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越】命运的捉弄

鱼香茶碗蒸

| 2020全国高考·上海卷 |

世上许多重要的转折是在意想不到时发生的。
这是否意味着人对事物发展进程无能为力？
——上海卷

鱼香茶碗蒸

*

这里和越前龙马想象的不一样。

不是乌漆墨黑的地下室，也不是断壁颓垣的危房，而是在郊区，一座被装饰得极尽奢华的宫殿。
想来也是，毕竟仅有的几次照面里，对方都是西装革履，一副精致的墨镜架在鼻梁，整个形象收拾得妥帖又细致，就连卷曲的发丝都能够感受到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强大又尊贵的气场。
这样的做派很难和坊间传闻的遇神杀神、心狠手辣的黑帮大少爷联系起来。

猩红的地毯一直铺到大厅的末端，水晶灯的折射出金色的光芒，让傍晚的室内宛如白昼。
随意地靠在红丝绒材质的椅背上的男人睫毛微微颤动，宝蓝色的眼睛带着泥泞之中罕有的干净的光，从假寐中睁眼的迹部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来了？”

这是越前第一次直视迹部的眼睛。
越前微微呆愣了片刻，还是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想了一路如何既拒绝了大少爷、又不会被暗杀的开场白：“听闻您想找一名常驻贵宝地的律师。但本人最近俗事繁忙，还望另请高明。”

“撒谎。”
迹部定睛看着越前，单收撑开抚上额角，嘴角挂起笑，他调侃道：“怪我没有亲自去接你？”

“……”
确实只是借口。
一周前的开庭上，越前还成功地为控方赢得胜诉。可在此之后，他就莫名地没有了委托单。
现在想来，估计是眼前人暗中动了手脚，目的就是要为今天的聘请扫清障碍。

这种把戏，倒也不必拆穿，越前于是岔开了话题：
“你对自己的手下未免过分了些。”

不远处站着的宍户，正是上周案件中的被告方。
出庭时候还是一头长发，转眼就成了一个寸头。

“哦？”迹部眉毛一挑，和律师谈判就是有趣。
他顺着越前的目光看去，淡淡开口：“是他自己做了错事自己主动剃的。”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
但这话倒是一点也没安慰到越前。

“那我不喜欢，这个理由总可以吧。”

“你会喜欢的。”

“你如果强行缔结劳动合约，我可以起诉你。”

“所以，你当我的律师，不就可以避免上诉了？”
迹部游刃有余地一一将越前的话反驳，末了，还不忘揶揄一嘴：“总把自己搞这么辛苦干嘛？”




**

“这人有病。”
这是越前对于迹部的第一印象。

开庭前才终于拿到酒吧质检报告单的越前步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席位，没想到撞上了正在慢吞吞地“隆重”出场的迹部。

“抱歉。”越前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被迹部一个回身稳稳地搂住。

“多谢。”就在越前起身表示感谢的时候，腰间分明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很快明白了那是什么的越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
可对方却毫不在意地卷曲手指比了一个“嘘”，嘴角带着笑扬长入座。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持枪入庭也只有迹部景吾了吧。

开庭前被迹部这么刺激了一下。越前在辩护的时候不时地分出心神观察迹部的反应。
可是迹部非但没有过激的行为，反而时不时为自己的精彩辩护而鼓掌。仿佛被告席上坐着的不是他的手下。

越前无法穿过墨镜看透坐在旁听席上迹部的心思，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内心的一丝复杂。

你没法和一个“不正常”的人讲道理。
迹部是比任何一个委托人都更难搞定的存在。
越前早就深刻地确信着。





而此时，面对软硬都不吃的迹部，越前一时间没了话。

短暂的沉默后，先做出让步的是迹部。

“我给你一个我选择你的理由。”

“你不为正义辩护，只为正确而辩护。”





