起便当继续喂他吃东西,道:“是,是,算我不对好了吗?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就直接拿起戒指告诉她们,我爱的是我的龙马王子。”
“切!我又没逼你说。”皱了皱挺直的鼻梁,唇畔浮起一丝得意的浅笑,少年伸手抓住不二项链上的戒指,和自己的一块放在掌心,眯眼望著两抹银光闪烁。我喜欢你,不二学长,好喜欢好喜欢呐。
握住生著薄茧的小手,让彼此的掌心紧贴在一起,感受著还带著彼此体温的戒指在手中相互摩擦,冰蓝的眼眸泛起丝丝涟漪。送上珍爱的轻吻,他柔声浅笑:“我爱你,龙马。”
璀璨的猫眸浮上不加掩饰的笑意,仰头承受著不断洒落的吻,少年特有沙哑的嗓音一如往常般别扭:“废话少说,快吃饭吧,你就不饿吗?”
没有等到期待中的回应,不二略有些失望。低叹著垂下头,将便当一口口送进嘴中,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所以,他没能看到,少年扭向一边的脸浮上丝丝狡黠的笑意和彻底柔和的眼眸。


(64)
三年的高中生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之就这么平静而幸福地在时光的流逝中过去了。已经习惯了龙马会不定时地离开,去世界各地参加ATP比赛,不二也有条不紊地为著梦想努力。
一转眼,考入东京大学摄影系又有三年了。极具灵气的摄影作品在一次次获得国内外各类奖项中,也让他成为东大公认的梦中情人。
优雅俊美的外表,温和亲切的性格,都是被人谈论的焦点,唯一让东大学生不解的,是这么优秀的人,为何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单身,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能驻入他的心中?
弯著冰蓝色的眼眸走出图书馆的大门,不二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难得的四年才能遇到一次的正牌生日,更是因为今天也是他那分开许久的恋人回国的日子。
自从在ATP取得了骄人的战绩之后,龙马已经成为世界网坛家喻户晓的人物,赛程安排也日渐紧密。当初的小王子,已经在无数次世界级的比赛中站定了专属于他的位置,成为了真正的王子。
好想你呐,龙马。
抬眼望著东京晴朗的天空,不二微笑的眼眸里荡漾著常人看不到的柔情和只属于他的甜蜜。
“不二同学,恭喜你的作品又获奖了呐。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的奖都要被你拿完了哦。”当初被不二拒绝过的早宫凉雅这六年来从未放弃过努力,一直追随著他一路走来,如今也是东大摄影协会的成员之一。
这六年,她一直暗中观察著不二,也是想要为不二当初拒绝她找到答案。不二一直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但这六年来,除了看到不二和他那个叫越前的小学弟很要好以外,她从未看到过不二和其他人亲近过。
看似温和亲切,其实是不动声色的疏离,这是她对不二的看法。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俊美的男子,根本就不会爱上任何人。
回头对著早宫温和一笑,不二轻笑著回应:“早宫同学又说笑了。”
又是这样习惯性的微笑,让早宫心中浮起一丝沮丧。六年了啊,这六年里她拒绝了无数人的追求,就是因为眼前的男子;可他的微笑,却总是将她拒之千里,无法再有任何一丝亲密靠近的机会。
妆容精致的俏脸微微黯淡,她不动声色地朝不二身边靠了靠,柔声道:“听山田教授说,最近有推荐到芝加哥大学的机会,不二同学的希望很大哦。怎么样,要不要今天一起去庆祝一下?我记得今天是你难得一次的生日哦。”
“不好意思,今天我还有事,下次吧。”略带歉然地摇头婉拒,不二微微含笑,低头望著在微敞的衬衣领口忽隐忽现的银色指环,唇角勾起一丝早宫凉雅看不懂的笑意。
暗自咬紧了唇,早宫眼中飞闪过一丝坚决,伸手紧紧拉住不二的手臂,唇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不二同学还是不能和我交往吗?我喜欢不二同学已经六年了,如果还是因为当初那个原因,可我从来没有看到不二同学身边有任何女生的存在,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拿这个理由搪塞我?”
因为他不是女生呐。
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不二站定脚步,转身面向满脸哀怨的早宫,微笑不曾少去些许。抬手示意早宫跟来,他迳自走到一旁幽静的小花园中,温和地道:“不是搪塞,而是我的确已经有喜欢的人,也已经喜欢了六年了。”
眼眸中闪动著不信,早宫紧紧盯著那双每看一次就会情不自禁深陷其中的冰蓝色眸子,追问:“为什么我从没有见过不二同学说过的这个人?如果她也是那么喜欢不二同学的话,应该时常呆在不二同学身边吧?”
纤长白皙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让贴在胸口的指环微微陷入肌肤,感受著那微微刺痛的感觉,不二优雅的薄唇扬起一丝甜蜜的弧度。“他很忙呐,忙著在世界各地比赛,连我也很少见得到呢。”
那样真切甜蜜的笑容是早宫从未见到过的,也为那犹如新月般弯弯的眼眸失神,所以她没有注意不二的措辞里,是他,而不是她。眼中凝起伤感的泪意,泪眼朦胧地望著不二俊美的脸,她哽咽著:“你,爱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不二同学这么深爱?”
“嗯,很爱呢。高傲,别扭,食量大又爱挑食,还喜欢不分场合胡乱挑衅,很可爱呐。”眯著眼,回想著龙马在自己面前各种各样的神情,不二的神情越发柔和,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由自主地瞪大眼,早宫眼中闪烁著巨大的惊愕。怎么会是这么恶劣的性格?不二同学竟然喜欢这样的人?
耳畔传来一声不悦地低哼,让早宫忙不迭地转过头去。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身著运动服,带著棒球帽,体型纤长的青年正瞪著一双猫一样的琥珀眸子,微显恼怒地瞪著他们。看著青年俊美精致的容貌,早宫有些困惑,这个人,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龙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了回家等的吗?”久别的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不二温润如玉的俊颜上浮起丝丝惊喜,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柔声道:“我正打算赶回去呢。”
重重一哼,青年拉低帽檐扭过头去,沙哑的嗓音里带著明显的醋意:“赶回去?我看你和别人约会得很愉快的样子!”切!枉费自己一下飞机就先赶到东大,没想到竟然看到他和陌生的女生在约会,真是气死了!
微微皱眉,不二伸手抓住抬脚就要离开的恋人,也顾不得早宫凉雅还在身边,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低头啃咬著精致的耳垂,轻笑不已:“唉,一回来就乱吃醋,你哪里看到我在约会了?”
“那干嘛在这里偷偷摸摸的?”许久不曾有过的亲密碰触让龙马脸色微红,不满地挣扎著,眯起眸子斜斜地睨著不二,冷哼道。居然还那样评价自己,真是个大混蛋!
“在说我有多爱龙马呀。”著迷地呼吸著他身上传来的清爽香味,凝视著闪动著媚人神色的金眸,不二周身不可遏止地灼热起来。回头笑望著正瞪大了双眼惊愕看著他们的早宫凉雅,他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早宫同学,我先回去了,我家宝贝吃醋了呢。”
呆滞地望著相携离去的两道修长身影,早宫凉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紧捂著唇才让自己没有惊叫出声。
她想起来了,那个生著一双金色猫眸的男子,就是以前的学弟,现在世界排名第一的网球王子,越前龙马!
