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越】涅槃 1~4（女装村系列3）

幽草

女装村x双性越，村村最后的女装

（1）

幸村精市穿着龙马喜欢的青葱色荷叶边蝴蝶袖露肩裙，拎着竹绿色小方包，来到了网球部，那里三三两两的围着放学后的学生。他站在外围，瞭望着铁丝网里的状况。只见龙马在底线一个跨步滑到右场，伸出的手指在阳光下晕成模糊的云絮，幸村知道那上面的指甲盖一定透着淡淡的粉色，抡拍扭胯时飞起的衣摆下隐约露出的腰肢一定柔软而富有韧性，它们都随着龙马跃动的身姿，刻在了幸村的脑海里。
幸村太庆幸自己来之前吃了药，否则连假阴都无法掩饰他裙下的躁动。
“你还差得远呢。”龙马用球拍指着对手说，他面带愠色，那双猫似的大眼睛里喷溅出融化的黄金。
他前面骚动的高中女生们立即发出尖叫：“部长大人好帅！——”
看来小朋友还是网球部的部长。
“龙马大人好帅！——”
帅气的小朋友。幸村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就知道，仗着身高欺负龙马大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吧！”一个有着双马尾的女生叉着腰，咋咋呼呼地怒道。
“——朋香，别这样！”她身旁一个穿着粉色网球裙，有着麻花辫的女生劝阻道。
“樱乃，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个一年级还挑衅龙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家龙马少爷在他那个年纪可是拿了青少年组的温网冠军呢——”
幸村心中一动。龙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望过来。龙马的粉丝们又是一阵尖叫。幸村注视着龙马的双目，那里喷溅的黄金逐渐凝固成金色的车轮，在阳光下，是两颗通透的琥珀。他此时的双耳正如幸村想的那样，被幸村的目光晕染了一层桃花般的粉色。
“樱乃！龙马少爷看过来了！龙马！——”
龙马转过身，直面已经站起来的对手以及一位有着连心眉，耷拉着头的部员。
“朋香，”那个叫樱乃的麻花辫女孩说，怯生生地朝身后幸村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吵到别人啦……”
幸村微微一笑，樱乃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樱乃，你在看哪里？”
“没……没什么……”樱乃连忙别过脸，朋香已经狐疑的向幸村看去了。
“这——”
“……斋藤，堀尾，越前，绕场十圈，斋藤和堀尾跑完后五百次抛球，——”幸村隐隐听到球场内龙马的声音。
“诶，部长要自罚——”
“——这是外面来的人？好眼熟，哪里见过……”
“因为和斋藤私下比赛了——”
“——其余人，解散。”
幸村来到了不远处的樱花树，把自己置身于树荫中，夏天的樱花树有着蓬勃的绿色，是龙马给他带来的朝气。从他身边经过了一人，他认出来，是那位有着连心眉的堀尾，接着他面前又经过了一人，是刚才被龙马一个上旋抽到怀疑世界的挑衅者斋藤，随后龙马也跑了过来，折了个弯，来到樱花树下，他穿着蓝色外套，还微微喘着气。幸村惊讶地看着他。
“好漂亮。”龙马说，还在原地跑着，脸庞覆上层薄薄的汗，在逐渐浓郁的金橘色夕阳光如碎钻般闪耀，眼睛直直盯着幸村脖子上挂在铃铛的黑色蕾丝项圈。幸村了然，龙马只是找机会来和他说两句话。
幸村咬着唇，在喉头里低低笑着，把垂在颊边的卷发撩在耳后，露出他精心挑选的猫咪状毛绒耳坠。果然，龙马的眼睛被他的耳坠吸引了。
“谢谢龙马君，刚才好帅呢。”幸村略弯下腰，贴着龙马的耳边说，声音如女生般轻细。
他直起身，龙马脸上覆上了淡粉色的碎钻，在夕阳光下熠熠闪亮。他听到球场那边传来一阵骚乱。龙马恼了他一眼，琥珀色双眼里的金色车轮又化成了翻滚的金色液体，向幸村泼来，可它的温度对于幸村来说只是毛刺般，幸村用手抵着唇，又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过分。”龙马不满地嘟囔着。他的视线来到了幸村的美甲上，美甲是幸村自己做的，他花了两天时间在丸井的甜品店里和丸井的弟弟妹妹们一起挑选了小朋友会喜欢的猫咪相关图案。
“哪个好看？”幸村摊开手，龙马停下脚步，低着头挑了会儿，从琳琅满目的猫咪中挑出了他的爱猫品种，在幸村的右手无名指上，是一只喜马拉雅猫。
“都好看，”龙马的手指悬在幸村的无名指上，“这是卡鲁宾？”
幸村点点头，这个结果是他已经料到的。“去跑步吧，小朋友。”幸村轻声劝道。
“不要在这里叫我小朋友。”
“那叫龙马君，龙马部长。”幸村顺着龙马的意愿说，龙马定定看着他，眼里的恼意消去了，夕阳从树梢淌进了他的眼里，伴随着赤金色的霞云，幸村从中找到了自己眼里那抹鸢尾般的紫色，被卷在云端。
“部活快结束了，”龙马说，“你去球场边上等我吧，我还想练会儿。”
“部长，人家堀尾和斋藤已经跑第二圈啦，你好像还差的有点远呢。”一个留着平头的高个男孩说，幸村认出来，是上次他来学校时为首起哄的阿桃。
