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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礼梦 by emilyth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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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7 14:0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emilythene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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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1:07 | 显示全部楼层
  (1)

  那一天,我离开了,就像人生早就注定一般,寻求著自己的梦想,踏上了新的征途,年少懵懂的心中,只有著对世界顶级比赛的向往和追求,还有最後一丝困惑,开始了我的精彩——

  预选赛很按部就班的进行著,我把所有的迷惘抛向隔海相望的东京的天空,全心全意的,不辜负这难得的际遇,只是明明在自己生长了12年的城市里,却莫名的感受到某种寂寞,终於从那一天,我梦见了他——

  以後,我每天晚上都梦著他,我想,他留给我的礼物,应该不是这样一个单纯的雷同的梦呵——

  事情还是要从离开东京的前一天说起,那个时候,正在和软绵绵的撒娇的卡鲁宾话别,不是狠心舍得它,但是这样紧张激烈的比赛,真的顾不上它,然後,老爸就怪腔怪调的,“青少年,有人找哦——”

  “喂?”我拿起话筒,隐约的,奇怪著,这麽晚了,是谁?

  “越前,是我——”

  那个熟稔的,却总是很敬畏的声音,让我浑身似乎颤栗著,说不清,是尊敬多一些,还是畏惧多一些——手冢部长?我真的没有想到,一向高高在上部长,居然会给我打了电话,而且,有种屈尊降贵的诡异——

  “在上一次比赛的球场,能不能,出来一下——”

  “哎?”我在怀疑著自己的耳朵,部长在说什麽?这麽晚了?

  “我等你——无论,多久——”

  电话就这麽断了,嘟嘟的声音,传递著某种我根本无法体会的情绪,掌心的话筒些微的暖热著,我当时其实什麽都没有多想,单纯的,决定去应约了——

  老头子这些天一直喝多著,我不懂他过分的沈醉,就像不懂部长眼底的些许迷离一样,那个时候,在和桃城前辈的比赛中宣布弃权的时候,或许是我十三年来最黑暗的时刻,怎麽可能就这样认输呐?可是当时的我已经输了呵!然後,部长找到了我,他说,他不是要束缚我的未来,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千斤得重担,似乎突然从肩头卸下了——

  所以,我应该是感谢他在我抉择的时候,提供最佳的建议吧——

  “青少年,这麽晚了,要去约会啊——“

  “切,MADAMADADANE_”我嚣张的,背身给老头子一个招手——

  是不是离别的夜晚总是容易感伤,当时部长的身影好难以形容,当初比赛的场地浸染著月色的朦胧,他高大如神砥般的身姿,再度以完美的方式,展现在我的面前,我有些诧异的感应,今晚的他,似乎和平素有什麽不同——

  “明天,要走了麽?”许久以後,还是他先结束了我们之间紧崩的气氛——

  “嗯,部长——”我望著他的欲言又止,有些好奇的,究竟有什麽事?

  他的眸光突然深邃而忧郁的,蕴涵著超乎我的理解范围的味道,然後,浑身似乎颤了一下,“那麽,全力以赴吧——”然後,用力的转身——

  事情这般突然的急转直下,我傻了,望著他缓步离开的背影,难道,难道这麽晚把我叫出来,就是说这麽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後,我急了,紧赶两步,拉住了他的手,“部长,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当时的气氛真的很另类,他顿住了脚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著我拉住他的手,那麽的执著,炽热,盯得我几乎忍不住用力得甩开,但是固执的脾性一上来,我和他僵持了——

  他深呼吸,终於不留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我甚至无暇顾忌那片刻的空虚,因为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足以颠覆我自以为平静如昔的生活,他倾身,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自己稍显干涩的唇,被湿润柔软而炽热的唇覆上,连一秒锺似乎都不到,然後,触电一般的,立即分开——

  天啊,至今我为什麽依然记得当时那种湿润的,柔软的,炽热的感觉,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的初吻,居然,居然被我最崇敬的学长,夺走了,而且更可气的是,他之後见鬼一般的表情,似乎,吃亏的人是我啊,可是他逃的,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竟然,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诺大的空旷的网球场——

  那一夜,我没有哀悼自己莫名失去的吻,又不是女孩子,一个吻罢了,就当作是再见的问候,反正从小总是许多叔叔阿姨们喜欢亲我的颊,只不过,这一回,是唇——

  然後萦绕不散的,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部长,他是不是醉了——

  次日的机场,该来送行的人,全来了,场面也很煽情的,每一位前辈,都送了礼物给我,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这半年多来,我的成长,也有他们的功劳,而他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帮助,也将成为我生命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只是,心中些许的沮丧,并不是,因为别离在前——

  我看到的部长,还是那麽冷然肃穆的样子,就像第一眼见到他时的严肃神情,似乎已经成为他永久的形象,镌刻在心底,昨夜的脱轨,似乎是因为酒精吧,我替他找了借口,也很默契的,避著他的沈默眼神,隐约意识到,当我们四目相视的时候,会有什麽东西,挣离吧——

  飞机很体贴的晚点了,我想也许神都听见了我心底最深处的声音,“部长,没有什麽送给我麽?”

  我本来只是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再见的时候,不想就这麽无言的遗憾著,可是他突然专注而僵硬的表情,让我隐约的不安著——

  他黯黑色的眸子吸慑著我的身体,突然喷薄出某种致命的漩涡,也许下一秒,我就会阵亡在这灭顶的暧昧中,我慌了——

  “已经送过了,昨晚——”他明显压抑的,声音也夤哑了几分——

  “部长——”我还能问什麽,是昨夜的一句全力以赴,还是最後的一个吻,结局,不都是数分锺後的离开——

  我们怔怔的,背离著彼此的视线,我尴尬的,去买了芬达,跟在身後的,居然是不二前辈,“有什麽事麽,前辈——”我吓了一跳,温柔如昔的前辈,似乎也有什麽不同——

  “没有什麽呵,只是,看起来很有意思——”不二的笑容,似乎没有了往日的超然,我是分不清,那冰蓝色的眸底,究竟混合著怎样的迷离——

  我突然嫌恶的,抽身而去,迎面,是龙崎娇弱的,瘫软在地上——

  我想,自己真的很恶劣,在利用这个暗恋我的女生,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被女生表白,美国热情的女生,真的很难消受,我本能的厌恶著,回来以後,面对龙崎那些蹩脚的羞涩,突然很想逗逗她,甚至,不顾面前学长们疯狂的口哨和鼓噪——

  她依旧羞涩的祝福著,我却把视线投到另一个人,讨厌这样仰望的感觉,讨厌他闪躲的视线,这样,让我们离的好远——

  终於到了离开的时候,我狠心,再也没有看部长的眼,所以现在想起来,一直做著这样的梦,是不是因为当初没有看他一眼,所以思念,也成为理所当然,梦中的我,一路奔跑,超越著无数的人,最後,站在我面前的,总是他,我挫败的,因为这个似乎永远无法逾越的前辈,就算参加了全美公开赛又如何,就算站在了网球的圣殿又如何,如果当初不是他受了伤,也许今日被推荐的,就是他,我,再一次对自己置疑了——

  听到部长赢了不二前辈的消息,我彻底迷惘了,即使已经通过了预赛的喜悦,也没有冲淡这份怀疑,我想他,想和他正式的打一场比赛——

  於是任性如我,毅然回到了东京,记得当时部长接到我的邀约的时候,那很长时间的沈静,让我窒息著,然後,他同意了——

  比赛像我想象中的,激烈而精彩的,我没有想到,他会打出这样的网球,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打出这样的网球,以至於当我最後瘫软再地上,听他说,他输了的时候,呆若木鸡,为什麽,突然致不住奔泻的情绪,为什麽,突然讨厌在你面前赢的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握住了我的手的刹那,是那麽的温柔,那麽的沈郁,那麽的难以形容的苦涩,我想,我终於明白了有些事情,於是,再一次离开的时候,趁著只有我和他,我问他,“部长,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呆滞的神情果然和精彩,我笑了,“再见,部长,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回答吧——”

  我的全美公开赛决赛,继续著,他的全国大赛,演绎著,我们看似没有什麽焦点,但是因为网球,让这天涯成为咫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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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1:37 | 显示全部楼层
(2)

  决赛圈的比赛,果然不是想象中的轻松,艰难的,赢了一个据说是8号种子选手的意大利人,在习惯的俱乐部里和一个高大的肌肉型选手打的旗鼓相当,最後还被奇怪的缠住,要一齐吃饭云云,我已经精疲力竭了,才没有功夫瞎混,於是忽略的很彻底——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比赛,全美公开赛,节奏就是这麽的紧张,胜败就是这麽的无情——

  我想也许我的世界从这场公开赛,真正开始成熟了吧,这一夜,我抱著卡鲁宾,失眠了——

  为什麽要打网球呐?

  身体尚未恢复的倦怠,让心灵沈积著,网球在我的生命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只知道,镶著薄茧的掌心,是球拍长年累月的记忆,一丝一缕紧崩的肌肉,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不善动的脑筋,会在球场上激烈碰撞,习惯任性的感情,会在对手面前坚定——

  那麽,此刻我的迷离,是在害怕什麽!

  我鬼使神差的,拨了一串临时记忆的号码,我惶恐莫名的,突然又害怕有人接听,直到,那个熟悉的声线再度流转在耳畔——

  “你好,这里是手冢——”

  “……”要说些什麽,才可以不让沸腾的情绪脱轨,要怎样压制,才可以不让奔泻的眼泪冲溃,我下一个反应,居然是狼狈的,本能的,要挂电话——

  “是你麽,越前——”那声音瑟瑟的,隔著一个太平洋,分不清怎样的宛转——

  “部长——”我傻傻的,继续著看似无意义的对白——

  “你那里,现在是晚上吧——”

  “嗯——”怎麽了,老头子和妈咪明明就在隔壁,为什麽,当听到他的声音的刹那,还是近乡情怯的感伤——

  “明天还有比赛吧,虽然赢了一场,不要大意呵——”

  “是——”他知道,他知道我的一切近况,他有一直在关注著我,可是该死,我为什麽这麽在乎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睡不著麽?”

  “……”我慌了,像是心中有什麽珍贵的秘密被窥伺著,要怎样回答,或者保持沈默?为什麽,我居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挫败感——

  “明天的对手,是一个非种子选手吧——”

  “……”哎?那又如何——

  “越前,你是青学的支柱,你就要做最出色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一句话,会有那麽大的魔力,当时的热血沸腾,在身体留下了年少的痕迹,我甚至可以听的出他语气中的脉搏,然後,骄傲的,回击著,“切,MADAMADADANE_”

  那一夜,我平稳的睡了,好梦无边——

  第二天的比赛,意外的艰难,那个来自巴西的高大选手,据说也只有16岁,表现的很熟稔,谁理他啊,但是他的发球和体力真的很惊人,我一直打到抢七,当最後一个零式削球带著对手破碎的梦的时候,我彻底的,瘫软在地上,然後,痴痴的,望著海角天涯,薄云如梦,聚散无偿,部长,我又赢了一场哦——

  失败的那个人,用球拍恨恨的,指向我,“越前,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阿瑟雷塔_”

  我不喜欢他的眼神,富於侵略的,仿佛要吞噬一般的,当时不在乎的,桀骜的忽略著他的存在,却是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他似乎就是前一天和我比赛的人,更是无法预料的,他将给我的生命带来怎样的颠覆——

  铺天盖地的荣誉接踵而来,不过是进入了前八而已,那些无聊的记者们就把我当成了众矢之的,围绕的我几乎窒息,中间难得空余的轮空休息,也要防不胜防的,凯宾倒是找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拿著当天的报纸,说著什麽“13岁天才少年”,“网坛明日之星”,“东方来的优雅王子”之类标题讽刺我,我只想,只要,告诉他,和他分享我的胜利——

  迫不及待的,再度拨通了他的手机,他的声音有些夤哑的,但是还是嘱咐了我,全力以赴云云——

  我怔了一下,“部长,你们——”想问大家全国大赛好不好,想问青学有没有顺利进入下一轮,想问——想了半天,才发现此刻的东京,应该已是夜深——

  “放心吧,青学也一样顺利进入了八强,明天,是和冰帝的比赛——”

  “冰帝?部长这一回可不要输哦——”我几乎本能的,然後後悔自己的口无遮拦——

  “放心,我是不会输的——”

  “……”我无语,当时曾经说,赢了我就不许输,可是如今我已经赢过他,我的世界,真的和他的天空隔离了麽?隐约的沮丧,蔓延著四肢百骸的,心里堵堵的,却不是哀伤——

  宿命的夜晚,神总有惩罚的借口,我是无法安心的,闭上眼,就是他按抚著左肩跪倒的慢镜头,一点点,撕裂著心扉,於是冲动的,跑到习惯的俱乐部,拼命的练习著,网球,是不是,可以让他离我近一点——

  倦透了,到淋浴间冲个热水澡,深夜两点锺,孤单的水声陪我做伴——

  诡异的脚步,由远及近,我蓦的关了水流,回头,可是来不及回头,口鼻上浓浊的纱布,已然侵蚀了我的理智,眩晕,刹那间让我几乎昏倒——

  一双如同魔鬼一般的粗壮手臂,支撑住了我滑落的身体,喷薄的热气,洒在我异样敏感的耳侧,“越前,这麽晚了,一个人,很寂寞吧——“

  被禁锢的四肢,被侮辱的灵魂,被扭曲的唇,被咬痛的舌,我只觉的身体软成一滩烂泥,任凭一双粗鲁的手揉搓著,想要嘶吼,想要抗拒为什麽,连呼吸都觉的是一种负累——

  “啧啧,就像我想象中的一样,柔嫩的肌肤,最适合蹂躏的白晰,真是可惜——”男人龌龊的形容,让生涩如我隐约意识到了之後的遭遇,不要,不要这样——

  男人仿佛恶魔的手粘腻的,贴服著我敏感的脊椎,直到结实的臀部,我好恨此刻自己的弱势,所以让他仅凭著一只手臂,就轻易的把我对折,双手无力的浸泡在隐约温热的水洼中抓不住一丝的救赎,然後烫炙的热水硬生生的淋了下来,浇晕了我残存的意识——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要这麽做了,我亲爱的越前,这样折断你,好不好——”恶魔是不会仁慈的,可是我却丝毫想象不出他的恶性——

  “折断你的羽翼,永远,永远在我的怀抱里,好不好——”下一瞬间,前庭羞涩的嫩芽被粗鲁的撮弄著,如幼兽一般的嘶鸣,从我咬破的唇侧流淌著——

  “首先,让我进入你,好不好——”下一瞬间,後穴被激烈的捅入,我想,我的世界,也就是在那一刻的撕裂中碎成两瓣的吧,灵魂从肉体中抽离,缥缈炼狱——

  “啊,宝贝,你好紧,吸得我要疯狂了——”男人嚣张的刑具,施虐著世间最残忍的酷刑,我却无助的凄惨的挂在他的手臂上,被强暴的是梦想,被粉碎的是未来——

  “越前,越前,记住我,我要你永远记住我的名字——”男人驰骋著自己的兽欲,氤氲著蒸腾的热水,鲜血,从兽性交合的部位漫溢著,滋润了所有干涩的抗拒,麻木了所有美满的人生——

  我想,如果无法选择避免,为什麽自诩仁慈的神连遗忘都吝惜赐予,镌刻入骨髓的耻辱,纵然意识记不得,身体记住,纵然理智要逃避,血液冲涌,那个时候,自己似乎隔离在一片血红的世界,呆滞的,望著一点一滴晕红的水流,死亡,好近,好陌生——

  直到濒临昏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某种激昂的宣泄,结束了,结束了麽?

  “越前,记住我,这辈子,你都无法逃掉的——“

  然後,是一阵足以摧毁我的剧痛,彻底让我崩溃了——

  “早就想这麽做,宝贝,和你比赛的时候就在幻想此刻你的风情,果然是淫荡至极的景象,宝贝,欢迎你以後来我的俱乐部哦——”男人粗鲁的用某种冰凉的刑具折磨著我,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再度陷入黑色地狱——

  地狱无边,天堂无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醒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冷静的面对一身狼狈的冰冷,还有,後穴插弄著的网球拍,那个平素握在掌心的手柄,此刻正折磨著我最是耻辱的後庭,我自己居然可以干净俐洛的,用力拔出,不顾再一次撕裂内壁的肌肉,如果疼痛可以洗尽一身的肮脏,漠视著纯白瓷砖上血红惨白的液体,僵硬的穿著衣服,失魂落魄的走出梦魇,已近早晨,逢魔时刻——

  偶尔一辆穿梭的汽车,如果冲上前,是不是可以把这罪恶的身躯终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觉的自己好坚强,坚强的,觉得死亡都可以坦然,可是下一秒,手却本能得,掏出手机,下意识的,拨了那一串熟悉的号码——

  “越前,是你麽_”他接得好快,意气风发的,让我自惭形秽的——

  “我们赢了冰帝,我赢了迹部——”他的世界迎来最美妙的时刻,我的世界塌陷成最暗昧的瞬间——

  “越前?还好吧——”

  “嗯,恭喜你,部长,再见——”我想,我这辈子应该没有什麽遗憾了,我想,我可以走了吧——

  天空中的一抹微云,嘲笑著我的胆小怯懦,这种时候,不需要勇敢,可是如果可以勇敢一点,我应该迎向那一辆飞驰的跑车吧,可是黯黑先席卷了所有的知觉——

  还是要诅咒神,为什麽,在最悲哀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来很在乎一个人呵——

  一个总是用一双冰冷的压抑著的凤目凝望著我的男人——

  一个曾经击败我并把一个集体的成败光荣的交接给我的男人——

  一个教会我荣誉教会我责任教会我什麽是留恋的男人——

  一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还会想念的男人——

  那时候,太绝望,以至於不知道,这份感情,早就在不经意的时候,镌刻入骨,然後在被凌辱的时候,尚未开花败落雕零,是不是在如果还有以後的时候,灰飞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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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3)

  我从地狱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老头子,不,爸爸的眼泪,那是男人纯粹的悲伤,以至於我不敢相信,这样成熟的忧郁的男人,是我那个总是无所事事爱看色情杂志的色老头——

  他用我很小的时候幻想过的慈祥,对我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我稍後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那麽,比赛——”我在护士小姐替我扎针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我的全美公开赛——

  妈妈又开始哭了,而且用一种恨不得杀了爸爸的眼神,爸爸就歉疚的,说什麽弃权云云,我沈默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输了——

  一个人在凉爽舒适的单人病房,痴痴的看窗外流云席卷,我什麽也不要想,什麽也不想做,好久,好久没有这麽单纯的安静了,静的我甚至有些心慌——

  偷偷的,买了葡萄味的芬达回来,才发现,自己的房门虚掩著,是医生和爸爸妈妈在交谈吗?

  “越前先生,我们院方本著负责的态度,还是想对龙马进行一下HIV检验,他年纪这麽小,遭遇这种事情,我很抱歉,请您相信,我们会严格保密的——”

  死寂,让我濒临挣扎的噩梦复苏著,不要,不要,不要再说下去了——

  “警方已经拿了精液检体备案化验,等到龙马身体再好一点,什麽时候,可以做一下笔录——”

  然後神没有听到我的哀求,所有的情景,在身体中蔓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快要昏倒的时候,护士小姐惊叫的扶住我——

  以後的检查流程,繁复而索然,我冷眼看那些怜悯的甚至嘲笑的眼神,淡淡的,“他用了迷药,我不知道他是谁,长什麽样子——“

  众人怔了一下,显然没有弄清楚我的意思,然後似乎又一齐醒悟,妈妈搂著我,哭的好伤心,“龙马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再也不要打网球了,不要参加什麽公开赛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如此的冷血,网球,如果不再打网球,我的存在,还有什麽意义,挣离她的怀抱,我静静的撩起衣袖,手臂上罪恶的痕迹,居然还没有消退,我嫌恶的,别过眼——

  “哎?龙马,你这是——”护士小姐代替众人问出了疑问——

  “不是要抽血检查我有没有感染爱滋吗?”我代替他们,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残忍後果,说不出口的,是对死亡的坦然——

  妈妈又哭倒了爸爸怀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第二天,我就悄悄的,离开了——

  不过是高烧入院,他们把我当成了易碎的玻璃一般,我自知自事,还没有那麽脆弱,只是在想,东京的夏天,是不是一样的炽热难耐——

  孑然一身的,来到了中央网球公园,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天,果然是决赛得日子,双方自然就是青学和立海大——

  我特意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不想见到他们,说不清的自惭形秽,不想打扰他们,因为一旦离开,有些事情总会改变——

  我没有特意的,还是找到了他,还是那麽清朗俊逸的,冷漠自持的,然後,在他身边永远是那个温柔娴静的不二前辈,两个人窃窃私语的,默契的,让人,嫉妒——

  我悚然一惊,自己什麽时候竟然有了如此讨厌的感觉,强迫自己,把视线投到赛场上,干前辈正在和切原抢七局,输的时候,很没有表情,然後,只见不二和他说了什麽,两个人拿著球拍一起去热身了——

  我鬼迷心窍的,去偷窥他们在一齐时的般配,可是我都不知道,这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折磨,不二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巧传入在树的另一侧害怕他们发现的我的耳中——

  “手冢,一直这麽失魂落魄,要输给幸村的呵——”不二依旧那麽纤纤嫋嫋的,令人窒息的刺探人心——

  “我是不会输的——”他微微握紧的手,让我感觉到很安定,一定也很温暖吧,我幻想著,只是不知道,这温暖是否为我所有——

  “呵呵,当初你还不是输给了他——”不二冰蓝色的眸子,闪烁著我不懂的了悟,他们,在说谁啊——

  “不二——”手冢声音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我倒是好奇的——

  “而且还是故意输给他,怎麽,害怕赢了他对他产生压力,害怕影响他在全美公开赛的成绩,害怕让他知道你的所有用心良苦——”不二是如此咄咄逼人的,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害怕惊叫撕裂平和的天空——

  “不二,够了——”他沈默了,让我心痛的,是居然没有一丝的反驳,我想求他,快点否认啊,说你不是故意输给我的,说我是光明正大赢了你的,可是,喉头阻塞的,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手冢,很痛苦吧,明明那麽挂念他,知道他比赛弃权的时候,你的样子很糟糕呵——”不二的声音缥缈的仿佛另一个世界,我再也听不到他对我的牵挂,听不到他对我的嫉妒了——

  仰头望著灼烧的烈日,神呵,你是否可以毁却我这般肮脏的,没有丝毫存在价值的灵魂——

  神是不会给我答案的——

  我还是在球场上找到了答案,不二很漂亮的,赢了真田,手冢很漂亮的,赢了幸村,那时候的他,很让人羡慕的强大,是的,我已经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辞藻形容,他的新发球,他的新扣杀,他的领域,他的削球,他的如同冠玉一般绝美的容颜,他的常人难以窥测到的忧郁的叹息,我甚至都痛恨自己,曾经赢过他,用那麽卑劣的手段赢了他,可是,我却丝毫恨不起,用网球侮辱了我的他——

  也就在我发现自己无法憎恨的同时,也悲哀的发现,我是有点喜欢他的,喜欢,我还有资格,喜欢一个人麽?我冷冷的,嘲笑著自己——

  颁奖大会上,大家都高兴疯了,一齐把手冢抛向空中,我怔怔的,有点感染这份激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最了解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多少汗水与心血换来的成功,多少青春与热情挥霍的岁月,当有一天,我们都长大,会不会记得这些懵懂时光付出的一切?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已经在那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

  就像慢镜头一般的,他居然转向了我隐藏的地方,我惶恐的,我明明知道这里不会被发现的,可是心底隐约的期待又是什麽,他,他真的看见我了,我知道他脸上蓦然绽放的笑意是我的,可是为什麽,我竟无法管束自己的腿,跑的飞快,逃的狼狈——

  “越前——”他竟真的追来了,叫著我的名字,就像许久以前已经约定好的,我们在诺大的网球公园玩著追逐的游戏,如果人生真的只是一场游戏,可不可以清零重来——

  “越前,等一下——”他居然还抱著冠军杯,我们当然成了整个公园最惹人瞩目的焦点,当冲出马路的时候,我回头看他,还是忍不住呵,忍不住忽略这悸动,部长,我,你——

  “越前,小心啊——”我看到的,是他惊惶失措的脸,他扔掉那个无意识的奖杯,用力的冲向我,扑倒我,紧紧的,把我窒息在他的怀抱,然後就是难听刺耳的刹车声——

  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有一瞬间,离天堂这麽的近,可是他的怀抱,也好温暖呵——

  他在颤栗著,心跳几乎沸腾的,“越前,你还好吧,有没有,有没有伤到哪里——”他小心翼翼的,检视著我,除了手肘些许无关紧要的擦伤,我被他保护的很好——

  司机也被吓坏了,嚷著要送我们去医院——

  “不要——”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激动异常的,吓坏了所有的人——

  远远的,大家都追了上来,我突然好怕见到他们,见到他们单纯的热情的眼,可是他们依旧对我关切的热情的,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这个很温馨的怀抱里,直到不二的惊呼,“手冢,你的手臂——”

  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鲜血淋漓的左手臂上,龙崎教练见状拿来了急救箱,先简单的包扎著,然後意味深长的,看著依旧在他怀中的我——

  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一股怨气冲涌了上来,“为什麽,要故意输给我——”我咬牙切齿的,他的身体明显又僵了一下——

  “那麽你又为什麽,要弃权——”他的凛然眼底,是我不懂的失望——

  我只觉的自己的世界顿时塌陷了,你又什麽资格,问我这样的问题,你究竟要让我怎样回答——

  我挣开他的怀抱,毅然毫不流连的,继续自己的逃避,眼泪就这麽飙了出来——

  被那个魔鬼一般的男人强暴的时候,我没有哭——

  清晨一个人给破布一般的身体上穿著衣服的时候,我没有哭——

  面对父母的伤心後悔医生的怜悯轻蔑的时候,我没有哭——

  甚至在听到他是故意输给我这麽耻辱的事实的时候,我都没有哭——

  手冢国光,你怎麽可以这麽的残忍,问我这样的问题——

  跑到自己都想吐的时候,终於在一个寂寞的街口停了下来,然後一个用力的怀抱,环绕住了我,是他,是他为什麽还不肯放过我——

  “对不起,越前,告诉我,究竟出了什麽事,我知道,你不是这麽轻易放弃的人呵——”他的声音忧伤的,让我的心在颤栗著——

  我被他蛊惑了吧,那样清冷的迷人的凤目呵,我於是痴痴的,怨恨的,瞪著他,仿佛要把所有的伤心全部发泄给他一般的——

  他的唇,益发的接近,吻著我的眼,我的泪,喃喃著,“越前,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然後,蕴贴著我被自己牙齿一直蹂躏的唇瓣,好轻,好柔,好哀伤,好落寞——

  我却狠狠的,咬了他,直到,嘴唇里有血的腥气,为什麽,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懂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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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2: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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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强暴了我——

  他强暴了我的网球——

  比强暴我的肉体还要让我心神俱裂的——

  所以我恨他,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他——

  那一天街头的追逐渐渐成为被封印的记忆,然後我甩开他的手臂一个人跑回家,根本不理他落寞的身影,然後爸爸妈妈也一齐从美国回来了,丝毫没有提及我偷跑回来的行为,妈妈还是那个温婉贤惠的职业女性,爸爸,不老头子还是那个只爱看写真书的色老头,我似乎还是那个骄傲的过著幸福暑假的将要成为国二学生的家夥——

  只是纽约的事情,终究成为身体的一道伤疤,或者是我们全家的伤口,谁也不忍心揭开,任凭著化脓溃烂也固执的一个人痛,直到有一天,一个从美国来的电话,妈妈接听以後,抱著我哭,是喜极而泣的欣慰,她一直说著,“我可怜的孩子,一切都结束了,终於,一切噩梦都结束了——”

  我於是知道,我的HIV检验,呈阴性,一切正常——

  可是我的生活,没有办法再恢复正常了——

  炎炎夏日,我慵懒的,老头子於是说,青少年,来一场吧——

  我是无所谓的,索性就陪他玩玩了,可是,当我握著自己红色的球拍的时候,一种深沈的惧怕,开始席卷著我的灵魂,身体开始无意识的颤栗,那些无法避免的噩梦,一幕幕的重现著,他撕裂了我的身体,他用球拍插入我最是耻辱的部位,他,他究竟是哪个混蛋——

  然後就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把老头子吓坏了,甚至连他一靠近我,我就开始疯狂的抽搐起来,我惊叫著所有恐惧的语言,却发现有一种恐惧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然後,我就放纵自己陷入一片黑甜中——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那个令人厌恶的医院里,我讨厌这样的纯白,只会更加反衬出我的污秽,所以我任性的叫嚷著要出院,妈妈也宠溺的包容著我,只是,老头子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以後就我和他在家的时候,他一直躲著我,我当时还不是很了解他的心痛,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偷偷的看著我在公开赛上那几场比赛的录像,然後哭的像个孩子的时候,我心神一颤,我说,爸爸,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没有办法再打网球,怎麽办?