天哪,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65)
回到曾经的越前家,如今自己的住所,不二像是再也无法忍耐一般,稍嫌粗鲁地将怀中的恋人推靠在走廊边,重重地吻上渴望已久的唇瓣。没有丝毫的停滞,灼热的舌直直地探入龙马口中,放肆地翻搅著,他粗哑地喘息:“我好想你,龙马。”
“嗯……不要……”微微挣扎著,想要躲开那双已经扯开衣襟,正热情抚摸著自己的灵巧手指,龙马半眯著眼眸,强忍著浑身涌起的快感,却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呻吟。该死的,明明这些年已经长高了许多,却还是比不过他,而且被他这么一碰,就觉得好想要。
“真的不要吗?”微微分开了彼此纠缠的唇舌,听著青年略带不满地闷哼,不二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邪魅的笑意,纤长的手指缓缓滑到他腿间已经微微硬挺之处,挑逗般地摩挲。“龙马这里在说,好想要呐。”
“闭……闭嘴……啊……”微恼地瞪了一眼不二,却在他若有若无地碰触中难耐地呻吟出声,龙马仰起头低喘著吻上笑得无比优雅的薄唇,狂乱地啃噬。
刻意压制著浑身血液里喧嚣的渴望,不二宠溺地搂紧怀中纤细的身体,任凭他在自己唇上放肆。“龙马,今天是我的生日哦。龙马就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吧。”
他忍得已经够久了,从15岁开始忍到今天,终于等到龙马成年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忍下去。虽然,除了最后那一步,他们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没有真正地拥有龙马,还是会隐隐觉得不安呐。
露骨的暗示,让青年白皙精致的面孔涨得通红。将脸埋在不二颈侧,呼吸著熟悉的薄荷香味,他颤抖著嗓音,小声回应:“你要喜欢就拿去好了。”
冰蓝的眼眸闪动著无法遏制的情欲,深深吻上湿润的红唇,一路热吻著来到客厅,衣衫不整的两人倒在沙发上,近乎疯狂地撕扯著对方的衣物。
尽管腿间的胀痛已经逼得自己快要发疯,但不二依旧保持著一丝清醒,让龙马靠在沙发上,吻上他挺立的分身。龙马是第一次承受自己,他不能让龙马感到任何不适,所以就算苛刻著自己,也要给龙马一个完美的前戏。
“啊!”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被温热濡湿的口腔所包裹,那样的刺激让龙马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腿,绷紧了身体,伸手插入正埋首在自己腿间的不二发中。上一次这般亲密,还是去年耶诞节的时候,他们分开已经太久太久了!
时而轻柔,时而急促地舔吻著硬挺灼热的分身,不二纤长的手指轻轻刺入不断收缩著的粉红穴口,浅浅抽插。感觉到龙马的身体已经无法克制地颤栗,他再度探入一支手指,按揉著灼热湿润的内壁,坏心眼地用舌尖挑逗刺激著最敏感的顶端。
急促的喘息陡然拔高,龙马无法忍耐地在不二口中释放了自己,瘫软在沙发上。金眸中闪动著莫名的渴望,望著正吞下情液,舔著嘴唇的不二,他慢慢地转身趴伏在沙发上,抬高结实的臀,刻意扭动著腰,沙哑地诱惑:“不二学长,你不打算进来吗?”
白皙的肌肤间,水光淋漓的粉红穴口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副淫靡的风景。即使是平日里无欲无求的不二,也在这样的景象里失去了惯有的微笑,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他的龙马在引诱著他,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的龙马,即使在最狂热的时候,也会带著别扭羞涩的神情,怎么会像今天这样主动?
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顾不得会不会弄痛龙马,不二纤长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结实柔韧的腰,猛地挺身,将自己疼痛的欲望深深埋入那渴望了多年的紧窒甬道。
“啊!”那样突如其来的贯穿,让龙马感到撕裂般的疼痛,顿时苍白了精致的容颜。眉眼紧蹙,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角沁出了点点晶莹。可就是在这仿佛要将他撕裂的疼痛里,一丝满足却在心底腾起,将胸口填得满满的。
“对不起,弄痛你了。”冰蓝的眼眸浮起无法掩饰的心疼,让不二强抑著想要继续贯穿他的渴望,弯腰抱紧了剧烈颤抖的身躯,手指轻抚著他微微扬起的分身。怜爱的吻,不断洒落在白皙的脊背,留下一朵朵鲜艳的吻痕。
回头,望著那正极力忍耐的俊颜,龙马努力地笑了笑,强忍著疼痛扭动著腰,轻喘道:“没关系,我想要你,不二学长。”
那样的邀请,让不二冰蓝的眼眸闪过晦暗的情欲光芒,双手紧紧抱住他,挺动起腰身,深深埋入他身体的更深处。
体内鲜明的存在感,让龙马连喘息都带著颤抖,一次次有力地撞击和身前不断抚慰著自己的手指,让他意识渐渐模糊,唯有不二的存在,异常清晰。
肢体纠缠,火热的喘息和暧昧的水声让彼此的欲望更加高涨,而这样完全拥有对方的刺激,让他们都不愿放开对方,任凭狂乱的欲望主宰著身体,抵死缠绵。
等到意识重新回到大脑,窗外的天空已是一片漆黑。蜷缩在凌乱的床上,龙马睁眼望著黑暗,腰间的酸软无力和身后的灼热疼痛,让他低吟出声,微微皱眉。
他们到底做了几次?他记得在沙发上被要了两次,又在楼梯上被狠狠贯穿,然后回到房间又……
“醒了?”笑盈盈的温和声线从身后传来,不二修长的手臂环过龙马的腰,身体紧密地贴合著,在他耳畔低笑:“好棒的生日礼物呢,龙马。”
“混蛋……”浑身仿佛被拆卸过的疼痛让龙马不满地低咒,将脸埋入被窝中,青年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
纤长的手指沿著性感的腰线缓缓滑过结实的臀瓣,流连在因为连续欢爱而开启的,略显肿胀湿润的穴口,不二只觉得下腹又是一阵火热。谁都知道,天才不二周助是一个欲望淡漠得近乎于无的完美男人,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欲望,只会为越前龙马而沸腾。
再放纵一次吧,好歹也是四年一次的正牌生日呢。不二这么想著,伸手扳过青年让他面对自己,优雅的唇微微扬起。“呐,龙马,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可置信地瞪大一双圆圆的猫眸,青年满是愕然地盯著又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的男子,心底发出一阵哀鸣。不二学长怎么还有力气?自己可是已经累得动都不想动了呐。按道理来说,自己体力应该比他还好才对吧。
像是明白恋人惊讶的是什么,不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弯起,轻吻著布满吻痕的颈项,再度膨胀的欲望暧昧地摩擦在他柔嫩的臀瓣间,柔和的声线漾开无可掩饰的暗哑:“我还想要呢,龙马。”
身后突如其来的充盈,让青年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紧紧抓住环抱在腰间的手,闭上双眼,任凭火热坚硬在体内肆意翻搅,撩拨起只为拥抱著自己的男人绽放的热情。
床单上湿糜的痕迹,仿佛诉说著肢体依然纠缠的两人刚才经过了怎样的缠绵。不二温柔抚摸著蜷缩在怀中的龙马,眼中荡漾著四溢的柔情。“龙马,再过阵子我就要去美国了哦。”
挑眉,懒懒地睨了一眼含笑的冰蓝色眼眸,发出一声轻哼,青年淡淡地道:“不好好上学你去美国做什么?”