“你才差得远！”龙马冲阿桃怒道，仿佛要从耳朵里冒出气来，“等我一会儿。”龙马说完，一溜烟跑了。幸村靠在粗壮的樱花树下憋了一阵笑，才回到刚才他球场外他的位置上，现在这个时候，龙马的小粉丝团已经离去了。他隔着铁丝网，望着场内留下打扫与捡球的部员们，内心五味杂陈。病前，他也曾刻苦学习过网球，甚至还取得在同龄人看来颇为耀眼的成绩。有一段时间，他以为网球会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如果没有生病和事故，他估计会去美国继续进修网球，一生与这项运动纠缠。
“龙马很厉害吧。”
幸村转过头，他身旁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位染着栗色头发，拿着单反的大眼睛女子。那女人见幸村看她，抬起头，举起手中的单反，笑道：“你好，我是在《网球月刊》负责青少年网球板块的芝纱织。”
幸村的嘴上衔起一抹笑，明白刚才他和龙马的互动已经被注意到了。似乎是觉察到幸村眼底冷冽的敌意，芝纱织脸上的笑容颤了颤，变得有些勉强：“我们杂志从龙马刚上国一时就开始跟踪报道龙马和他的学校，想采访一下，你看起来和他很熟悉……”
“不好意思，我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幸村轻声说。芝小姐了然的点点头，并没看出幸村的异样。幸村把他的喉结藏在了项圈之下。
“啊，这样，”芝纱织鞠躬，“实在很抱歉！”
幸村点点头，把眼底的冷意收回了些。芝纱织个性爽朗，喜怒哀乐形于面上，幸村看得出，她对自己这么些年一直跟踪采访龙马而自豪。从芝纱织的嘴里，他得知了龙马一直没向他吐露的傲人成绩，芝纱织嘴里的龙马像是平行宇宙的龙马，出生洛杉矶美国海归，8岁开始连续四年获得全美青少年锦标赛冠军，16岁那年捧起了温网青少年组的冠军奖杯，是世界网坛冉冉升起的新星，是日本网球界未来的骄傲，是幸村精市曾有的可能性。
但现在的幸村精市已经失去了这种可能性。
“他刚回国就和手冢一起带领青学拿了全国冠军呢。”
“……手冢？”
“是最近在华盛顿拿了公开赛冠军的手冢国光哦，他和龙马是同学校的前后辈——”
幸村愣了下。手冢国光，这是个在幸村记忆里随着童年一起封尘的名字，他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还没决出胜负，他就病倒了。
“不过，冒昧的问一下，您是——”
“我女朋友。”龙马的声音从幸村身后传来，龙马已经结束了他的跑圈，正喘着气，把自己被风吹歪的衣领竖好。芝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龙马，被龙马这番话搞的有点糊涂。终于，她恍然大悟，睁大眼睛惊叫道：“什么？！你女朋友？？！”
“是啊，我女朋友。”
“可她比你高那么多！哇，我还以为是你家哪个漂亮姐姐——”
幸村抿着嘴又笑了起来。
“我喜欢，”龙马抬起帽子，刚想进球场，又折了回来，“啊对了，不许写进报道里。”
“切，你想我写，我还不稀罕呢。”
“那谢啦。”龙马抓着幸村的手腕，把他拉到网球部里，那个叫阿桃的男生也在里面，已经把自己这一身换回了校服，在督促另外被惩罚的两人练习抛球。
“——臭小子！”芝在场外恨恨的做了个鬼脸。
“龙马也是要练抛球吗？”幸村忍不住问道。天色已暗，夕阳即将变得如血般殷红，朱砂色的光芒似石榴籽碾出的汁液，也已渗入了原本灿金色的云彩里。
“嗯，”龙马说，“每天晚上都要，不过今天会在你那里，就下午练……”
龙马的脸又红了起来。好似天边的夕阳。阿桃耳朵尖，听到了龙马的话，便一副八卦的姿态凑过来，一掌拍到龙马的肩膀，大大咧咧的搭住龙马的肩膀：“哟，害羞了哦，越前。”
“没有。”龙马挪开阿桃的手，示意不远处在球筐旁统计的加藤扔个球过来。
“还说没有，骗谁呢，越前，你耳朵都红了。”阿桃说，龙马接过球，把帽子压低，似乎给嘴巴上了拉链，死活不接阿桃的话。
“这小子太没意思了，你居然能受的住他，”阿桃终于肯放开龙马，转头向幸村问道，“你和他谈了多久恋爱啦。”
“一年。”幸村举起手指，轻声说，注意力已经被龙马的抛球动作吸引了。他注意到龙马在抛球过程中变换了几次角度。一发和二发的区别，幸村的脑海里突然穿过了一个想法。
他一惊，他以为他已经把网球完全忘记了。
“我们怎么都不知道！”阿桃的震惊比起先前的芝纱织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是那天你来了，那些女生肯定会给他塞更多的情书，现在嘛……”
幸村笑而不语，龙马给那两人指导了几下，又回到了幸村的身边，带着一个红色的球拍。
“要不要试着玩一下？”龙马问，“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也学过网球。”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幸村无奈地说。
“可我想看。”
“会打扰你们的时间吧？”
“没关系，”龙马仰着头说，“钥匙归我管，天黑前你想打多久都可以。”
从龙马的神情里，幸村仿佛看到了只献上新鲜老鼠，期待地等着主人夸奖的猫咪。他只好接过龙马手里的球拍，是尤尼克斯，拍面比他印象里的网球拍要小与沉一些，刚拿到手，那股曾经的拼劲和冲动又在他血液里流淌了起来，他的鼻腔里又充满了橡胶和羊毛的气味，还有太阳烧烤地面散发出的焦味，热气中蒸发的汗味。他的眼前浮现出同伴的泪水，耳边回荡着教练的怒吼，胸膛鼓胀着获胜的喜悦。
“好啊，”幸村笑着说，“教教我吧，龙马君。”