***

迹部比越前认识自己，更早注意到对方。

作为整片东京地区的地头龙，虽然在黑道上久负盛名，但实际上至今还没一个警察能将迹部抓进警局。许多案件中，警察给不出定论的，迹部通常给点钱对方就哑了声。但如果遇到上路蛮横无理的当事人，迹部就干脆钱都不给听之任之地等他们起诉。

但通常情况下那些废柴律师们并没有比警察聪明多少，他们找不出更能打的点，只能败诉。
整个庭审在迹部看来简直冗长又无趣。所以迹部有的时候会溜去旁听其他的庭审，用来打发时间。

他就这么遇见了越前龙马。

那是一个备受瞩目的大案。
就在所有人认为被告人犯罪无疑的情况下，越前主张了被告无罪。

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越前在法庭上的流露出和他年纪并不相符的从容不迫，却又在一次又一次的驳斥对方的时候，用缜密的逻辑和简洁的话语，逼得对方律师节节退让。

面对一个早有定论的案件。
他几乎推翻了所有的“原以为”，变成了“还可能”……

最终，他赢了。

那是越前从学校毕业后的第一案，作为律所的实习律师接手了一个付不起律师费的烂摊子。
结果一举成名。

许多细节已经淡忘，但迹部始终都记得，那时候越前明亮的眼眸里藏不住的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和一周前庭审时候一模一样。



在当时，案件争议很大，谩骂的声音很多。
但还好越前不用社交软件。

人性里纯粹的善恶是很难说的。
比起定义一个人的善恶，律师只能做到判断这件事情本身的对错。
做的对不一定是好人，做的错也不一定是坏人。

越前的名声更多的是靠后来更多的案件挽回。
但依然有人会拿最开始这个案子做文章。
可罕有人知道被告方因为这一次胜诉，才真正地踏实地过上了平凡的生活。

世上许多重要的转折是在意想不到时发生的。
这是否意味着人对事物发展进程无能为力？




原本以为迹部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听到迹部这句话的时候，越前愣住了。

这个很多律师同行都无法理解的话，迹部却能懂。


那一刻，越前失去了拒绝的理由。




****

就在迹部将越前成为他的私人律师的消息放出后。就更加没有人来找茬生事了。
毕竟迹部本就不好惹，而越前龙马在律师界还没败诉过。

清闲到快要发霉的越前，无聊到整天为卡鲁宾捣鼓猫舍，甚至还在院子里种起了猫薄荷。

一个多月的相处，越前对迹部的了解渐深。连同迹部眼里的澄明也有了答案。
迹部打理的“冰帝帮”，算是黑白通吃。不过迹部这个人聪明得很，明面上的坏事从来不做，多的是利用法律空白以及民事良俗中的灰色地带做生意。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干掉了几窝竞争对手，横扫了红灯区，坐拥半壁白面、枪支生意，虽然结下的梁子不少，也和警察打过不少交道，但始终没有人能真正能拿他怎么样。

迹部并不缺钱，还有着非凡的领导能力，他的手下每天不仅有专业的训练课程，还被安排了私人家教，甚至越前都被请去为他们普及法律知识。

按照迹部的话来说，对手本人必须诚服，但自己干掉对方老大后，对方的手下也不能不管。

越前知道，迹部势力的日益壮大是能力和人心共同作用的结果。



可……
“我怎么有种助纣为虐的错觉。”
越前对着坐在长椅微晃着香槟的迹部吐了吐舌头，又顺便给猫薄荷松了松土。

“说不定你是做了一件好事。”迹部略带玩味地说了这么一句。



今天正好有赛马的训练课程。桦地牵来了迹部的专属坐骑。
那是一头黝黑的马，唯有面堂处有一片白。
迹部熟稔地抚了抚马背上的鬃毛，问：“要不要骑马？”

“找机会给你一头小马驹。最漂亮的那种。”看着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的越前，迹部弯了弯嘴。