“因为我被选为交换学生,要去芝加哥大学就读了呐。”把玩著汗湿的墨绿色头发,望著有些发怔的恋人,不二笑得无比开心。
金眸闪动著惊喜,转身盯著不二,沙哑的嗓音微微急促:“什么时候?”
“大概等到10月份左右吧。”
“切,还有这么久。”不满地嘀咕了两声,青年再度阖上双眼,猫一般地在不二怀中蹭蹭,疲惫地道:“我困了,不二学长。”
“嘿,先别睡呀,我的龙马。”起身,毫不费力地将青年纤细的身体打横抱起,在他微恼地瞪视下,不二温柔地开口:“我先帮你清理一下,不然你会不舒服的。”
羞耻处缓缓流出的湿热感觉,让龙马不适地皱了皱眉。没有多加反抗,他任凭不二抱著自己走向浴室。
10月么,他很期待呐!


(66)
九月,美网再度开战。
一系列的预选赛、正式比赛之后,美国国家网球中心的赛场上,高潮迭起的决赛正在进行。越前龙马对战日裔德籍选手手冢国光,王子和帝王的激战,让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枚小小的网球上。
看台偏僻的一角,有著一头褐色柔顺发丝的俊美男子没有像周围的观众那样,不时发出激动的喝彩。他就这么安静地坐著,眸光不曾从越战越勇的王子身上离开分毫。
龙马,你已经这么强大了呐;那么剩下来,应该轮到我了。你会等我的,对吗?
清清淡淡的微笑,柔和了那双罕见的冰蓝眼眸,让俊美白皙的容颜越发迷人。纤长洁白的手指,不停按动著快门,将王子一举一动尽数收录。
原本入学时间是在十月,可他还是提前来了。横跨大洋,穿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这是不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恋人的比赛。这些年来,他一直按照当初定下的人生规划努力著,只为能够早一天实现他对龙马的承诺。
他明白的呵,那个倔强别扭的孩子虽然一直不说,但他很明白,龙马是多么焦急地等待著他。那孩子,总是在紧张比赛的间或,寄来比赛地的明信片,每次只有一句话:“这里的风景,将来你拍给我看。”
会的,龙马,这个地球上你看过的,没看过的风景,将来都由我为你呈现。就像我当初放你自由去飞一样,你也给了我绝对的自由,就算你有不安,有想念,你都不曾在我面前表现过分毫。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安心。这份爱,我将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
球场上,决赛的激烈程度已经接近了白热化。观众们已经忍不住满心的热情而呐喊出声,有支持帝王的,也有支持王子的,都为他们精彩绝伦的技巧深深倾倒。唯有不二,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能看出那双冷静的凤眸里别样的情绪。
你还是不打算放弃吗,手冢?这么多年了,你一直用网球让龙马与你紧紧相连。这份扯不断的羁绊,我已经不会太过刻意地去计较了。因为我知道,龙马是属于我的,最骄傲最不逊的网坛王子,他的心一直是属于我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从我身边抢走。
伴随著最后一记有力的旋风抽击,黄色的小球稳稳落在手冢底线的边缘,今年的美网以王子的胜利画上句点。和全场观众一起起立,不二安静地微笑著,将王子高高举起奖杯时飞扬骄傲的笑意收入相机。照片的名字他已经想好了,就叫“漂洋过海来看你”。
神采飞扬地笑著,坦然收下手冢灼热凝视下送来的祝贺,眸光却不受吸引地转向看台的某处。那样俊逸优雅的身影,即使隔得这么远,还是让龙马一眼认出了自家恋人。唇角勾起满意的微笑,无视周围蜂拥而上的记者,他忙乱地从球袋中摸出手机,拨通了不二的电话。
“亲爱的,恭喜你又一次获得美网冠军哦。”
满场的喧嚣里,不二温和的笑声透过话筒清晰传来,让王子在众多摄像机前流露出从不曾有过的甜美笑意。轻哼,精致的面孔上笑容张狂得意,他压低嗓音回应:“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
离龙马最近,手冢自然听到了这段对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眼中闪动著复杂的光,随著龙马一起看向不二。略带伤感地轻叹了口气,以身体阻挡了拥挤的人群,他拉住龙马的手腕,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不二来了?”一边换著衣服,一边不动声色地盯著刚挂掉电话,仍旧维持著甜美微笑的青年,手冢嗓音淡淡的,绝对让人想不到他此刻心底剧烈翻腾的酸涩。
“嗯哼,不二学长说请部长一起吃晚饭。”漂亮的唇瓣弯起一抹诱人的弧度,龙马罕见的笑意盈盈,眯著一双璀璨的星眸望著手冢。
“不会太打扰吗?”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青年略微汗湿的头发,手冢漆黑的凤眸里闪动著隐隐的宠溺。这么多年了,他的性格还是和当初一样单纯迷糊,对自己的称呼也不曾变过。所以,他还是放不下这孩子,还是想要尽一切努力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习惯性地皱了皱挺直的鼻梁,肆意享受著手冢为自己擦乾头发,慵懒地舒展著身体,笑道:“部长和不二学长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不是吗?”
的确,很久没见过了。不想见,也觉得没必要,见了面也只是徒添尴尬而已。他宁可守著网球这片唯一能够羁绊住这孩子的小小天地,看著他一路成长,让心中的爱酝酿,直至骨髓。
这片天地,曾经也是属于不二的,但不二放弃了,退出了,所以成了他专属的领域。在这片领域中,他能够独占著越前,还能够保留一丝小小的幻想。手冢始终不懂,为什么当初不二能够说放手说得那么轻巧,做得也没有一丝留恋;为什么即使没有了网球的羁绊,越前依然爱不二爱得那么深刻。
想要拒绝,却在青年期待的目光下将所有的话语咽下,手冢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点头应允:“那好吧。”
也许是顾及到手冢和龙马现在备受关注的身份,不二事先通知了伦子和南次郎,将这次聚会地点选在了龙马在纽约的家里。
看著自家恋人面对南次郎时露出的臭臭表情,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对手冢礼貌地点头致意,修长有力的手臂环过龙马纤细柔韧的腰肢,薄唇轻触他精致的脸颊,柔声笑道:“怎么了,看到我,王子殿下不开心吗?”
微红著脸,龙马低头看著环在腰间的纤长手指,轻轻覆上手掌,摩挲著小声嚅嗫:“胡说!”