（2）

“不错嘛。”龙马赞许道，又给幸村喂了个球，幸村抽过去，出界，离底线还差一点，龙马的红色球拍就像是强行接上的一只手般，幸村使得别扭。他打了三个球，无论是击球点，手感，都与他印象里有细微的差别。
“越前，你的女朋友打球的姿势相当专业哦，”阿桃在一旁起哄，“说不定她真的能和你比一场。”
幸村干笑着罢罢手。差不多十年，自从病倒后，他再也没碰过网球了。
“是啊。”龙马并没有否定阿桃的观点。
“可是……出界了。”幸村略微不满道。他对他刚才的表现失望透顶，虽然球过来的时候，他的肌肉反应行云流水，但他对来球的思维却停滞了。
“球感回来就好，”龙马安慰道，“如果我也这么久没打球，打的未必有你好。”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球，“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打球，我不想整天和那个讨厌的老头子还有吃橙不剥皮的家伙打球。”
讨厌的老头是龙马的父亲，是龙马的网球启蒙老师，吃橙不剥皮的家伙是龙马的哥哥，有着职业球员的实力，却因为受不了网协的安排，喜欢满世界跑。龙马没有明说，但幸村听完描述，就知道他这个哥哥经常在世界各地参加赌球局，靠打黑球为生。龙马提起他们时会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意，据龙马的说法，他们在打球这件事上把他折磨的够呛，以打输他为乐。
“总有一天，我会一个人他们一起打翻，他们还差得远呢！”说到气愤处，龙马总会这样说，听的幸村内心感到一阵暖意，他从龙马身上看到了当年他在网球这项运动的执念，尽管他认为练球的过程漫长而痛苦，但龙马却认为打球是件十分开心的事情。幸村不太能理解，刚来到网球俱乐部时，他遭受到的不是什么友好的对待，他时不时会被那些大孩子欺负，教练也非常严厉，将网球变成了苦修。
“谁舍得揍你？”龙马那时有点诧异，这个反应把幸村逗乐了。
“一些想挫伤我锐气的人。”幸村简单地说，他身上有几处疤痕，除了胸前因手术留下的，还有几处是被故意用烟头烫过以及鞭打留下的痕迹。他从没告诉过龙马这些伤痕的来历。他会下意识把龙马精心呵护起来，不希望龙马接触到他险恶的过去，龙马从不过问，只是会把他最轻柔的爱抚留在这些伤痕上。
龙马不会主动挖掘他的过去，却完全接受了他的过去，这是幸村喜欢与龙马待在一起的原因之一，他从未在龙马双眼里找到同情。
“越前，”桃城提醒，“你真的想打到天黑吗？”
“你怎么还没走？”龙马问，这时候的球场只剩下他们，再晚一些，就没法看清球了。
“不会吧！”桃城被龙马的反问震惊了，“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一会儿要去阿隆学长的烤肉店里聚餐吗？”
“这不是明天星期六的事情吗？”龙马有点茫然的反问。幸村内心一沉，他制定的约会行程看来都要泡汤了。
“什么明天的事情，是今天，今天啦！”桃城翻出手机，“不信你看，大家全在等你！”
是个关于聚餐的群聊，上面的名字赫然是今天的日期。
龙马面露难色。幸村了然。
“我能不去吗？”幸村开口前，龙马已经别扭的提问了。桃城大惊：“别闹了，越前，”他说，“这是u17的纪念聚餐啊，难得大家都有空，手冢部长也回来了，大家都想见你。”
手冢，又是手冢，已经是今天幸村听到的第二次关于手冢的名字了。
“我……”龙马偷偷瞟了眼幸村。
“没关系，”幸村细着嗓子说，“龙马君先去聚会吧，我们可以明天、后天再约。”
龙马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这是龙马抗拒的表现。
“有学长特意从国外赶回来聚餐，很难得呢，”幸村拉起龙马的手，把球拍放在龙马手中，“待龙马长大点，这样的聚会只会越来越少，现在还能聚在一起，还是很好的。”
“我还是想和你……”
“龙马可以明天，后天再过来找我啊，”幸村笑着说，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没那么落寞，“我可以在甜品店等你，再继续我们约好的事情，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龙马今晚呢，就好好和学长们一起玩，好不好？”
龙马捏紧球拍，没有作声。幸村从龙马的沉默和垂下的眼眸看出了对这个提议的不满。
“……不是我说，越前，”在一旁的阿桃开口了，“这么舍不得，你完全可以把你女朋友带过去啊。”
“这样不太好，”幸村说，“是龙马和学长们的聚餐，就他一个带女伴……”
“这个不错，”龙马抬起头，“一起去吧。”
“可是——”幸村把他反对的声音吞下了。龙马看上去对这个提议跃跃欲试。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小朋友。
“就这么说定啦，”阿桃说，“你快去更衣室换衣服，我把球场收拾了就锁门，再一起过去。”
“好，”龙马从口袋掏出钥匙扔给桃城，“不许让她跑了。”
“遵命，部长。”桃城开玩笑似的说。
“我不会跑掉的。”幸村被龙马的话逗得哭笑不得，龙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双眸在变成烟色的天空下呈现出金属般的乌金色，像是破开了幸村的脑子。幸村怀疑龙马刚才读出了他对此隐隐的抗拒和一丝恐惧。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龙马在他朋友那里受到别样的眼光。
他毕竟是一个完全的男人。
龙马没有揭穿幸村，而是扭头走去更衣室，幸村留下和阿桃一起把刚才幸村击去对面场的球都捡到球筐，再把它们锁进仓库里。这种事情幸村倒是做的驾轻就熟，他小时候在俱乐部可没少留下来帮忙整理。
“对了，”阿桃说，“刚才没来得及介绍，我叫桃城武，你男朋友会叫我阿桃，你也跟着这么叫我吧。”
幸村拿起小方包，扫了桃城一眼，他现在穿着浅绿色绑带平跟鞋，却还比桃城高一点。显然，因为身高，桃城对他完全没有兴趣，而且桃城并不敏锐，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出幸村的不同。
“阿桃，”幸村笑着说，“你可以叫我幸村。”