“为什么是我骑小马？”越前有些愤愤不平。

“那——”

迹部轻松地将越前捞上了马背。

“喂！”越前挣扎着要下去。

可刚要别开迹部手臂的越前就感受到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不敢乱动了。想下但下不去的越前就这么局促地僵在马背上。就在他身后的迹部见状低笑了一声，一把将越前圈在了怀里。

“提前感受一下。”

带着温度的手抚开攒紧的拳头，迹部就者越前的手，拿起了缰绳。
耳畔是迹部温润的气息，身后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越前只觉得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还没能等他胡思乱想，马已经开始了奔跑。
呼啸而过的风略微缓和了身体的燥热，眼前的风景和混乱的思绪一样，让人来不及仔细分辨，怦怦的心跳一点一点敲打着鼓膜就显得格外地刺耳。

停下来时候，已经抵达了迹部精心料理的玫瑰园。

清晨的玫瑰，还带着未干的露水，娇艳欲滴。
像一颗被捧着的真心，就这么被握在了手上。
他抬头看向他，将这支花交付得郑重又虔诚：

“献给我的王子殿下。”

迹部的眼眸里带着光。
越前的心跳漏了一拍。




*****

越前隐约察觉到迹部最近变得忙碌了起来。
当然他也没有闲着，迹部不在的时候，越前就会去附近的村子里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反正律师费全都有迹部出。

和奢华的宫殿不同，郊区的村落格外地朴实，连同那里的人们也是如此。

天知道村里的人有多喜欢越前，邻里关系、家长里短、妯娌纷争……什么事情都可以由越前来主持大局。
每次没等越前说完法条，对面犯错事的人就会连连认错，简直比村长的话还管用。

村子里心思活络的妇人们打听到越前目前还单身，便隔三差五地拉着越前见姑娘，谁都恨不得自己的姑娘嫁给他。
比起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的法律援助，越前觉得这个事情更让他头疼。


但是这里的人性是鲜活的，虽然都是小情小爱，谁又说它们敌不过大是大非。




终于回屋。

迹部这天回来的挺早，越前一进屋就敏锐地察觉到他手臂上的划伤，还没等他询问，对方率先开了口：“几天不见而已，这下好，你就要娶亲了？”迹部眉毛一挑，端着架子问着话，话里话外说不出的酸。

越前瘪瘪嘴，回击得毫不含糊：“谁说不是呢？你这不是也为了压寨夫人而勇敢挂彩？”

这是越前一大清早听来的八卦。
“听说百花汇的头牌连夜从虎哥那里逃了，说是非老大不嫁，可惜又被抓回去了。”
“所以说今天我们去会一会虎哥的时候，顺便可以看一眼未来的嫂子？”
……

已经被莫须有地调侃了一天，结果回到这里又被越前揶揄了一嘴，迹部脸色变了变：
“你听谁说的？”

“你又是听谁说的？”越前无辜地冲他眨眨眼。

……

“扑哧”，越前看着迹部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迹部也弯了弯嘴，他揉了揉越前的头发。

“我有自己既定的命运，能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话说得过于轻声，像极了对自己的劝诫，无声地捻碎了心底闪起的一点光亮，“有些事情，我没有资格。”

难得的是遇上喜欢的人，可笑的却是命运的捉弄。



什么？
越前抬头看向迹部。

迹部回避了越前的目光。

但越前捕捉到了一点忧伤。
只有一点点。



想都没想，越前抱紧了迹部。

没有一个职业是万能，也没有一个人是无所不能的。
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一个拥抱能够安慰得到吗？

