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记得你日记 BY 关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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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关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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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越】记得你日记
　　越前在平稳的心电仪声中醒来，身上插着不少管子也没有力气动弹，被下的手被人握在手里，他艰难转过头，凭借着模糊的视力努力辨认着安静趴在他病床边的男人。

　　男人睡得很浅，被他轻微的动作惊醒过来，叫了医生后，在医生到来之前又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中有着克制的欣喜：“越前，感觉还好吗？”

　　越前眨了一下眼睛，视力还没恢复清明，脑子暂时也想不起太多的东西，生理处境艰难还用着略显沙哑的嗓音问着毫无干系的问题：“你哪位？”

　　男人愣了愣，握着他的手也松了一点，复又握紧，“不记得也没关系。”

　　在说什么，只是想起的慢了一点罢了，视力也完全能看清了，“……迹部景吾。”

　　迹部笑了一声，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在。他伸出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

　　“不过就算真的忘了也无所谓，对我来说，你醒过来了就好了。”

　　大病初醒，越前慢腾腾运转着自己的脑袋，还没完全想起来，医生就进来给他做了检查。

　　

　　后面多住了一些时日的院，他身体上的伤恢复的很好，不过别的方面出了问题。

　　“因为病毒引起了脑炎，造成了一定的脑部损伤，记性会有点不太好。”迹部把他的情况告知了双方父母。

　　只是越前很受打击，情绪有些消沉，没能轻松接受这个事实。

　　过了不久也没再不高兴，表面表现得像看开了一样。迹部反而警惕了起来，越前没什么可能这么容易接受现实。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好的主意，他既不愿意看越前为此伤心，也不愿意看他因为考虑他把伤心掩藏起来，而暗自和与自己较劲。只能拐弯抹角意有所指地让他不要多想。

　　越前这些年来和他抬杠的本事愈发精进：“是说我想了也白想反正转眼就会忘记是吗？”

　　医院楼下太阳好的时候迹部会陪他下楼晒太阳，因此也结识了一些住院的小孩。

　　小孩子见到他们就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前一刻还在和迹部吵着架，后一刻就真的忘了。拿了答应给他们带的糖分给了他们。

　　分完糖后迹部从一个拿了糖暗自欢喜没多久的小男孩手里抽走了糖，“有糖尿病不能贪吃。”

　　小男孩对迹部敢怒不敢言，泪眼汪汪地看着越前。

　　“确实不能吃。”越前视若无睹，看着他，想了想他的名字：“我想起来了，中村友幸是吗……”

　　“是木村啦！”小男孩气鼓鼓地叫道，“哥哥又叫错了。”

　　越前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这种情况只要解释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就会得到谅解，但是说出来就好像找到了理直气壮认输的借口一样。

　　迹部站出来说道：“这有什么，他连我都不记得，不记得你又怎么了。”

　　小男孩愣了愣，下意识说道，“骗人，他经常叫你。”

　　“他只记得我叫迹部。”迹部说起慌眼睛也不眨。

　　小男孩皱着眉，忽然挤开小伙伴跑了出去，等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支笔和纸，把纸张开给越前看，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他自己的名字，他得意洋洋道：“这样你叫我的时候看一眼就不会叫错啦。”

　　他又把笔递给迹部，催促道：“你也把你的名字写下来，他就记住了。”

　　迹部接过笔，忍着笑，端端正正把自己名字写在了纸上。

　　小男孩细心把纸折成了方型，郑重地交给他，“收好哦。”

　　

　　出院的时候领了一大包五花八门的药。

　　在记配药这方面，迹部这次记得比谁都清楚，他从前从来不做这种小事，可现在却觉得是他必须了解的事情。就算知道手底下都是细心能干的人，也开始不能放心地把照顾越前的事完全交付给别人。他想起来时也会觉得令人发笑，笑从前自大的自己想不到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谨慎的胆小鬼。

　　越前在家表现得很安分，之前的工作行程迹部全都替他取消掉了，他自己也没有提起来再继续的意思。只是都心知肚明，他越是若无其事，迹部心里便越加放心不下他。

　　终于有一天越前甩开了所有人偷偷溜了出去。

　　在下午的时候迹部接到了他迷路时用公用电话打来的电话。

　　“只是在测试我的记性还能做点什么。”越前的声音很平静，迹部这才发现，他是真的接受了自己记性开始不好的事实，但也没有放弃努力，真的去甘于现状。

　　“路线之类的好像很难记住。”他接着说道。

　　“那我去接你。”