待龙马从更衣室出来，他们一起离开学校时，天空已经完全玩变成了烟色。不久前灿烂辉煌的晚霞也已离去，只在天边留下灰蒙蒙，杂糅着玫瑰红与橘金色的残尾，洁白的月牙悬挂在空中，随着被风扯碎，尚有余火的云絮随着幸村他们一起在天上行走。一路上，幸村从阿桃的嘴里得知，他们要去的那家烤肉店老板的儿子是他和龙马国中时的学长，除了烤肉店，他们还有一家寿司店。还得知龙马参加过两次这样u17，第一次，龙马是怎么跑到美国，前后换了两次队伍，最后又在日本队击败西班牙队中担任重要角色。
“领队和主办方会同意吗？”幸村有点诧异。
“我那时被开除出队，两次。”龙马说，一旁的桃城推着自行车，没有说什么话，反而聚精会神的推着他的自行车，像是前面平整的道路忽然出现了看不见的路障似的。
幸村听的很糊涂。
“那届乱七八糟的，观众也很多，很奇怪，初中生也可以参加，”龙马解释说，“我哥也参加了，他从日本队跑到美国队，最后去了西班牙，真是的，还差得远呢。”
龙马对他哥哥这个行为既不满又不解，但幸村明白了，如果有他哥哥，那可能与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有关系。
难怪可以随意换队。幸村感受到了一丝隐秘的怒气缠绕在他心尖上，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对青少年比赛下手。
幸村并没有把他的猜测告诉龙马，他的小朋友还是需要好好的保护起来。
“后面就规范多了，没有初中生，也不可以随便换队。”龙马说，从语气里，幸村听出了几分鄙夷，“我们总算能够正常的打球和比赛了。”
那丝怒气松开了幸村的心尖。幸村略微宽心的笑了。他们穿过了一个无人的小巷，不远处有一家亮着灯火，店门狭小的烤肉店，推拉门关着，还挂着个写着闭店的牌子，喧嚣的声音与烤肉的香气透过门缝渗在灰色的街道上。
桃城停好自行车，大剌剌地拉开店门，冲着鼎沸的人声喊道：“各位，越前到啦！”
里面的人群爆发出欢呼。一个染着红头发的身影一边嚷嚷着“小不点”，一边向龙马飞扑，龙马敏捷的弯身，躲过了这个学长的怀抱。
“英二学长好。”龙马说。
“抱一下，就一下嘛。”这个英二环着龙马的手臂撒娇道。
“别这样，英二学长。”龙马的表情无奈透了。
“好啦，英二，”一个留着平头，长相帅气舒服的男人掀开门帘对英二说，“快让越前进来吧。”
“不好玩了，以前还能摸摸头……”英二一边抱怨一边把龙马扯进去。“等等！”龙马一把抓住幸村的手腕，幸村差点以为自己是摔进了店里。他直起身，发现店内已鸦雀无声，只剩下肉在铁丝网发出的滋滋声和抽风机的嗡嗡声。在人群里，幸村一眼看到了手冢，还是当年他记忆里的椭圆形眼镜，身材高瘦，年轻的脸上挂着老成严肃的表情，他也看着幸村，幸村从他平和探究的目光里看出了埋在眼底那股强烈的警惕和敌意。
“欸越前你为什么……”英二很不解。
“介绍一下，”龙马的手指穿过幸村的指间，对着店内安静的人群说，“这是我女朋友。”
幸村扣住龙马的手，抬起头，把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嫣然一笑。