能够吗？




******

枪声响起的时候，越前还在梦里。
他穿着睡衣翻下床，先拿出了迹部给他防身用的手枪，又去不死心地去迹部房里看。
人果然不在。

/ 世上许多重要的转折是在意想不到时发生的。
这是否意味着人对事物发展进程无能为力？ /

他看到了这句话。

去他的无能为力。


等他找到迹部的时候，迹部的腹部已经受了刀伤，是很近距离搏斗才有的刀伤。
而迹部几枪将来人一一爆头整个团灭。
这是他们要端的最后一个目标。

围在迹部身边的除了保镖护卫队还有闻声赶来的村民。
被迹部护住的小马在旁边啊呜叫了一声。

越前看着刺目的红色，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很多想问：就为了一匹马，值得吗？
没有小马我还可以和你一起骑大马啊？
他还想问：枪上的消音器去了哪里？
你知道开枪意味着什么吗？
……

直到最后，他只问出一句：

“还疼吗？”


迹部拢了拢越前敞口的睡衣。
脸上挂着灿烂而释然的笑：“你这样子，勾引谁去？”





*******

迹部被送进了ICU，平安度过了危险期。
在疗养恢复的期间拒绝见任何人。
也包括越前龙马。

他知道他在刻意躲着他。

从开始的担心，都后来的愤怒，在到后来……
他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而迹部终于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的诉讼书，也看着真田警官送来的相关的证据资料。
几乎全是不利的。

不是没想过结局，而这就是意料之中的最坏的结局。
开枪意味着暴露，意味着走私军火证据确凿；对方身份的揭露，也意味着白面买卖的曝光；更何况枪声背后，还有几条人命……

越前的眉头逐渐紧锁。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越前攒紧了拳头，一个反身就给了迹部一拳。
毫无防备的迹部虽然本能地躲开了一点，还是重重地挨下了这一拳。
看着越前泛红的双眼，迹部顾不上肿起的脸，就要抱他。

“滚！”
越前挣扎着要对方放开。
但迹部就是不放手。

推搡之际，迹部准确无误地压上了对方的唇。
死命紧闭的牙关和毫无章法挥舞的手臂，终于没能抵挡住迹部的过于执拗的来势汹汹。

他才知道，他比想象中的更想他。

迹部扣着越前的后脑一遍又一遍加深着吻，带着按捺已久的心意，带着新生后的放肆与欢愉，带着难以言说的秘密与深情……
他吻他，一遍又一遍。

一时之间竟分不出是越前的唇肿的更厉害，还是迹部的脸肿得更厉害。
迹部顺势将越前压上了床。


……


身下的人已经酡红一片，身边的床罩早已经凌乱不堪。

迹部轻拥着越前问道：“如果我不是这个身份，你怎么办？”
困到不行的越前分出心力想了想：“如果你是对的，我就帮你辩护到赢。”

“如果我是错的，你怎么办？”迹部又问道。

说到这个，越前又来了气。
他眨巴眨巴眼睛，狡黠一笑，转身双手勾上迹部的脖子，贴脸轻咬上对方的耳朵，一点一点啃啮地说：

“如果你是错的，我就让你在牢里想我想到发疯。”

这谁能不疯？




日光温柔地洒下。
没有人在意此时是午后还是夜里。
重要的是时间，重要的又不是时间。

当身份开诚布公以后，才发现，那些可笑又意想不到的命运的捉弄，原来都成为了两个人深刻而缱绻的羁绊。而他们所有为之奋斗与坚持的事情，都正在进行，也绝非无能为力。



风吹起了纸页。
那是一份绝密档案。

上面清楚地写着：

迹部景吾，1224号，特种部队一级情报官、指挥官。
负责长期潜伏工作，协助警官秘密铲除各类犯罪团伙……

现如今，已圆满完成任务。
开庭公证后，即可回归正常生活。




同爱人一起。








【FIN.】

dog66

完美大结局

完美

一打宴

完美！

淚

呜呜呜太牛了

完美

囷囷

喜欢

上埜知子

啊啊啊啊 龙马也好会撩

真好啊

袖手崖畔

好看

陌上绿

完美！！

越前龙马北北

撒花！

好看

厉害

6666

Luffjoey

好睇，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