“好啦,龙马难得回家一次,南次郎你给我收敛一点。”和龙马极为神似的眼眸笑盈盈地看著自家儿子和不二之间亲昵的神情,伦子露出了然的笑意,伸手拉走了还在喋喋不休挑衅著龙马的丈夫。
南次郎觉得很委屈,自己不是在为不二担心嘛。手冢这些年来陪伴著龙马的时间,比起龙马的正牌恋人不二还要多呐,难道不二就不怕龙马被抢走吗?
瞪了一眼看想说什么的丈夫,伦子拧了拧他结实的手臂,警告他不准再开口。怎么会看不出手冢对龙马还有别样的意思,可自家儿子而已心里,只有不二周助一个人呐。不然,龙马不会在这么密集的赛程安排里,不时跑到日本,只为和不二小聚片刻。
坐在伦子精心准备的饭桌边,手冢静静地凝望著正蜷缩在不二怀中甜甜微笑的龙马,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听越前说,你十月就要去芝加哥大学了。”
“嗯,正好被选作了交换学生,也刚好离龙马近一点,所以就答应了。”俊美的容颜漾起真切的笑容,万般珍爱地抚摸著龙马精致的面孔,不二低下头望著正睁著圆圆的猫眸看著自己的青年,轻声道:“这样龙马也不用老是跑回日本了。”
挑了挑眉,龙马眯著眼佯怒般地瞪了一眼温柔的蓝眸,伸手捧住不二的脸,哼道:“不二学长是担心我打扰到你和其他人约会了吧?”
小猫又开始乱吃醋了呢。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让不二收紧了环抱著他的手臂,在光洁的脸颊上咬了一口,低笑道:“很过份哦,龙马,你就这么想我和别人约会吗?”
“切!谁理你。”骄傲地睨了一眼不二,龙马坐直了身体,将所有精力都放到满桌精美的和食上。
安静地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手冢只觉得口中干涩得厉害。果然不应该答应越前的,如果不来,他还能心存幻想;可看到了这一切,他只能无望地苦笑。早就应该知道了不是吗,即使不打网球了,不二依然深刻地影响著越前。
“手冢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呢。打算什么时候回日本,大家都很想见你。”细心地为龙马挑去烤鱼上的刺,放到他的餐盘中,不二笑眯眯地望著眼前清冷的俊颜,率先打开了话题。
低头喝著饮料,手冢微蹙著眉,沉默了片刻才道:“事实上,我打算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到时候会和大家见面的。”
“部长,我还是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不然你的手臂会有问题的。”听著不二与手冢的谈话,正埋头猛吃的龙马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盯著手冢平静的眼。“今天你的手臂在疼吧,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那么轻松赢得了你的。”
“手冢,你的手还没好?”龙马的话,让不二微微皱眉。不喜欢自家恋人如此关心著手冢,也为他说出的话而震惊,手冢的手,一直没有好过?那么这么多年逼迫他在ATP取得绝佳战绩的动力,仅仅是因为要成为龙马的对手吗?
轻抚著左臂,手冢淡淡地笑了笑,黑眸温柔地望著盈满关切的金眸。手上的伤,除了经纪人意外,也只有越前知道了。当初不顾一切地踏入ATP,正是如不二想的那样,他不想离开越前太久,不想这段因为网球而维系起来的关系渐渐变淡。
“我不要紧的,越前。”不自觉地抬手,在不二的凝视下捏了捏龙马吃得鼓鼓的脸颊,手冢低沉的嗓音里带著点点宠溺。“即使我手上有伤,你也未必能够赢得了我。”
不满地皱眉,龙马忿忿地瞪著手冢平静的俊颜,哼道:“部长你是个怪物!”
沉默地望著手冢向来冷凝的脸渐渐柔和,不二抱紧龙马,冰蓝的眼眸闪烁著极具占有性的光芒。
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呢。龙马的好,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稍微有一丝放松,就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这几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手冢究竟怎样肆意碰触著他的龙马?这让他相当感到不悦。
不好意思呐,手冢。我知道你很喜欢龙马,但我绝对不能让你再进一步了。龙马是我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我的。
还有你,我的宝贝龙马,我似乎把你放得太开了,而且你对别人的居心叵测一点戒心都没有,叫我无法安心呐。


(67)
十二月的东京,漆黑的夜空洒落著纷纷扬扬的白雪,为夜晚带去别样的温馨。今夜,又是平安夜。
屋内,柔和而明亮灯光照亮了简单的陈设,一盆翠意盎然的仙人掌安静地摆放在桌子上,一只雪白中带著褐色斑点的喜马拉雅猫正蜷缩在床上呼呼大睡,一个像猫一样的青年裹著有些陈旧的外套缩在椅子上,翻看著电脑上的照片。
看得有些累了,龙马站起身走到视窗,盯著窗外白雪皑皑的世界,舒展著有些酸疼的身体,猫一样的眸子里闪动著点点寞落。交往以来,第一次生日没有那个人在身边,才发现思念那般浓烈。坐在他的房间里,看著属于他的陈设,披著他的衣服,却不能让想念少却分毫,那个人留下的气息,仿佛快要将他逼疯了。
不二学长,今天是我的生日呢,你忙得连回来,不,哪怕打个电话给我的时间都没有吗?你离开我,已经半年多了,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你知道吗?
“龙马,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大腹便便的由美子手里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笑盈盈地望著斜倚在窗口的青年。
今年的不二家,倒真的有点冷清呢。妈妈去了英国,老公也出差在海外,周助忙摄影此刻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就连裕太都出去和朋友聚会了,整个家里就剩下她,还有借住在此的龙马。
接过由美子递来的咖啡捧在手心,龙马低声道谢,指了指床沿示意由美子坐下,自己再度蜷缩回椅子上。滑鼠滑动在萤幕上,将一张张透著灵气的照片点开,他轻抿著咖啡,让暖暖的液体温暖著有些寒意的身体。
“龙马很想周助吧。”喝著香浓的咖啡,由美子漂亮的眼眸动也不动地盯著自家弟弟的情人,微微含笑。
当初那个跩跩的小孩,如今也长成挺拔俊秀的青年了。这一路成长,她见证著,看自己的弟弟温柔地呵护著他,看他渐渐懂得了什么叫爱情。周助,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呵,在他懂情之后,他的心里,唯有你能存在。即使你此刻不在他身边,你依然影响著他呵。
“谁会想他了。”撇开头别扭地嘀咕,龙马紧盯著电脑萤幕上大幅的照片。
爱琴海是蓝色的,晴朗的天空也是蓝色的,连一丝云彩的瑕疵都见不到;唯有海面上,一只洁白的海鸥缓缓滑过,定格在镜头当中。照片的右下角,有一段俊秀的字迹:“亲爱的,看到这片蓝色,你会不会想起我?”
谁会想你了。在心底无声地反驳,柔润的红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他想起来了,第一次去希腊参加友谊赛的时候,在比赛的空隙里,他曾经寄给过不二这样相仿的明信片。那时候,他也这么写了一句:“看到这片蓝色,我会想起你的眼睛。”
真是恶劣呵,不二周助。明知道我这么想你,你却偏偏寄来这样的照片。虽然你说过,要把我寄给你的明信片都变成照片送给我,但我此刻最想见的,还是你啊!