（3）

就像水滴进热油，人群炸锅了。率先溅出的一滴油是位操着大阪腔，红头发，扎着高马尾，比龙马略高的男孩。他冲出来，一边放声大吼“超前太过分，怎么能比我先找到女朋友！”，一边试图抓住越前的衣领，想再问个究竟。那把高亢粗粝的嗓音把幸村的耳朵轰炸的嗡嗡作响，耳膜隐隐作痛。在他魔爪伸向龙马那刻，一连好几个男人想摁住他，无果，最后是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的男子死死搂住他的腰，才勉强将他的魔爪制止在龙马的衣领前。
龙马似乎被这阵势吓住了，拉着幸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小金！”那个男人劝阻地喊道。龙马盯着小金，缓缓吐了口气，放开了幸村。
“为什么你会找女朋友？”小金挣扎着，表情里有着极夸张的悲怮，“我以为——”
小金似乎是问出了在坐所有人的心声，幸村从投射过来的目光里看到了这句尖刺般的疑问，尤其从手冢那个方向，镜片后，他的目光是尖锐的利刃。
幸村对他笑了笑，他移开目光，端起茶抿了口。他那边的人最少，别的地方要不已经坐满，已经开始烤肉了，要不还摆着预约的牌子，唯独手冢那边还余着几个空位，似乎是特意留出来的，也没上菜。
“别太过分了，小金！——”抱着小金的男人扯着小金。
幸村知道待会儿龙马会坐在什么位置了。
“以为什么？”龙马饶有兴趣地问。
“对谈恋爱不感冒啊超前！”小金叫喊着，倒是停下了挣扎，“你不是说网球不是你女朋友吗？——”
幸村将小方包放入店员递过来的塑料袋里。
“……那是你的看法，我可没说过。”是龙马的声音，钻进幸村的耳朵里。他加了一句常用的口头禅：“你还差得远呢。”
“抱歉，打扰了。”幸村用他最柔媚的声音向手冢打了招呼，坐在手冢的斜对面，他背后是阿桃和英二那桌，还有刚才把英二拖回去的帅气男人和一位面色阴沉，有着三白眼的男人，他们那边原本似乎在抢肉吃，现在都闷不做声，视线似乎还黏在幸村的后背上。
“——怎么可能，那么多女生你都不看一眼……”小金还想继续拉着龙马说些什么。
“你好。”手冢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嘴角仿佛从不上翘，跟被封在冰山里的机器人似的。这让幸村回想起当年球场对面那位十二岁的戴眼镜男孩，那时候的手冢击球也如机器人，特别喜欢运用切削球调动对手的跑动，控球细腻精确，幸村的发小真田弦一郎那时就被手冢这一手好切削磨到几乎没脾气，而幸村不一样，他那时候对如何摆脱手冢的切削跃跃欲试，反而跟着手冢一起切球。那时的他有着强烈的胜负心，一定要在网球上与人比个高低。
“再不坐好，我们就要把肉吃完了，对吧，小光！”是那个抱着小金的男人的声音。
“是——”幸村看见邻桌带着五个耳钉的黑头发男孩懒洋洋的举起筷子，上面夹着块已经烤好的肉。
“你应该就是手冢君吧。”幸村泡好麦茶，主动用话题打破了他和手冢之间如啫喱般的尴尬沉默，“时常听龙马提起你，说你对他很好，很照顾他，现在已经是职业球员了，很厉害。”
其实龙马几乎没提起过手冢。
“越前也不差。”手冢说，他的目光从幸村的美甲扫到他的脸上，刷子似的，似乎是想筛掉幸村表面的伪装。
“不可以！——”小光筷子上夹着的这块肉将小金的注意力从龙马身上引走了，那桌有个茶色头发的也在用关西腔跟着起哄：“小金你再缠着那小子，俺们就把满桌的肉都吃掉啦！——”
“对，对，都吃掉！”
“嗯，我是今天才知道龙马原来不久前拿了温网少年组的冠军，”幸村捧起刚泡好的茶，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了丝抱怨，“那孩子从没向我提起过，好像是什么不值得提的事情一样，真奇怪。”
“你们太过分，俺要吃肉！——”小金那边大声嚷嚷。
“嗯，他为人低调。”手冢说，和幸村印象里的一样，说话言简意赅，喜怒不形于色。
“是啊，”幸村说，“龙马君是个好孩子。”
“请问……”
“叫我幸子吧。”幸村笑着补充。
“幸子小姐，”手冢问，“你是怎么认识越前的？”
幸村不禁注意到手冢握着茶杯的手指略微泛白，他笑得更灿烂了。
“我和一位朋友一起经营着一家甜品店，龙马经常来我们这里吃蛋糕。”幸村说了一半的真话，从手冢的眉间，他看到了丝转瞬即逝的怀疑。
“他不喜欢乳制品，一般也不吃甜食。”手冢说。
“啊，”幸村故作惊讶，“他经常来我们这里吃黑森林和我们独创的一款爆浆草莓蛋糕呢。——”
手冢的不悦通过泛白的手指与微微紧抿的嘴角传递给了幸村。
“原来他不喜欢乳制品，我们辛苦做的鲜奶油他平时只吃一点点。”幸村说，但他的话并没有平复手冢的不悦，自从幸村踏进这个房间，他的眼神就凌厉似冰刃。幸村觉得自己每句话都能引起他的不满。
在关西那桌子的助力下，龙马总算从小金的纠缠中挣脱，坐到幸村身旁。
“小朋友很受欢迎呢。”幸村打趣他，帮他泡好了茶。
“他还差得远……”龙马有气无力的回应，似乎已经被小金缠走了所有力气，但见到手冢，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闪着光，声音也精神了几分：“部长好。”
“越前，”手冢淡淡道，“为了职业生涯，以后甜食还是少吃。”
龙马拿起杯子的手停顿了，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手冢的注视让他原本想说的话拐了个弯。
“好。”龙马答应道。
幸村愣了。