  他哭的更凶了,终於抱住我,一直嚷著,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不让你打网球的话——

  我悠游的,望著窗外的流云,从来不曾打网球,就不会遭遇这些丑陋的事情的麽?可是,也无法认识他了呵——

  想到这里,心中一股郁气又涌了上来,该死,他以为说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可以了结了麽,既然他先如此待我,我也没有什麽好抗拒的,我要呵他玩到底——

  真的很奇怪呵,每当想到他的无意识的伤害,我就会把那些噩梦掩埋在记忆的背面,就好象,他是我的疗伤药一般,我是想象用过即弃的,反正是他欠我的——

  一个人的暑假,没有网球,很无聊,可悲的是,我还.必须承认这一点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网球在我的生命里扮演著怎样的角色,似乎从一懂事起,不,从一出生起,网球就已经存在於我的灵魂深处,纠结著所有的梦想和乐趣,牺牲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换来的荣誉对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而伤害,却是一辈子的刻骨铭心——

  不想那麽多麻烦的事了,反正闲著也是闲著,索性出去逛逛,一不小心,又来到街头的网球场,桃城前辈和海棠前辈,还有不动峰的伊武和神尾,他们尽情的追逐著那颗黄色的小球,我只是可怜兮兮的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不甘心呵,不甘心——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指甲,弄破了掌心,原来打球的时候,是从来不留指甲的呵,可是现在,划伤的何止是自己的心——

  “喂,越前,别躲了,早就看见你了,来一场吧——”桃城前辈还是拽出了突然失神的我,我极力抗拒著和他身体接触时的呕吐感,午後的阳光,好刺眼——

  “越前看起来没有什麽精神啊是不是全美公开赛的时候太用功了好羡慕啊能参加四大赛事之一的美网公开赛我也好想去啊可是部长说了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伊武还是那麽滔滔不绝的让人崩溃,以前我是很黑线的,但是现在,突然好羡慕他的单纯思维——

  “越前,还好吧——”海堂前辈不甚细心的,都发觉了我的异样——

  “来啦,越前,我们再打一场,让我们大家见识一下——”桃城前辈却依旧不知轻重的,把我拐上球场——

  原本是同学之间的亲腻行为,却因为他搂著我的头,让我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我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甚至失态的叫嚷著,我知道我吓坏了他们,可是我就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抽搐,直到,我几乎一拳挥上桃城前辈的脸的手,被另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握住——

  我别无选择的,却又无法接受的,瘫软在那个总是很陌生很冰冷的怀抱里——

  “越前,和我来一下——”他来了,就像天神一般高不可攀的,突然降临凡间一样,旋彩的光圈凝固著他如雕像一般俊美的容颜,即使冷穆,依旧让人不经意深陷,一席清爽的淡紫色休闲服,为我遮挡了所有刺目的烈芒,然後,半揽半抱的,带走了我,不顾身後一串串目瞪口呆的惊呼——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透了我,但是非常讨厌这种无所遁形的狼狈,他知道我浑身的瘫软麽?他知道我满心的不服麽?他知道,我是如此迫切的,希望这样一个有力的值得信任的拥抱麽?他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此刻的复杂情绪麽——

  我一言不发的,只能如此,跟著他走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麽魔——

  他把我带到了当初的高架桥下的球场,总有种人事皆非的感触,我闷闷的,听他看门见山的,然後,差点惊愕的跳起来——

  “越前,我希望你能担任青学国中部网球社的部长——”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提出如此蛮横无礼的要求,他明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

  “越前,还记得当初在这里的约定吧——”他的眼神好朦胧,好难懂,我不要就这麽陷进去!

  成为青学的支柱吧,我为了这句该死的约定,付出我的全部,可是他回报给我的,又是什麽,欺骗,侮辱,还有这原本与他无关的凌虐——

  “约定?部长不是照样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我冷冷的,瞳孔冰冻了——

  他就在我冰冻的视线中垂下了清漠的凤目,说啊,无论他说什麽,随便一个借口,都可以让我稍微好受一点啊,可是,他就这麽一径的沈默著,用一种暧昧难辨的目光凝望著我,直到我觉得自己濒临死亡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不要,不要这样连自己都无法预测的自己重现呵——

  “关於那场比赛,我很抱歉——”他的声音,几乎带著哭腔,我想我一定是听错了——

  然後,就是两个人的沈默,我们在比赛僵持麽?为什麽我总有种我已经输定了的极差预感?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成为青学的下一任部长——”他的感情,他的深意,总是埋藏在最无法探视的地方,以至於很久很久以後,我才会懂他的用心良苦,但是此刻,我只想叛逆的违背他——

  “不要——”我冷笑,骄傲依旧的,凭什麽——

  “越前,我现在和你谈的,是青学的未来,而我们之间的事情——”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红晕,细微的,让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我还是确认了,所以兴起了逗弄的念头,“我们之间?我们之间能有什麽事情,如果你能答应和我交往,我倒是愿意当青学的部长——”话音刚落,我和他,都一齐呆滞了——

  天啊,我都在说些什麽,可是看他更加迷惘的精彩表情,我也顾不上那麽繁复的後果,坚定的,重复著,玩弄著,不过是一场游戏,“怎麽样,部长,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们之间,是诡异的静,不知道,哪里的浮云,蔽住了正烈的太阳,阴霾的影中,我们都藏不住内心深处的渴望,却又同时害怕被解剖真心,我嘱咐自己,不过游戏——

  他说,“这一回,我不会违背我们的约定的——”然後,用一种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的眼神,震撼著我,难道,他认真了麽?

  我就这麽被吸慑了所有的注意力,顾不上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再握球拍的事实,顾不上曾经被他欺骗的阴影,顾不上这样的约定好薄弱好没有信服力,顾不上当时的自己已经有中暑的倾向,只是桀骜依旧的,“切,MADAMADADANE_”

  然後,他执起了我的手,说,“那麽,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正式交往了呵——“

  然後,我不知道,自己双颊的潮热,是什麽在作祟,只是身体很麻痹——

  然後,他舔著我的掌心,那一滴被我自己弄破而渗出的干涸的血渍,神情专注而痴迷——

  然後,我觉得自己可以醉在这般美妙的领域中,忘却曾经所有的伤害,暂时享用这如罂粟般让人上瘾然後窒息的幸福中——

  很久以後即使面对再不堪的结局,也欣慰,有一刹那,是甜蜜——

  我仔细端详著,那是一幅看起来很平庸得画,金色得主色调,抽象得几何体,又没有那麽多的棱角,圆润的诡异,又层次分明的离谱,但是思绪却一刹那被切断一般的,再也无法完整的凑成一种印象,应该只是半幅画啊——

  “少年,怎麽是半幅呐?你看到了什麽——”一旁唯一的驻足者,是一个神情慈祥的老人,眼神矍铄的——

  “应该,是一个人吧,在,在被束缚——”我开始被这幅仿佛具有魔力的画,主导了,“他在求救,可是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身体在阴霾中颤栗著,“那边上的,应该是一面镜子吧,可是镜子另一侧,应该还有东西啊——”我的镜子里,突然反射出我被那个男人折成两半然後贯穿的场景,“不,不要——“

  “越前,越前,你还好吧——“

  再一抬眼,是他忧心忡忡的,凝望著我,於是所有的心悸可以融化成春水,我默默的,推开他的怀抱,却在自己腿脚酸麻的刹那,还是被他拥住,似乎,这辈子都无法逃避了——

  而一旁的老人,深深的,像是遇到了什麽激动的事,“终於有人懂了,终於_”

  我们都以为遇见的疯子,可是一旁的管理员却必恭必敬的,把我们和他带入茶室中,我们才知道,他正是这幅画的拥有者,也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印象派画家,大泷斋一先生——

  “这幅画,名叫《梦》,是我的弟弟画的,可惜他三十年前独自一人前往美国,但是境域凄惨的死去,我们收到他的遗物,只有一封嘱托我们为他找到他最喜爱的作品《礼梦》——”大泷先生老泪纵横的,“三十年了,我们想方设法,找到了弟弟仅存的十三幅作品,却只有这麽一幅最接近《礼梦》的名字,如果,如果这只是半幅画——”

  “那麽还有一幅画,名叫《礼》——”我静静的补充著,可是我不喜欢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我身旁的他淡淡的,“对不起,我男朋友他有点不舒服,我们要先告辞了——”

  大泷先生痴迷的念叨著《礼》的名字,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离开,可是,我的灵魂在颤栗,他说,我是他的男朋友,他说了——

  我们一齐到肯德基,是因为我想象不出来严肃成熟如他坐著和我一齐啃麦辣鸡块时的情景,可是当服务生痴迷的盯著他的时候,我恨恨的,“我要五个黄金汉堡六个墨西哥鸡肉卷七包大包鸡米花两大杯芬达——”

  服务小姐狼狈的,“对不起,请再说一遍——”

  “我们要五个黄金汉堡六个墨西哥鸡肉卷七包大包鸡米花两大杯芬达——”他宠溺的,用下巴顶著我的发旋,我刹那间脸颊火热的,该死,为什麽比他低了那麽多——

  他却在和我一齐吃著这些东西的时候,慢悠悠的,“总是吃这些垃圾食品,怎麽会长高?”

  我一生气,把所有的西红柿酱挤入了他的汉堡中,猩红恐怖的——

  然後我们有一齐去看《鬼来电》的时候,我承认,是自己很想看那个冰冻一般的表情出现惊恐的裂缝是怎样的感觉——

  整个电影院诡异的静,突然一声电话铃响,尖叫声此起彼伏的,我吓得立即缩入了身边那个可以凭借得怀抱,电影依旧平静得演著,现实中得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的响著,尖叫声甚至引来了管理员拉开灯——

  “越前,你的电话——”他神情不改的,指著我颈间悬挂的MOTOE380_

  那个时候,我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可以钻进去,於是钻入他的怀中,恶狠狠的,“喂?”

  “喂,青少年,在哪里玩呐?老爸我可是饿坏了——”

  电影院内的喧嚣渐渐平缓,大家终於把视线从我身上投向荧幕,我聆听著那强壮有力的心跳,浮躁渐渐沈淀成一种凝练,“约会呐——”

  仰起眼,他正好也望向我,深邃的,让我一不小心,就沈迷其中,无法自拔的——

  长这麽大,我从来没有这麽疯狂的玩过,感觉所有的时间,全部奉献给了网球,可是网球又辉映了我怎样的不堪回首_

  当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们刚从银座地下乐团的拥扰中抽身,我真的玩疯了,HIGH到极致差点收不回来,说再见的时候,我用力的,在他唇上印一个吻,然後,我们都怔住了——

  那个时候的路灯,散发著幽郁静谧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可以用什麽借口掩饰,只是任夜色,敷衍双颊的炽热,“那个,再见——”

  他痴痴的,抚摸著我的唇,因为长期锻炼而稍显粗糙的指腹磨蹭著我干涩的唇瓣,我真的,有一瞬间以为,他也会吻我的,可是,他只是用比星光还璀璨的眸子,贪婪的吮吸著我,“再见——”

  我真害怕,下一秒,自己的灵魂被他吸慑,想要逃——

  “龙马_”

  我蓦然回首,他铺叙著一缕月辉,皎洁清朗的——

  “早点休息——“

  我当时真的醉了,以至於没有发现他的许多欲言又止,那又如何,反正这一刻的幸福是如此的真实——

  还有,我後知後觉的发现,他居然叫了我的名字,那麽是不是意味著,下次见面,我可以直接叫他,国光——

  切,MADAMADAD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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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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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2:19 | 显示全部楼层
(6)

  真的和他约会了呵——

  我傻傻的,有一搭没一搭的玩著卡鲁宾稍微纠缠的长毛,直到不小心弄痛了它——

  国光,他今天还会来麽?

  我痴痴的,浸染在这自己根本不懂的幸福中——

  午後的风景氤氲著潮热的气息,我想要拨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却在拨了一半又赌气的挂掉,切,一连三天又没有和我联系的家夥不知道是谁,凭什麽要我主动——

  闷闷的,连最爱的冰透的芬达都失去了原有的诱惑——

  “青少年,部长来了呵——”老头子突然闯进来,吓了我一跳,我看他的鬼脸,於是知道他是故意的——

  还是加快了脚步,我才不要承认自己很想见到他呐——

  国光,他还是那麽清逸俊朗的透析著阳光的味道,换了一袭纯白色的运动装,更加优雅如王子一般的,我低低的,“……有什麽事麽?”

  他倒是没有什麽不自在的,“我们走吧——”

  是约会麽?拜托千万不要再去什麽画展音乐会之类的让我打瞌睡,我瞪圆了眼——

  “还有你的球拍——”他没有转身,却顺势握住了我的手,我当时没有在意,他掌心的薄汗,因为整个人还浸在巨大的恐惧中,是不是,终於逃不过去了——

  我求助的,望著在客厅玩转著我的球拍的老头子,他痞痞的,给我一个忽略的眼神,我心头一热,切,不过就是打球啊,谁怕谁——

  然後脑充血的,跟著他走了,背著我的三支球拍,却後知後觉的一路忐忑——

  我们去了一家很正式的俱乐部,一进门,就只听到纤嫋的声音,“手冢,来了呵——”那俨若晴空一般的笑靥,总是清纯而无辜的,不二微侧著眼,迎了上来——

  “切,居然让本大爷等你们——”身後那个华丽嚣张的还有一颗泪痣的男人,不是冰帝的那个自诩华丽的部长迹部又是谁——

  然後是曾经和我比试过的立海大的真田和一个看似孱弱却绝对不简单的少年,他自我介绍,他叫幸村——

  我心中些许的疑惑,和害怕,国光,你究竟在玩什麽把戏——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颤栗,“大家聚在一齐,只是想切磋一下,怎麽样,有没有兴趣做裁判?”他的眼睛深邃迷人的,好象有魔力一般——

  什麽嘛,不过裁判,“切,MADAMADADANE_”

  他似突然放松了一般,“那麽,我们开始了——”一旁的四个人,众星捧月一般的,我的国光,真的骄傲尊贵一如神砥——

  第一局,是迹部和真田——

  我没有多想,他们这麽多人,为什麽莫名其妙的拉我来当裁判,只是当迹部的破灭的轮舞曲在真田的风林火海之下,激发出更加绚烂的色彩,我自己都难以抑制的,沈浸其中,那个时候,也曾经分别和他们比过赛呵,当时对真田的时候,在最後还有一个球我就要输掉的时候,我居然想到了国光,是你呵,是你在遥远的德国给予我倚靠,让我坚强的战胜自我麽?还有集训的时候,竟然和迹部打成了平手,但是我其实已经赢了那个手臂麻痹的家夥呵——

  我不经意的,把目光转向那个和不二靠的很近的人,突然有些郁闷了,他们为什麽仿佛自有一种领域,把我们所有人都隔离在外的,握紧了拳,却在他蓦然侧身,对我的一个深沈的眼神中,立即被他的莫名的爱恋哀伤吞噬了——

  “7GAMESTO6,WONBYADOBE_”迹部赢了,我就看见他仿佛盛开尾屏的公孔雀一般,到清逸如水般的不二身边磨蹭著,可是不二,一直朝我的国光躲闪,好玄妙的细节呵——

  第二局,是幸村和不二,我第一次见识到幸村他号称王者立海大部长的势力,是的,很强,以至於不二也一直不敢稍有怠慢的,漂亮的截击,凌厉的扣杀,变幻莫测的球路,还有,那种可以掠夺对手呼吸一般的气势——

  我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发热,忍不住的幻象,自己代替了不二的位置,如果我的外旋发球,可以可以迎接他的凌厉上网,如果我的旋风扣杀,可以阻截他的凶狠反手,如果,我还可以再握起球拍,再打球——

  我突然有点恨国光了,为什麽要让我来当这个见鬼了的裁判,是在嘲笑我的无能麽?

  可是他的凤目依旧温柔,温柔的,让我的任性也消逝殆尽——

  “7GAMESTO6,WONBYFUJI_”可是就在我失神的时候,不二已经赢了,那个时候,我想的是,曾经赢了如此不二的他,国光,你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实力——

  我不禁又开始恨他了——

  幸村稍显歉疚的目光盯著真田,真田不明所以的眼神居然在纠缠著迹部,好大的一个圆,好多的死结,我的冷冷的置身事外,可是国光回握我的手的时候,好暖——

  然後我们就一齐离开了,在我还没有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的时候,但是总算没有浪费的,看了两场颇为精彩的球赛,还有那些我以为已经远离我的,清涩单纯的时光,还有不二在他为我买芬达离开的片刻,意味深长的,说,“越前真的好幸福呵——“包含了太多我不曾细想的用心良苦和心思缜密——

  我是不太懂他的复杂暧昧,可是,我不喜欢他的冰蓝眼神,仿佛,我就是被他攫取的猎物一般的,幸而之後迹部就缠了上来,幸而之後真田也迎了上来,幸而之後幸村也偎了过来,幸而最後,我的国光从这个难受的圈子中把我拯救出来——

  有点走神了,没有听清刚才国光他在说什麽,“哎?”

  他似是无奈的,揉了我的发,然後为我带好帽子,“想打球麽?”

  我默然了,说不想是假的,激越的热血在身体里叫嚣著发泄,我的左手在呼唤著我的球拍,可是,我还有资格碰触网球麽?我还有能力站在球场上麽?

  “我陪你——”他低语切切的,令人安心的手臂,自然的揽住了我的腰,有那麽一瞬间,我以为是那双恶魔的手,折断著我的肢体,本能的颤栗著闪躲,却在下一瞬间的醒悟,看见了他怔忪的眼——

  “那麽,我们回寺庙——”我挤出很难看的笑容,提出了地点,也许在家附近会有一种安全的感觉吧,我想——

  他的唇侧漾起一抹淡淡的绯色,就算此刻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也无法掩埋这份放晴的感动——

  我们站立在球场,面对面的,很久没有这样亲密又同时生疏的感觉了,他转动著球拍,“WHICH?”

  “SMOOTH_”我习惯的,用球拍轻击著肩膀——

  然後他选择了发球——

  我们的比赛总算开始了,很奇怪,我居然把他故意输给我的往事抛在脑後,可能,是特别寂寞的现在,特别的需要他这样一个可以安定的角色呵——

  金黄色的小球迎面而来,力度不是很大,尽头不是很猛,但是,我如同深深扎根一般,一步,也动不了,任凭那球,重重的,从眉侧蹭过了,火燎一般的,痛的好真实——

  他似乎想要说什麽,想要安抚什麽,可是,望著我,仿佛用他全部生命一般望著我,夏日的天很容易就这麽突然的阴霾,我却不知道,一个人有没有能力,逃离这狰狞的黑色漩涡——

  第二球,挟势而来,显然,控制在不会让我受伤的领域内,可是我真的好恨,明明很简单的动作,手臂要轻轻抬起,只需一个灵络的反手,就可以回击,可是我就是,身体仿佛被咒语定住一般,没有任何移动的能力——

  “为什麽不回球——”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几乎哭出来的声调,用我不懂的哀伤,风渐起,不语零落——

  我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要我直白的告诉他,因为曾经被人在俱乐部的淋浴间强暴所有对网球产生了排斥心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於是,我暗自坚强这著,这一回,来势更平凡,其实就算处驶网球的孩子,也没有轻易的回去吧,我没有丝毫的怠慢,摆好最佳的姿势,只要一挥拍,只要稍微用力——

  那球不偏不倚的,在我的网面上弹起,然後,由於我的僵硬,在空中漾了一道虚弱的弧线,俨若被风席卷的叶子一般残破的——

  我几乎哭了出来,可是又不要他见到我的脆弱,还有一球,无论如何,这一球——

  他没有打,径直的,越过球网,轻轻拥我入怀,“龙马——“似哀怨疼惜,更是爱恋无遗——

  我不要哭,可是为什麽眼泪就突然止不住了,酸涩的,岂止是自己的心,这样奢侈的温情,可不可以,再久一点,再真实一点——

  国光只是用力的,又害怕太用力而把我弄碎的,用一种我从未感应到的深邃,“那件事,我知道了——”

  狂风顿起,电闪雷鸣,我的神,死了麽?

  否则,是不会让我遭遇如此残酷的境地呵——

  我真的曾经以为,幸福那麽近,那麽真实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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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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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2:33 | 显示全部楼层
 (7)

  蒙昧的天空一道霹雳,把我的世界粉碎了——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怎麽会知道了呐?

  “龙马,你听我说,关於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他握著我冰透的手,没有丝毫的脉搏——

  “不要,我不要听——”我已经失去了生存的能力,神呵,怎麽如此残忍的,把我置身於如此冷酷的地狱,他已经知道了,我这个残破的身体被某个魔鬼彻底的蹂躏了,遍体鳞伤的,无法痊愈——

  “……你一定要面对现实,这种事情,在网坛上——”他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我的肩,好奇怪,怎麽感觉不到痛楚——

  “我说我不要听,你要怎样,怎样才肯放过我——”骤雨如潮的,我已经不知道,脸上流淌著的,冰冻掺杂炽热的液体是什麽——

  “龙马,你冷静一点,听我说——”生气吧,嫌恶吧,我这样的残破,已经无法配的上光鲜干净如你了,原来故事一开始就是一场梦境,梦醒的时候只会痛彻心扉——

  “手冢国光,你到底要怎样,我讨厌你——”我用力的,把所有的伤心害怕发泄出来,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他难以置信的,眼镜跌碎在泥泞的水洼中,我不知道,同时碎掉的,是不是还有谁的心——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麽恐怖的他,以至於我以为下一秒,他的狂怒会把我再次撕得粉碎,青筋一道道的勒紧,还有一弯浅浅的血迹,渗透了他几乎青白色的唇侧,我看的见他狂野起伏的心跳,我听得见他粗蛮无度的呼吸,我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上喷薄的烈焰——

  “你到底要怎麽样,分手麽,好,我们现在就分——”我已经没有丝毫的立场,再假装无辜的沈浸在这本就是奢求的幸福中,可是下一秒,我被他近乎野蛮的拉入怀中,封印了要将分手说出的唇——

  我们绝对不是在接吻,起码我不是在吻他,我只是,只是想要报复,想要在一个永远消逝的梦境结束之前,记住这唇舌交缠的滋味,然後,用一个吻,凭吊以後无数的伤心——

  唇中涩涩的,是我的眼泪,苦苦的,是我又咬破了他的唇而渗出的鲜血——

  我们吻到了地老天荒,然後在世界末日一齐堕落,我发狂一般的用力挣脱他,如果嫌弃,如果在乎,那麽为什麽要给我这样一段曾经幸福的回忆,明明那些甜蜜还在昨天,我该去恨谁——

  国光在发现我的失常後放开了我们胶合的唇舌,我冷冷的,他是不是也要一同放弃我——

  “不要,不要分手,龙马——”那时的雨势太疯狂,有一瞬间,我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哽咽——

  “你不是都知道了麽,那麽还要我这个肮脏的人干什麽——”我自暴自弃的,把他推向不属於我的风雨——

  “不过输了一场比赛,你为什麽要如此的自暴自弃的,我爱的,不是这样的龙马呵——”他哀伤的,却固执的不放手——

  “那麽你去爱你想爱的人啊——”我真的被恐惧侵蚀了灵魂,原来那夜残酷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这似乎永无止境折磨的结果——

  “那麽你可以放弃网球麽?陪了你这麽多年的网球,就这麽轻而易举的放弃麽?你能保证以後永远取胜不失败麽?如果现在就放弃,当你有一天发现自己什麽也没有拥有的时候,你会後悔的,绝对会的,而我,也会心疼的呵——”他的质问,像刀子一般戳刺著我尚未结痂的伤口,鲜血淋漓的;他的情话,却又似是一溪春水,滋润著我的灵魂——

  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什麽是付出的,什麽是惩罚的,我分不清了,彻底模糊了——

  然後突然间怔住了,我们,到底在说著怎样的对白——

  他也似乎感应到了我诡异的平静,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抱我入怀,“伯父都告诉我了,龙马,输了一场比赛没有关系,我知道,是我们给你压力太大了,可是,不要放弃网球,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忍心再看你这样——”他的吻,也好轻,好柔,蕴贴著我的颊——

  我晕眩了,到底哪里出了错,可是这个怀抱好温暖,好安全,好让人沈溺——

  不可以沈溺呵,如果下场是灭顶的窒息,我再度推开了他,冲向了未知的雨幕中——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我嘶吼著满怀的伤心,听不见他的关心——

  如旋风一般的,我跑回了家,不知道自己究竟和多少辆汽车擦肩而过,有一刹那,就把自己的审判交给了神,注定不死,那麽神又给我怎样的救赎?

