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洪峰三日（完）

三季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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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洪峰三日



迹部空出一个星期去瑞士休假，酒店定在了马特洪峰山上一家普通的家庭旅馆，从旅馆的窗户望出去便能看到著名的马特洪峰，往下看是一片白茫茫的屋顶，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像极了圣诞节里的姜饼人小屋。天气这样冷，迹部坐在壁炉边喝着酒，酒是当地产的葡萄酒，温和不烈，谈不上喜欢，却最是适合这里的氛围，柔软，安静。假期已经过去了七分之四，普通的旅馆，旅客，又一个普通的夜晚。
咚，门开了，老板娘去车站接今天的最后一个住客回来，屋外的寒气一下涌了进来，门马上被关上，这位住客用着磕磕绊绊的德语向老板娘比划，迹部没去看，他觉得这个声音过于熟悉，他甚至不用象征性地纠结一下，迹部站起来，对着那颗墨绿色脑袋的方向举起酒杯晃了晃。
“他跟我一起的。”他用着德语向老板娘解释了一句，“再来一盘曲奇，一瓶酒。”
老板娘给他们端上食物，越前坐在了迹部对面，他丢了一块曲奇进嘴里，嚼的嘎嘣嘎嘣响，说的话都有点含含糊糊的，“好久不见。”他这样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对…我也没想到。”他们轻轻地碰了一杯，和之前的礼貌生疏如出一辙。酒杯相撞出清脆的铛一声，迹部觉得这声响在这安静的旅店里很刺耳，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语调太温柔了，他把这一切这归咎于酒精，酒精麻痹了他的感知，却又让他变得更加敏锐，不然还能是其他的什么呢……这样想着，他又喝下了一杯。
他和越前说的话很少，多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分别的时间过于长久而相遇的时间太过短暂，彼此都拿不准该说些什么——有什么话适合在这种境况下与前男友说，表面的寒暄太敷衍太像逢场作戏，其他话题却又都显得唐突。迹部突然有点痛恨他和越前之间这一点默契，他们曾依靠着这一点默契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调情，现在在餐桌两边对坐着小心翼翼斟酌着话题，没有人愿意显得自己在分手后还对前男友过于关注。
夜深了，旁桌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迹部适当地结束了聊天，他站起来送越前回房，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旅馆的楼梯年代已久，两个成年男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迹部一路跟着走到越前房间门口，门上还挂着圣诞节的槲寄生，越前打开门，迟迟不进去，他转过来：“在槲寄生下说晚安的话，有什么寓意吗？”
不等迹部反应过来，他很快说道：“晚安，迹部…迹部景吾。”
啪嗒，门关上了。迹部站在门前，他摘下门口的槲寄生看了看再挂回去，越前龙马，越前龙马……，故意的吗，他心想。

第二天迹部起的很早，他要了一杯咖啡，昨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安稳，可能是因为夜里太冷了，可房间里的壁炉明明烧的很旺，可能是因为他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对他说了意料之外的话。他想不通，在三十八万公里的岛国上不曾偶遇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跨越了整个亚欧大陆后的阿尔卑斯山脉上出现在他身旁。
与他相比，越前起的并不算早，他自觉坐去迹部对面的位置，他让迹部帮他叫一杯咖啡，端上来的却是一杯热奶，“大少爷喜欢照顾人的毛病还是没有变。”他嘟囔了一句，惹得对面迹部抬起头了看了他一眼，越前自觉失言，连忙补救，“大少爷出来旅游还起的这么早，也太勤快了。”
“你喜欢睡懒觉这一点倒是一直都没变。”迹部喝下一大口咖啡，幸好这是咖啡不是酒。
吃过早餐后迹部带越前去滑雪，越前说自己是个滑雪新手，行程定的匆忙没来得及找老师教，迹部免不了挑衅两句，他来瑞士已有三、四次，简单的滑雪早已不在话下。越前一脸不屑，说迹部还是那一副自大自夸的样子，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他。迹部听到这话难免不反驳回去，两人最后吵做一团乱哄哄的，看上去有点像当初冰帝青学时代的样子了。
滑雪在瑞士是全民运动，当他们俩坐着缆车到达滑雪场时里面人已经不少了，迹部租借了器具，帮着越前带好护目镜，“等下小心摔跤啊。”他叮嘱道。
“放心吧迹部少爷——”越前拉长了音回答他，“迹部少爷出马，我怎么可能学不会呢。”
这小子，迹部轻叹一口气，别再越界了。