顺著龙马的目光,由美子自然也看到了这张照片和上面的字迹,轻轻一笑。“周助其实也很想你的呐,龙马。”
周助,这样的人生规划,你早就想好了的吧。考入东大,再前往芝加哥留学,到今天成为小有名气的自由摄影师,我知道这一路走来你付出了多大的艰辛努力。但你就是那么样一个人,从不轻易下决心,可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全力以赴。
起身走到龙马身边,弯腰捏了捏他精致无比的面孔,由美子轻笑道:“周助是阵崇尚自由的风,只有你能把他抓紧哦,龙马。”抓紧他吧,龙马,他为了你远走世界各地,为的是想站在同样的地位上拥有你。这样的日子,应该快了。
低垂著眼,手指游移在洁白的杯壁,龙马咬著唇不肯吭声。面对不二,他不是没有担心过。那个人,总是给他抓不住,握不牢的心慌感。尤其是这几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分开的时间。
“好啦,差不多我这个孕妇也该去睡了。周助等下肯定会和你联系的,相信我。”冲著龙马眨了眨眼,由美子收起空了的咖啡杯,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果然,就像由美子说的那样,没过几分钟,MSN上弹出了不二的视窗。“亲爱的龙马,生日快乐哦。”
沉郁的心情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问候顿时无影无踪,唇边勾起一丝浅笑,手指飞快敲击著键盘,送上自己的不满。“怎么这么晚?”
“飞机因为大雪晚点了,好像电脑的摄像头也坏掉了,龙马今天恐怕见不到我了。”
眉眼微微蹙起,不仅仅是因为见不到不二,更多还是为他圣诞夜还在四处奔波而心疼。“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日本最多只留到新年,你再不回来,我就走了。”
“手上的事情差不多了,我尽量下周赶回来。龙马,戴上耳机,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听话地将耳机塞进耳中,龙马屏住呼吸,听著片刻的寂静后,不二一如往常的温和声线传来。“龙马,生日快乐。”
唇角微微扬起,舒适地靠在椅子当中,将身上的外套拉了拉,哼笑道:“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低低地浅笑,电脑的那一边,不二坐在酒店大大的飘窗上,望著窗外纷飞的白雪,嗓音有些暗哑。“布里斯班的雪好大呢,真想和龙马一起看到。”
“你要再不回来,我真的不要你了,不二周助。”那样温柔熟悉的嗓音,让龙马眼眶微微一热,沙哑的嗓音轻轻颤抖。
我已经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你不在我身边,我太寂寞了,周助。
“我会尽量赶回来的,龙马。我很想你呢。”纤长的手指拿起一支烟,点燃,眯眼望著袅袅升起的烟雾,冰蓝的眼眸里荡漾著寞落的涟漪。这一次离开,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我再也不要离开你,即使要走,我也要你陪伴在我身边呵,龙马。
“你又抽烟了?”打火机的声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入耳中,龙马微微蹙眉,嗓音里有无法掩饰的关切。
优雅的薄唇浅浅勾起,不二望著明灭的烟头,听著恋人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眼中的思念更加深刻。不是喜欢抽烟,只是寂寞得难受的时候,我需要一支而已。因为亲爱的,你不在我身边。
“不二学长?”没有听到不二的回应,龙马有些慌乱地低唤了一声,手指微微握紧。
“我在的,龙马。”再没有什么能够比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听到恋人的声音更让不二觉得悸动,身体无可遏制的灼热,一股热流直汇下腹而去,让他情不自禁地抚上渐渐挺立的分身,嗓音带著情欲的沙哑:“我现在好想和你做爱,龙马。”
仿佛被不二的声音所感染,清澈的金眸渐渐迷离,精致的面孔透出情欲的嫣红,手指缓缓伸到腿间,触碰著突然而至的欲望,哽咽般地呻吟:“不能抱我,就不要来引诱我。”我也渴望能够被你拥抱,我们已经分开得太久太久了。
“到床上去,龙马。”有些急切地搓揉著胀痛的欲望,不二呼吸渐渐急促,粗哑地命令。“脱掉衣服,想像我是怎么抱你的。”
躺在床上,手指急切地抚上滚烫的分身,龙马张唇喘息著,不住地呼唤:“不二学长,我好想要你。”
“乖。等我回来,我会好好抱你。现在,自己把手伸进去,就像我平时做的那样。”向来高傲的小猫此刻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渴望,让不二心中莫名的满足。薄唇微微扬起,眯眼望著窗外,温柔的声线越发暗哑,撩拨著电话那头情难自禁的情人。
舌尖把手指舔得湿润,缓缓探入身后灼热的穴口,龙马有些难耐地蹙起眉,喘息越发急促。一手在身前抚慰著急切渴望释放的欲望,一手在身后浅浅地抽插,龙马浑身发烫,却怎么都无法得到满足。
“我爱你,龙马。”即使是不二,也在恋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呻吟里渐渐陷入情欲的控制,下腹一紧,滚烫的情液释放在手中,同时也听到了那一头龙马发出一声惊喘,然后沉默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你要快点回来……”泪水,不自觉地沁出眼眶,让金色的猫眸越发清澈。不够,这样的抚慰根本不够,我要的是你回来真实的拥抱我,我要感觉到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龙马。”手指按住胸口,让戒指深深地陷入肌肤,在微疼的触感下拧起眉头,不二轻叹。
“圣诞快乐,周助。”唇角微扬,龙马轻柔地呢喃出声,让不二的名字盘旋在舌尖,一股酸涩中带著微甜的暖流滑过心间。
还有,我爱你。


(68)
巴黎的五月,天气还有些微寒。随著法网的开战,有著艺术之都的巴黎又开始谈论起本届大赛的两大热门:帝王手冢国光和王子越前龙马。这么多年了,两个来自同一所初中的选手彼此毫不相让地争斗著,相互提携著,从来没有让四大满贯赛的冠军旁落过他人之手,那么这一届比赛,谁有将是最后的王者?
浪漫而开放的巴黎人有理由相信,在对手和同学的背后,越前和手冢这对选手一定还有别样的纠缠,比如说爱情。要知道,每次当记者问起这些八卦问题时,无论王子的反应如何,帝王眼中的柔情可不是假的呐。
那么在这一次的巴黎,帝王和王子在比赛之外,会给巴黎人带来惊喜吗?或者说带来他们一直好奇的结局吗?
别人怎样评论自己,龙马是不知道的。此刻,他正站在欧洲摄影馆的入口处,手里捏著一张门票,眉眼微蹙。
这样的艺术展览,若是换做以前,他是根本不屑来看的。但这次不同,这次参加展览的作品的作者,是天才不二周助,他的恋人。
在周围少女们的指指点点下,他刻意拉低了帽檐,快步走进安静的展览馆。雪白的墙壁上,一幅幅精美的摄影作品吸引了无数观众的驻足观看和低声评论,其间的赞美,让龙马不自觉地勾起了唇。
不二学长,你已经得到大家的认同了,你知道吗?所以,你可不可以稍微停住脚步,多陪陪我?距离上一次见面,又是好几个月过去了,而我连你此刻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难道你就真的不会想我吗?