  “老爸,你到底对他说了什麽——”我用力的嘶吼著,冲进了寺庙的凉亭中——

  “呦呵,青少年约会回来了——”老爸痞痞的,却像讽刺我的狼狈一般的——

  “你说,到底对国光他说了什麽,你说啊——”我真的疯了,有想杀人的欲望——

  老爸怔忪了片刻,用我从来都不懂的认真,“我告诉他,你在练习的时候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然後自暴自弃疯狂训练以至於生病住院错过了比赛——”

  我傻了,原来他不知道呵,不知道我那些至今想起来就觉得龌龊的遭遇,可是我又怎麽是一个因为输了比赛就放弃的人呐,於是一股更加深沈的怒火涌了上来,“那麽你为什麽要骗他,我不是,我不是——”

  “我为什麽?你要我直接告诉他,你因为被人强暴了,所以弃权比赛,所以自暴自弃的永远也无法再打网球了麽?”他好冷酷,在风雨中招摇著怨念——

  “我恨你,我恨你——”我喃喃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涣散著——

  “龙马——”他颤栗了,然後一个纵身跳入雨帘中,却踉跄了,想要给我一个拥抱,却被我用力的推却著,有一刹那,我也不懂,究竟是恨著他,还是恨著根本无法面对现实的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你妈妈也说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初没有让你选择网球,就不会遭遇这些不堪的事_”老爸的声音好苍老,“可是,我总是以为,人生,其实是由许多场比赛组成的,你还这麽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怎麽能因为输了一场比赛,就把未来全部毁了呐?”

  “未来,我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打球,我还有未来麽?”我哀戚如斯的——

  “当然有,我不勉强你一定要打球啊,将来做商人,普通公务员,甚至出租车司机,随便一条路,只要你自己无怨无悔,过的开心,我们做父母的就会心满意足呵——”老爸他也哭了,是男人的深沈的眼泪,融化到渐渐转小的雨中——

  我痴痴的,楞住了,他刚才,是不是,也让我放弃网球,可是,那是镌刻在骨髓中的记忆,不是我,又怎能体验这痛楚是如何的刻骨铭心,我拼命的跑回家,我要一个足够温暖的地方,足够冷静——

  原来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那麽的挚爱著这项运动呵——

  然後,在家门口,我见到了正在焦急著张望的国光,运动服上溅满了泥水,不知是怎麽狼狈的追来,可是这一刻,我好欣慰,他有追来——

  他望著我,单纯的,无语凝咽——

  我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就在我家门口,冻结成一道绚烂却短暂的风景——

  “为什麽?”他懂我问的是什麽吗?

  “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他茶褐色的发丝滴著成串的雨水,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田——

  我心慌意乱的,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说爱呐?是在怜悯我的悲戚,还是神给我另一个黑色幽默,国光,你到底知不知道,支离破碎如我,是多麽疯狂的渴求著被人爱著,可是,我根本更没有气力去相信任何誓言,也没有资格去爱任何人——

  他然後轻轻的,叹息了,就像最後一滴落在我眼底的雨,转身,离去——

  我想要拉住他,却僵硬了,“国光,爱,是什麽呵?”

  天边最後一声震雷,吞噬了我的疑惑——

  我想他听见了,因为他顿住了脚步,回转望我——

  我在他的眼底,感觉到了某种怦动,某种酸涩,就像伤口开始愈合时的难受——

  他留给我一个好难懂的笑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即使我根本不懂他的哀伤——

  那个时候,我突然有种很糟的感觉,我要永远的错失他,却没有一丝气力来挽留——

  万能的神呵,你能不能告诉我,爱是什麽?

  是不是此刻我胸臆间涌动的潮水,一波一澜,总是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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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2:47 | 显示全部楼层
(8)

  我们之间隽永著无法抑制的深情,却在这感情即将脱轨的刹那,一齐扼杀了——

  神也会嘲笑这般的自欺欺人吧——

  他站在黑蓝色的雨後霁空下,痴痴的,望著我的伤怀,心疼的,伸手,抹去我的泪水,我骄傲的,在他纤长优美的手指停在我的唇的刹那,咬了他,我愈加发现,和他在一齐的时候,总是很喜欢咬他——

  可是刚刚下班回来的妈妈把他拉进来,还责怪我的不懂事,让客人在外面,我没有狡辩,我是故意的,让这静谧的气氛可以持久一点,因为,我已经禁受不起,一点的风雨了,甚至有些感谢妈妈的,为我留住了他,在我感觉即将永远失去他的时候——

  然後妈妈让我们一起洗澡,反正都是男生,而且我们都因为淋雨万分狼狈的,她说,会生病感冒的——

  我嗫喏了几句,连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麽的,可是那个时候,我突然好庆幸,是很卑劣吧,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可以多隐瞒一天,会不会,让这如履薄冰一般的幸福持久一点——

  他还是那麽让人难以抗拒的凝望著我,然後了然的,说让我先洗,然後自己开始不停的打喷嚏,真是自不量力的——

  我赌气的,推他,进了浴室_

  不就是一齐洗澡吗?切,MADAMADADANE_

  可是要脱衣服的时候,我开始遽烈的颤栗起来,我拼命的做著心理暗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不是那个魔鬼——

  他轻轻的,问我,“龙马,你真的这麽讨厌我麽?”就像一汩初融的雪水,小心翼翼得流淌著爱恋与哀愁——

  我然後觉得,心脏某一处,无法抑制得柔软了,然後狼狈的破门遁逃了,我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然後妈妈有要留他用晚餐,他婉言谢绝了,离开的时候,很是匆匆,我却终於舒了一口气,苦笑自己的可悲,连闷雷都有嘲笑吧——

  夏夜的骤雨又至,我慌了,他是不是没有带伞——

  我拿著伞疯狂的跑出去的时候,傻傻的,自己先淋了一个透心凉——

  昏黄的路灯在水雾中蔓延成暧昧的帘幕,停顿的真心抽离成轻郁的旋律,他的背影,好孤寂——

  “国光——”我想不出我们要怎样开始,於是叫了他的名字,他转身,淡淡青色的容颜,不只是单纯的憔悴和伤心——

  我默默的,递过伞,他默默的,为我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我们脉脉的,任凭公交车来了又走,任凭无数好奇的目光聚了又散——

  我想他知道我根本说不出口的抱歉,就像我明白他根本无法形容的爱恋,是呵,那样一个凄清的夜晚,我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爱我,可是已然注定是一场悲剧,为什麽还要开始——

  “喂,少年,末班车你要不要上啊——”司机不耐烦的,按了喇叭,我们悚然——

  他然後把伞交还在我掌心,淡淡的,“回去吧,不要再淋雨了——“然後没有回头,上了车那湿透的背影,晕著一道道的光圈,像是一种无望的梦境,也是一种迷惘的未来,我们,还有未来麽——

  我不知道脸上湿湿的热热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心底冷冷的碎碎的是什麽,消逝在视线的公交车抹煞了许多美丽,手中的伞是无法承受的重,然後失魂落魄的,荡悠著,回到家——

  那一刻,我的生命也许又一次改变了——

  那一夜,妈妈无声的啜泣著,很久没有抽烟的爸爸弄的客厅浓雾缭绕的,我失眠了——

  我想,我应该做点什麽了——

  伤口是一种对心境胆怯的人的惩罚,要想痊愈,只有靠自己的勇气——

  我知道,我的勇气是他的爱——

  凌晨两点半,我无言的换上了一直叠的很整齐的运动服,抚摸著那冰冷了许久的球拍,听见了它的哭泣,是在怪我这个主人的忽略和鄙弃吧——

  用力的,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让重重噩梦一般的沼泽荡涤著,然後告诉自己,“龙马,你一定可以的——”

  我悄悄的,来到寺庙的网球场,雨後的地面有些泥泞,我望著那从层云中艰难流曳出来的弦月,对著一面墙,深呼吸,击出了第一个球——

  橙黄色的小球软绵无力的,滑落了,我知道这是怎样的不堪一击,可是毕竟迈出了这一步,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的环顾著四周,才发现,不是那麽的恐怖,不是那麽的难——

  於是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刹那间涌了上来,我不间断的,向墙壁挥击著,每一次球失败弹落的时候,自嘲的用球拍习惯性的敲击著肩膀;每一次错失回球点的时候,默默的擦干净已沾满薄泥的网球;每一次渐促的呼吸吞咽了心中的理想的时候,就浮现起了他的背影,然後用自己心碎的声音作为鼓点激励——

  我不知道时间是怎样流矢成寂寞的沙漏,当身体渐渐发热的时候,灵魂似乎找到了熟稔的默契,差一点,差一点,终於停在了合适位置,轻轻的回击,早已分不清颜色的球,轻轻的,从网面中央,反弹回墙壁,漾起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我怔住了,天边微亮的绯霞见证了这一刻的璀璨,我真的做到了麽?

  难以置信的,我再度击球,再度回击,再度难以置信的,再度沸腾了起来——

  原来有些事情,只是在一刹那就决定了,而此刻的我,只想,只要一个对手——

  “青少年,来一局吧——”爸爸沙哑著声音,我蓦然回首,他从凉亭的背面走出,一身露水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猜他大概守了我好久吧,或者从我偷溜出来的时候,他就跟著,胸臆间萦绕的,不只是感动,可是此刻,我要做的,只是单纯用球拍指著他,骄傲的,“切,MADAMDADANE_”

  於是那些遗忘了许久的技巧,喷薄而出,外旋发球可不可以荡涤所有的梦魇,DRIVEB可不可以超越我们的鸿沟,旋风扣杀可不可以承诺一个未来,COOL抽击可不可以让过去真正过去——

  当我气喘吁吁的,甚至一个球也没有从那个老头子手中赢回的时候,我却笑了,迎著初生的旭日,纯净无垢的,爸爸的眼睛,湿润了——

  “嘿,怎麽哭了——”我想要缓解这哀伤如斯——

  “没有,没有,只是太高兴了,真的,真的,龙马——”爸爸拼命的擦著眼睛,只是,越擦越是红肿的——

  我们什麽也没有说,用父子之间独特的默契,欣赏这雨後的自然清馨——

  我和老头子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蓦的瞥见一抹纯白,我痴痴的,呆住了,老头子拍拍我的肩膀,什麽也没有说,然後怪腔怪调的,“伦子,亲爱的,我饿死了,早饭,早饭——”

  我想,我什麽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幸福,有一个人守护——

  “怎麽来了,有事麽?”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麽,可是一开口,就是自己讨厌的冷漠和疲倦,不想这样呵——

  他显然颤栗了一下,“只是想来看看你,害怕你昨晚淋了雨,会生病的——”

  我的国光,还是那麽不善掩饰的,我不知道他颊边淡淡的红晕,是不是朝阳的薄晖,可是自己双颊不正常的高热,倒是有些意外了——

  “还好——”我想我是不是该请他进去一齐用早餐,我们却突如其来的,陷入了莫名的沈默,反复尴尬著说不出口的真心,点点滴滴都成了煎熬——

  “龙马,很抱歉——”

  “国光,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然後两个人毫无默契的,一齐开了口,然後再一齐沈寂——

  我耐心的,等待著他的继续,他似乎忍受不住的,终於开了口,“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麽想的,可是网球应该是带来快乐的呵,如果,如果真的很痛苦,像昨天和我打球那麽痛苦,那麽,就放弃吧——”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害怕稍有停顿,自己就无法坚持下去一般——

  我感觉有些眩晕了,周身开始高热著,隐约的疼痛著,却有些好笑的,“国光,你知道你在说什麽麽?”他是不是在梦游,我是不是发烧了——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的,只是单纯的你,我不在乎你到底能不能打网球——”他严肃的表情,就仿佛当初让我成为青学的支柱一般的认真——

  我觉的,他有些模糊了,身体的酸软,还是无力支持著神志的清明,然後先放纵自己瘫软著几欲摔倒,真好,他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看不见他焦急的容颜,只是淡淡的诉说著,“可是,能打网球真好呵,让我认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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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2: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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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绯色染了天边的云帛,晚风静静的撩拨著浓郁的枝叶,那种绿色有些沁人心魂的魅惑,我痴痴的抱著卡路宾,讨厌一个人在家,明明感冒已经好了,可是最近频繁的出入医院,让妈妈不禁有些神经质起来,把我当成易碎的琉璃,切,MADAMADADANE_

  也许习惯是神的另一种惩罚,我竟然开始习惯有另一个人的陪伴了——

  那天早晨昏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感觉很安心;那天晚上醒来时见到他稍显憔悴却依然专注的眼的时候,感觉很窝心;他在妈妈的劝说下离开的时候,感觉很贴心,然後妈妈忧心的问我,用那种很小心翼翼的口吻,“龙马,你的学长对你很好啊——”

  我想她似乎是看出了什麽吧,本能的想要说没有什麽——

  可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麽吗?

  那麽当初那个清逸的,让我传承青学的支柱理想的部长在哪里?

  那麽当初那个说爱我的国光又算什麽?

  於是,我有些任命的坦然了,“我们正在交往中——”妈妈为了我这些天憔悴了好多,我都不忍心再欺骗她——

  “是吗?那麽,龙马你告诉我,你和他在一齐,会幸福吗?”妈妈显然并不是很欣然的接受了我的回答,但是她为了我,愿意尝试一切回答——

  我怔忪了片刻,幸福吗?幸福是什麽呵——

  是他那个湿透的却依然值得倚靠的背影,还是他那个被我咬到出血却依然温暖如昔的掌心,我不知道了,神也无法衡量呵,可是——

  “是我提出和他交往的——”我也只剩下这个理由可以搪塞了,理所当然的顺便麻痹著自己,害怕窥伺到自己更加懵懂的真心,真正的心意,往往是那麽的不堪回首——

  国光还是在我们分别的第三天来到我家,当时我正在寺庙里和老头子打著球,重重的旋风扣杀,让他终於很认真的回击了一球,可是,我还是输掉了——

  当时气喘吁吁的,我才不要输给这个只会看写真书的怪老头——

  他却诡谲的笑著,“青少年,男朋友来了呵——”

  我回头,国光就守在寺庙的门口,用情的望著我,让我无处遁形的,压低了帽檐——

  老头子把自己的球拍递给他,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的走了,诺大的网球场,瞬间又只剩我们两个人——

  “来一场吧——”他迎向我——

  “不要——”我才不给他机会再度侮辱我的网球——

  他的神情立即黯淡了些许,一抹稍显污秽的云彩让太阳变的阴霾——

  “还在乎那件事吗?对不起——”他显然还是在乎著他故意输给我的事——

  “只是,不想输给你——”我仰起被阳光充染的眸子,骄傲的拽拽的瞪著他,等到我调整到了最佳状态,我一定要和他来一场绝对公平的战争,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战争——

  他轻轻的,绽放了一丝魅惑的笑靥,那是印象中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暖暖的,有点痛,然後压抑的轻轻的啄吻著我的颊,停留在我耳畔,“那麽,全力以赴吧,我等著你——”

  我掂起脚尖,不服气的,和他的唇舌遽烈的交缠起来,算是一种誓言——

  没有人知道,誓言会维持多久,当爱情有一天褪色,也不过是一场谎言——

  但是这个暑假,我们还是很真心,很珍惜的,我们那一段彼此最纯然的初恋——

  惶惶匆匆,终於还是开学了,国光送我到了学校以後,转个弯,朝高中部走去,我不禁握紧了掌心,那里,有他印给我的,一个吻——

  “越前,怎麽今天没有迟到啊,亏我还特意去接你的说——”桃城前辈重重的拍著我的肩膀,“部长SAMA,可要多多指教哦——”神情半是关切的调侃——

  我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称呼,我的部长,只有一个呵,痴痴的,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然後就拐到了自己的班级报到,虽然我对升高了一个年级,没有什麽实际感受——

  下午去训练的时候,龙崎教练当众介绍了我,其实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不过就是,我代替了国光,成为青学的这一届部长——

  大家都用一种敬慕的钦佩的眼神看著我,看的我都有点麻痹了,然後我生硬的宣布,“第一天,自由训练,准备三日後的校内排名赛,OK,解散——”

  我想自己做的还可以吧,他应该也是这麽简洁的安排吧——“

  可是望著周遭的人,桃城和海棠一齐去对练了,其余三年级的家夥们忙著互相厮杀探底,毕竟他们才是这次排名赛的主角,一年级的新生们用一种我很讨厌的崇敬眼神望著我,扭扭捏捏的让人觉得麻烦——

  也许真正让我郁闷的,只是单纯找不到一个对手,我扔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空了的芬达罐进了垃圾箱,夹著球拍,也许,回家找老头子更有趣一些——

  龙崎教练深深的看著我,笑了,“随便啊,你是部长——”

  我走出的时候,被身後一个怯怯的声音叫住了——

  “那个,部长,可不可以,我,给我签名——”那个一年级的新生似乎开了口就顺利了许多,涨红著脸,“我一直都很崇拜前辈哦,您在美网公开赛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没有错过哦,最後为什麽要弃权呢,好可惜啊——”

  我开始还忍受著他的聒噪,当那个最敏感的话题开始的时候,我只听见自己身体里的某一根弦断了,闭嘴,不要再说了,闭嘴——

  “我想前辈下次一定会进入前四强吧,不要再次弃权呵,也许冠军说不定——“

  “Shutup!!”我愤恨的冲他低吼,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体内奔腾失控的血液逆流,为什麽,我明明已经好久没有想起来了,为什麽要让我想起来——

  我知道自己濒临失控著,可是谁让他故作好心的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我凶神恶煞的,把他推倒在地上,再也不堪看他纯净的委屈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只会让我更加自惭形秽的,这一刻,只想逃到海角天边——

  我飞快的,朝著夕阳溅落的方向跑去,错过多少安慰,可不可以积攒成幸福;留下多少麻烦,却都交给了神,玩弄我的命运很有意思吗?那麽你也要解决我的痛不欲生——

  原来我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坚强,结痂的伤口被撕开,依旧鲜血淋漓的——

  一个人在高架桥下的球场拼命的打球发泄著,任凭呼啸而过的车湮没我的沙哑,原来,也会有精疲力竭的一刻——

  “啊_”我放声的嘶吼著,用尽最後的气力,倾诉我的委屈——

  “龙马,你给我冷静一点——”国光总是这样奇迹般的出现,奇迹般的抱住我,奇迹般的抚慰我枯竭的心——

  “你都知道了——”我的声音,几乎哭了出来——

  “嗯,去接你的时候,听龙崎教练说了,她说你,推打了一个新生,我想是不是有什麽误会——”他试图用著合适的措辞,在我看来,只是欲盖弥彰的假_

  “没有什麽误会,他为什麽要一直问我,为什麽要弃权,他以为我就很想吗?要不是——”我紧紧的攀附著那个救命的浮木,差一点,就吐露了我艰苦隐瞒的秘密——我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唇——

  “不要这样,龙马,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善於安慰的人,也没有什麽动听的情话,可是却依旧奇迹般的蕴贴了我百孔千疮的心,让我以为,有朝一日,我也可以正视过去的噩梦,下一秒,我的梦硬生生,又被他亲手扼杀了——

  “可是你不应该把气出在无辜的队员身上啊,你是部长,应该担负更多的责任——”他说教著,用我最讨厌的严肃表情,我在悬崖边挣扎著求生,却发现最後把我推下去的竟然是他——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我想要推开他,突然憎恶我们差距太多的身高,无辜吗?那麽我又何其无辜,为什麽要遭受那种事情——

  “龙马,你不是已经战胜那次失败了吗?人生还有许多场比赛,不要反复的跌倒呵——”他架持著我,逼我注视著他那双清冷如黑曜石一般美丽的眸子——

  我呆若木鸡,我们说的根本是两码事,心凉透了,在意识到我还一直隐瞒著他的时候,不敢想象,当真相被揭穿的刹那,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他,喃喃的,已经失去了反驳的权利,“你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他白晰的容颜,在蓦然亮起的街灯中氤氲著某种哀伤的禁窒的光芒,用力的,回抱著我,几乎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一般,“我什麽都知道的——”

  我什麽也不要听,只是单纯的,不敢想象他离开我的绝望_

  如果故事一开始就注定他要离开我,可不可以,让这一刻隽永成不灭的记忆——

  “那麽,国光,抱我吧——”

  朦胧旖旎的月色懂,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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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6:18 | 显示全部楼层
(10)

  如果可以,我想问神——

  要怎样,让一张被玷污的纸恢复纯白——

  神说,很简单,只要画上另一种色彩——

  之後我们静默的,呼吸著同一片月光,我突然好喜欢这个怀抱,好喜欢这种心跳,好喜欢被他爱著的感觉——

  可是,我能响应什麽呢?

  “呐,怎麽会喜欢我呢?”我问他,任他牵著我的手,在渐渐冷清的街上走著——

  “不知道,开始只是在乎你的嚣张,你的桀骜,你的球技;後来是你的微笑,你的调皮,你的眼神;再後来——”他顿了一下,像是很不习惯这样的表白,或者很不喜欢这样的坦白——

  “切,有什麽好隐瞒的,我最讨厌人家欺骗我了——”我郁郁的,其实很得意的说,有谁见过此刻如这般温柔体贴的他呢——

  他的手僵了一下,声音几乎将我立即蛊惑一般的,“是你的困惑,你的苦恼,你的眼泪——”

  我嗫喏著,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麽,可是,心底甜甜的,有点涩——

  “那麽,什麽时候喜欢我的呢?”我不依不饶的——

  “不知道呐——”他故作胡涂的——

  “认真一点嘛——”我自己都很肉麻自己的撒娇,可是这很重要哎,说不清怎样的感觉——

  “真的不知道——”他蓦然停住了脚步,执起我的脸颊,用另一种深沈的我难以承受的声音,“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爱的无法自拔了——”

  我想,他会吻我吧,我甚至微眯著眼睛,隐约的期待著这个吻,氤氲著橙黄色的路灯,他的唇形好美,却啄在我的眉心,顿时肌肤的灼热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我就为了这样一个算不上纯粹的吻,悸动了——

  “那麽,龙马,晚安——“他用眼神指著我家的门,天啊,我们什麽时候已经回来了——

  我有些狼狈的压低帽檐,“切,MADAMADADANE_”那个时候,脸大概充血红透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桌子上留著一张龙飞凤舞的便笺,“青少年,我们去解决青年学校的事了,三天後回来——南次郎_”

  我其实是暗中窃喜的,终於把那个麻烦的色老头交给老哥对付了,远在洛杉矶的龙雅绝对游刃有余的,可是,一个人的夜晚,怎样熬过那噩梦——

  然後,我似想到了什麽一般的,拨通了他的手机,急不可待的,“国光,今晚,可不可以陪我——”当时太亟於不孤单,渴望不害怕,以至於没有意识到这对白是多麽的暧昧——

  “怎麽,就你一个人——”他还是那麽冷静的温柔——

  “嗯,他们回美国了——”我低语——

  “好的,你来开门吧——”他挂了电话——

  “哎?”轮到我有点傻了——

  他其实一直在门口附近徘徊,没有离开,我後来问他为什麽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说,想多呆一会儿,但是我发誓,有看见他微红的颊——

  可是然後,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冒失,吃著他精心制作的茶碗蒸和烤鱼,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全能,一齐做功课的时候,他居然很轻而易举的就把国文那些讨厌的文法解释清楚了,我决定崇拜他,甚至连卡鲁宾也似乎对他信赖有加的,一晚上净是围著他绕圈的说,切,不就是有人会做美味的食物嘛——

  可是当一切都收拾好,我们决定就寝的时候,我又发现的最大的问题,我们家没有客房——

  “没有关系,我在那里凑合就可以了——”他很自然的说——

  “你睡我的床,我去换主卧室——”我咬牙,总不能让他去睡客厅沙发——

  “龙马会认床吧——”他笑著揉乱我的发,我感觉他好喜欢对我做这样的动作——

  “切,那麽我们一齐睡——”我终於想到了折中的方法,我想也许他不认为是一个好方法,因为他的手又迟缓了片刻——

  给他找了一套全新的睡衣,因为老爸总是喜欢裸睡,所以妈妈辛苦买的衣服总是偷偷被塞到我这里说等一天我长大了给我穿,可是我望著他穿著老爸的尺寸十分合适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嫉妒了——

  洗玩澡,他已经拿著大毛巾在门口等著我了,悉心的,为我擦著头上的水滴,安谧的,“会著凉的——”

  他的指尖是那麽的纤细,那麽的轻柔,像是对待一件上等的瓷器一般,因为长期运动而稍显粗糙的指腹技巧的按摩著我的头皮,刹那间,我昏眩了,身体有什麽藩篱在一块块的剥落著,我想,我想要响应他什麽,不让我们之间如此的不公平,可是,我又能给他什麽呐?