　　“好。”越前回道。在挂断电话之前忽然和他说：“迹部，那条开往街头网球场的轻轨还没改，这条路我还记得。”

　　迹部在街头网球场找到的越前，街头网球场仍然聚集着放学后穿着周边学校校服的学生，也是他和越前相识开端的地方。

　　越前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一边，没什么人认出他。迹部走了过去。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曾拥有过无数个黄昏。奇怪的是，越是久远的记忆，越前反而记得越是清楚。

　　“好像也没有很糟糕。我在这里让你和我打一场，在轻井泽时，在全国大赛时……这些我都没有忘记，并且记得很清楚。反而是最近发生的比较难记住。”

　　迹部把难过掩饰到了眼底。

　　事实上他和越前都是过分独立的人，感情经历过漫长岁月，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出现过需要抉择与放弃的境况。说珍视也视若珍宝，只是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只是年少轻狂凭着心意在相爱，又曾经狂妄地觉得自己拥有着世界上最完美无憾的爱情，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超出预料改变既定轨道的事情发生。

　　从过去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需要着越前，从前的需要大致掺杂着完美的人生中拥有着一份足以令人艳羡又锦上添花的爱情。可是经此一遭才发觉，需要只是简单的需要，一份并不独立的需要，这种彻悟的感受近日时常充斥在他的内心——他只是需要越前而已，如同现在的越前一样，过去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表现过需要他。

　　迹部说道：“我记得不就好了，我以后可以说给你听。”

　　“还是会有点不甘心。”越前小声说道。

　　可笑从前从来不觉得记忆可贵，那么是不是对于身边的人的处置也其实是漫不经心的？

　　“这有什么，我有办法。”

　　迹部带他去了商场，精心挑了一支笔，又买了笔记本交给他。

　　“想记住的话写日记是不错的主意。”

　　是木村那个小孩给到的灵感。

　　

　　睡到半夜没能摸到身边的人，越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皎洁的月色下，迹部站在阳台上吹风。

　　宁静的夜晚总是有着让人思虑的气氛，越前起床走向迹部旁边，即使迹部平复的很快，仍然没有错过迹部这次在夜深人静时分独自蹙起的眉。

　　“迹部，我是不是成为了你的困扰？”越前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恰恰相反，我深刻地认识到，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他学会了很多东西，过去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明白越前之于他意味着什么，譬如终于感受到了他和越前互为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的分量，以及爱也决计不只是游刃有余地在一起生活那样简单。

　　迹部拥抱着越前温热的身体，并未隐瞒自己的深虑，在他耳边细细说道：“我以前总觉得让你自由地做你喜欢的事情是对的，可好像也并不完全对，我们应该把我们也考虑进去才对。”

　　“怎么才算考虑进去？”

　　他们的感情战胜过时间，也战胜过空间，因为心意坚定所以才不觉得辛苦，实际上所经历的要比世间大多数的恋情都要困难的多。妥协时并不觉得是妥协，都愿意为彼此让步来成就各自领域的事业，也成就了举世瞩目的相配的爱情故事。

　　只是就算不觉得妥协没什么不对，终究还是牺牲了一些东西。

　　“意识到你的不甘心的时候就算考虑进去了，所谓既定的人生也该有些转折了。”

　　

　　迹部没过几天就带了个孩子回来，说是家族中挑选出来的孩子，准备当做继承人带在身边培养，越前这才知道迹部所说的转折是什么。他从前从没成为过迹部的抉择，没想到到了还算安稳的今天，能够窥探出迹部最终还是会选择他，哪怕只是选择多陪伴他。

　　越前的人生也因为生病不得不发生改变，他做职业选手时名气很大，收到过很多来自全世界各地小孩的信，信都寄在他所在俱乐部的地址，只是他从前从来都没有时间去看一看那些信。

　　他让曾经效力过的俱乐部把他没有认真看过的信寄给了他。他想这次他有足够时间去回应那些也许只是心血来潮早已被忘却的写给他的信。

　　骨气也没消弭在现实中，记性越说不好，越是打定主意要去学很多东西。失去了一些东西，也获得了一些东西，譬如没有利益驱使的热爱。

　　记日记成了唯一对疾病的妥协，唯独没有信心能够保证自己记住不想忘记的记忆。

　　就像他收到迹部送给他的日记本时与迹部所说的那样。

　　“只要我们还在相爱，日记就会一直写下去，毕竟我想一直记得你。而我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忘记。”

sunnnhae

文笔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