一路心不在焉地走著,一直走到展览馆的最深处,他突然被墙壁上熟悉的照片震住了。那个系列的照片,都是不二在世界各地旅游时拍下并寄给他的,没有太高超的技巧,却充满了随性和真挚的情感。而就是这些照片,此刻被做成了一个系列放到展览当中,命名为:献给我最爱的人。
金眸游移在一张张熟悉的照片上,渐渐浮起湿润的雾气。当最后一张照片出现在视线的时候,眼泪终于沁出眼眶,沿著精致的面孔缓缓滑落。洁白细腻的沙滩上,各色贝壳被摆放成一句话: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龙马。”
身后,传来记忆里最熟悉温柔的呼唤,让青年屏住了呼吸。是幻觉吗?他从没对自己说过他这个时候会来巴黎,难道对他的思念已经到了产生幻觉的地步?久久地站在原地,龙马不敢回头,直到那声音再度传来,他才极缓慢地转过头去。
“不二学长……”是他,真的是他!只有这个人,才能有这么温和俊美的笑容;只有这个人,才有将正式的西装穿出如此随性洒脱的气质!张嘴,嚅嗫般地轻唤了一声,龙马连忙低下头,拉低帽檐掩住眼中的泪水。
看了看身旁正好奇看著他们的观众,不二露出一抹完美的微笑,快步上前,拉著他的手腕走向不远处的休息室。
反锁上门,将青年纤细的身体推靠在门上,不二什么也没说,低头狠狠吻上那轻轻颤抖的嘴唇。舌尖放肆地翻搅,仿佛要将几个月来的思念倾尽一般,直到彼此都无法呼吸了,才松开了些许距离。
“你……你为什么会在巴黎?”面色嫣红,无力地靠在不二怀中,龙马喘息著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展览之前有点问题,所以就赶过来了。本来也是打算来看龙马比赛的。”坐回沙发,让青年坐在自己腿上,不二肆意亲吻著他白皙的颈项,柔和的声线里掺杂了点点沙哑。
灼热的吻一刻也不曾停歇,让龙马瘫软了身躯,软软地靠在不二身上,金眸却不甘示弱地瞪著那双略显深沉的蓝眸,小声抱怨:“过分,来了也不通知我!”如果我今天不来的话,是不是就遇不到你了。明明知道我这么想你,还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纤长的双臂紧锁著怀中乱动的恋人,不二难耐地喘了口气,皱眉笑道:“我不敢来找龙马呐。因为我就会忍不住想吃掉龙马。”抓著龙马的手放到自己腿间,让他感受著自己惊人灼热的欲望,不二深深看著他,柔声道:“龙马还要比赛,不能让龙马太辛苦了。”
作为承受的一方,无论自己多么温柔,始终都会感到不适的;更何况,再次分别这么久以后,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温柔到最后,不是吗?所以,他不能那么自私,就算知道彼此同处一座城市,也只能压抑著心中发狂的思念,打算等到法网结束以后再见面。
抿著柔润的唇瓣,龙马久久凝视著眼前写满欲望的俊颜,突然勾唇一笑。在不二的眸光下缓缓褪去衣物,跨坐在他修长的腿上,将已经挺立的艳红乳尖送到他唇边,沙哑的嗓音里满是诱惑:“你真的能忍耐得了吗,不二学长?”
“小坏蛋,你自找的!”恋人诱人的身体就在眼前,还有那么柔媚的嗓音引诱著自己,即使是天才不二周助,也在这样令人眩惑的景象里失去了理智。手臂紧紧扣住纤细柔韧的腰肢,薄唇狠狠地吻上白皙的胸膛,品尝著专属于他的甜美。
情不自禁地绷直了身体,手指插入冰凉顺滑的褐色发间,龙马无法忍耐地呻吟著。这具身体,在这样的碰触之下总会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快感,但还不够,他想要的是不二现在就填满自己。
咬牙,不满地扭动著身体摩擦著股间灼热的硬挺,他轻哼道:“进来,快点。”
听著恋人的抱怨,不二伸手匆匆地扩张了几下,一个挺身,将自己胀痛的欲望深深埋入龙马体内。乾涩狭小的甬道,让彼此都感到了疼痛,可就是这样的疼痛,却让意乱情迷的两人震颤不已。
快速地挺动著身体,高潮侵袭得又快又猛,让纠缠的身体无可遏制地颤栗著释放出来。紧拥著龙马,安静地享受著高潮的余韵,不二在他微蹙的眉宇间烙下珍爱的一吻,“还疼吗?”
“痛也不是我一个人痛。”小声地嘀咕,龙马慵懒地靠著不二的肩膀,精致的面孔浮起一丝满足的浅笑。真好,他真的出现了,让不安许久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轻咬著恋人略微肿胀的唇瓣,不二冰蓝的眼眸漾起点点心疼。他的龙马,一向都是高傲不逊的,何曾露出过这般寞落的神情。这些年,为了尽快达到目标,他已经冷落他太久太久了呵。他真的应该好好陪陪龙马了。
“接下来的赛程是怎么安排的?”
“管他呢。”皱眉,龙马紧紧环住不二的肩膀,任性地哼道:“我要退赛,我要好好休息一阵。”
唉,他已经能够想像龙马的经纪人凯宾会是怎样暴怒的样子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只要龙马想要的,他都无原则地支持。纤长的手指拈起垂在龙马胸前的戒指,套入他左手的无名指,不二轻笑:“要不要陪我去旅游,顺便采风?”
“只是这样?”不满地皱眉,琥珀猫眼紧盯著含笑的冰蓝色眼眸,龙马有些失望。他刚才那张照片怎么说的?为什么现在反而不说了?
看著恋人一副不悦的可爱模样,不二轻轻一笑,收紧手臂让他靠近自己,在他耳畔低声道:“要不要嫁给我?”
“是你要嫁给我才对。”涨红了脸,迷人的猫眸却因为不二的话绽放出得意的光彩,龙马转过头主动吻上微扬的薄唇,低声哼笑:“你让我等得太久了,周助。”
是的,你让我等得太久了。从和你交往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期待著能够一辈子和你走下去,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以后,你才说出这句话。我不需要你有多么受人瞩目,也不需要你要站得多高,我唯一要的,是你,是你不二周助而已!