一天的时光很快过去，越前凭借出色的运动能力不出一会儿就滑的像模像样，只是还比不上老练的迹部。越前嘲笑说迹部这个教练还没当够一天就可以卸任了，迹部说顶多也只能教你两天，越前追着他问什么时候回东京，迹部告诉他时间，越前盯着白茫茫的雪面，“…能在这里碰见认识的人真的很难得，”他忽然很想要个网球放在手里玩一下，“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迹部。”
“是好久没见了。”迹部抖了抖身上的雪，四年就这样过去了。
傍晚他带着越前去吃当地著名的乳酪火锅，店里客人很多，人群的哄杂声，奶酪的香味和木炭的焦味混合在一起，侍者给他们上的是自酿的白葡萄酒，窗外白雪纷飞，越前盯着迹部，他想，没有人能不在这种夜晚沉醉。
他回到酒店，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槲寄生下面吻了吻迹部的脸，很轻很快，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也没法判断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他听见迹部的声音，“你知道槲寄生的故事吗？”迹部的声音很缓和很轻柔，越前被他蛊惑着点了点头，迹部接着说，“我猜那个祝福亲嘴唇才有效。”话说完，他立刻吻上了越前，“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迹部这是在调情吗？越前懵擦擦地想，是吗？

隔日早上他们醒的很晚，没有人再提起要去滑雪，两个人躺在床上，房间里老旧的电视机打开着，总要有点什么声音来缓解现下的暧昧与尴尬。越前无聊地蹬着被子，迹部又给他拉上去盖好，越前又蹬下去，“小心感冒”迹部无奈地说。“一起盖！”越前颇有几分孩子气地说道。迹部没办法，他往越前那边靠了靠，让被子把两个人裹得更紧。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吗？”越前问。
“来过四次吧……每年冬天我都会来这里。”
越前看了他几眼，他和迹部恰是在四年前分的手。
“这里很好，很宁静。”


越前哑然，或许是年少时想得太匆匆，或许是爱得没那么深，总是要为了未知的前路而奔赴，理所当然地抛弃爱人。只是当初他和迹部的想法太过于一致——越前在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时间提了分手，迹部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第二天越前便搬出了他们一起住的公寓，一切都恰到好处，快，准，狠。


“最后一晚？”
“嗯。”
迹部举起香槟，“敬最后一晚。”他笑起来。
“敬最后一晚。”越前跟着笑了，他们碰了碰杯，那些隐秘的，暧昧的，遮掩的，说不出口的话语和情愫，全在这个夜晚跟着酒精一起挥发到半空中，散落到尘埃里，不会说出口了，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这样很好，迹部吻上越前唇时这样想，而他知道越前也是这么默认的。


“越前，你像风一样。”他听见迹部轻轻地说着，“你……”迹部迟疑的停住了。他以为越前没有听见，但越前听见了，他还猜到了迹部后面没说出口的话，你像风一样，你会为我停留吗？会吗，越前在心里问自己，你会为谁而停留，会为迹部而停留吗，他不知道，他曾经做出过选择，但现在他还会给出一样的答案吗？他只能更用力地把迹部抱住。
迹部感受到他的力度，他突然觉得，答案也不再重要了。
第二天越前起来时迹部已经坐上了苏黎世的飞机，他其实在迹部走时朦朦胧胧醒过一次，但他猜迹部也许并不想听到自己跟他说再见，他也不想去说，就好像这三日还没有结束，不说再见便不会有分别。



一个月后迹部收到越前寄过来的明信片，少年站在滑雪板上大笑着，他穿着厚厚的防风服，露出一颗毛茸茸墨绿色的小脑袋。后面还写着两句话：下次见面时，我滑雪超过你了！迹部笑了一声，本想把明信片细细收起，打定主意不再看一眼，想了想还是找了个相框镶起来放在桌上，随时都能看着。
若是有机会……若是有机会呢。



流水很清楚惜花这个责任 真的身份不过送运
这趟旅行若算开心 亦是无负这一生

水点蒸发变作白云 花瓣飘落下游生根
淡淡交会过各不留下印 但是经历过最温柔共振

胡椒薄荷

太太的文字好温柔，我也喜欢Eason的歌！边听边看想要爆哭

dog66

不完美的现实故事

Ծ‸Ծ

Joyceqi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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