  我已经用尽全力从那片阴霾中走出,可是浮夸的表像只是另一种伤,我甚至都讨厌这般懦弱的胆怯的无助的自己了,我真的,好想给他一个一如他爱上我时的龙马,但是,我可以做到麽?

  我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有些事情,是需要两个人一齐成就的,例如爱情——

  我继续赖在他的怀抱中,有些迷朦的倦怠,“国光,抱我吧——”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抹煞我的噩梦,你,愿意要这般残破的我麽?

  “这不是抱著你了麽?”他点我的鼻子,逗著我,像是我逗卡鲁宾——

  我坐在他的腿上,讨厌他纵容我的孩子气,“我是认真的,我们做吧——”

  他想要装胡涂也不可以,因为我转身,舔咬著他的颈部,然後我的膝盖,敏感的觉察到,他下腹的某种遽烈的生理反应——

  “龙马,你在干什麽——”他显然有些慌了,我敢打保票,他还是处男,可是我,冷冷的唾弃自己,原来我还是自私的人——

  “国光,有反应了呵——”我故意的,用膝盖蹭了一下,我甚至诧异此刻自己的恶劣心态,我想要,看著他,那种狼狈,似乎这样,才可以满足我那已经被扭曲的变态心理——

  “你是在玩火——”他警告我,虽然没有什麽说服力,我继续生涩毫无章法的,吻著他有著我的沐浴乳味道的肌肤,聆听著他开始粗喘的声音,说不清的性感——

  “那麽,就一齐吧——”我闷闷的,停在他的颈窝,我拼命的告诉自己,只要过了这一关,我就可以彻底的摆脱旧日的丑陋,我就可以恢复遗忘的自我——

  “你,是认真的麽——”他的耐性出奇的好,居然在这种时候,依旧问著我的意愿——

  我有些怨恨的,咬了他的耳垂,如白玉一般,渗了些许血丝——

  卧室中的空气突然开始紧缩了,我感到了某种濒临窒息的悸动,他轻轻的,吻著我,仿佛有著魔力的掌心,在我裸露的肌肤所经之处,燎起了一片火焰_

  我的身体却无助的僵硬著,任凭他解开我的睡衣纽扣,任凭他吻著我胸前的茱萸,一股难言的酥麻和快慰,麻痹了灵魂深处的伤痛,原来被一个人珍爱的感觉,是这麽的美好——

  “龙马,看著我,告诉我,你,爱我麽?”

  他怎麽可以这麽恶劣的,让我在他面前赤裎相对的,然後问我这种问题,我的脚趾在他炽热的目光中,都蜷缩著——

  “龙马,拜托你,告诉我——”

  他的口吻,好哀伤,以至於我有一刹那的疑惑,他是在哀求著我,心中堵堵的,不知道是什麽,我於是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我,喜欢你——”我不知道,爱是什麽,我不知道,怎样才算爱,我知道自己很卑劣,公然的享受著最奢侈的爱,却连最廉价的爱也付不起,我只能说,喜欢——

  可是他的神情,似乎好感激,“够了,龙马,那麽,把你交给我吧——”

  我窘迫的,任他温柔的胴体,覆上了我——

  我们的爱欲,在交缠起伏中逐渐加温,他没有什麽熟稔的技巧,只有最投入的热情和最真挚的爱恋,曾经有那麽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可以带我到天堂——

  当他试探的,将手指挤入我禁窒的後穴的时候,我开始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羽毛枕中,我拼命的告诫自己,不要怕,是国光,是国光,不是那个禽兽,可是为什麽,身体的颤栗无法抑制的——

  “龙马,是不是很痛——”他忧心忡忡的,抽离了手指,像是抽离了我的噩梦一般——

  “不是,对不起——”这种时候,是我应该说抱歉的,我望著他胯下明显昂扬的欲望,和他白晰如玉的容颜因为忍耐而汗雨淋漓的——

  ‘傻瓜,是我应该说对不起的啊——“他似乎喟叹著,又是那麽的温柔,吻著我的额头,然後想要起身——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慌了,难道,难道他察觉了什麽,嫌弃如此的我——

  “今晚算了吧,家里没有什麽可以润滑的,你会痛的——”他背对著我,我都可以感觉到他脸上的灼烧——

  “不要,你已经——”我固执的时候也很让人头痛,起身,抱住了不肯正视我的他——

  “龙马,你连爱是什麽都不懂,做这种事情,不合适——”

  他最後几个字有些抽搐,那是因为我的掌心蓦然握住了他的欲望——

  “龙马,你,不要——”

  我就是这麽恶劣的人,讨厌他说这麽讨厌的话,於是加快了掌心的速度,感应著他的膨胀和亟於燃烧的温度,自己也口干舌燥的——

  “龙马,啊——”

  他高潮的一瞬间,射的我满手都是——

  “龙马,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呵——”

  然後我们什麽也没有做,这样的刺激,已经足以让年少的我们震撼许久了——

  “要我啊——”

  然後我生气的,转身背对著他,关了灯——

  “等你什麽时候懂了爱吧——”

  “……”我是不懂,所以选择沈默——

  然後,我们赤裸著,相拥而眠——

  那一夜,我在梦中问神,那麽,是什麽颜色,可是遮掩污秽——

  神说,是爱的色彩呵——

  那麽爱又是什麽颜色的——

  爱是人世间最纯净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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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6:31 | 显示全部楼层
 (11)

  如果爱情是一场梦境,可不可以期待永远不要醒-

  即使无论如何会醒来,就像这一瞬间,在你的怀抱中隽永-

  我用力的,往他的怀中瑟缩了一下,早晨的慵懒,就化成了这个不是暧昧的拥抱,他也许早就醒了呵,我只感觉自己的发梢,有轻如蝶翼的吻-

  那样简单的一个吻,已经足够我几天的好心情了-

  当然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例如那个叫月陵的学弟,也就是被我推倒的我的球迷-

  早晨训练一开始,当著全部队员的面,我压低了帽檐,“对不起,我那天太冲动了-”国光说,无论如何是要道歉的,这样才能树立自己的什麽威信,我其实懒得把什麽威信提到我得日程上来,就算纯粹是,为了他-

  我真的真的,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可以轻易道歉的人,放开的是别人,放不开的,是自己-

  月陵怔怔的,然後,无可就药的哭了起来,“对不起的是我,我明知道部长你-还-”

  我也楞了一下,原来放下,是这麽幸福的一件事情,“那麽,我们就当一切事情没有发生过,一齐努力吧-”

  那些残旧的伤逝就算一天到晚的提著又有什麽用,也许,时间可以磨平这噩梦,也许爱情可以弥补这缺憾,也许国光他不知道,他对我,已经是那麽的重要了-

  然後,从桃城前辈开始,掌声蔓延,他们那善意的的赞许的目光,让我惊愕了,这里,没有什麽丑陋的妒忌,没有什麽恶劣的摧残,只有纯然的友情,只有纯净的友情,我想,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点喜欢部长这个新角色的,我的部长,先要谢谢你哦-

  转瞬放学的时候,他依旧在门口等著我,在没有旁人的角落里,默默的,拿著一本英文书,垂照的夕阳,总是给俊逸的他染了一层淡金色的余晖,那个时候,我总是喜欢痴痴的,甚至近乎贪婪的在背後凝望著他,几乎他那宽厚的背脊被我灼热的目光烫伤,他才忍不住淡淡的笑著,“看够了麽?”

  切,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有些不满的,“没有,永远也看不够-”

  然後他就揉著我的发丝,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如此的折腾我,却一再眩晕在他温热的掌心中-

  “呐,我们走吧-”他握住了我的手,我所有的孩子气,都被小心翼翼的包容了-

  我们到了肯德基,我发现他很喜欢吃墨西哥鸡肉卷,而且吃的时候很慢,很细致,像是品味什麽极致的美食,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抢过来-

  果然是别人的口中食物比较好吃,我坏坏的,对他暧昧的得意的笑-

  他耸了一下肩,“就当作是间接接吻吧-”

  我怔了半晌,硬生生的噎住了,他手忙脚乱的为我又是可乐又是芬达的,又帮我顺著,终於能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涨红了脸-

  “天啊,国光,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座冰山,没有想到幽默起来,简直可以媲美火山爆发的震撼-”我一边笑一边呛著-

  “很荣幸娱乐了你-”他还是那麽一本正经的,居然很理所当然的吃著我咬了一半的汉堡,还继续著他的冷幽默,“这一次我主动亲你哦-”

  我当时只是在笑的天翻地覆的,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欣慰和哀伤,年少的懵懂和幼稚,错过了许多深情的证据,以至於很久以後,我才明白,那个人是如此的爱我,以至於快乐是我的,忧愁是为我的,痴心是我的,幸福是送我的-

  我们在离肯德基不远的僻静的小路上热烈的接吻著,因为我们都有点克制不住这激情-

  我深深的埋入他怀中,任他熟稔的疏理著我的碎发,“呐,国光,我有道歉哦-”

  他显然懂了我的意思,“然後呐?”

  “月陵,就是那个一年级生,他哭了-”我其实很不解,受了委屈的人是我呵-

  他突然发狂般的,狠狠的蹂躏著我的唇,我丝毫不示弱的响应著,我们几乎把对方嵌入彼此身体的力度,让我们一齐窒息了-

  “你吃醋了麽?“我气喘吁吁的问著,说不清怎样的心理,但是就是喜欢看他为我而失控的样子_

  “走吧,公交车来了-”他推著我,颊侧有可疑的潮红-

  我没有再多捉弄他,因为我也沈浸在这美妙的感觉中,真好,他为我吃醋了呵-

  第二天,我们幸福的有些过分,他依旧很准时的,在学校门口等著我,虽然被龙崎教练的计划书压的有些头痛的,可是见到他,我还是满心的愉悦-

  “怎麽了-”他体贴的,为我把被书包带压著的领子折好,切,他从来就是这麽一个认真的一丝不苟的人,我也该死的喜欢他这一点的说-

  “没什麽,国光,你有写过计划书麽?”我突然想到,他不就是我现成的前辈-

  “网球部的?”他了然的,“我们去图书馆吧,应该要查一些资料-”他说的那麽一本正经的,吓的我以为在和陌生人说话-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紧张,“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刹那间,我的心底漾起了无法名状的甜蜜,是呵,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卫护著我,当时我只是隐约的这麽幻想著,上苍在很久以後,给了我证明的机会-

  然後我们一齐漫步著,一齐到图书馆里,他介绍了很多关於训练的网站,还有书籍,我望著桌子上厚厚的一落,苦著脸,“国光,我真的要全部参考麽?”

  “只要你可以写出三千字的计划书-”他说的这麽轻描淡写的,随手拿出了英文书,堂而皇之的,写起了作业来-

  我郁闷的摔著笔,他气定神闲的,“这是你作为部长的责任-”

  於是我只有心甘情愿的背负著,写著写著,总是不耐烦的,就这麽睡著了,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俯身在我的本子上图图画画奋笔疾书的,我心中的感触一下子涌了上来,那个时候,他专心致志的侧脸好美-

  然後等到他下意识的看我的时候,我却心虚的假装闭上眼,享受这种被疼宠的感觉-

  他一定知道我醒了,只是无奈的却依旧爱恋的,揉著我的发-

  我换了一个姿势,听见他说,“要关门了呵,龙马-”

  我於是心虚的起身,接过他为我整理好的计划书,“呐,国光,这算不算是恋人的责任-”

  他怔了一下,许久,没有回答我,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生气了,後来我们要分开的时候,他强抑著吻我的额头,“你永远是我最甜蜜的责任-”

  我痴痴的,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如此感性的,说著这样的情话,我想,真是个傻瓜,你要我怎麽响应你呐?

  第三个傍晚,下起了雨,我淋湿的跑了出来,四处寻觅著他的身影,大概,不会来了吧-

  突然一片无雨的天空,他在我身後,撑起一把深蓝色的大伞-

  “……”我想要说点什麽,却突然发现,喉头堵住了,於是只有用力的偎依著他,感受他的温度,那似乎是我唯一停靠的港湾,安谧的,温暖的_

  国光,你会一辈子,为我敞开麽?

  我好想问,但是没有敢问,後来才明白原因,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有付出永远的念头,怎麽会奢求永远的承诺-

  永远的谎言太伤人了,而我始终是最自私的,我真的,禁不起再一次折磨了-

  第四个傍晚,我们去了俱乐部打球,一直很晚-

  我磨砺的更加出色,他功不可没的,就像他的怀抱始终无私的对我敞开一般,公交车上,我就聆听著他的心跳,睡著了-

  “龙马,龙马,要到站了-“他温柔的声线,在我的梦境中重现,那个时候,他正在问我到底,爱不爱他,我刚要确定自己的心意,梦醒了,而且,是被他惊醒的-

  那麽,是不是可以不用怪我,很久以後,我还是偶然的,想起了这个梦-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大概持续了一个月的傍晚约会,也许是年少时最美的风景,我很眷恋他的温情-

  那似乎也是一个没有什麽与众不同的傍晚,我们在公交站分手,当时他还为了我上车前的一个吻,在脸红著,我好笑的,冲著还守在那里的他挥挥手,再见呵-

  一转身,旁边坐了一个清逸的少年,带著永远不会磨灭的微笑,“越前,好巧呵-”

  “不二前辈-”我不小心提高了声调,不可置否的,他一直是那麽一个特殊的存在,於我,於国光-

  “刚才那是手冢吧-”他的声音还是没有什麽起伏的,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意外,或者嫉妒-

  “……嗯-”我没有否认,我在示威-

  “原来,他这些天,一直是和你在一起呵-”他轻描淡写的,就像天边最後一抹霁色的微云-

  他什麽意思,我浑身突然无法抗拒的,颤栗了起来-

  夕阳残照,在混浊的车窗上,折射出扭曲的影,是不是,也算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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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6:46 | 显示全部楼层
 (12)

  那一站真的好漫长,以至於我以为到了世界末日-

  我身边的不二前辈温柔的,飘逸的,总是有一种让我自惭形秽的神奇魅力,可是,我却越发的抗拒著他,隐约感觉,他的存在,会改变些什麽-

  “手冢,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而且,总是喜欢把这种温柔,潜藏在冰冷的外表下-”他夜蓝色的眼神,幽怨而缠绵的-

  我设想的无数的开场白,就这麽清渺的开始了,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说著这样无意义的话-

  “只是,觉的,越前好幸福呵-”他又开始微眯著眼,像是把心意深藏入自己更加冷酷的外壳中,不让任何人触碰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样本来没有答案的问题,但是一种野兽的本能,让我深切的提防著他,会不会,下一秒,给我致命一击-

  “呐,越前,你看出来了吧-”他的笑靥,一如靡漾的星辰,我从来,也永远不懂他的哀伤,就像他永远也不懂我的肮脏一般,“我很喜欢手冢呵-”

  我像一只毫无攻击能力却百般防备的幼兽,灼灼的,盯著他-

  “所以,不要让他受任何伤害呵-”他意味深长的,我是很久以後,才明白他的预卜先知,也恨他的无所不知-

  “不二前辈就是要说这些麽?”我深吸一口气,“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骄傲的,不让任何人窥伺我的忐忑和怯弱-

  他显然深受打击的,一昧的笑著,我却觉的,这微笑比哭泣还要哀伤,隐约觉的自己有些过分,想要弥补,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只是怔怔的,低下了头-

  他揉乱了我的发,我却因为著意外亲腻的动作,颤栗了一下,然後不解的,直视著他-

  “就是这样的眼神呵-越前还是一个孩子呐-”他的神色开始平复,蕴染著,淡淡的夜幕,表情似有几分捉弄,我也知道,这是一幕精彩的戏-

  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把人生,当成一幕幕的戏,累的时候,也要累著演,那麽什麽时候,才会退场呐?

  “越前,想不想知道,我为什麽这麽晚才回来-”他依旧是那麽清纯的干净的笑靥,侧垂著脸,像是这澄透秋夜最静谧的一抹月色般-

  “切,MADAMADADANE_”我为什麽要知道,反正和我的国光没有关系-

  “正常训练完以後,我们这些正选们,都自觉的留下来加练哦-”他的神色又开始不忍不豫,甚至有些苛责的,望著我-

  不行,再这麽逼视下去,我要疯了,我又没有做错什麽,凭什麽要跟他在一齐说些暧昧不明的话,车缓缓的,入了站,我狼狈的,逃掉了,在不应该下车的地方-

  新鲜的空气果然可以清扫刚才的郁气,我深吸一口,下意识的,回头,他,居然就贴在玻璃上,深深的,望著我,与其说望著我,不如说望著我身後的某一个角落-

  我想,我从来也没有懂过他,当然也不懂他错过的凄美-

  可是他也根本不懂我,所以也不懂我伤痛的绝决-

  懒得再坐公交车了,或者说心理就有了抗拒,他说他喜欢国光,我也喜欢啊,而且比喜欢还要喜欢啊;他说不要我伤害国光,我怎麽可能伤害他呐;他说我还是个孩子,可是我也是很认真得,在恋爱呵-他又有什麽资格评说我们之间的事-

  路边是网球回击的声音,像是本能的,朝那个网球场望去,我愕然的,浑身凉透,国光,他怎麽会在这里?

  是不是,我看错了,可是那般颀长的风采,那般悠游的神韵,那般惊世骸俗的球技,还会有谁-

  可是为什麽,他不回家,要在这里打球-

  “正常训练完以後,我们这些正选们,都自觉的留下来加练哦-”脑中嗡嗡作响的,不二前辈那似乎莫名其妙的话,挤了出来,纷乱的头绪似乎终於理清-

  加练,那麽他根本没有参加所谓的加练了?为什麽不参加?他是为了每天来接我?每天来陪我?每天来宠溺我的任性包容我的幼稚?那麽为什麽又要在和我分开以後自己偷偷的来练习?他要强的从来就是不甘示弱的人却为什麽一再为了我而难为自己?

  我没有能力,回答任何一个问题,於是,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隔著一条并不算宽广的马路,像是天涯-

  “龙马麽?有什麽事?”他的声线温和如水的,可是如果仔细的听,还是可以听见那细微的喘息,我的心,像是揪痛的抽搐著-

  “国光,你在哪里呵-”我不是故意试炼我们的爱情,可是从那以後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堪试炼的说-

  “在家,怎麽了?”他显然是一个不习惯说谎的人,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揭穿他的谎言,可是我没有,因为他越是这样的遮掩,我越是痛恨我自己的卑劣-

  “我在你身後-”我几乎是带著哭腔的,按掉了电话-

  他回头,我转身就跑,我知道他一直追著我,可是我跟本不要回头-

  我是在恨我自己呵,恨我的自私,我的幼稚,恨我总是贪婪著他的爱情却吝於回报的,恨我根本不了解,他是用怎样的心情,爱著我,恨我根本不能体会,他每天来接我的时候,是带著怎样纷扰的心情,而每天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又花费了多少气力练习弥补这份缺失-

  我是不是,害苦了他?

  突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把我禁锢在怀中,他什麽时候,追上来了,“为什麽,一见我就要跑?”

  我拼命的挣扎著,我不要和他说话-

  “看著我,龙马-”他想执起我的脸-

  我拼命的蜷缩著,在他那夹携著些微汗气味的球衣中寻求著某种慰藉-

  “龙马,不要这样-”他终於如愿以偿的,和我相望-

  我知道,自己脸上一片狼藉的,“这下你满意了吧,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就满意了吧-”

  他却覆身,吻著我脸上每一颗晶莹,像是对待珍贵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害怕弄碎了我,我纵使心中再多的苦楚,似乎也在这冰凉的吻中,融化了-

  “为什麽哭呐?”他为什麽还要追问-

  “那麽你又为什麽要骗我-”我真的很讨厌,明明知道他是为了我,还是要恶人先告状的反咬一口-

  “龙马-”他念著我的名字,似是无奈更是疼爱的-

  “为什麽,不参加之後的加练-”我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尤其这件事,如哽在喉的说-

  “龙马-”他为什麽一直念著我的名字,是不是所有的解释和欲言又止,都可以包容起来,放置风中不予理会-

  “那麽,我们暂时-”我冷冷的,推开了他-

  “不要,我不要,龙马,你听我说-”他那冰冷的面具一层层的,龟裂开来,甚至,抓痛了我的手臂,他在害怕什麽-

  “不要,你听我说-”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是被他近乎疯狂的抱著吻著,像是濒临末日的决裂,也是最後的奢求一般的-

  “无论怎样都好,龙马,我们不要分手,拜托了-”

  我所有的挣扎,都在这麽一句几乎带著哭腔的哀戚恳求中,僵硬了,我不知道,是怎样的爱,才会让平素冷静自持如他,在我的欲言又止面前如此失控,可是心底的甜蜜,却不合时宜的泛了上来-

  这个男人,爱惨了我呵-

  那是我第一次,体味到这般的浓情,也是一辈子都了悟的真心-

  “我也不要分手-”我当时用力的回抱著他,像是把我的力量,给予他一般的-

  “那麽你,刚才说,暂时-”他难得的愕然,痴痴的,望著我-

  “我是说,我们暂时不用每天放学後都见面吧,你应该去参加加练的,我自己,已经可以应付网球部的事了-“我喜欢这样聆听著他为我而加速的心跳,也许这样,才能让我确定他爱我的事实-

  “嗯-”他思索了很久,应允了,但是补充,“我周末去找你-”

  切,这个男人,时时刻刻不忘争求自己的权益,我轻轻的啐著,任凭他抚摸著我微乱的发丝-

  “那麽,今晚不练了,送我回家吧-”我任性的,闷闷的,因为突然想起不二前辈的话,“不要让他受任何伤害呵”,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爱情,对他而言是不是一场伤害,只有在一切暧昧不明的时候,多汲取一点幸福,等到一切落下帷幕的时候,还有回忆可以倚靠-

  那样的一个清朗的夜晚,我们相拥的背影,拉的好长,交缠的掌心,始终没有分开-

  “可是,为什麽要骗我呐?”

  “只是不想让你乱想-”

  “切,明明就是找借口逃避训练的说-”

  “你还乱说,还不是为了-“

  “为了什麽,说啊,国光-”

  “龙马,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二前辈他-”

  “不二,又关不二什麽事?”

  “他一定比你努力,也许不久就可以超越你的哦-”

  “我是不会输的-”

  “……”

  “龙马,到家了-”

  “……”

  “为什麽不说话-”

  “国光-”

  “嗯?”

  “答应我,什麽事情都不要骗我,好不好-”

  “嗯-”

  “如果让我发现了,我会和你分手的哦-”

  “你敢!”