冰蓝的眼眸闪烁著点点晶莹,不二微笑著,彼此紧握的手十指紧扣。额头抵著对方,在极紧的距离里,金色和蓝色的眼眸对视著,他柔声道:“所以,我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陪著你,我的王子殿下。”
“那么就说好了,天才不二周助,从现在起,你不准再离开我。”金色的琥珀猫眸闪动著骄傲的笑意,龙马挑高了下颚,紧盯著那双冰蓝的眼眸,唇角勾起艳丽的浅笑。俯身,再度吻上微扬的优雅薄唇,他低声呢喃:“我爱你,周助。”
我爱你,从好久好久以前开始,就深深地爱上了你的笑,还有你的眼睛。


(69)
六月,北海道富良野。
漫山遍野的薰衣草为大地覆盖上紫色的盛装,这是一年当中,富良野最美的时候。躲开了汹涌的旅游人潮,不二在富良野郊外的小村里租下了一座简单的小屋,作为他和龙马环球旅行的第一站。
白天携手徜徉在紫色的花海当中,用相机记录下片片美景;夜晚,在漫天星光下火热缠绵,彼此依偎著有聊不完的话题。总之,相处的每一天,日子都写满了甜蜜,也让龙马觉得,只要不二想做,他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
在富良野的最后一天,他们在薰衣草花田里,见证了一场幸福的婚礼。并不算美丽的新娘,却在洁白的婚纱和甜美的笑容里,展现了最娇美的容颜。她的新婚丈夫,用最温柔的眼波凝视著这个即将共渡一生的人,脸上写满了幸福的笑意。
含著祝福的微笑,不二轻拥著龙马站在远处,吻著他微扬的唇,低声道:“我们结婚的时候,龙马也穿成这样吧。好想看龙马穿婚纱的样子呐。”
回答他的,是万年不变的“你还差的远呢”,却让不二轻笑出声。放开他,独自走向幸福相偎的一对新人,在献上祝福的同时,也留下了永恒的瞬间。然后,他们拿起行礼,结束了这段旅程。
七月,义大利佛罗伦萨,文艺复兴之都,诗人但丁的故乡。
虽然没有威尼斯的小艇那么出名,但龙马不得不承认,坐在那两头尖尖的小艇上,随著水波荡漾,有说不出的惬意。开放的欧洲,同性的恋人并不需要像在日本那样顾忌周围的眼光,所以想了,就可以在身边微笑的恋人唇上偷得一吻。
徜徉在旧城区安静的街道,彼此十指紧扣,偶尔停住脚步肆意亲吻,然后笑对金眸中闪烁著点点羞恼的恋人和周围友好的目光,不二总是笑得邪恶张狂。当然,他也常常拿出相机,记录著点点滴滴的美景,还有来不及闪躲的龙马脸上羞涩的笑意。
龙马很喜欢佛罗伦萨,因为这里的天空很美。乾净而纯粹的蓝色,像极了那双他最爱的眼眸,所以偶尔,他也会抢过不二的相机,拍摄下这样的美景。
佛罗伦萨之旅的最后一天,他们相携来到最著名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在圣母温柔的凝视下,以最缠绵的热吻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龙马,我爱你。”从15岁到今天,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改变过,也还将爱你一辈子。
“我也爱你,周助。”我不知道何时爱上了你,可当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再也抹不去了。
八月,南非约翰尼斯堡,非洲之星的故乡。
到约翰尼斯堡之前,不二已和龙马去过了开普敦、伊丽沙伯港以及可以媲美拉斯维加斯的太阳城。老实说,龙马并不喜欢这个国家,要么气候太过湿润,要么太过乾旱燥热,可不二坚持要来。
非洲之旅的最后一站,不二选择了约翰尼斯堡,这个出产了非洲之星的黄金之城。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他和龙马选择一枚束缚彼此一生的钻戒。
“钻戒不是哪里都可以买吗,为什么非得来这里?”不喜欢太过喧嚣的现代都市,龙马精致的面孔上有明显的不悦。
“不一样的哦。”在恋人的抱怨里,不二以柔情四溢的吻,成功地驱散了他所有的不悦。轻吻著精致的脸颊,在他耳畔细细诉说:“钻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所以它被作为了爱情的见证。而这里,是钻石的产地,非洲之星也诞生在这里,所以我要在这里为龙马选戒指,我们的爱情要比钻石还要坚定哦。”
垂头,习惯性地拉低帽檐,却掩不住唇角浮起的笑意。所以,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他们走过了许多钻石出售地,参观了钻石矿场,虽然累,但龙马再无任何一丝抱怨。
在离开南非的时候,不二的左手和龙马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璀璨亮丽的钻戒。当手指交握的时候,钻石的光芒交相辉映,见证著这段从15岁开始,一直走到今天的爱情。
九月,德国慕尼黑,网坛帝王手冢国光如今居住的地方。
到慕尼黑,是龙马的坚持,因为他觉得,他应该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最敬爱的部长。所以,不二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但接受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来示威的。
不二永远都不会释然,因为手冢直到如今,还喜欢著龙马。他不喜欢手冢看著龙马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的爱人一直都被偷窥著。他不会忘记,他当初为著目标努力时,手冢是怎样的趁虚而入,肆意碰触著他最心爱的龙马。
所以,在慕尼黑手冢简洁的公寓里,望著那双黯然的黑色凤眸,不二笑得幸福,也不忘在恋人精致的脸颊上烙下轻吻。
呐,手冢,从15岁那年我就对你说过,龙马是我的。我给了你机会公平竞争,可是你输了,因为我就是这么自私霸道的一个人,我想要的,绝对不会假手他人。
不二抱著怎样的心情而来,龙马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不二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无论是徜徉在慕尼黑的街头,累了停下来喝一杯黑啤酒;还是约上部长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不二都会陪伴在他身边,用最温柔宠溺的目光凝视著自己。
离开德国的时候,在喧嚣的机场里,龙马对手冢说:“部长,以前我一直以为,网球才是我这一生追求的目标。可是我错了,比起网球,我更爱周助,我想我会为了他,放弃网球。”
深深地凝望著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爱恋,手冢笑了,笑得眼中泛起苦涩的泪光。像前辈那样揉著那头墨绿色的发丝,他献上自己的祝福也只能是祝福:“要幸福呵,越前。”


(70)
十月,魔都上海。
在凯宾的威胁里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参加这次ATP巡回赛,龙马唯一觉得高兴的,就是有不二的陪伴。无论是练习还是比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都近在咫尺,并且不失任何时机地用相机记录下难得珍贵的画面。
看著不二摄影时专注的神情,看著那双不时按动快门的洁白手指,欲望不合时宜地降临。在休息室里,他伸出舌尖,如猫般地寸寸舔过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情欲攀升到顶端时,他吻著不二冰蓝的眼眸,在他耳畔轻声喘息:“我发现我喜欢上你的手指了,周助。”
含蓄的示爱,换来的是不二更加狂野的律动,还有俊美容颜上不曾消失过的微笑。
上海站的决赛上,对战状态低糜的手冢,龙马轻松取胜。
在离开上海的前一天,他们来到了著名的东方明珠。在旋转餐厅中旁若无人的热吻,酒液在纠缠的唇舌间滑落彼此喉咽,龙马有些微醺。