（4）

幸村熟练的剪开烤盘上的里脊肉，被火炙烤后的霜降脂肪在高温作用下融化，香气扑鼻，飘进幸村的脑子里，仿佛能掩盖那两人的谈话。尽管他尽力忽略，可手冢和龙马讨论的话还是老往他耳朵里钻。从龙马入座开始，手冢一直和龙马讨论职业网坛的事情，就连肉上来，大家一起喊完“开动啦”，这两人也没表现出多少兴趣。别桌早就喧闹起来，唯独这二人还在这安安静静的喝茶聊职业网球。
幸村把第一块肉放在铁丝网上。龙马盯着幸村在烤盘上的动作，喉结动了动。
他特别馋这几盘肉。
幸村用剪子夹住肉，把滋滋冒油的牛里脊略微提高了点，油顺着肉的纹路缓缓滴进炭火，滋的一声，蹿起株小小的火苗，舌头似的舔了焦黄油亮的里脊肉一口。
幸村立刻感到自己的手背被一股炽热的视线烧伤了。那是龙马，幸村已经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可只有一瞬，仿佛一毫秒时间，幸村的手背立刻冷却了，似乎是幸村的错觉，龙马一直在聚精会神的与手冢讨论职业网球的相关事宜，眼神好似在幸村的手背逗留过。
龙马今年从itf正式转入atp，常年在itf排名前五，可从手冢叙述看，龙马最近好像完全放弃了职网活动，反而跑回日本读高中，担任网球部部长兼教练之一，和教练老师一起专心带领不成器的高中校队打入全国大赛，在正赛名单上，他从来把自己排除在外。
手冢无法理解龙马这个决定。
“我想拿高中文凭。”龙马低着头说，拇指一点点的划着杯子上的印花。
“你可以申请函授课程。”手冢说。
幸村把烤的喷香的里脊肉沾好盐，放在龙马的盘子上，这是龙马的口味，幸村记得清楚。龙马垂着头，盯着这块肉，似乎是想借机逃避手冢提起的话题。
“该吃点肉了，”幸村顺势柔声道，“上面沾了龙马君最喜欢的盐哦。”
“谢谢，”龙马嘟囔着，夹起肉，“有点想吃鱼……”
“可这里没有鱼哦，”幸村给龙马添了茶，“龙马想吃的话，明早买来煎着做早餐吃，好不好？”
“好。”龙马说，他对幸村哄小孩似的语气一直没辙，只要幸村这么和他说话，无论多坚硬的外壳都会立即融化，如被春日照耀的冰雪。
手冢的目光钢锯条似的抽了过来，幸村怀疑自己的手背都要被抽疼了，这一抽似乎还波及到龙马，龙马像是触电般松开筷子，肉跌进盘子，汁液四溅。
幸村忍俊不禁，“手冢君原来这么严厉啊，”他轻快地给烤盘上的肉翻面，“把小朋友吓得都不敢吃肉了。”
“别叫我小朋友，”龙马不好意思的反驳，耳朵又开始变成桃花般的粉色，“还有，部长很关心我，对我也很好。”
龙马再次夹起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琥珀色的双眼里瞬间溢出光彩。
“好吃吗？”幸村柔声问。
“好吃！”龙马夸赞道，幸村又把一块肉沾好盐放在龙马盘子里。虽然幸村对自己的厨艺不是特别有信心，但在烤肉和甜品造型上他还是有一定的水平。
“手冢君也来点吧？”幸村对手冢笑道，“既然已经来烤肉店了，那就和大家一起边吃边聊吧。”
“谢谢。”手冢说，那双棕黑的凤眼在镜片后更显凌厉，幸村笑盈盈的将烤好的一块肉剪得更小，学着龙马平时那样沾好盐，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肉质柔软，霎那间混着浓郁的肉汁一起化在幸村的舌尖。
幸村不由感到一阵罪过，随即他想起，他脱离靠肉体为生的日子已有一段时间，无需再为保持纤细的身材而发愁了。
手冢对幸村的烤肉似乎无动于衷。
“越前经常在幸子小姐那里留宿吗？”手冢突然问。
“幸……”龙马茫然地看了眼幸村，立即反应过来，“嗯，有时周末会住在幸子姐姐家。”
幸村暗自咬牙，感到自己的微笑里带上了点狠意。他观察了很久，手冢似乎在把球场上的风范带进了这家烤肉店里，阅读手冢的表情远比想象的要困难得多，就像当年小学六年级时的削球一样，那时候的手冢已经尽力把他的动作做成如工厂流水线般的标准化，现在估计更加炉火纯青，难以辨别。
幸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网球了，不清楚现在的手冢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有意识将网球淡出自己生活很久了，在病中他就已经这么做了，那时的网球于他就是洒在伤口上的盐。
这对他来说很难，曾经，他把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网球上，网球对他来说是获得荣耀的工具，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甚至是他未来的职业与目标，直到那场重病。
现在，网球回到了他的身边，通过龙马。从龙马身上，他看到了他年少时为之奋斗的梦想。
“这是你选择在日本读高中的原因吗？”手冢说，幸村听出了手冢话里的意思，他认为可能是幸村拖累了龙马在职网征途上的进度，龙马留在日本，是为了多些时间与幸村呆在一起。
“不是。”龙马低声说。
“那是为什么？”手冢问。
龙马放下筷子，看着盘子上的肉汁，没回应手冢的话，他的沉默又将这桌的氛围再次凝固。沉默膨胀起来，形成蛋形的保护层，隔绝了周围的喧嚣，只余下盆里炭火的噼啪声。幸村有些机械的将铁丝网余下的那块肉放进龙马面前的盐碟，感到自己的思维也被龙马的沉默凝固了。
“抱歉。”龙马终于开口。
“越前，”手冢说，用夹子把盘子里的牛舌拨弄到铁丝网上，“你该对自己道歉。”
“嗯。”龙马应道，他琥珀色的双眼在他应答的瞬间已经破碎了。是不甘，幸村认出来，当年在医院的镜子，他也从自己的眼中看到了这样的不甘。
龙马的性别。幸村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龙马对职网做出逃避的真正原因。
幸村把手放在龙马放在膝上的手，龙马一下攥紧了他的手指。他望向手冢，手冢的眼睛落在他们间交叠的手。
“手冢君对龙马的关心，就像对家人一样呢。”幸村淡淡道，安抚的摩挲着龙马的手指。
手冢的凤眸回到了幸村的眼睛。
“他毕竟是后辈。”手冢拿起茶，目光越过幸村。
“真有趣呢，”一个温润干净的嗓音从幸村身后响起，“果然一见面，手冢君又会对越前说教了。”
幸村与龙马一起望向来人，这人有着清秀的面容，茶色的头发，和手冢相反，他的嘴角永远带着笑意。
“不二学长。”龙马哑着声说。
“越前君，”不二笑眯眯地说，目光却转向幸村，“你就是龙马的女朋友吧？”
“欸？”龙马很困惑。
“大家都告诉我了，”不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说越前有了个新女友。”
不二往下滑，全是新消息。幸村突然想起了他原本的安排。
糟糕，他赶紧从小方包里掏出手机。他的手机被丸井的消息轰炸了。