  “切,MADAMADADANE_”

  轻漾著月桂香味的晚风,记载了这样的对白,有幸福,也有苦涩,有欲言又止,也有故意隐瞒,有倾心以对,也有一语成谶,但是,那绝对不是我所期待的,也不是我能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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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7:05 | 显示全部楼层
 (13)

  叶子的秋天,开始落了-

  爱情的季节,怎样变迁-

  我不知道,神也不知道-

  第二天晚上训练完,我在校园门口辗转了许久,终於踏出了这一步,他果然,没有来等我,是该欣慰,还是伤怀,我承认,自己其实很虚伪-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怎样飘回了家,忍受老头子无聊至极的调侃,忽略卡鲁宾可怜兮兮的撒娇,连夜幕深垂的半掩的月,也知道我的神不守舍-

  “青少年,爱心电话哦_”老头子痞痞的-

  我却一刹那从床上弹起,冲到楼下客厅,握起话筒的时候,心脏几乎冲涌出胸腔-

  “喂,越前,你安排的和冰帝的训练赛怎样了-”是桃城前辈,我蓦的跌下云端-

  胡言搪塞几句,就挂掉了,望著时锺不偏不倚的停在了晚上九点的位置,这麽晚了,他为什麽,还不给我打电话-

  我们才一天没有见面而已,仿佛昨晚的甜蜜发了酵,酸涩欲呕的,空洞的白描著没有安全感的颤栗,却找不到皈依-

  我於是知道自己真正完了,开始陷入了某种莫名心悸的境地中,想著他是在训练场上挥洒著汗水,或者已经在家中进入了梦乡,讨厌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却偏偏吸食著想象的味道,一齐昏眩-

  那一夜,我失眠了很久,然後昏昏沈沈的,梦中的他,渐渐行远,身边,多了淡色的影,那不是我,又是谁的谁-

  早晨郁郁的,拿著牛奶去上学,明知道自己已经比平素,早了一个小时-

  转弯处,迎面愕然,他依旧那麽清逸俊秀的,让人嫉妒-

  切,我不理他,准备当作大型的障碍物,径直忽略,说好了,要打电话的呵-

  “……”他蓦然,拉住我的手臂-

  “放开-”我就是这麽任性,就是这麽别扭的,可是为什麽,自己心底先酸涩起来,没什麽大不了的啊-

  “昨天晚上,很晚才回去,怕吵醒你-”他还是那麽淡淡的口吻,像是鄙弃我的幼稚和难驯一般,我就是讨厌他这样一本正经的严肃的样子-

  “切,MADAMADADANE_”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为什麽,明明你在身边,却觉的,离自己好远,好远-

  “跟我走-”他不是一个善於言辞的人,於是,拉著我,或者说半拖著我,我懒散的,屈服在他的掌心,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一面不屑这样的爱恋,一面又在些微的淡薄中随便置疑-

  我真的,可以用年少懵懂来掩饰自己的脆弱无助麽?他真的,是我可以值得凭靠的麽?不要一辈子呵,不敢要一辈子呵-

  我们那一天早晨,几乎跑足了青学操场一百圈的份,他说以後每天早晨,都会来找我跑步训练体能,我然後就开始哀悼自己莫名其妙失去的赖床时间,忘记了当初为什麽和他闹著别扭,也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赌气的说-

  我想,他可能天生有一种本能,压制著我,一如飞蛾般的无忌无束,否则为什麽,我总是有一种似乎要一辈子陷入他的领域中无法脱身一般的错觉-

  以後的早晨,我们真的又开始了晨练约会,他甚至在老头子的纵容下闯入我的房间叫我起床,於是我所有的赖床招术在他面前都十分脆弱的,甚至连妈妈都总是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著他,看著他拖著我出门,看著他揉乱我的头发,看著我们甚至握住的手-

  於是我们开始了一天之际在於晨的基础跑步练习,切,过程真是有够单调,索性是他相陪,我渐渐也习惯了在五点半的时候睁眼,可是还是会假装赖床,就是不想起来-

  我喜欢在结束的时候畅快淋漓的喝著冰冻芬达,可是他总是绷著脸,强迫我喝著他随身背的白开水,他什麽也不说,我就懂这平淡无奇的隽永,原本平淡无奇的水,居然也有点甜了-

  和冰帝的训练赛如约展开了,像是替他弥补某种缺憾似的,我非常用力的,赢了冰帝的现任部长,日吉若,但是,他和我的差距,始终停留在一年前-

  最近也只能和他打球了,我的对手,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还有什麽人,望著他遥遥无际的天空,真的很惶恐-

  只是最近三天,一直下雨,我们的电话有些过分的缠绵,只是见不到他的人,心绪总是不宁,像是有什麽事情,被隐约的蕴染著,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喷薄-

  下午的时候终於放晴了,憋坏了的社员们在网球场上生龙活虎的,我望尽对手,无人以对,似乎有些哀伤,想起了那些还有他的日子,想起他,总是格外的失神-

  “啊,部长,小心-”来不及反应的惊呼,来得及感应的剧痛,终於要尝到了传说中被网球K到的滋味了,还是本能的一闪,於是狼狈的,扭伤了脚踝-

  其实真的本来没有什麽大不了的,若非我的脚下恰有另一颗网球於是重重的绊倒,此刻的左脚也不会夸张的红肿,龙崎教练熟稔的查看,似乎骨头没有问题,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出租车上,就听见那个罪魁祸首恨不得切腹认罪的哭泣和龙崎教练好整以暇的嘲笑,末了,只是带一句,“好了月陵,大不了就当报复龙马啊-”

  “对不起,龙马前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小孩,哭的更厉害了-

  这一回朝著我打了乌龙球然後害我要去医院检查的家夥,就是那个月陵鉴,我们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切,又不是他的错-”我忍了半晌,算是安慰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男孩子哭成这个样子,真是有够丢人的了-

  “那麽,龙马,承认你的魂不守舍了吧-”龙崎教练意味深长的,看的我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切,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我们去的医院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就是离青学的初中部和高中都挺近的,所以当我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他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医院的时候,诧异极了,我不认为,他能预卜先知的-

  自己的脚已经被敷好药,暂时残废在椅子上,走廊的尽头的,他扶著一个纤细柔美的少年,神情温柔的,阳光残酷的-

  我真的以为自己眩晕了眼,不二是很喜欢笑,可那是敷衍塞责的笑,从来没有见过那麽纯净的笑,仿佛可以召唤这即将褪却的阳光一般,而他身边的国光呢,低头私语,缠缠切切,两个人,是那麽完美的,连灯光的阴霾都不忍打扰-

  我居然刚才还在幻想著,高大如他,终於可以发挥余力扶著此刻行动不便的我了,真是天真呵-

  “龙马,你怎麽了-”他还是发现了我,倒不如说我没有来得及藏身,切,为什麽躲开的人要是我,我用力睁大眼睛,不任混浊-

  “那个,是我,是我不小心,让部长受伤了-”月陵鉴同学真的很知情识趣的,为我开口-

  “龙马-”他似是担忧,非是责备,更多的欲言又止,然後,直直的,望著我,却依旧,固执的,在不二身边,我想,此刻最应该干脆昏倒眼不见心不烦的人,似乎是我吧-

  “切,MADAMADADANE-“我骄傲的,伤害自己,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然後扶著不二,静静的,离开,我当时就崩溃了,为什麽,为什麽一定要让我见到这一幕-

  “那个,部长,是不是很痛啊,你别,别-”居然是无关紧要的人,在为我慌神-

  龙崎教练拿了药,迎向我,我却视而不见的,她说什麽,也听不见了,我的感官,全部瘫痪在了他离开的一刹那,他不是说爱我的麽?他的爱,就是这样的离开麽?

  “是不是真的好痛-”混沌中,似有他的声音-

  “嗯-”我才不管什麽丢不丢人,心都丢了,再也寻不回了-

  “那麽怎样才不痛-”他宠溺的,抚摸著我的头发-

  “咬人-”我就是想咬人,怎样_

  於是温厚的手背送入我的唇中,於是我毫不留情的下口,於是在渐渐血腥中清晰,於是又在隐约酸楚中放弃-

  是他,回来了麽?可是为什麽要回来?他不是和他的不二那麽相属?为什麽还要理睬如此残缺不堪的我?

  “那麽,我们回家吧-“他转身,背对著我,我突然发现,那温厚的背脊,是那麽的温暖,又是那麽的陌生-

  可以给另一个人麽?可以让另一个人分享这沈稳,这温柔麽?当然不可以!我半是赌气的,趴了上去-

  他背著我,离开医院-

  什麽也不问,是以为什麽也不必强求麽?

  什麽也不说,是以为什麽也不用解释麽?

  那一天,我们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他径直把我背回了家,我们的身体贴得好近,心却似乎飘得好远-

  背驰的,似乎最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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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7:14 | 显示全部楼层
(14)

  天空开始习惯忧郁,就像我开始习惯他的味道,这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起码对於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爱情的我,和怎样爱人的他-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要不然,他是不会对我如此温柔的说,我爱你-

  是呵,我们之间的交往本来就是如此的畸形,我把他当作了什麽,他又把我视为了什麽,原本以为可以单纯的胡涂下去,可是因为一个晶莹剔透的不二前辈,逼著我们都要澄明起来-

  我也非常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是难得胡涂的说-

  他把我背回家的时候,默默的,“不二他在练习的时候,昏倒了,所以我送他到医院-”还是解释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不解释可以让我更加欣慰一些-

  “龙马,还疼麽?”他见我呆滞的,於是轻轻的,贴合著我的侧脸,像是一种爱抚,也似一种诉说-

  “切,MADAMADA_”我讨厌在他面前虚弱,这样的我,会不会和那样虚弱的不二重合,或者说,他的黑曜石一般美丽的眸子中,看见的,究竟是谁-

  “那麽,明天早晨,我来接你-“他最後在我额头印一吻,把我交给了神情肃穆的老头子,妈咪心疼的,深深鞠了一躬,他回礼,离去,连头也没有回-

  狼狈的是我,幼稚的也是我,依依不舍的,想要再多看他一眼,却又害怕,再一眼,会被他的眸子吞噬-

  爸爸妈妈什麽也没有问,只是安慰我早点休息,可是我知道,我注定失眠了,挫伤的部位其实不是很痛,痛的是心-

  “青少年,牛奶,牛奶-“爸爸,不老头子就算我受伤也不忘嘲笑我,吊尔郎当的,闯了进来,不理他,却还是难以抗拒牛奶的香浓,不承认自己的孩子气,却还是在这样脆弱时刻屈服了-

  “喂,你知道,爱情,是什麽吗?”我真的觉得很丢人,怎麽会向这个没人格没天理的色老头问这种清纯问题-

  “爱情啊,不知道哎-”果然,是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我想索性假装睡著赶他走吧,可是刚翻身,他那独特的沙哑的声线,侵蚀了我的灵魂-

  “如果真的知道爱情是什麽,就不会爱了呵,我们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也是没有代价的,会痛,那是因为会爱了-”

  心好痛,我真的爱著他吧,我不服气,“那麽,你怎麽知道,是不是,爱错了?”

  “错?哈哈,人生何尝不是一个错误紧接著错误的旅程,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一场错误,谁也无法重来,纠正昨天的错误,只有今天,只有眼前,是你可以把握的,爱情是没有错的,除非,当你伤害了无关的人,爱情可又的确是世间最自私的事情,呵呵,是不是很矛盾哦_”

  我听傻了,似乎懂得了什麽,可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懂,爱情,错,伤害,痛,像是纠结的无关个体,却又倚靠一种神秘的力量维系,切,既然昨天无法更正,明天无法把握,那麽今天,就睡一个好觉吧,闭上眼,困了,心中似乎也松弛了许多-

  “老爸,多谢-”

  “不用,晚安,龙马-”他揉乱了我的发,印象中,他很久没有这样像我的老爸了-

  最後睡著的时候,我念的,似乎是他的名字,国光,你可知道,我原来,是这麽的,这麽的-

  神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在梦中的祈祷,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属於我们的幸福,因为这样小心翼翼的我们,还可以,幸福麽?

  早晨的天气不错,我也格外神清气爽的,除了,脚还有些痛-

  望著手中有些夸张的拐杖,和门口温柔的他,我心底,就像被那暖暖的朝阳沐浴著,驱散一夜阴霾-

  我们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可是一直到学校门口,他都一直扶著我,就好象,一种至死不渝的承诺,然後在分开的时候,他对我说,“放学以後,来接你-”

  我果然不争气的,脸红了,切,来就来呗,为什麽还要用这种暧昧的口吻,而且,在这来来往往的校门口,他轻轻的,拥抱了我,就算用全世界交换,我也不会放弃这个可以让我安定的怀抱的说-

  那个时候,我暗自承诺著,我第一次发现了,除了网球以外,还可以让我执著的他-

  我总是在幸福的时候,忽略潜在的不安,当时的借口,是我的脚伤,可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又不了了之,我问他训练怎麽办,他揉乱了我的发,说,不用担心-

  那个时候,我想,只要有他,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我担心的,可是从来没有想象过,如果是他,让我的天空塌陷,怎麽办-

  我的脚,在半个月以後,终於可以彻底拆去纱布了,他陪著我,似乎比我还要紧张的,问医生是否会影响我的比赛-

  医生笑著,说如果我又再被网球绊倒的话,可是会非常打击我的自信心的说-

  切,这个医生也这麽幽默的嘲笑我,我恨恨的,别过眼,他忍住笑,为我拿药去了-

  “喂,少年,那个是恋人吧-”医生痞痞的,调侃起来,我才不要否认,他就是我的-

  “幸福啊,少年,真是没有尝过伤心的味道-”他似乎很有感触的,我楞住了,别人的悲伤,突然也让我莫名的忧郁起来,喘不过气,就索性找个借口出去,那样被夕阳浸染的走廊,还是很温馨-

  是绝情的,不属於我的温馨-

  我发现他们真的很和这样的走廊契合,那样温柔的不二,纤然的濒临透明的肌肤,闪烁著令人羡慕的味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幸福,却知道,那样柔蓝色的眸子,是我妒忌的感觉-

  那样的他和我的国光窃窃私语著,那样的他被我的国光扶持著,那样的他任凭自己的发覆盖了我的国光的容颜,那样的他承受了所有应该是我专属的幸福-

  他的身体有些虚弱,似乎禁不起那残照的阳光,於是他温柔的,用自己的身体遮掩;他的眼睛弥漫著迷惘的诱惑,於是他俯身,轻轻的贴近著,是不是,要吻他-

  “不要-”我惊呼,失控的,我不要-

  “龙马,有没有好一点-”是不二发现了我,关切的,询问著我,就像许久不见的朋友,自然,坦然,就仿佛我才是那个万劫不复的入侵者,然後我的国光迎向我,扶住我,自然的,坦然的,默然不语的,却是另一种值得凭借的温柔_

  我看不到,听不到,我的眼前,只有他们的唇一开一合,我的耳边,只有他们的笑靥如此灿烂,是在嘲笑我麽?是真的,舍弃了我麽?

  “龙马,你还好吧-”那样的不二,谁又能真正生气了,我於是因为无法生他的气,痛不欲生的,看他想要碰触我,然後狠狠的推开他,转身就跑,我把他,推到了我的国光怀中,呵呵,已经不是我的国光了吧-

  讨厌这样的自己呵,莫名其妙的,做著不可理喻的事情,莫名其妙的,流著无法清醒的眼泪,仿佛今天的一场戏,是为了庆祝我的脚伤痊愈似的,我终於可以痛快的跑步,痛快的跳跃,却是为了逃离-

  他却总是这样讨厌的追逐著,让我开始憎恨自己的任性,会不会有一天,他不再流连我的背影,会不会有一天,他终於厌倦了追逐的游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龙马,你怎麽了,要向不二道歉呵-”他从身後抱住我,却可以说著这样让我锥心的话-

  “好,对不起-”我说了,我真的彻底抛弃了自己的骄傲-

  “你的脚刚好,不要这麽用力-”他似乎无所适从的,握紧了我的手-

  “好,对不起-”我说了,我真的愿意付出一切留住他的温柔-

  “龙马,你,你还好吧-”他松开了,松开了我的手-

  “好,对不起-”我说了,我还可以说什麽,让他重新握住我的掌心-

  然後,他倾尽全力的,吻住了我,像是发泄某种不满的,也似泫然某种不安的,我不知道,我真的无力辨别什麽,只是确定,这一刻,他的怀中,还有属於我的位置,他的身体,还是纯粹我的味道,我们的地老天荒也许只有一种季节,我们的海角天涯也许只有一种归宿,我任凭他抱紧了我,却在他的肩上,看见了哭泣的不二-

  手中抱著我的药的不二,被眼泪浸湿发丝的不二,如此脆弱又从来不让别人觉察的不二,如此爱著却又无法让我憎恨的不二,在我抱紧我的国光的同时,把药袋放在一边,然後,微笑著,离开,就在那样凄美的夕阳中,隽永成一场悲剧-

  我的国光,却似从来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一般的,“龙马,你到底怎麽了?”

  “我们之间,是不是,错了-”我真的无法确定,这样任性而自私的我,是不是,伤了他-

  “错?就算错,也由我一臂承担吧-”他的眼神好炽烈,几乎将我融化的-

  我悲哀的摇著头,我想告诉他,你一个人,是无法承担的,我想告诉他,甚至我们两个人,都无力承担的,可惜,我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是用自己的唇,寻找著慰藉-

  逢魔时刻,被天边最後一缕光明席卷,我们的今天,终於结束了-

  我在粉饰著爱情,他似乎也在熟稔著谎言,不二是否已经习惯了哭泣-

  我们都是被命运玩弄的人吧,在爱上以後相互伤害,又在强颜欢笑以後独自疗伤,痛的感觉,只有自己最清楚-

  只有爱,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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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7:25 | 显示全部楼层

  (15)

  森冷十月,不过清晨,让人终於感受到了秋的肃杀,我无意识的,望著随风旋落的叶子,听得见,他的哭泣,是在哀悼逝去的韶华,还是在懵懂又一个春天,可惜是与己无关的春天-

  不知道呵-

  “龙马,到了-”国光扶著我,来到学校,一路班级,沿途种种好奇不屑诡异悲哀,似乎全部与我无关的,他的手臂强劲而温暖的,甚至灼热著我的肌肤,我以为自己已经痛到不会有知觉,原来还是会隐约的幸福-

  他的怀中,他的眼底,原来现在是我呵,不问过去,不理未来,这一刻的宁静归属感,让我还是会心痛-

  舍不得,还是要放下;开不了口,还是要再见-

  桃城和海棠前辈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我,他轻轻扶一下眼睛,“那麽,再见,龙马-”然後俯身,脉脉的,贴一下我的脸颊-

  我想,他真的是豁出去了吧,居然对周遭那些惊愕的诡异的鄙视的眼神熟视无睹的,我想,我还是无法忍受他的坦然,明明这样的假-

  可是,太累了,累的不顾一切只想暂时沈浸在他的温柔中,世界末日麽?就等真正降临的那一天,再说吧-

  初升的旭日在薄纱般的雾霭中,朦胧欲醉的,像是泪眼,无尽倾诉,可惜,情人不懂-

  我在没有办法打网球的时间里,学会了思考我们的爱情-

  例如他究竟爱不爱我,例如我究竟有多爱他,例如不二,究竟在我们之间扮演了怎样尴尬的角色,例如无数胡思乱想的过去,例如无数妄自菲薄的未来-

  “那个,越前,脚还好吧-”社办的门开了,是桃城前辈,神情颇有几分不自在-

  “切,MADAMADADANE_”我还能说什麽,心情不好,连笑容都懒得假装,赌气的-

  “是吗?那就好-”他手足无措的,拉著椅子坐在我身边,貌似随意翻著桌上的资料,实则一直在找著机会和我说话-

  可惜一无所获,於是我看不下去了,“桃城前辈,你有什麽事麽?”

  “没有,没有-”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掩饰都很假,可是毕竟是藏不住心事的人,狠心咬牙,“那个,越前,你和部长,不,手冢前辈,在交往麽?”

  他问了,脸刹那间红透-

  我奇怪的,看他的尴尬,“是-”不过,似乎也维持不了多久了,悲哀是我一个人的,他还有另一种幸福,不是我能给予的-

  “啊,原来啊_”他似乎轻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

  “哎?你没有很惊讶麽?”我下意识的问,这麽坦白,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夸张的响应,可是,他是这麽的理所当然,反而让我傻了眼-

  他似乎不敢看我的怔忪,继续沈浸於自己的思维,“原来就觉得你和部长之间总是有些什麽,原来还以为不二前辈他-没事了,没事了,越前,我先走了-”

  他慢慢的,停住了脚步,“越前-”

  “我没事-”我拼命的眨著眼睛,切,怎麽会这样,怎麽也止不住的流淌-

  “你还好吧-”他侧身,想要碰触我脸上的晶莹-

  “我说了我没有事-”我嫌恶的推开他,想要逃,却忘记了如今自己是一个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的人,我真的放弃了,任凭自己重心不稳,几乎摔倒在地上-

  下一瞬间,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住了我,温柔昵语就在耳畔,“为什麽这麽伤心,我真的以为,你和他在一齐,会幸福的说啊-”

  不是,不是他的怀抱,我不要-可是,为什麽这麽的炽烈,炽烈的连我心中冻结的血液都开始在隐约的沸腾,为什麽这麽的哀伤,哀伤的连我脑海中停滞的记忆也继续共鸣,为什麽,不是他-

  “为什麽,不是你-”我真的忍不住了,我真的需要一个人,可以倾诉心中所有的委屈,一个无关的人,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为什麽,我那麽的爱他,却总是觉的他离我好远好远,怎麽都抓不住的虚幻-”他的始终那麽呆滞的,没有,没有我始终追寻的那种感觉,为什麽还不对-

  “为什麽,他不明白,我真的那麽爱他,爱的心都要碎了-”我的骄傲算什麽,我的自尊又算什麽,我爱了,我恨了,我如今狼狈的在另一个人的怀中嘶吼著,他又在哪里-

  “为什麽,那个人,不是我呵-”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缥缈而僵硬的,想要碰触我的发丝,我却像是反射的,隔开他的手-

  不可以,不可以再深入下去了,神呵,为什麽我好不容易想要找到的倾诉对象,也对我有著这样那样的遐想,你到底让我怎麽样,到底让我怎麽样-

  我一瘸一拐的,蹭向门口,凛然的,把眼泪当成伤口,骄傲的维持仅剩不多的自尊-

  “越前,我送你回去吧-”他似乎有所感悟的-

  “不要-”我连头也没有回,就当自己所有的失态,不过是过眼云烟-

  门开了,一双可以撩拨我的心弦的手,打横,抱起了我-

  什麽也没有说,我心酸的揽住他的颈项,深深的埋入他的肩膀,痛不痛,累不累,都是一场游戏,我这个输的的体无完肤的人,怎样可以奢求这样的怀抱-

  “手冢前辈-”

  “嗯,龙马多谢你的照顾了-”

  “没,没-”

  相形见绌的一场战役,我的他,不战而胜,因为我的心,是他的-

  “就这样走回家麽?”终於些微的清醒了,我在发现那些诡异的目光的时候,吓了一跳-

  “嗯-”他似乎无所觉察的,把我抱得更紧了-

  “等一下,你,这里是-”我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现在正值下班得高峰期,行人熙熙攘攘得让人心慌,他居然这麽明目张胆的,抱著我,而且是以如此丢人的横抱的姿势,天啊,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别乱动,龙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神情阴暗的,不再是我那个熟悉的国光了-

  “不要,我要你放我下来-”我也火了,拼命的挣扎著,这算什麽啊,丢人的是我,伤人的却是他-

  他却抱得更紧了,“不要任性-”

  “你,给我停下来-“我真的生气了,这算什麽,然後,狠狠得,咬他的肩膀,像是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给他一般的-

  他停驻了脚步,却连些微的闷哼也没有,任凭我无理取闹的咬著,甚至口中开始有了血腥的味道-

  “你到底想要怎麽样,究竟怎麽了-”我的口不知不觉的松了,为什麽眼睛如此讨厌的模糊了-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麽的爱你-”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径直继续走-

  刹那间,我只觉得浑身酥软的,再也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了,是真的麽?不是做梦麽?那麽,就让我看看,他有多麽的爱我吧-

  我们这样静静的走著,我这样安心的停驻在他的怀抱,他这样笃定的抱著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天长地久,每一步,每一街,没有任何的阻碍-

  这是我们最静谧的一次同行,之後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可是,我一直在想,或者说在反省,嫉妒的丑陋的心让我迷失了自己,也几乎错失了他,原来,我应该一直信任著他,或者说,我应该学会信任著他-

  於是,在到家的时候,我坦然的笑了,如释重负一般,有些事情,自己一直钻著牛角尖,却在某一次不经意的碰触了然,原来自己是如此的狭隘,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过分-

  “我知道了-”我踮起脚,吻他,为数不多的,主动吻他-

  他笑了,像是已经生疏了很久一般的,那样温柔的,醉人的笑靥,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释然与体贴,於是,我又一次爱上他了-

  情人之间,有许多的话,只是在不言中,他脉脉的,执起我的手,像是对待什麽珍宝一般的,细致的啄吻著,然後,在我耳边,“请相信我,好不好-”

  我只觉的脸颊一直在发烧,混沌的,点头,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有什麽,是我无法相信的呐?无论发生什麽事,我都会相信他的了-无论发生-

  我们太沈浸於两个人难得的温馨中,谁也没有发现,天边最後一缕夕阳,是怎样被乌云吞噬的-

  过了几天,我一个人请了假,蹭到医院,医生对我的复原状况很是满意的,而且还调笑著,“有恋人的照顾就是不一样-”

  “切,MADAMADADANE_”我把这个痞痞的医生视作和老头子一种层次-

  终於可以自由行走了,才发现,自己有些恋上了被他抱的感觉,自嘲的,转向商店,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提著精美的包装盒,来到青学高中网球部,幸好第一个碰上的就是河村前辈,知道他在社办里,如果要是菊丸前辈的话,一定又是吵吵闹闹扑向我吧-

  社办的门虚掩著,我突然很反感虚掩的门,想要推开,里面的争执传出来-

  “你就这麽讨厌我,不想见到我,连原本属於你的推荐生资格,也要让给我-”

  “我只是觉的,你比我更适合-”

  “是麽?你连坦白说不想离开他都做不到麽?”

  “不二-”

  “没事,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你让我走,是不是,你已经选择了,是不是,纽约好远呵,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了,是不是-”

  “不二,你听我说-”

  “手冢,你听我说,如果,当初我们再勇敢一些,是不是就有另一种结局-”

  “不二,你在说什麽-”

  “呵呵,原来,一直是我一个人,一直是我一个人,熬的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不二,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你骗你自己,其实你-”

  “不二,你不要这样-”

  够了吧,为什麽还要继续说下去,为什麽一定要让我听见,国光,够了吧,不二,够了吧-

  我没有看见,不二翩然俨若轻蝶,投入了他的怀抱,我没有看见,他的手在空中怔了许久,还是停栖在他的腰间,我没有看见,那个时候的两个人,美得像一幅画,我更没有看见,自己的眼泪失控成灾-

  若即若离之间,曾经痛彻心扉,我真的以为我们之间可以重新恢复那种释然与默契,却在他生日的这一天,被彻底的,击溃了-

  我悄悄的,走开了,把世界还给他们-

  天空哭了,眼睛累了,他错了,还是我错了,或者只能怨,我们相爱太早了-

  谁知道呢?神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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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7:39 | 显示全部楼层
 (16)

  我轻轻的,敲著门,怀中的礼盒,像是此刻唯一的倚靠,不可以哭,即使雨没有停-

  那麽大的水滴,不是眼泪,为什麽突然没有了温度,冻结了心思-

  游荡了大半个城市,居然还是如此不由自主的,寻找著他的温柔,没有错过,勿庸置疑这溃烂的伤口,想要见他,哪怕只是偷偷的,傻傻的,廉价的,屈服的看他一眼-

  他果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清渺动人的,任凭我仰头痴痴望著他,沙哑的声线,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龙马,你,快点进来-”他的声线依旧是我眷恋的动情,可是我已经无力猜测,其间几分之几是属於我,抑或,全部不属於我;更加无力拒绝什麽,透支的身体,只想放弃-

  原来有些事情不是像想象中的那麽完美,原来有些结局已经再开始之前注定悲伤,我还能为了我即将夭折的爱情做什麽,末了,把怀中小心卫护的礼盒,捧给他-

  “国光,生日快乐-”我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比哭泣还要摧毁肉体-

  “……”他用毛巾为我擦拭的手顿住了,那麽近的呼吸,那麽远的心情-

  “不好意思,有些淋湿了-”我机械的,用可以拧出水的袖子抹著氤氲的包装纸,却怎样也无法抹杀那种阴霾,他是不是,连收我的东西都那麽艰难-

  “傻瓜-”下一秒锺,他狠狠的,把我搂入怀中,任凭他那一直如擂鼓般的心跳,蔓延到我濒临枯竭的四肢百骸-

  他才是傻瓜,身上全被我弄湿了,却还像什麽似的越抱越紧,我应该推开的,应该跑掉的,应该彻底的拨正这段由於我的任性错误的开始,由於我的自私错误的继续的恋情,或者根本就不是什麽恋情,不过游戏-

  那麽,在GAMEOVER之前,我还可以得到什麽?

