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幻想症 By 精灵冰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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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来源：精灵冰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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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越前龙马
病因：幻想症
主治医师：不二周助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记不清了，先是爸爸妈妈离开了他，然后是某个恋人，在后来还有好多好多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他了……有些人依然记得，有些人已然遗忘。
总之是很多很多人都离开他了。
诺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独一个人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他很好看，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也知道。
柔软的墨绿色头发，琥珀色的眸子，曾经嚣张而纯净的神情，如今微微迷离游离的表情。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都让人疯狂的爱他。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是一个人。
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尽管全世界都爱他。
你能明白么。
那样茫然而黑暗的孤寂。
他的世界很冷很冷。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一个恋人。
于是他学会了微笑。
他有了一个恋人。
他会陪在他身边，一直一直，永远都不会抛弃他。
于是他的神情开始变得脆弱，迷茫，带着许些幸福和温暖。
他不知道他的恋人什么样子，只知道他在他身旁。
他对他的恋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他对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可这样已经足够了，凭着这些印象他可以轻易认得每一个人。
他看不清别人的脸。
别人说他的眼睛总是隔着一层雾。
那样的神情依然可是让所有人为他发狂。
可那些温暖对于他是远远不够的。他的整个世界都是冰冷的，如此抽象稀薄的温暖，不足以温暖他。
他有走在这个城市，看着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就像一个旁观者。
可他却也身处其中。
因为他需要温暖。
所以和不同的人拥抱接吻做爱。
男人，女人。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扮演不同的角色，和不同的人，接受不同的爱。
他把他的恋人的轮廓套在每一个和他欢爱的人身上。
黑暗勾勒出灰暗的轮廓，清晰的，完美的。
那是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暖。
他孤身一人穿越这个世界，看到各式各样的面孔，漂亮的，丑陋的，真诚的，虚伪的。
可那些面孔都与他无关。
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他可以穿过黑暗而不再害怕，因为他有一个恋人。他知道的。他会一直一直陪他，陪他穿越黑暗，穿过整个世界。
他永远都不会丢弃他。
只有他。

他会慢慢慢慢地踱着脚步，踏过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微笑着，手的姿势就如同握着另一个人的手。
他们牵着手。
一直一直走下去。

后来，人们渐渐发觉了他的不正常。
因为他会一个人笑，一个人说话，一个人拥抱。
从来不跟别人说话。
和别人欢爱的时候，眼神却像是透过眼前的人看着另外一个人。
他还说自己有一个恋人。
于是人们渐渐终于明白他患了幻想症。
幻想自己有一个恋人。
人们看他就像看一个怪物，不断叫嚣着他是神经病。
对别人描述他的时候也只是指了指脑袋，然后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他精神有些毛病。

别人都说他有精神病，患了幻想症，那个恋人只是他虚构出来的。
可是他不明白啊不明白。
他的恋人，明明就在他身边，如此温柔而安静的存在，别人怎么会看不到他呢？
他爱他，亦如他爱他。
他离不开他，亦如他不会离开他。
永远永远。
所以，他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法离开。

人们终究还是无法看着他一个人迷茫地喃喃自语，因为他如此美好，让人不得不心疼。
于是人们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希望医生可以把他治好。
他这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患者：越前龙马
病因：幻想症
主治医师：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拿着那张病历单，看了一眼，随意放在桌子上。
对于他来说，他的工作中又多了一个任务。
治愈幻想症病人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太难。
只是工作而已。

越前龙马拿着那张病历单，静静地看。
尽管他终于还是被当作精神病送到了精神病院，可是他依旧坚信，他有一个恋人，一直一直都在他身边，对他微笑，陪伴着他。
对他来说，这样病历单代表的只不过是他要换一个地方住，生活中又要多出一个不相干却又不得不认得的人，不二周助。
和以前的生活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白色的诊室，病人和医生对面着坐。
都和平常医院没什么不同。