所以,当碰上体育记者时,他没有闪躲,而是偎在不二怀里,以从未有过的艳丽笑容笑对世界的目光,骄傲地对著世界宣称:“这个男人,就是我越前龙马的爱人。他是个天才摄影师,他的名字叫做不二周助。”
隔天,网坛王子越前龙马与天才摄影师不二周助背德相恋的消息,传遍了各大报纸和网路。无论是娱乐版还是体育版,都是绝对的红头文字。
“怕吗?”在飞机驶离上海的时候,头等舱中,不二一边翻阅著报纸,一边轻笑著问著怀中慵懒蜷缩的恋人。
“还差得远呢。”一成不变的回答,带著惯有的张狂笑意。爱了就是爱了,如果爱著他还要罔顾他人的目光,那就不是越前龙马了。
他要让世界知道,他就是爱这个俊美温文的男人,他越前龙马爱著不二周助。
十一月,日本东京,美国纽约,英国伦敦。
三地来回穿梭的旅游,有些累,但更多的是幸福。
在东京不二的家里,面对家人含笑的目光,不二微笑著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他和龙马,将在十二月举行婚礼,结婚的地点订在荷兰。
河村家的寿司店里,在昔日的队友或感慨或祝福的目光里,不二紧扣著龙马的手指,将彼此无名指上闪烁著璀璨光芒的钻戒展示在众人眼前,笑得无比骄傲得意。从当初宣告他与龙马开始交往,再到邀请大家在十二月参加婚礼,时间在轮回中化成完整的圆。
匆匆赶往英国,与好久不曾见到的父亲见上一面,告诉父亲,他的爱情终将以最完美的姿态回应当初那份宽容,再告诉父亲,他的爱情,永远不会有结束的一天。然后,在雾都伦敦,威逼利诱无所不用,终于让龙马半推半就地答应订制了雪白的婚纱。
回到纽约龙马的家中,十一月已近尾声。面对著含笑的伦子和依旧痞痞的南次郎,不二以最谦卑的态度,请求他们将龙马交给自己,许诺他们将用一生,永远疼爱著生命里的唯一。
在离开纽约前往荷兰之前,龙马携不二召开了简单的记者招待会。面对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和摄像头,他笑得张狂骄傲,他说:“我爱谁,要和谁在一起,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接著,他挥手道别征战了十来年的网坛,留给世界一个潇洒的背影。
在王子挥别世界网坛的第二天,从德国慕尼黑传来另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网坛帝王手冢国光宣布退役。
在同样简单的记者招待会上,面对记者们的追问,手冢只用淡漠的语气道出退役的理由。不仅仅因为肩伤困扰了他多年,也是因为他再也找不到对手。
王子已经离开,奔向他的幸福,独留帝王悲伤守在原地,一切的坚持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十二月,荷兰南部著名小城马斯特里赫特。
纷飞的白雪成为耶诞节最盛大的妆点,马斯特里赫特郊外一所小教堂里,迎来了这对幸福的新人。曾经的分别思念,终于在今天画上句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生一世的相守。
站在神坛前,一袭银灰色西装的不二,俊美的容颜荡漾著微笑,冰蓝的眼眸却闪动著点点晶莹。他的伴侣,穿著美丽洁白的婚纱,在南次郎和伦子的陪伴下,带著一抹羞涩的笑意正款款向他走来,他们的幸福将在下一刻被彼此紧握在手中。
白发苍苍的老神父,带著最慈祥的笑容,将祝福送上,然后微笑著对不二示意,你可以吻你的爱人了,年轻人。
纤长的手指轻轻捧起薄施脂粉的精致脸庞,深深地望著那双比阳光还要璀璨耀眼的琥珀猫眸,俯身吻上微微颤抖的红唇。
我爱你,龙马,我的王子殿下。在泛起浅浅粉红的耳畔轻言细语,彼此手指紧扣,不二抬头和龙马一起面向从世界各地赶来的亲朋好友。
淡淡的微笑,闪烁著名为幸福的圣洁光辉,惊艳了世界的目光。
在普罗旺斯海边一座简单整洁的小木屋中醒来,温暖的阳光已经洒满海岸,清澈的海水轻轻拍打著海岸线,风中飘来薰衣草淡淡的香味,一如他们相守的每一天。
带著一夜缱绻的慵懒,龙马将居家服随意套在身上,赤著脚走出阳光灿烂的卧室。楼下的厨房里,已经传来烤鱼诱人的香味,看著那正低头忙碌著的修长背影,唇畔露出一抹幸福的浅笑。
“小懒猫,终于醒了?”没有回头,不二温和的声线响起,带著宠溺的笑意。将烤得金黄的烤鱼盛入雪白的瓷碟,再配上鲜艳欲滴的蒙顿柠檬,这就是他们的早餐加午餐。
习惯性地揉揉微显凌乱的墨绿色发丝,弯腰在还带著点点倦意的精致面孔上烙下最珍爱的一吻,不二温柔地呢喃:“早安,王子殿下。”
懒懒一哼,也不管自己尚未洗漱,骄傲的王子在原木餐桌边坐下,迳自享用起自己最爱的食物。
俊美的容颜漾著浅浅的笑意,不二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沐浴著温暖的阳光,啜饮著香浓的咖啡,拿起还未念完的书,开始轻声阅读。
等到龙马早餐享用完毕,故事也接近尾声。抬头,望著正托著腮凝望著自己,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浅浅金色的王子,不二轻笑著念出了最后的结局:“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完了?”挑眉,盯著纯净一如蓝天的冰蓝眼眸,王子沙哑的嗓音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完了。”笑盈盈地望著情人,不二阖上书走到他身边,将纤细的身体拥入怀中,轻吻著诱人的红唇。
嘲讽般地低哼,金眸带著惯有的挑衅睨视著不二,龙马懒懒地开口:“庸俗的结尾,谁规定了王子和公主生活在一起才有幸福?”抬手环住优美的颈项,主动吻上优雅的薄唇,在不二不解的眼神里,他轻笑:“天才和王子,不也得到了幸福。”
笑容渐渐扩大,紧紧拥抱著龙马,不二热情的吻不断洒落在精致的面孔上。微微喘息,将唇凑到龙马耳畔,他低声浅笑:“那么,我也为王子殿下写一个童话吧。”
“切,你还差得远呢。”低笑出声,挣开环绕在腰间的修长手臂,龙马带著骄傲的笑意走向阳台,在阳光下舒展著身体。
斜倚在餐桌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二笑得温柔。写一个天才和王子的童话,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写下他们从十五岁那年的相识直到今天,那些相携环游世界的照片,刚好可以作为插画,勾勒成一个完美的童话。
“呐,龙马。”轻柔地唤著正背对自己的恋人,看他不解地回头,不二轻轻地笑了:“天才和王子的故事,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回头,熟悉的微笑落入王子璀璨的金眸,让他唇角微微扬起。久久地凝视著那双含笑的冰蓝色眼眸,龙马戏谑一笑:“就叫冰蓝童话吧。”
望著那张总是自信洒脱的俊颜微微一愣,王子得意地眨了眨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冰蓝童话,从我见到你冰蓝色的眼眸的那天开始,这个童话就已经在书写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这个童话就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谁说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才是童话应有的结局?我们的爱情,也可以很完美,也可以成为童话,一个真实存在并永远继续下去的童话。


End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6 03:14:39
快乐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10-8 00:03:45
好看~~~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10-8 00:03:46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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