  “先去洗澡吧,等一下有好吃的-”他揉著我湿腻的发,宠溺而感动的,我默默的点头,任凭他啄吻著我冰凉的唇-

  我换了他的睡衣出来的时候,才看见他正守在走廊的拐角,随性的斜靠著墙,神情竟有了几分慵懒和性感,迎上前,搂著我,“谢谢你,来陪我-”

  我埋入他身上淡淡的鲜奶味道中,无力自拔-

  我们的倒计时,开始了吧-

  在电视上突然插播了骤雨警报的时候,他留住了我-

  在得知他的父母因故无法回来的时候,我留住了他-

  我们因为要分享一块水果蛋糕而热烈的接吻,吻著吻著,才发现那唇舌间的滑液竟是苦涩-

  “怎麽了,龙马?”他舔过我湿润的眼睛-

  “没有什麽,只是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就这样简单的在一齐,自欺欺人的麻痹的在一齐,哪里你不爱我,也要痴痴的和你在一齐-

  “嘘,什麽也不要想,只要想我就够了-”他一向淡漠的言语,什麽时候也有了些微的强势,我却没有办法思考了,他强劲有力的手臂把我禁窒在那温热的胸怀中,几乎要嵌入他的身体,我醉了,乱了,决定了,坦然了-

  “那麽,不要放开我呵-”我双腿缠上了他的劲实腰身,把全部重量交给他来支撑,然後,倾尽我所有的爱恋和哀愁,吻他的眼-

  不要,求求你不要用这样用情的眼神望著我,我真的会崩溃的说-

  可是崩溃之前,他却先放开了我,因为他下腹明显的肿胀,狼狈而突兀的横亘在我们之间,“我,我-”他微红著俊脸,我知道那有一部分是难以压制的欲焰-

  我於是俯身,双手生涩的,覆上了他的坚硬-

  我想要取悦他,单纯的取悦他,用我最初的认真,用我最後的真情,换一夜的飨宴-

  如果他对我这般的肮脏,还有性趣-

  我们径直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任凭他吻遍了我的每一寸肌肤,在他炽烈的眼神中,感到了每一分的颤栗,然後,他的顿然,让我几乎陡然从天堂坠入地狱-

  我已经是这麽卑贱的姿态敞开在他的面前,他究竟还要迟疑什麽,难道我就真的这麽,这麽-

  想要永远推开他的念头一经闪过,就在脑海中生根,我不要他,不要他莫名的距离,不要他陌生的温柔,可是如果不要他,我的生命中,究竟还拥有过什麽-

  起码,曾经拥有过他吧,我自嘲,然後眉眼如丝,“国光,为什麽停下来-”然後,故意舔他明显鼓胀的男性,隔著内裤-

  他低吼著,显然最後一丝自制也被我粉碎了,横抱起我,疾步来到另一个房间,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没有让我感觉到太长的寒冷,轻轻的,覆上了我-

  17

  日子在那个异样冷漠的晚秋凝固成某种名叫值得的哀伤,或者说爱上原本就是一种负累的值得,清早起来,发现阳光依旧那麽阴霾,天空仍然那麽晦涩,於是知道,分手不是一场游戏般的幻梦-

  我亲手祭拜了,我们的爱情-

  训练的时候没有浑浑噩噩,我自以为可以完全沈浸与网球之中,那种橙黄色的诱惑,像是不经意解开的结,没有什麽,能比这样更加舒展那被爱情拖跨了的身心-

  结束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齐唰唰的,望向场外,我於是看见,他来了-

  整齐的没有丝毫皱褶的校服,有种让人想要弄乱的郁闷,他的眉间锁著我不懂的迷离,就像我自以为再见的时候不会哭泣-

  二十天又九小时又三分锺,我深呼吸,上前,“手冢前辈,有事麽?”

  他的身体明显的颤栗了一下,然後用一种我让我无法逼视的眼神,直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摄走我的灵魂一般的,许久,不做声-

  是不是,连他,也默认了我们的分手的既成事实,我突然有些怨恨了,为什麽不争取,为什麽不否定,为什麽不用力的抱住我哀求我说不要我离去,为什麽,静静的,承受这样的结局-

  天啊,我是不是要疯了,在说些什麽呵,明明要分手的,渴望这样结局的,是我啊-

  “那麽再见-”我想,我恨的,其实是我自己吧-

  “嗯-”他痴痴的,转身,我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好萧索,像是一旁打旋的叶子,找不到回家的翅膀-

  唇侧咀嚼著他的名字,国光,国光,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给我的爱,究竟是怎样,怎样奢侈,怎样不羁,让我们,有了今天的结局-

  我恍恍惚惚,没有发现,桃城的默然,和其余社员的好奇-

  结果像是被诅咒一般的,我在出校门的时候,遇见了我这辈子最不愿意遇见的人-

  不二消弱的身影,像是在著萧瑟的秋风中濒临窒息的,但是那样一成不便的笑靥,让我甚至无法拒绝他-

  是不是我本性中的某种自卑浮出云雾,竟无法拒绝,这样一个轻嫋如水般的前辈,即使我都有点想恨他了-

  “越前,我们去吃拉面吧-”他用常人无法拒绝的侧脸,提出这麽诡谲的邀请,我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示威,还是哀求-

  像所有肥皂剧般的,狗血而且煽情的-

  但是我还是跟著他走了,我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彻底放弃的借口-

  曾经爱的义无反顾麽?那麽断就断个一清二楚吧-

  然後在很偏僻的拉面馆,我们坐在很寂寞的角落-

  我却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这一家,我曾经和我的国光,经常来,不,已经不是我的国光了-

  “大碗拉面,两个蛋,然後给我一份蔬菜定食-”不二近乎熟稔的,点著我特殊的餐点,我目瞪口呆,他怎麽会知道的-

  “很奇怪麽?你的国光,曾经提起过哦-”他冲我微笑著,我怎麽看,都觉得是示威的说-

  嗫喏著,却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我和他,本就没有对白的余地,他何苦,我又何罪-

  “呐,越前,你是怎麽喜欢上他的呐?”他悠然的,问我,眼睛却蕴涵了某种神秘的光芒,我甚至以为,他痴痴的望著的窗外,有什麽神迹-

  他却没有理睬我的惊愕,像是沈浸於自己的某个世界,然後淡淡的,“我其实国一的时候,就发现他的与众不同,他比同龄的我们要冷静,要早熟,要生涩的多,可以偏偏又有一种奇异的魅力,逼迫著我们心甘情愿的臣服,一开始,我其实是有些妒忌他的,你信麽?”

  我无言,信与不信,本来就是他的事情,拉面依旧美味无比的,我有些夸张的狼吞虎咽著-

  “三年来,许多事情都很模糊了,我只记得那个时候,他被那些暴力的前辈打伤左臂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杀人的欲望-‘阴霾的蓝眸,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暴戾-

  我咕嘟咕嘟的,喝著热烫的汤汁,好香,好浓-

  “後来有一次,我在医院外碰到了他,我们一齐静静的走著,随意的聊著,天空就这麽下起了雪-“什麽时候,眼底的天空澄净了许多,“当我为他撑起伞的刹那,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他,无可就药的,无法自拔的-”

  为什麽,眼睛湿了,是不是,刚才烫伤嘴唇了,那麽我的天空哪去了,还有我的爱上,不过是一场闹剧麽?

  “不二前辈不必和我说这些,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承认自己是在赌气-

  他怔了一下,显然笑了,却不知道,他笑容,究竟是苦涩,还是欣喜-

  “傻孩子,可是他喜欢的,是你啊-”

  他让我如遭雷击,那又如何,那又如何,那不是真的-

  他神情缥缈的,像是随时可被著紧崩的空气夹携走一般的,“他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你了呵,我知道,只有我知道-”

  我听不懂他的话,也不要听懂他的话,像是嘲讽我的所有的幼稚与自欺欺人,再把所有的自哀自怜当成借口-

  “只有爱上,才会每天那麽专注的,观察一个刚刚加入的一年级学弟,只有爱上,才会不惜牺牲自己的左臂,来试炼你的底线,只有爱上,对不动峰的比赛才会让你任性妄为,只有爱上,才会最终决定离开把诺大的青学提前交付给你,只是害怕自己有一天不够强大配不上你-”

  “够了-”颤巍巍的竹筷,在我的拳中几乎折断-

  “後来知道你要走,他第一次的,失态了,那样坚强不羁的人,在你走的前一天晚上,醉著问我,要怎样留下你-你要我怎麽回答,怎麽能够取代你回答-”还是那麽一成不变的低低缓缓的声调,我的心脏在一下下的,被活生生的撕裂著-

  “……“你究竟要我怎样回答,不二周助,你知道那麽多我不知道的国光,是在反讽我的迟钝和後知後觉麽-

  “後来我们有在排名赛中比试,我说,我们谁输了,就放弃你吧-”微澜的湖水在眼底撩拨著往日的思潮,“明明是多麽不平等的条约,他却第一次那麽愤怒的,把我当成敌人一般的,他不知道,他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喜欢他,直到今天,他还是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他-”

  “服务生,再来一碗拉面,不要葱,多加一些海苔-”我甚至有些低吼著,怎麽会,那麽熟稔的,叫著我的国光习惯的味道,我明明最讨厌吃海苔的说-

  “再後来你回来了,我想,看著他开心,自己就可以默默的开心吧,可是我看著他,故意的输给你,我不知道,为什麽真的觉得好悲哀,好想哭-”他面前的蔬菜定食丝毫未动的,有些凉了,“我问他,为什麽,你想知道,他是怎麽说的麽?”

  “不要-”这是挑衅,我为什麽要接受如此无聊的东西-

  “他说,你的世界太广阔了,不是小小的青学可以束缚的,更不是他可以束缚的,他知道你舍不得走,所以他希望你和青学断得干干净净,从此可以海阔天空-”顿了一下,是因为我颊边的湿热麽,我没有哭,我不要哭-

  “结果那天见到你回来的时候,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他,那麽内敛自持的一个人,放下所有的比赛和颁奖,拼命的追著你,那麽谨慎思索的一个人,居然众目睽睽之下抱著你,吻著你,你知道後来的传言有多麽难听麽,引诱学弟,同性淫乱,因为他不过比你大了两岁,就必须承担所有的罪过麽?你从来不知道这些吧,那个傻得过分的男人,是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这些得吧-”

  是,是太傻了,是我真的不值得麽?是真的无法分享喜悦与哀愁麽?

  “他在高中部里一直很不开心,竞选学生会长的时候,因为你的缘故被校方约谈,然後自动退居秘书长,他明明是最高票当选的人-”

  还有什麽,还有什麽是我不曾知道的,是我曾经毁灭的,让我知道他的罪,也可以定下我的罚呵-

  “後来他的支持者闹了起来,要回初中部找你算帐,他甚至翘了好几节课,去一一劝服,然後说,他可以失去全世界,就是不能没有你,那些女生们都哭了,你没有发现过吧,他从来不让你去高中部找他,就是害怕你被人找麻烦-”

  还有什麽,还有什麽可以刺痛伤口的,一齐揭穿的时候,痛彻心扉,总比最後一辈子溃烂得好-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後来他甚至连网球部结束之後大家例行的加练,都拒绝了,那麽竞争激烈的网球部,那麽众人瞩目的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却又用每一次排名赛全胜的战绩堵住了大家的嘴,谁又知道,他在无人可知的时候,经历了多少折磨-”

  是我的错麽,只是缠著他,看夕阳沈淀夜色,看行人吞噬繁碌,是我的错麽-

  “然後,最离谱的是,他居然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居然让给了我,我自然很开心啊,那是网球手们梦寐以求的名校,一只脚相当於迈进了职业赛场,我为什麽要拒绝,我为什麽,不能放弃,然後潇洒的离开呵-”

  嗡嗡的,狭小的空间中,我的大脑快要崩溃了,我问不二,“我们已经分手了啊,你为什麽还要告诉我这些,你为什麽不去直接表白,说你爱他-”

  “不会了,看著他为你做的一切,我突然发现,爱一个人好累,所以我放弃了,不可以麽?”於是又恢复了那麽优雅动人的不二,丝毫不现刚才的失态-

  “不可以,我,我-”我配不上他呵,怎麽连你,也舍得放弃他,他是这麽优秀的人呵-

  我的世界,总是在塌陷後重组著游离,不二温柔的,抹著我的脸颊,我才发现,淌著的,全是泪水-

  “越前,或者可以叫你一声龙马麽?我拜托你,不要和他分手,他会死的,我知道,这些天,我们的国光,只是一个游魂,你知道麽-“

  “为什麽,为什麽你知道的,那麽多,为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好恨自己,原来我才是他的凶手麽?我的凶手,又该死的是谁-

  “别胡思乱想了,傻孩子,那是因为,他爱你,胜过了我爱他呵-”

  “对不起-”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抱歉,只是本能的,发疯般的冲出了超载了太多的秘密的拉面馆,不知道跑到哪里,不到在找什麽-

  只知道,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

  我的国光,已经不知道怎样去面对的国光,已经不知道怎样去弥补的国光,他,还肯接受如此自私的卑劣的肮脏的胆怯的我麽-

  我不知道,残忍的身後,是不二虚弱的几乎昏倒的声音,“小景,对不起,我,我今天好象做了很残忍的事……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你可以接我回医院麽……”

  神会早知道,是因为他习惯了玩弄人的情感,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於是忍受著神的蹂躏-

  因为会有那麽一个人,甘愿和你一齐承担,无论谎言,还是地狱,无论真心,还是天堂-

  我的那个人,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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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7: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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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也更不知道,迷惘的身前,是国光痛苦的几乎自残的声音,“越前伯父,对不起,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应该怎麽对待龙马了……要怎样,才可以让他忘记那麽残忍的事情,我们这样一直瞒著他,是不是,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错了,不应该在这样一个错误的时间,来到错误的地点,遇见错误的对白,伤透错误的心-

  “青少年,我没有权利,评说你的做法,无论当初你为什麽要我帮你圆这个谎言,我唯一认定的,是你不舍得伤害龙马,其实那样,就够了-”老头子,难得像父亲的模样,虽然背对著我,依稀可见端坐在竹椅上的严肃-

  “可是,我-”那是我的国光麽?

  温润如玉的黑眸闪动著些许晶莹,是他脆弱成全了我的狠心麽-

  “告诉我,你在乎龙马被人强暴过麽?”他们在谈论什麽啊,似乎和我有关-

  神,可以让我自欺欺人多久-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我会爱他如昔的-”好感动的对白呵,为什麽我却一点感动的心意也没有,太假了吧-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都因此嗤笑他-”全世界麽,全世界都那麽关注我的丑陋和肮脏麽-

  “就算这样,我会更爱他-”好笑的誓言,太空泛无力了吧-

  “那麽,你还在迟疑什麽-”爸爸到底想要说些什麽-

  他们两个人,一齐沈默了,是交谈的太专注,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还是自始至终,忽略我的感受-

  夜风有些凉了,枝叶簌簌的,心颤颤的,我幽幽的,“切,MADAMADADANE_“

  原来我的爱情,还差的远呐-

  “龙马-”老头子第一反应的回头看我,他惊愕的表情真是很难得呵-

  “……”我的国光,刹那濒临崩溃的样子,他有什麽好崩溃的-

  “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一下-”好笑的是,我居然还可以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置身事外的,优雅的走出去-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我的世界全部坍塌-

  我没有回头,我不堪回头-

  一步一步的走,没有目标的走,此刻只想要远离到海角天边,自我放逐到世界末日-

  那个时候,他究竟用什麽谎言搪塞已经很模糊了,真实的是,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我被人强暴了,却装作一幅救世主的躯壳,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无辜神色-

  他早就知道我被人强暴了,却还要废尽心思编造著不切实际的谎言连老头子都牵扯进来-

  他早就知道我被人强暴了,却还要答应和我交往後来有和我上床,吻著肮脏的连我自己都作呕的身体-

  他早就知道我被人强暴了,却还信誓旦旦的重复著我爱你,我会更爱你-

  这个世界,还有什麽,是值得相信,是值得留恋的-

  我迷失在东京繁华而落寞的街头,痛哭失声-

  “龙马,对不起-”还是那麽一双温厚的值得信任的臂膀,还是那麽温柔的让我心碎的声音-

  我只是无忌的哭著,流尽我所有的委屈,那些曾经的梦魇在一遍遍的重放,甚至身体的疼痛都在反刍,内心的深深处,却始终留有一丝璀璨,是谁留给我的,是谁施舍我的-

  “龙马,求求你,和我说话,好不好-”那样卑微的哀求的口吻,是我的凛然的高傲的冰冷的国光麽?原来我从不曾了解过他呵-

  他也从不曾了解过我,我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尤其是以爱的名义,进行的欺骗,那会让我痛的,连恨的力量,也没有了-

  “龙马,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好,我还有家麽?世界这麽小,还有我的容身之地麽?地狱冷不冷,天堂暖不暖,人心完整不完整,爱情奢侈不奢侈-

  我的世界,原来只剩下他的怀抱,用力挣脱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过行尸走肉-

  那样的一个夜晚,星星点点的闪烁,月色很晦涩,天空是深邃的无法辨认的黑蓝,霓虹是流离的无法捕捉的眼泪-

  我默默的走在陌生而熟悉的东京街头,他默默的跟随在我身後-

  我默默的虔诚祈祷,让神理清纷乱的思绪,他默默的守护著我的零落,驱逐著魔鬼-

  当眼泪流尽了哀伤,好奇怪,为什麽纷纷扰扰的,全是他的影像-

  第一次见面罚我跑20圈的部长,轻轻冷冷的,间或严肃的,却是我无法不尊重的-

  第一次打球高架桥下的部长,热血沸腾的,传承著某种信仰的专注,却是让我炫目了-

  第一次思念的远赴德国的部长,那些时候的郁闷和纠结,原来是思念-

  第一次爱上的吻我的部长,以後的种种诡谲,原来是爱恋-

  後来,在他答应和我交往的时候,爱上了他的绝决-

  後来,在他说他爱我的时候,爱上了他的坦诚-

  後来,在他和我每一次约会的时候,爱上了他的温柔-

  後来,在他和我一齐克服无法打网球的梦魇的时候,爱上了他的坚韧-

  後来,在他陪护著不二却依旧牵挂著我的时候,爱上了他细腻-

  後来,在他融入我的身体驰骋不已直到高潮的时候,爱上了他的炽烈-

  後来,在他的点点滴滴从不二口中娓娓道来的时候,爱上了他的隐忍-

  後来,在他刚刚抱我却不小心润湿了我的发丝的时候,爱上了他的眼泪-

  那麽,我还有什麽勇气,恨他呐-

  也许,我痛恨的,是如此污秽的自己呵-

  我们绕著东京的寂寞街边,走了整整一夜,恍惚中,又回到了家,回到了起点-

  像是一个圆,起点,亦是终点,不如留恋-

  我回头,逆著微白的晨曦,望著憔悴如斯的他,说,“再见-”

  嗓子有些夤哑的,却是万分虔诚的,再见,也许是为了再次相见-

  他怔然,无语,我却更加深刻的领悟,这个男生,爱惨了我-

  我无心再追究什麽,无力再辩驳什麽,唯一可以做的,是审视自己-

  我真的没有把握,可不可以,再爱著他-

  如此辛苦的背负著我的罪孽的同时,如此全然不顾後果的爱著他-

  爸爸妈妈一齐守在家门口,看见我们回来的时候,无声的,哭了,那是我第二次见到爸爸的眼泪,也是最後一次,我发誓,从此以後,再也不让他们伤心-

  突然发现,他们亦是苍白了许多,为了我,操碎了心-

  妈妈用力的抱著我,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母亲的怀抱是最纯净最无私最可以包容一切的又是最可以净化灵魂的-

  我不知道,就像不知道,我的国光,是怎样的心情,默默的,脉脉的,离开的-

  我没有再对他说再见-

  後来,我们全家订了最早的东京到洛杉矶的机票,决定离开-

  爸爸妈妈都很欣慰的,什麽也没有问我,因为我对他们立下誓言,一切,重新开始-

  我的网球,我的生命,不知道天使之城,可不可以,拯救我堕落的灵魂-

  走得太急了,以至於只来得及,对龙崎教练和桃城前辈,说再见,龙崎教练,其实可以叫他龙崎奶奶了,似懂非懂的,说,“离开也好,期待著看见你在职业赛场上的精彩比赛哦-”

  然後桃城前辈问我,是不是因为手冢前辈-

  我微笑著摇头,不回答,是不想欺骗,我爱上了一个我爱不起的人,所以要放过他对我的爱,狠心离开-

  一个人受伤,总比两个人心碎强-

  “前辈,青学,交给你了哦-”这是我唯一可以给桃城的,还有一句对不起-

  “切,MADAMADA_”他套用了我的口头禅,阳光的令我炫目-

  於是在某个阴暗的雨天,我几乎狼狈的逃离日本-

  我不敢告诉他,害怕再看他一眼甚至只是听著他的声音,我就先彻底的崩溃-

  在有些冷清的机场大厅了,我正准备关掉手机,短讯的铃声响了-

  “要幸福哦,龙马-”

  什麽东西,模糊了屏幕,模糊了世界-

  也许,只有我努力的让自己幸福,才是唯一可以回报你的爱呵-

  我的国光-

  我曾经爱过的国光-

  我们的爱情,只一季风景,幻灭的时候,真实的,还是会痛彻心扉-

  飞机上的毯子暖洋洋的,慵懒的,很有他的味道,我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的时候,有在祈祷,明天回到洛杉矶,会幸福的-

  我会用所有爱你的力量,让自己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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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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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先生,纽约到了-”乘务员甜美的声音,和梦境交织的如此诡谲-

  我微怔了一下,头脑沈沈的,仿佛还再刚才的甜蜜和苦涩中缠绕至死,却在下一秒复活-

  时间辗转,十年了,那些年少的懵懂的伤,还剩下些什麽-

  我从行礼架上取下网球拍,纽约的八月,依旧燥热而烦郁的-

  我的全美公开赛,依旧无聊而刻骨-

  无聊的,是争战,刻骨的,是忘记-

  “龙马,这里-”

  凯宾璀璨的金发,依旧张扬的,我坐上他的宝时捷,银灰色的流线体,是我锺爱的车型-

  “好久不见,有没有,很想我-”

  那个不专心开车的家夥,故意的,吻我的唇,我没有拒绝的,我们之间,不过游戏-

  可是每当来到纽约这个有著BIGAPPLE称誉的城市里,我总是濒临著窒息,以至於十年了,每一步,还是落寞,与扼杀-

  所以,我自私的,利用他对我的爱,自称无私无畏无所求的爱情-

  他带我回到了他的家,准确的说,是我们在纽约的家,忘记什麽时候开始,忘记什麽理由厮守,我只要回到纽约的时候,就住在他那里-

  然後,他便疯狂的撕扯著我的衣服,像是无法餍足的,吮咬著我的颈项,魔魅的手,沿著我的腰线,一点点游弋到最是敏感的尾椎-

  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著自己的生理纾解的需求,不过性,不过同性,没有爱,又何妨-

  我於是有些发泄的,把他按到在大理石地板上,从那白皙的肌肤,寻求我的慰藉-

  洗澡-

  我不喜欢,任何人,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的味道-

  性麽,不过是寂寞的生物寻求寂寞的慰藉,高潮之後又如何,不过空虚一场,幻梦无辜-

  “龙马,父亲,让我和曼丽订婚-”凯宾斜倚在浴室门口,神情忧郁的,一百个人见了,九十九个都会被他的天使一般的哀伤感动,除了我,这个心肠冷硬的怪胎-

  “是麽?恭喜-”我淡淡的-

  他和我算是高中和大学的同学,我一上高中,就继续我的职业生涯,而他,则选择了经营他们家的网球俱乐部-

  他说,他不知道,为什麽,要继续打网球,索性放弃-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麽要继续打网球,就像不知道,为什麽自己变成了一个地道的同性恋,只会对男人,产生可憎的欲望-

  凯宾说,“你到底还有没有心-”然後重重的,甩上了浴室的门,然後一连串的,是黯然神伤的赌气行径-

  其实,我根本没有心,他倒是猜对了-

  初回洛杉矶的时候,在某个贵族初中混了两年,那个时候一心苦练著网球,希冀可以恢复自己本可以达到的颠峰状态,其间不碍乎又创造了我的DRIVEC,和T式旋球,顺便再去世界青少年锦标赛上练练手,不小心拿了几个奖杯-

  然後,有一天,我年轻的Jacky教练,羞红著脸,对我表白,说他喜欢我-

  我想了一下,说,我们走吧-

  於是我跟著他,回到他租的套房,他目瞪口呆的,清醇的让人置疑-

  可是男人,就是这样被欲望驱使的可怜生物,我们脱光了衣服,上了床,哪里还有什麽生涩欲拒还羞,他口交的功夫很棒,我於是知道,他绝非第一次的生手,只不过,许多男人,习惯欺骗了-