不二周助看着他，带着微笑。
很职业那种。
越前龙马的眼睛里面有游离，以及无边的迷茫。
无辜的表情，淡漠地和迷茫融合。
……还是个孩子呢。

他看着对面那个人，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在微笑，笑得很假很浅。
微微垂头，眼睛被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住。
他突然觉得有些讨厌眼前的人。
因为他害怕他的目光。
他怕，那样的目光会揭穿什么。
会揭穿什么他一直坚持的信仰。
……他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隐隐地，害怕?
不二注意到他是一个人来的，而精神病患者一般都有人陪同——没有精神病承认自己是经神经病而主动接受治疗。他觉得很疑惑，于是作为开场白问龙马：“是谁送你来的？”
“‘他们’。他们都说我有神经病，不正常，所以他们就把我送来了。”
“那么，为什么他们觉得你不正常呢？”
“因为我说我有一个恋人啊……他们都看不见我的恋人……好奇怪啊。他明明就在我身边，一直都在。你也看不见他么？”
不二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从什么时候和他的恋人在一起的。
“不记得了……很久以前吧……那个时候爸爸妈妈车祸了，朋友们都无缘无故离去，曾经我还有一个恋人，也离开了我。”这个时候的龙马眼中，写满了惊人的孤独和恐惧。“于是每天我穿过长长的街道回家。家里没有灯，窗外没有灯，路上也没有灯……很黑很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很害怕，于是我哭我叫，可是没有一个人理我……后来，他就出现了。于是，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一直到现在。可是就是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开始看不清楚每一个人的样子，包括他。”他慢慢地说着，就像一个酣睡的孩子喃喃的呓语。模糊不清，却让人恰好能听清。
“你也看不见他么……我真的是神经病么……”他轻轻皱起了眉头，像是进入了一个无法抽离的噩梦。
不二依旧没有回答。
他这样的话对于其他人固然是不正常的，绝对是脑袋有问题。可不二是医生，于是他只是以他所学过的知识无比冷静地将眼前的病人的精神世界一一剖析。
有条理地，清晰地。就像是做一道题，慢慢一层层的理顺?
不带任何个人的感情地。
幻想自己有一个恋人，应该是因为太孤独太恐惧而无法独自坚强地继续走下去了吧。否则那样极端的恐惧一直拽着他最终会让他彻底崩溃。“幻想症”也不过是人保护自己的一种本能，一旦脱离幻想中的世界回到现实，也许他会重新崩溃。
“他们”竟然不懂这个道理而把他送到这里接受治疗。
眼前的人就像一个活在梦境中的孩子，与现实一点关联都没有。
眼睛没有焦距，只有无边无际的迷茫。
就像是走在黑暗中的旅人，看不见方向，只是靠自己的双脚凭直觉走着，不停的，慢慢的，走着。
虽然他只是拿了钱替人办事把病人治愈，可是有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他不忍心把他唤醒。
“他们”怎么能忍心把他叫醒呢。
也许就是因为不忍心，所以才送他来。
他们不忍心的，是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变成神经病。
可他们不明白，只有这样的幻境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过后龙马住在医院的几天，每次看见不二都会问他能不能看见他的恋人，他是不是神经病逐此云云。可是不二还没想好要不要治好他，于是每次都只能微笑着不说话敷衍过去。就是龙马说的那种“很假很浅的笑”，一点都不好看?

他看不清所有人的样子，是因为他下意识地将他的恋人的样子保护得很好，让自己坚信恋人的存在。

龙马还会常常对他说一些其他的话。犹如呓语。
比如说“他很冷”。明明就是温暖的室温，甚至还有一点热，可他的手总是很凉很凉，在病房将身子缩成一团，缩在墙角。睡觉的时候会抱着软软的东西才能睡，彻夜亮着灯。
他还会说“所有人都会离开我，只有他不会。”依然喃喃的，却带着笃定的坚定，犹如信仰。一遍一遍，莫名的执著。
更多时候他会不发一言，沉默得看着窗外，然后时不时地向身边虚无的空气看一眼。眼神无比信任。
或者神经质地数着落叶，却从不发出矫情的感慨。
只是看着，数着。
然后重新数?
龙马因为要做一个检查，事前注射了一种药品。
于是现在，他安安静静地睡着了，不二把他抱回来的。
到了病房，不二本来想把他放到床上，却又不能——他像一只小猫，乖乖地蜷缩在不二怀里，缩得紧紧的，手还拽着不二的衣角不肯松开。
不二无奈，拽龙马手又怕给拽醒了，只能任由龙马呆在他怀里。
他静静地看着龙马。
这些天，龙马完全独行于自己的世界，对外界置若罔闻，而他则观望着龙马的世界。
一天一天，龙马的灵魂中的某种寂静似乎可以让他感觉到时光穿过指间，流落满地。
于是一天一天，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这样静静地观望他的世界。
某种悸动，怦然而起。
他就这么抱着他，度过了一个下午。
直到夕阳的颜色晕染了病房。
直到龙马悠悠转醒。
龙马睡眼惺忪，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又往不二的怀里钻了钻，寻求温暖。
不二依旧静静地看他，一直到他完全醒过来。
于是一切又像原先的轨迹，两颗星球独自旋转。

后来的某一天。
不二看着他，想了半天，开口。
“我……可以做你的恋人么？代你的现任恋人的位置？”
龙马怔了怔，脑袋又转了半个弯才反应过来：“可是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啊。”
不二认真地，低低地说，“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他抱住了龙马。
龙马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像一个木偶，就那么，被不二轻轻地抱在怀里。
他静静地开口，“可是他会陪我一直一直走下去，无论去哪。”
“我会陪你走过每一条路每一条小径，春夏秋冬。”
“可是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除非身死爱终。”
龙马稍稍抬起头，问他，“真的么？”
“嗯。”
“……好吧。”龙马想了想，稍微有些犹疑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不二松了口气。
龙马看着他，就在那瞬间，他突然发现不二笑得犹如一泓春水，满眼温柔荡漾。
他可以看清不二的脸了。
他可以看清每个人的脸了。
整个世界突然清晰。
他突然再也找不见曾经那个陪伴他多年的恋人了。

风儿温柔地邀叶起舞，风儿含笑轻吻花瓣。
风乍起，落叶漫天飞舞。

不二爱上了他，于是终究没有忍心告诉他其实他没有那样一个恋人。
但是却治好了龙马的幻想症。
他还是一个冷静而睿智的医生，没人会知道这段风流。
所以世人眼中，他在工作，无关风月。

于是他们在一起，一直一直。
就像最美好的童话，传说中的“永远”。
牵着手，向地平线一直一直走。
也许地平线就是古人口中的“天涯”。

END

关节技的用法

不二越承包了所有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