（5）

丸井文太发来的消息全是在问幸村一件事：他们去哪儿了。
“抱歉抱歉，”幸村回复，“小朋友把他和学长们的聚餐时间记错了。”
他贴了张光头小人下跪道歉的表情。
“不二。”手冢推了下眼镜。
“不会是那个什么u17集训聚餐吧，没见他提起过啊，”文太回复，“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都不想参加。你在吗？为什么也跟过去了？”
“你也会打网球？为什么我不知道？”幸村贴了个疑问的小表情。
“大迟到哦，不二前辈！”后桌的桃城在喊。
“我会，国中我还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正选，打的还不赖呢，这个u17，我当年也参加过，只有打的不差的人才能参加这个集训，”文太回复，“只是精市你不想提到网球的事情，就一直没什么机会说啦。”
“呵呵，路上堵住了。”不二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倒是颇为无奈。
“下次我们可以……”幸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自己画的美短和英短正在两个拇指指甲盖上瞪着宝蓝的猫眼看着他。立海大附属中学，那是他生病前和发小真田弦一郎去参观过的学校。丸井的消息又发了好几条过来：“你家小朋友打球很厉害的，但他从不记人，你看我，他就没什么印象，能记得你，可真厉害啊。”
不二坐到幸村面前，先给自己的酱碟添了混着辣油的酱油，辣油如此之多，以至于几乎把酱油染成红色。
“越前，要不要试试看？”不二故意问。
幸村删掉对话框的话，另打了句：“因为我们真心相爱”，又叠了三个接吻与五颗红心，他估计文太捧着手机，被他这话腻歪的连蛋糕都吃不下了。
“不要。”龙马冷漠地说，转开目光，不二似乎早意料到这答案了，又呵呵的笑了下。这里真不适合，幸村想，如果是在家，龙马会肆无忌惮的赖在他怀里，有时候，龙马会把他家的喜马拉雅猫抱过来，龙马喜欢猫咪，非常宠他的猫咪卡鲁宾，卡鲁宾缩在他怀里，自己赖在幸村怀里，暖融融的，幸村抱着他，像是抱着一大捧阳光。
消息显示已读。
“不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吗，越前？”不二笑呵呵地问。
“好吧，不二学长，这是——幸子姐姐，开着一家甜品店。”龙马摊开手，从龙马的话语里，幸村听出丝忍俊不禁。幸村略抬起眉，要不是手冢和不二盯着，他估计会像平时那样在龙马肩上轻轻咬一口，留下点疼痛的刻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热衷于在龙马身上留下痕迹，更多时候是吮吻的痕迹，最好下次见面时还带点浅浅的印迹。龙马对幸村这个嗜好很是苦恼。“那个人老问是怎么回事。”龙马有次抱怨道。他嘴里的那个人指的是他的哥哥。但幸村的回答是更深与更明显的痕迹。他本留下的都是能藏起来的位置，他们越前兄弟的关系比龙马自己认为的要好许多。
“幸子，”似乎是觉察到了幸村的想法，龙马连忙改口，“这位是不二周助，不二学长，当年和我一个国中，后面转学去了立海大附中，——”
立海大，又是立海大，当年幸村差点前往的学校。
“是我的手下败将之一。”龙马的语气如夏日骄阳般张扬。
“越前君还是那么会介绍人啊。”不二反讽后，对着幸村笑道，“幸会，幸子小姐。”
“幸会。”幸村也一起笑道，拿起手机，文太回了张大汗颜，附上句：“蛋糕我放冰箱了，下次记得早点说。”
文太果然被幸村那话腻歪的吃不下蛋糕了。
“越前君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啊，很高挑，”不二笑道，他的笑容带着点促狭，“真让人羡慕呢。”
“这不是羡慕的表情，”龙马警惕道，“说吧，你又有什么目的？”
不二的微笑消失了，眉眼不再是轮笑眯眯的弯月。他的蓝色双眼是冰块做的，和手冢刚才冰棱似的眼神异曲同工。
幸村明白这个不二为什么老是眯着眼睛笑了。
“啊，被越前君看出来了，”不二说，又眯着眼睛笑了，“我近来的摄影作品恰好需要幸子小姐这样的模特——”
“不要。”龙马立刻说。不二的微笑带上些许无奈。
“是一组会登上杂志的作品，要是幸子小姐愿意帮忙的话，那真的太好了。”不二笑着，抿了口麦茶。
“不要就是不要，”龙马对不二这个提议特别抗拒，“你到时肯定会一肚子坏水刁难我女朋友，报复当年我在关东把你打败的事实。”
不二差点被茶呛住了。