  後来,我们都意乱情迷的时候,他试图插入,可是无论如何,都失败了-

  我的身体,禁窒的,抗拒著他,无论怎样润滑,都无济於事,尴尬的尝试中,他很没用的,射在了外面-

  然後,我不耐烦的,翻过了他的身体-

  那一年我十五岁,主动要了一个男人-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麽会有如此诡谲的情形,我是不是,下意识的,为了谁,守身如玉-

  再後来上了高中,正式进入了职业赛场,和Jacky淡了,本来就是纯粹的肉体关系,然後接替的,是几个崇拜我的小男生,我几乎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只是有一次,在更衣室里玩3P的时候,被凯宾撞见了-

  那个时候,他的表情,很值得玩味_

  他狠狠的,骂我的糜烂,我知道,我没有真心可以被命运玩弄了,有些事情,一辈子,只一次-

  可是我还是渐渐收敛,只有他一个固定的性伴侣,偶尔外出比赛的时候,玩几次一夜情之类的游戏,反正在网球的圈子里,我这种异类,并不孤单;如果实在倦了,就到高级俱乐部里,找一些可以银货两契的干净的男人,解决欲望-

  唯一介意的,是我绝对保持上位的一方,坦白的说,我怕肉体的疼,也怕心疼-

  手机响了,是钧一,他是世界网球杂志的记者,是以报道我的不同性向和诸多绯闻出名的家夥,奇怪的是,我们还是朋友,一种用肉体各取所需的朋友-

  他是日裔,出生在瑞典,却常年工作在纽约,他说,他是世界人-

  有很多时候,我都非常的羡慕,他的坦率和直接,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

  “喂,龙马,把你的长岛绯闻给我独家留著,我现在要去采访我们新科的温网冠军,天,Tezuka君真的好帅,再赢得美网的冠军,就完成第三次大满贯了-”他口吻兴奋了,挂断电话,我怔怔的,苦笑了-

  我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对著这样一个名字,笑得出来-

  不就是,手冢国光麽-

  然後像是诅咒自己一般的,近乎神经质的念叨著,我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

  可是我终究不懂,幸福是什麽-

  十年了,我们在同一个圈子里,居然都没有见过面,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他似乎在我当初离开後不久就加入了职业联赛,第一年,包揽大满贯赛事,世界ATP排名飙升第一,不能不说,是网坛的奇迹-

  然後,我进入的时候,他因伤暂时退出,算是我们第一次失之交臂,我不能否认,自己是狠狠舒了一口气-

  再两年,当我无论如何都止步於美网,无法完成大满贯的同时,他宣布继续联赛,我那一个赛季提心吊胆的,却发现,我们总是擦肩而过,久而久之,也平静了-

  反正上苍注定我们,不会再见-

  没有什麽,值得烦恼的-

  以後七年,我的运气,没有那麽好了,第一次和他对阵的时候,我失眠了足足一夜,可是他弃权了-

  於是我们不约而同的,在某些实在避不开的场合,不约而同,轮流或者一齐,弃权-

  我拿了三座法网冠军杯,两座澳网冠军杯,和四座温网冠军杯,人家都说,我和美网,是情敌-

  我苦笑,他在十年中包揽了八座美网冠军杯,知悉我性向的熟人都说,他足以给我当情人了-

  我傻笑,他们无心的错,不必深究了-

  我们有心的结,又是谁的罚-

  一个人,在不算自己的家里,很是烦闷的,倒不过来的时差,无法沈寂的,躁动-

  我知道,在纽约曼哈顿街区,有一家很有名的GAYBAR,Princedoms,权天使,老板Nisrok,是我的朋友,那种可以上床的,不过朋友-

  不过下午六点多,酒吧里稀疏的,毕竟十点以後,这里才是堕落的天堂-

  可是,我还是遇到了熟人,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可是我知道,他也是一个和冠军很有缘的选手,基本上那些被我和他遗漏的奖杯,都被他捡走了-

  钧一曾经很郑重其事的说,网坛进入了三足鼎立的时代,我当时,只顾的掩饰自己的异样-

  其实纯然欣赏的眼光,他很高大,我已经很努力的长到了182公分,他居然比我高了半头,很是让人不爽的,然後,就是他身上很浓重的男性麝香,散发著情欲的味道,那双翡绿色的眸子,像是黯夜的黑豹一般,攫取著自己的猎物,我没有什麽特殊的观感,可是,还是被他盯的有些束缚了-

  “来一杯麽-“他请我,可是我没有想到,那杯纯净的液体後劲这麽大,我是不是有些醉了-

  然後,他扶著我,到了顶层的包间,我似乎丧失了全部的理智,疯狂的纠结著他,那强健的肉体,浓重的血腥,也许酒後真的会乱性,可是我也粗暴的,近乎残酷了-

  一夜交缠,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狼狈的趴伏在床上,後穴被我撕裂的一塌糊涂,血液和精液,还在不停的流淌著,我的大脑,一下子僵硬了,难道,昨晚,我强暴了他-

  神呵,不要给我开这样的玩笑-

  我禁不起的,实在是禁不起的-

  他醒来的时候微皱著眉,然後对我温柔的笑著,“你昨晚,真的很粗鲁呵,不过,我喜欢-”

  我於是傻了眼,难道自己遇见了传说中的被虐狂,等,等一下,不可以,再这样胡思乱想的,是他情愿的,应该,就算不上强暴吧-

  我是滥交,但是也有我绝对不勉强任何人的原则-

  “那个-”我有些狼狈的,居然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就和他上床了,而且,还是如此激烈的方式-

  “阿瑟雷塔,龙马-”他咧著被我啃咬的有些肿胀的唇,露出了地狱般诱惑的神情,“叫我名字,阿瑟雷塔-”

  空气似乎有些稀薄了,我突然有些毛骨悚然的,却不知缘由-

  很久以後,有怀疑过,是他给我的酒里,下了药,可是,有故意下药给陌生男人祈求对方强暴的人麽?除非心理变态-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答案,真的,很不堪

  我几乎翻遍了能找的所有地方,也没有发现,家门钥匙,也许,是忘在饭店了-

  可是,要怎样和物业管理员联系?钧一的手机关机了,我有种想把自己手机扔掉的冲动,不会,让我再去找一家宾馆睡吧-

  隔壁1008的门牌很是温柔旖旎的,我犹豫了一下,不想麻烦别人,算了,都是宾馆,不过凑合一晚-

  准备下楼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淡淡的薄荷烟味扑面而来,那个男人,逆著光,似乎比我高了几公分,却被柔和的纯棉家居服遮掩了无数的历练,微长的发丝,像是某种难以回味的梦境,谁可以醒-

  我们痴痴的,以为经历了天荒地老-

  “你,以前不抽烟的-”

  “你喝酒了麽-”

  呵,这就是我们这样十年不见的人意外邂逅的时候的对白麽?单纯的,近乎有些罪恶了-

  我们那些不抽烟,不喝酒的纯真年代,早已堕落在时间的隧道,剩余的,不是沈默,就是尴尬-

  我该洒脱的叫一声国光,还是拘束的叫一声手冢君,望著他提著垃圾袋的左手,我本能的想要让开,却鬼使神差的,默默跟在他身後,电梯,一楼,垃圾箱,电梯,十楼-

  等到自己有意识的时候,才庆幸过道的夜色太浓,我几乎发烧的脸颊,没有暴露-

  “你找人麽-”他在关上门之前,留了一道缝隙-

  “事实上,我住在隔壁-”我真的手足无措了-

  “怎麽了-“十年像是一道咒语,把他的沈稳欲内敛淬炼的更加深邃,也让我的自卑与肮脏,更加无所遁形的-

  “钥匙,找不到了-”十年也是一道鸿沟,明明曾经那麽熟悉的人,却是这般陌生的交谈著,可是空气中浓浊的化不开的暧昧,又是什麽-

  “不介意的话,进来吧-”门开了,是神,终於肯怜悯了麽-

  几乎一进来,我就爱上了这里,银白色系的家居,偶尔几抹深蓝,高雅不失大方,静谧而且悠远,更重要的是,有家的感觉-

  要不然为什麽了,眼底湿湿的,鼻子酸酸的-

  “葡萄味的芬达麽-”他迟疑了一下,从厨房,传出闷闷的声音-

  “啤酒就可以了-”我游离了一下,从心底,冒出暖暖的记忆-

  他端著两杯热茶,走了出来,我有些局促的,没有拒绝,他淡淡的,“晚上不要喝这麽多酒,伤胃的-”

  我口中的茶,炙烫的,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浴室在那边,有一套新的浴具-”我还是不敢直视他的容颜,像是某种禁忌的结,可是我没有办法否认,我们身体之间的张力,像是随时可能爆炸般的,维持著,小心翼翼的,祈求平衡-

  “等一下,到楼上选一间客房吧-”我甚至不想听他的声音,像是某张无望的网,包裹的我,软酥无力的,有种濒临昏倒的感觉,硬撑著,告诫自己,不要失态,不要示弱,不要哀求,不要幻想-

  夜凉如水,心乱如麻-

  “龙马,你,还好麽-”

  为什麽一定要问出来,为什麽,明明没有眼泪,你也懂我的伤心,为什麽,已经十年不见,再见的你,仿佛昨天般的,或者更胜昨天般的魅惑,让我的心防,一点点撕扯剥离,旧日的伤口,全是鲜血淋漓-

  “傻瓜-”他默默的,从身侧,把我揽入了他的怀中,我醉了,真的醉了,不是没有更加亲密的身体接触,可是此刻僵硬了,然後酸楚的味道,在身体里蔓延-

  “你可以在我面前,再任性一点-”他吻著我颊侧湿湿的,吻乱了我所有的刺,竖了十年小心防备任何人辛苦修补自己支离破碎的心的武器,刹那间,瓦解了,消逝了-

  我可以,真的可以,在你面前,再任性一点,再孩子气一点麽-

  我可以,真的可以,在你身边,接受你轻如蝶翼般小心呵护的吻麽-

  我可以,真的可以,在你心里,还是那个最爱的龙马麽-

  我不要,在你面前,留一滴眼泪-

  十年,不长不短的十年,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在许多次故意的抗拒之後,在某个很凌乱的深夜,突如其来的,降临了-

  没有意料中的激烈,平淡的,像一杯茶,醇香,亦能沈醉-

  我静静的,偎依在他的怀抱中,不想醒-

  神在下一秒,用他的方式,警告我,不得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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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21)

  我在夜色中,享受著陌生了十年的安憩,手机的铃声,像是黯夜的霹雳一般-

  “龙马,回家了麽-”

  阿瑟雷塔的声音很大,很暧昧,以至於我在他的手臂环绕下酥软的身体,刹那间僵直了-

  “钥匙,忘到我们床上了呵-”情色氤氲的声音,均匀的,穿透我们的稀薄空气-

  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崩溃了,这算什麽,到底算什麽-

  我不是十年前的我,还有资格,贪婪这般的温柔麽-

  即使十年前的我,又有什麽资格停驻-

  我起身,他的手臂却蓦的收拢,我挣扎,他不屈服,我於是回眸,像是几乎哀求的,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凤眸,像是星星点点的游移-

  他还是,放开了我-

  我像是逃离般的,踱步到客厅距他最远的角落,然後冷漠如冰的,和阿瑟雷塔应酬著,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麽,好容易打发了他,我却突然有种想把手机从十楼扔下去的冲动-

  “去洗澡吧-”国光说,他眸光,紧紧的锁著我的颈项-

  我想要拒绝的时候,随便著个借口,都可以逃出这个此刻近乎牢笼的地方,可是刚要开口,下一秒,唇被堵住了-

  我来不及惊愕,就已经彻底的沈沦在这个丝毫不甚温柔的吻里-

  我的国光,他在生气-

  以至於吻我的方式,多了几分嘶咬的决绝,一如十年前的生涩,没有什麽技巧可言的,我却自惭形秽的,几乎想要哭了-

  我承认,在这一刻悲哀的承认,在历尽千帆之後蓦然回首,发现可以心动的,还是当初那个放我自由的人-

  神呵,你究竟和我开了怎样一个玩笑,兜转了足足十年,一点,也不可笑-

  等到我们吻得有些过火了,他像是忌讳什麽似的,放开了我-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去洗澡-

  浴室中热水氤氲的,不是我的靡丽,整洁的大理石洗手台,悬著附著蒸汽的镜子,我无意识的,用指尖在上面划著无意义的字母,一遍遍撕裂自己的面具,然後,赫然看见颈间的痕迹-

  很奇怪,为什麽每一个和我上床的男人,总是喜欢在我的颈间留下诸如此类的痕迹,我自己本来是近乎麻痹的对待,可是这一刻,是崩溃了-

  我最是不堪的一面,再一次,被蒸汽吞噬了,然後我在镜子上留下字母,然後我在浴缸里留下眼泪-

  望著自己换下的肮脏的充满著别人味道的衣服,我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冷气,和他一直停驻在门口的身影-

  “内裤可以借一下麽-”我近乎试炼的,不知道这样的对白,这样的两个人,还可以演绎著怎样的自欺欺人-

  他默然,离去,须臾,我手中,是轻薄的纯棉的布料,暖暖的,有他掌心的味道-

  他的眼神,下一秒,凝望著镜子上残余的字母,有些迷朦了-

  我问他,“客房怎麽走-”

  道晚安的时候,其实谁都明白,这个夜,注定失眠-

  可是昏昏沈沈醒来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居然一夜无梦-

  那些纠结的魔魇,抽痛的灵魂,每一次,以为幸福就在眼前,却活生生的,跌入无底深渊,支离破碎以後还要假装坚强,因为我爱上的,是一个多麽坚忍不拔的男人呵-

  是呵,在十年以来第一个没有梦魇的早晨,我悲哀的认识到,自己最初的依恋,还是镜子上那牵牵连连的字母,KUNIMITZU,KUNIMITZU,KUNIMITZU-

  曾经幼稚的以为,梦魇不过是孤单的罪恶,所以我足足用了十年的糜烂,寻找一个不过可以安眠的人,每一夜性之後,身体的倦怠却无法抽离灵魂的意识,噩梦,一天天重现著,我曾经以为,这不过是生活的-

  最是真实的生活,也被迫,成熟了-

  可是,当我发现,自己不过和这个名叫手冢国光的男人,呼吸著同样的空气,就足以沈静,我终於醒悟,却在同时死心-

  阳光有些魅惑的阴霾著深蓝色的窗帘,他敲门,手中是我昨夜换下的衣服,我望著最上面的黑色布料,有些赧然-

  “早餐已经好了-”他依旧是纯白的家居服,茶褐色的发丝,黏腻著阳光的色泽,我几乎有些眩晕了-

  茶碗蒸,烤秋刀鱼,海苔汤,还有培根,火腿蛋,牛奶-

  他望著我的眼,那麽温厚的声音,“不知道,你喜欢日式的,还是西式的-”

  我不作声,茶碗蒸很是香嫩的,秋刀鱼很是鲜美的,海苔汤很是浓浊的,培根渗透著沙拉酱的甜美,火腿和蛋完美的融合,最後是牛奶,咕嘟咕嘟的-

  我有多久,没有吃过早餐了呢-

  我有多久,没有被这样用心的,疼宠过了呢-

  国光,我会很恶劣,很贪心的,很卑鄙,很残忍的,把你拽回我的世界,再一齐,万劫不复的呵-

  你懂不懂,究竟,懂不懂我-

  结果,我们静静的早餐,静静的收拾,他没有拒绝笨拙如我有些狼狈的帮他擦洗著盘子,可是我们的安静,是被魔鬼觊觎的-

  “明天,有比赛吧-”他问我,我丝毫不意外,他对我的一切了若执掌-

  “嗯-”我的心,在忐忑的-

  “一齐吧-”他邀请,神色淡淡的,我当时太紊乱,以至於,忽略了他的不安-

  “……“沈默,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认可,我突然没有了拒绝他的力量-

  我们一前一後的,从他家里出来,然後,一抹高大的阴霾,让走廊有些狭窄了-

  阿瑟雷塔摘下墨镜,莫测高深的,望著我们,唇侧竟有些嘲讽的-

  我突然很厌恶的,瞪著他-

  他於是很矫情的,“龙马,我是给你送钥匙来的哦,在浴室里那麽无情,把我一个人扔在宾馆,遭报应了哦-”

  我如遭雷击的,浑身冰冷,我甚至可以感觉的到,身後的男人,那个一向沈静自持的男人,究竟散射著怎样慑人的煞气,然後,占有欲十足的手臂,从身後,揽住了我的腰身-

  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後悔的恨不得立即杀了自己,可是那种时刻,我还是任凭自己的桀骜蔓延了冷却的血液,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可以如此微笑著聆听自己心碎的声音,然後,漠然他的惊愕-

  “那麽,我就先走了-”我拉著阿瑟雷塔,很理所当然的,落荒而逃-

  我再度亲手,埋葬了我的心动,经历过第一次的痛彻心扉,为什麽,还是无法麻木的,还是会痛入骨髓-

  阿瑟雷塔在他嚣张的红色法拉利旁边停下,“龙马,你在发抖-”

  “切,MADAMADADANE_”我不要承认,此刻的自己,虚弱的,任何人的手臂,都可以依偎-

  “龙马,要去哪里-“他发动著车子,神情复杂的,竟有我不懂的阴狠-

  “随便-”我不要承认,此刻的自己,恐惧的,任何地狱,都胜过这样的ICEDEAR1008号公寓-

  车子突然熄火了,他狠狠的,几乎下一秒就要吞噬我一般的,我丝毫不示弱的,和他僵持,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搞什麽鬼-

  然後,他把我压在皮质的座椅上,几乎泄愤般的,吻我,我丝毫不示弱的,回咬他,直到我们的口腔中都是血腥的味道,虽然我根本不明白,他是多麽的爱我,爱到恨不得毁了我-最後,在我们两个人的欲望明显的肿胀,顶在彼此的腿窝的时候,他居然推开了车门,像一只野兽般的,对我嘶吼,“滚-”

  我几乎以为,他是在报复我了-

  “你信不信,我在这里强暴你-”他身上,是血红色的欲焰-

  我的心颤栗了一下,然後丝毫不示弱的,“Sonofabitch-”

  我望著疾驰而去的红色法拉利,在社区里,迷了路-

  钧一似乎才发现我给他的留言,回了电话,“怎麽样,第一天就被堵在家门口,有够倒霉的哦-”

  “你是故意的-”我低吼著-

  “拜托,昨晚我手机真的没电了,别告诉我你在楼道里吹了一夜凉风哦-”他依旧痞痞的-

  “你知道我隔壁是谁麽-”我咬牙切齿的-

  “怎麽,是你初恋女友,哦,是男友,还是你的一夜情人,或者真的是女孩子,你酒後乱性搞大人家肚子了?”不愧是记者,言辞锋利的-

  “……“我几乎有些恨他的敏锐神经了-

  “怎麽了,龙马,你还好吧-“他似乎慌了,是因为我的沈默麽-

  “不好,我一点,也不好-”我几乎有些恨他的耳朵了-

  “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该死的交通灯-”隐约的,我听见了一串恶言恶语-

  可是不过五分锺,他的吉普漂亮的甩尾,然後,停在我面前-

  “怎麽哭成这样,老朋友-”他皱著眉头,然後,揽我上车-

  “我饿了-“我真的很庆幸,几乎忘记了,他是我的朋友-

  然後,我们一齐离去,因为没有距离,神色,很暧昧的-

  我当时太在意自己莫名其妙溢出的水份,以至於,没有注意到,身後一直有一道深邃炽烈的目光,追随著,几乎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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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22)

  世上也许只有我和钧一,能让一向贪睡的Nisrok早晨八点半就开了Princedoms,他做意式简餐的手艺好的没有话说,因为他早逝的恋人,是一位厨师天才-

  每个人,都有伤心的事,所以在这个同样伤心的都市,我们可以一齐沈默了-

  钧一狼吞虎咽的,还时不时的打量著据说很饿的我,此刻,不过慢慢的,啄著一杯清酒-

  “那个,龙马,你很介意,那个邻居啊-”钧一小心翼翼的措辞,连一向温柔聆听我们的Nisrok,都绕有兴味的,望著我-

  我突然有种把我们的故事全部沈淀在脑後的冲动,可是那些点点滴滴的过去,怎麽是凭借我一个人力量可以淡忘的呢-

  末了,不过轻声的,“Nisrok,有绿茶吗-”

  看茶色蔓延,是一种惬意而残忍的事情,钧一似乎看出了我的走神,也不再打扰,因为知道,我对他们的充耳不闻-

  什麽时候开始习惯喝茶的呢,已经记不起来了,就像有些事情无法抹杀一样,微苦的液体荡涤著心扉的酸涩,中和以後,还剩下些什麽-

  “哎,龙马这一回可能真的要和手冢君比赛了,世界排名第一二名的选手居然从来都没有比赛过,说起来就觉得很诡异-”钧一挤眉弄眼的,那是记者本能的八卦天性-

  “切,从来,没有赢过-”我斜觑了他一眼,承认了-

  ‘哎,等,等一下,你说什麽龙马,什麽什麽没有赢过-“钧一两眼发光的-

  “MADAMADADANE-“我骄傲的,不理他,任凭他如何威逼利诱,苦苦哀求,都不做声了-

  我们之间,不过三场比赛,经历了十年的累积,那些纯真的,单薄的,是否已经变了质?

  第一场比赛,他用他出神入化般的球技,向我展示了青学的帝王的尊贵与骄傲,然後,期待著,成为青学的支柱的誓言-

  第二场比赛,他用他永不言败超越自我的精神,向我展示了他身为手冢国光的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然後毅然离去,然後我发誓成为他期待中的支柱-

  第三场比赛,他用他绵延深邃的用心良苦,向我展示了他对我的怎样的爱恋与哀愁,然後让我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他,然後再不知不觉的,扼杀了我-

  也许,我们之间,没有那麽多的注定,要比赛一场的呵-

  “不过龙马,你的表情好奇怪哦,就像,就像有什麽内情哦-“钧一贼贼的,眼神暧昧,我立即了解了他的私人习惯,不屑的,转向另一个方向-

  Nisrok睿智的,为我倾倒一杯黯黑色的液体,我挑眉,他又把我当成试验品了吗-

  “Dream,不想试一下吗-”他是在挑衅我-

  淡淡的酒精味道立即弥散到口腔每一处味蕾,我突然好想哭,不过一口酒而已,那是时间沈淀的味道,历久弥新,益发醇厚-

  “有一个好名字-”我邀杯,敬他-

  想到了一些旧日的梦,有的碎了,有的圆了,有的痛了,有的麻木了-

  “是有梦的人,才会感受到我的Dream哦-”他的手指纤长而性感的,磨蹭著我的掌心,“晚上继续哦-”

  很明显的性暗示,我突然没有来由的厌恶了,其实我们在床上是很默契的,可是,似乎经过昨晚,有些事情,已经回到过去了-

  “我明天有比赛,BYE-”我起身,离去-

  “喂喂,Nisrok你太不够意思了,难道我不能满足你吗?一定要找龙马陪夜-“身後,是钧一和他的缠打,酒吧外面的天空很刺眼,我突然觉得,我离他们的世界,好远,好远-

  到不了彼岸,也无法回到最初的起点-

  纽约有许多街头网球场,我偏爱MARYGARGEN这一家,因为,这里很安静,很平和,很单纯-

  一个人对著墙单纯的做著力量训练,很孤独,以往一直是享受这种孤独的味道,可是第一次的,感觉到了孤独的悲哀-

  如果有一个对手,可是陪著我啸傲球场-

  如果有一个对手,可以陪著我平凡对练-

  如果有一个对手,或者只是单纯的站在我的对面-

  也许,我要的,不过这麽的简单-

  国光-

  是在幻想吧-

  重复的,是零式削球,是飞越发球,是前仰扣杀,是手冢领域,全部,是他的绝技-

  那麽我呢,属於越前龙马的那个自我,又在哪里-

  球重重的,飞出了边线,像是一道橙黄色的弧光,然後一抹纯白的身影,俯身,拣起,那双凛然而成熟的凤目,不期然闯入我的世界-

  “要来一局吗?”他问我-

  “切,MADAMADADANE-”我径直压低帽檐,突然不敢逼视了-

  逃避了十年,如果神还是要安排这样的相遇和对白,是不是,注定了一些注定-

  我深呼吸,比以前任何一场比赛还要小心翼翼的,然後发现,掌心,被汗水浸透了-

  他,像一张绵密而细致的网,足足包裹了我十年,是不是以後注定了一生一世-

  可是我们之间,要怎样的开始,才不会轻易说再见-

  我自卑而自视甚高的,不肯轻易放弃十年的坚持,如果那样,我究竟,还剩下些什麽-

  高高抛起的外旋发球,在我的球拍上遵循著本能,也许,我的身体在期盼著某种重生,可是,心好苍老-

  他的侧削球威猛而又精准的,化解了我的旋转,我凝然,侧步,近乎机械的,挥动著手臂,橙黄色的小球,像是嘲讽的,没有过网-

  15-0,在这个世界里,输赢本是寻常事,我亦轻描淡写的,但是,有一个人,绝对不可以再输了,因为筹码,是自己的一切-

  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我真的迷惘了-

  “龙马,这是比赛,专心一点-”他敛眉,依旧那麽神情肃穆的,我突然有种打碎他的面具的冲动,但是,我忘记了,曾经有一刹那,他紧紧的,抱住我,崩溃如斯-

  再次高抛,球势凌厉,这一回,他的手腕略微低下,漂亮的零式,漂亮的无与伦比-

  他不言,我无语,我们用网球,交换著彼此的心声,他在向我挑衅,我却在向他认输-

  第三球,没有过网,双发失误,我引以为傲的外旋,也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吗-

  面对这个我曾经为了他犯过无数错误的男子,答案也许,是肯定的-

  第四球,扣杀出界,他甚至连接的意图也索然,只是那麽直直的,用他可以勾摄我心魂的眸子,望著我,末了,低低的,叹息了-

  是鄙弃,还是嘲讽,甚至於憎恨,我以为自己足够勇气,承担他的任何情感,可是真正面对的瞬间,还是以为,自己被击垮了-

  他没有再理睬我,独自收拾著行囊,甚至没有再施舍我任何一个眼神,用背影,描述天空的骤然阴霾,淡淡的,“我在决赛等著你-”