“怎么会，”不二哭笑不得，“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你记得，”龙马说，“你给我水壶添过辣椒水。”
“那是个小恶作剧，越前，我只倒了一点，”不二叹了口气，“我这次是认真的。”
“不行，”龙马说，他对不二十分戒备，“她不能去你那里当模特。”
“文太，小朋友叫我了！”幸村连忙回复丸井，加了个兴高采烈，冒着小花的金发男表情。
“去去去，赶紧去，”文太说，“和你的小男朋友忙去。”
“可以了。”手冢放下夹子，牛舌们已经烤好了，它们微微收缩，牛油从纤维里慢慢渗出。
“谢谢手冢君。”不二说，他把牛舌放进那碟差不多变成红色的辣酱油里。
这样好吃吗？幸村忍不住想，从不二的表情来看，不二对他调配的酱油满意极了。
“越前君也来点吧。”不二不遗余力地向龙马推荐他的酱油。
“不要，不吃，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龙马把最厚那片沾了烧烤酱放在幸村盘子里。幸村感到自己的愉快和幸福要藏不住了，要不是公众场合龙马会推开他，他肯定会扑在龙马身上印上一吻。
“那……”
“不要。”龙马紧张道。
“越前，让不二和幸子小姐亲自说。。”手冢发话了，但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幸村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一丝愉悦。
看来手冢和不二的关系不是很好。
“幸子小姐对我刚才的提议……”不二的微笑已经被龙马一番话说的发苦了，幸村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放回他的小方包里。
“不行，”幸村笑着说，“无论是拍摄还是酱油，龙马君都已经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了。”
“这样啊，”不二无奈道，“越前真是位贴心的男朋友。”
“谢了。”龙马用英语说。
“是啊，龙马君超——体贴的。”幸村故意说，手冢面上漂浮的那点愉悦又沉下去了。
不二直起身子，环顾了下四周：“看来我不是唯一一个迟到的，是吗，手冢君？你看到真田——”
幸村内心咯噔一下。
“……啊，来了。”不二挥挥手。
“迹部确定不过来了？”手冢问。
“嗯，”一个低沉地男声在幸村身后响起，“他在为接任家族做准备，——”
来者止住了话。幸村低着头，仿佛聚精会神地看着盘子里淌着酱的牛舌。他刚才已经扫到了，黑色短发，古铜色皮肤，浓黑的眉毛，刀刻似的鼻梁，他记忆中的发小。
“……幸村？”那个低沉严肃的男声颤动了。幸村只好抬起头，真田弦一郎还是那个真田弦一郎，是座内里熔岩攒动，表面覆盖皑皑白雪的活火山，只不过更高，去除少年圆润的五官更加深刻。
“好久不见了，弦一郎，”幸村用筷子尖把碟子里的酱划出一条长线，“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可爱啊。”
他望着真田的棕褐色眼睛，露出他最完美的微笑。借着余光，他看见龙马的双眼钉在他身上，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大大，超级好看，等更

zyn

期待猴戏

zyn

zyn 发表于 2020-12-23 09:22
期待猴戏

哎呀呀，错别字，对不起，是期待后续，请原谅。

zyn

喜欢啊

zyn

修罗场嘛

zyn

Sanada会暴露吗

zyn

哈哈哈，我真是太好奇了

我爱越前龙马

太想看后续啦，身份会暴露吧，部长绝对别有心思。

zyn

大爷还没出场呢，真可怜

zyn

龙马吃醋了吗

zyn

龙马吃醋了吗

不二迹双越

太太，别忘记这个文啊！
自从在AO3读了前两篇，就难以忘怀啊~
（虽然一直很为幸村心痛。。。）

越来越

想看后续

越来越

想看后续

zyn

o(╥﹏╥)o

zyn

大大，你去哪了

zyn

龙马和精市互相救赎

小叶子

女装大佬村香香

想要后续，大大快回來更新！

！

蹲

！

蹲

zyn

啥时候涅槃成功啊

zyn

好想看后续

zyn

真的超级 喜欢大大的系列

期待后续qvq

zyn

又来了

222555885

期待

等更

精市

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