  “那又如何-”我凛然,防备,就像是一只刺蝟般的,一只被拔光了刺的悲哀动物,在演绎著怎样可笑的自欺欺人-

  “怕了吗-”他的侧脸很有雕塑感,象牙般的釉色,让我不敢逼视的,却也没有丝毫拒绝的可能-

  ‘切,MADAMADADANE-“我把自己,推向了悬崖,下一步,究竟是万丈深渊,抑或超然天堂,只有自己硬生生的,去闯,哪怕无论如何,遍体鳞伤-

  室外的风,闷闷的,他转身,微笑,像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画-

  酸涩的眼睛,已经无法承受我们之间愈发缩短的距离,他走到我面前,俯身,印一个吻,轻如蝶翼的碰触,为什麽,会揉碎了心-

  “我等你-”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再回转,以至於我把他的笑靥,久久凝固在眼底-

  只一眼的风情,似烟花,共莲蒂,刹那相依-

  他真的,愿意等我吗-

  等我再一次的,爱上他,也爱上自己-

  我不相信,神会如此仁慈的,成全我们支离破碎的心-

  我不想,再给他任何的希望,因为不想,再看到他失望的悲戚-

  之後一直下起了雨,像是昭示著某种结局-

  我没有去任何室内训练馆,因为禁忌-

  在社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有打招呼,祝我好运-

  我却被微苦的雨,浇得有些倦意,不堪一击-

  组委会本来还很担心,但是,我和黎还是顺利的,举行了比赛,我赢了,是我们实力的正常反映,就像比赛结束後握手的时候,他提议晚上聚一下的时候,是我们交往的正常反映一样-

  一夜情模式的我们,同样是被神遗弃的族群-

  可这样一个夜晚,有些尴尬的,沈默了-

  他已经为我口交了很久,我却丝毫没有勃起的欲望,他漂亮的眸子,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纯情仰望著我,在问我,为什麽-

  “对不起,今晚,我不想做-”我还能说什麽,难道可以坦言,只为了,被他黯黑色的凤眸笼罩著,只为了,被他白皙如玉的掌心抚慰著,只为了,被他茶褐色的发丝搔弄著麽-

  一个替身,永远无法体味这种不可宣於口的秘密-

  “龙马是有喜欢的人了吧-”黎很爱笑,清清朗朗的,却让我悚然一惊-

  “因为龙马会烦恼呵,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龙马只是单纯的为了性,可是今晚不同,你在逃避著什麽吧-”他睿智的,或者我早就被全世界的人看穿,只一人,故步自封的-

  我应该怒斥他的口不择言,或者埋怨他的违反规则,更甚者直接压倒他彻底的,转移注意力,却傻傻的,问他,“有这麽明显吗-”

  他还是那麽温柔的,是我最迷恋的温柔的类型,“嗯,真的很幸福呵,有一个人,可以喜欢-”眼神默然,飘渺起来了-

  我无言,也许不知道怎样安抚一个类似的百孔千疮的灵魂,我想,时间,也许时间是唯一可以给予缓冲的呵-

  让我寻回十年前最为心动的理由,再抹杀最为心痛的借口-

  然後,我们说了再见,是那种好聚好散,彻底了结的再见-

  我不懂自己,身体里蛰伏得太久的激情,当然,也不可能忽略,自己昨晚对著一张图片自慰的益发诡异-

  那是网球杂志的封面人物,那样一个凤毛麟角般的男子,被我玷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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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16:38 | 显示全部楼层
(23)

  16强的比赛是对阵一名新晋选手,日裔,16岁,号称手冢国光的接班人-

  上午正当烈日的时候,,钧一准备了一堆资料,拉著我进了SARA网球公园的咖啡厅,林林总总,口干舌燥的,“总之,你不许给我轻敌的说,这个晋岛君,可不是你以前对付的那些泛泛之辈哦-”末了,灌著冰咖啡-

  晋岛零,16岁,东京青春学园高中一年级学生,网球部部长,连续五年在全日青少年组比赛中夺冠,左手全场型-

  “切,MADAMADADANE__”我淡漠的,随意扫了一眼-

  “你这个家夥,给我认真一点,要是毁了万众瞩目的东方双龙的美网经典决战,我把你大卸八块-”钧一狠狠的,威胁我,虽然没有什麽震慑力-

  原来,有那麽多的冷眼,旁观我们的错过,真是应该成全吗?我身体中的血液,在加热著-

  “你还不懂吗?”我觑他,品著我的绿茶,啄一口,任凭舌尖味蕾开始苦涩-

  “我要懂什麽,我最不懂的,就是像你这麽拽又不可爱的家夥,为什麽每年都会获得最受欢迎男选手,而且FANS不分男女,对你死心塌地-“钧一重重地,用咖啡杯摔我,厚瓷地花纹,隐约可现深黑色地液体-

  “我,其实,一直,一直都-”身体在隐约的战栗著,要承认吗?要崩溃吗?一直,都没有赢过他,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一直,都没有拥有他,一直,都在憎恶著,我自己-

  眼神一瞥,像是神冥冥中注定让我看到这一幕,美丽与哀愁交织成动人的梦,不愿意清醒-

  他怎麽会在这里,有另一个他陪在身边,突兀而又完美无暇的,出现在这里-

  他们相似的发色垂得很近,他们温柔得眉眼笑得很静,他们白皙得手交握得很紧,也许,他们的生命早已是融合在一起得皈依-

  十年了,为什麽十年无法抹煞这样一个名字,为什麽时间无法拆散这样一对存在,不二,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男子,让我输得一塌糊涂-

  “龙马,龙马,你在看什麽,还好吧-”钧一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异世界传来,飞越重重迷雾,却视而不见,我迷了路-

  “龙马,啊,是手冢君,另一位很熟悉啊,是-”钧一也在豔羡他们吧,像我们这样把性当成爱的族类里,这样纯净的相望,太奢侈了-

  “哦,是世界网球杂志日本分社的名牌总编不二君,可惜同行相忌啊-”钧一夸张的以为自己的头条被抢了-

  “呐,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好奇怪,是不是同样的心情冰冻了十年,就可以像我这样冷血旁观-

  “他,他们,噗,哈哈,龙马,你在开什麽世纪玩笑,手冢君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哦-”钧一少跟弦的,“有一次采访的时候,他被我诈出来的-“云云是此,如数家珍的-

  “切,你不觉得,他的眼神,像是爱著一个人吗-”那麽亲昵的凝望著,那麽柔软的诉说著,低低切切,缠缠转转,流淌过自己干涸的心田,是痛,也麻痹了吧-

  “龙马,你,看起来很奇怪的样子哦-”钧一的职业果然敏感异常的-

  “我一直都很奇怪啊,自从离开以後,我就越来越奇怪了-”神,我都在说些什麽啊,停止,快点停止_

  “龙马,你还好吧-“钧一有些欲言又止的,我却无心凝神他的关注-

  “好,我很好_”停不下来,为什麽会停不下来,那些怨恨的哀伤的悲剧著蔓延著,我整个人像是被一团真空的气泡包裹著,什麽时候崩溃,什麽时候幻灭,听天由命-

  “龙马,他好像发现我们了啊-”钧一屏息的-

  我惶恐的拉著他,像是末日般的逃离,我不要,在我最是难堪虚弱的时候,面对他的任何坦白,禁不起的,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是禁不起的-

  一路飙车,钧一安静的,终於回到了家,却茫然发现,还是逃不出他的领域-

  我挫败的,灌著啤酒,一杯接连一杯,直到钧一看不下去了,狠狠的,夺过我手中的残余-

  清醒的痛著,不如烂醉的忘著,虚无的回忆著,不如真实的残酷著-

  我醉了吗?是不是梦中无法抛弃的,在酒精里可以忘怀-

  我知道,神不会如此怜悯我得,一直一直,都是那麽苛刻-

  “够了龙马,你这样根本不像你啊-”他痛心疾首的口吻,又怎样理会我的痛不欲生-

  “够了吗?我想要忘记他,非常想要忘记他,十年了,我足足躲了他十年,为什麽还是要让我想起他,让我遇到他-”

  神无法告知我冥冥中的注定,他无法成全我心慕中的注定,谁可以驱散著迷雾重重的梦魇,谁才是清晨刹那的解脱-

  “龙马,你冷静一点,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手冢君的话,他是爱你的啊,他真的是爱你的啊-”钧一手足无措的,他在说些什麽,究竟说些什麽-

  “你知道什麽,你根本什麽也不知道-”我用力的,甩开他,他用力的,把我紧紧禁锢在他怀抱中-

  我们这样的僵持,又算什麽,上苍这样的捉弄,又要试炼什麽-

  “乖,龙马,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可是,我曾经采访过手冢君啊-”他爱怜的,抚摸著我的头发,他怀抱中淡淡的薄荷香味让我的心渐渐沈稳,为什麽,我拥有这样一个怀抱,却无法忘记另一种刻骨铭心,为什麽,我爱上的人,不是他-

  “大概是他蝉联三届美网冠军的时候吧,我有去采访他,那个时候,我们的绯闻满天飞,任谁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啊-”

  那种时候,我是不在乎的,我有无数的绯闻,亦真亦假,谁会在乎呢-

  “然後我有问他,关於你们曾经是校友的事,你知道他当时是怎麽说的吗?”

  这种时候,还能怎麽说,普通的学长学弟,泛泛之交,不过如此,难道如此-

  “他说啊,你是他最珍惜的对手,从第一眼看到你的网球,到永远-”

  这算什麽,连他都承认,我们不过对手而已,什麽永远,不过是华丽而虚伪的修饰-

  “切,MADAMADADANE_“我怨恨,不知道恨的,是不是自己-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正午的烈日,无法炎炎,钧一维持著一种姿势抱住我,不能曳曳-

  “你还是不懂他-”钧一苦笑著-

  我就是不懂他,难道你这样全然陌生的人,就懂他怎样用心良苦,如何自我牺牲,够了,真的够了,当初就是无法面对他自以为是的重重,我才会说,分手-

  “他和我们不同,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可以了解,他是非常严谨而有责任的男人,他也是非常温柔的男人,只是他的温柔,不是每一个人可以领悟的-”

  我就是无法领悟,他温柔的残忍,我游离的可悲-

  “他不会在我们这些无关的人面前,承认爱你的,因为他认为,是对你的一种伤害,可是对於我,他在妒忌,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恋爱的人感觉总是很敏锐的,我知道龙马你从来没有用过心,可是我有,对於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突然觉得眼睛闪烁了,我还能坦然的面对谁-

  “不用那麽抱歉的样子,傻瓜,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另外一个人,这样的恋情会很苦,我也努力了一年,可惜失败了,失败就放弃啊,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现在我们做朋友,感觉不是更好吗?“

  “为什麽,对我这麽好,不值得的,明明知道-”我还能说什麽,像我这麽肮脏的身体丑陋的灵魂,究竟还有什麽吸摄著这些想要平凡的爱的人们前仆後继,被我伤害-

  “傻瓜,你值得啊,爱上你,是因为你拽拽的个性,是因为你对网球的绝对专注和永不服输,是因为你经常的稚气可爱啊,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可是一旦有你侵略你的世界,就立即化身如豹的-”

  他才是孩子气的,居然刮我的鼻子,我皱了皱,怎麽,还是酸酸的-

  “後来啊,我问他,为什麽总是和你失之交臂,你们两个究竟谁的实力更强一些-”

  是我们都是故意的,还有什麽解释,他不愿意见到我,我无法面对他,事情就是这麽的简单,残忍的简单-

  “他讳莫如深的,说他和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虚名评判彼此-”

  是啊,没有必要,我从来就没有赢过他,始终,被他的光环笼罩著,我在哪里-

  “我又问他的感情生活,问他这麽多年一直没有绯闻,是不是圈里的人,他说,不是-”

  不是,原本就不是,他对谁都一样的冷静,冷静的,寒彻心扉-

  “只不过,喜欢的,是一个男生-”

  哎?刹那的闪神,我是不是错过了什麽-

  我蓦然仰起头,直直的,望著我不懂的钧一-

  “你没有听错,他对我承认了,他喜欢一个男生,可是我从来没有公开报道过,我觉得,他是向我示威,可是,我不敢,伤害你-”

  我苦笑,“你错了,他喜欢的,是不二周助,是那个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我们,不是都看见了吗-”

  “你,你这小子,要我怎麽说你才懂,你们之间到底有什麽,要僵持十年,你知不知道,他每回见到我-”

  “你要知道,好,我告诉你,他是第二个上我的人,就这麽简单,可以了吧-”我受不了了,是我错了吗?为什麽,连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都是一味的责怪著我-

  “龙马-”钧一被我吓住了-

  “你还要问我第一个男人是谁吗?我告诉你,我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混蛋,他,他-”

  “对不起龙马,我,我不是,我没有-”他更加紧窒的,搂紧了我-

  “我不想说的,为什麽一定要让我说,一定要让我说-”我不要,在别人怀抱中示弱,我要的怀抱,又在谁的浅笑中温柔-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对不起,龙马,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相信我,都过去了-”他啄吻著我的脸侧,那些涩涩的滑痕,淡淡的,苦苦的-

  “过去了?那麽,你敢要我吗?”我仰起一双兽性的眸子,鄙夷著他惶恐的施舍-

  他的回答,是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我们像是两只发情的野兽,在沙发上抵死蹂躏彼此的身体,我们虚掩的门被两只手推开,热浪涌入了冰冷的客厅-

  “龙马-”国光他深沈的灼热的逼视著我,像是穿透我灵魂的利刃,反覆,不过一处名叫情殇的伤口-

  “龙马-”阿瑟雷塔咆哮的疯狂的淹没著我,像是一张我永远也无法颠覆的网,吞噬了我的阳光-

  我望著钧一抵在我双腿间的男性,和那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狠狠的,“都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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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24)

  神冷冷的窥伺著,我们四个人的死结,钧一的身体僵硬了我的肌肤,他深邃如梦的眼睛,灼伤了我的心-

  是鄙弃,还是游离,年少的懵懂爱恋,是不是终於被眼前的一幕背叛代替-

  是憎恨,还是後悔,曾经的静谧相依,是不是终於被眼前的一场游戏刺痛-

  我以为,我可以坦然,可以解脱,用这麽多年的滥情,挽救那一夜的失魂,可是为什麽,这一刹那,这一眼胶著,分不开,再也分不开这样的依恋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我视而不见,阿瑟雷塔近乎疯狂的狰狞;也惶若不闻,阿瑟雷塔近乎野兽的咆哮;只是在他,挥拳重重的,把那个对我而言没有丝毫意义的男人击倒的刹那,定格了-

  阿瑟雷塔难以置信的,望著他,那样一个优雅冷漠的网坛帝王,失控了-

  我开始无意识的战栗,身下的欲望如烈焰般的燃烧,我的国光,回来了-

  他用极缓的速度,掩著门,我用极缓的速度,掩著心-

  我们交缠的眸光,在午後突如其来的阴霾中蔓延了,我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正在和他的眼神做爱,爱抚,驰骋,高潮,相拥,刻意要忘记,身体却记得-

  只一夜安憩,只一夜缱绻,只一夜无梦,只一夜爱情-

  门,被神彻底的,关上了,看不见他的时候,我才发现,是眼泪作祟-

  钧一轻柔的,舔著我止不住的微咸,起身-

  “不要离开我,拜,拜托你-”我觉得自己已经在悬崖一线,再一丝,就会彻底堕落粉身碎骨,我甚至不知道,谁,才可以救赎-

  是不是他,是不是,只有他-

  钧一默默的,搂紧了我,像是安慰一个孩子似的,诱哄著我的额头,我听不清,他在说些什麽,可是我突然好想告诉他_

  “呐,钧一,你知道吗?我爱他,从我12岁的时候,就爱上他了,爱得好辛苦,也好惨-“

  有多少次幼稚得幻想,我们之间可以那样继续,我贪恋著他的温柔,却也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的温柔所伤,不堪情殇-

  钧一包容的掌心,抚摸著我汗湿的发-

  “所以有一天,我决定不爱了,不要再爱了,谁都不要再爱了,只是单纯上床,解决生理,不是很好吗?“

  所以之後我和无数的男人上床,没有心,只有性,做完了就再见,甚至有些根本不知道样子的,不过在夜的掩饰下堕落-

  钧一细碎的吻,融化了我结晶的眼泪-

  “可是为什麽,心是空的,为什麽,见到他,还是会痛-”

  我仰著脸,觉得自己无助的,就像当初那个12岁的孩子-

  “傻瓜,那是因为你还爱著他呵-”钧一的眼神温柔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如果那麽简单,可以不要爱,还算是爱情吗?”

  “我,我,真的不能,不能-”我茫然了,又笃定了,我怎样,去爱,那样一个凤毛麟角般的国光,我还有资格,去爱一个人麽-

  钧一硬生生的,扭转我虚空的眸光,“看著我,龙马,你爱他,不是错误,为什麽,不敢努力争取呐?相信我的判断力,他是爱你的,他也是爱你呵,就像刚才,他是多麽艰难的忍住自己的爆发,却遵循著你的意思,淡淡的,退出,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爱的这样无怨无悔的呵,龙马,你为什麽,为什麽,一点也不懂-”

  “所以我才说我不要爱啊,我根本,根本就配不上他,像我这样肮脏的人,要怎麽,要怎麽-”

  “越前龙马,你这个白痴-”钧一狠狠的,给了我一个耳光,热辣的,连痛的感觉都麻木了-

  “我现在终於明白,你这个笨蛋,一直一直,都在强暴你自己,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从那场噩梦里给我醒来-”

  我怔怔的,任凭颊侧迅速肿胀起来,原来,我一直,一直,没有醒呵-

  钧一烦郁的,点著烟,我躁闷的,打开一罐啤酒,客厅里充斥的,全部都是性爱勃发的麝香味道,我们之间却相隔万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麽,钧一却开始近乎歇斯底里般的,踱起了步,我自己都惊诧自己的冷静,问他,“你不走麽-”

  “傻瓜,连我都走了,你怎麽办-”他颓废的,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

  “……”我突然冲动的,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没有任何意义的拥抱,只是这样单纯的,想要这样抱住他,像是最後救命的稻草-

  “告诉我,你在想什麽-”他长年锻炼硬茧重重的指腹,撩拨著我的睫毛,有些什麽,再也不堪重负-

  “不要-”不要离开我-从来不敢幻想再见,抑或从来都是躲避著这种再见,我却从来不敢剖析自己的心,只是单纯的害怕,如果有一天,无言再见,如果有一天,还是要再见-

  “龙马,我和不二,只是朋友-”他的声音低沈的性感,拥有笃定人心的力量,可不可以,抗拒那个一直撕扯著我的黑洞-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奢望留下根本无力留下的人,又是不是太自私了,不想放弃原本就不属於我的人-

  “龙马,我爱的,是你呵-”他的唇温柔而旖旎的描绘著我的手指,细碎的吮吻,撕碎了我的心脏-

  “不要-”不要离开我-神呵,我还能怎麽办,为什麽嘶吼著陌生的愚昧的语言,为什麽,突然哽咽-

  “你究竟,要让我拿你怎麽办才好呵-”他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我,几乎把我镶嵌入他的身体,如果真的,可以这样一直,一直在一齐-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我默默的,向神祝祷-

  “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他滞滞的,向我哀求-

  “…………“我什麽时候,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如果神愿意恩赐多一秒,我愿意为了他,软弱多一秒-

  不敢问,谁在觊觎,这人世的冷暖情长-

  我们在沙发上凝固成以为的雕塑,彼此僵硬了心跳,茶半凉,酒红色的喜帖印著烫金的玫瑰,似是盛绽,何时凋零-

  “这是你的-”他言简意赅的,递给我,薄薄的一张纸,重於千斤-

  “不二和迹部他们,下周末在纽约注册结婚-”轻描淡写,可是我就是看到了他眼底的莫名神色,分明豔羡-

  “哎?”我迟钝了太久的大脑,终於开始试运转-

  “怎麽龙马也想要结婚了麽?“他半是戏谑的口吻,深邃的凤目浮现一层淡淡的促狎,然後,试一抹更加深沈的让我不敢逼视的炽烈-

  “切,MADAMADADANE_”这麽多年了,我依旧不厌其烦的,用这样的幼稚的口头禅自欺欺人,别扭的,背转过身-

  “明天下午有空麽-”他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问著-

  “嗯?”颊侧有些微热,我暗骂自己,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接受约会的12岁的小鬼,怎麽会为了这样的拙劣邀请而羞涩-

  “来看我的比赛吧-”一张贵宾席的球票,静静的栖息在我的掌心,我突然升腾起一股无法抑止的欲望,他的比赛,他的网球?

  想要看他的比赛,想要碰触他的网球-

  默默的,胡乱的点了头,近乎莽撞的抢过票,急促的,朝外冲去-

  他没有强留我,我想如果他真的留我过夜我也不会拒绝的-天,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麽!

  他却倚在门口,痴痴的,看著狼狈如我,一次又一次的,把钥匙掉在地上,我只觉得,背後几乎被射穿了,某种不可抑止的冲动,伴随著锁细碎的转动,门开了-

  “那个-“我踯躅-

  “嗯?”他静待-

  “不要输哦-”我期艾-

  “我是不会输的-”他笃定-

  我呆若木鸡,熟悉并陌生的对白,让旧日的感觉爱并痛楚著,我,真的,还有资格回到过去麽-

  在房门合上的刹那,我终於失控的,瘫软了,顺著墙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深深的,埋入自己的手臂,缭绕不散的,居然,还是他的味道-

  不要噩梦,那麽可不可以,一夜无眠,直到天明-

  是不是梦境越美,醒来的时候就会越痛,第二天下午,当我压低帽檐来到他的比赛场地的时候,被蜂拥的记者,摧毁了一切幻想-

  我不知道,自己闭塞的一个早晨一个上午一个中午,究竟发生了多少纷扰,不想让任何人打扰的纷乱心悸,让我开车绕著纽约的成百上千条街,一圈一圈,全是死结-

  急转直下,无疑无助,可是这一刻,无法逃避-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让人去面对,即使下一秒万劫不复,也自有轮回因果-

  “越前先生,请问您对史密斯先生自杀的事情有何看法-”重磅炸弹,开始无情的袭击过来,那些镁光灯下的嘴脸,开始扭曲的得意-

  “越前先生,对於正在抢救的史密斯先生,你有什麽话要说-”他们欣赏著我的措手不及,嘲笑著我的目瞪口呆-

  我却下意识的,找一个人,一个可以依偎的最珍贵的他,遥望他漠漠无语,看不出任何的波动,我的心,刹那跌入谷底-

  他在想什麽,他又知道了什麽-

  “越前先生,你特意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表明,你真正恋慕的人,其实是手冢先生?”是谁,是谁在解剖我的灵魂,不依不饶,一针见血-

  静默,肃穆,然後是更狂野的潮澜-

  “越前先生,你真的是和手冢先生相爱麽?那麽,你私下里那麽多的情人,他不介意麽-”是谁,是谁在撕裂我的伤口,鲜血淋漓,至死方休-

  於是嗅觉灵敏的记者们似乎已经从我的无言以对中得到他们满意的答案,继而涌向正在场边做著准备工作的他-

  “手冢先生,你是不是在和越前先生交往-”

  “手冢先生,你不怕公开以後造成负面影响麽……”

  “手冢先生,你在不在乎他的众多情事-”

  我耳边嗡嗡作响,混沌中,刚才一直咄咄逼人的声音,在耳边继续鼓噪-

  “越前龙马,这是你的报应,你一直利用钧一,伤害钧一的报应-“

  没错,这是我的报应,我一直利用身边的每一个人,伤害身边的每一个人的报应-

  “你们够了-”我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转身,负累而逃-

  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场地,反而舒了一口气-

  无论谁再要自残发泄,无论谁再要怨恨报复-

  我把最珍贵的,留给了单纯一如网球,以後风雨,我一力相承-

  最珍贵的,宁可失去,不愿毁却-

  最珍贵的,也许在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拥有-

  什麽湮灭了晴空,什麽缥缈了微云,什麽拆散了缘分-

  手机突兀的响了,我麻木,接听,是他熟悉的声音-

  “龙马,我会赢得比赛的,等我,无论如何,一切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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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17: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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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时候开始厌恶纯白,初生的纯净,死亡的哀寞,不是一如我这样肮脏的身体,可以承受-

  什麽时候开始恐惧血红,灼热的花瓣,淌滴的血液,不是一如我这样脆弱的灵魂,可以敷衍-

  所以也连带的,厌恶医院,那种只有红与白两种色泽交缠的净化之所-

  我烦郁的,是因为一路良好的路况,畅通无阻,来到这里,必须,面对某个人,某件事-

  某个我一直一直忽略却一直一直为我付出的人,某件我一直一直躲避却真实的发生的事-

  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著,哀伤的花甲老人,憔悴的妙龄女子,互相安慰,互相倚靠,不是身份尴尬一如我,可以闯入的世界-

  凯宾,他还好麽-

  突然有种迫切的欲望,想要狠狠的灌一杯,为了一些曾经拥有,为了一些即将消逝-

  休息间的吧台调不出心境的味道,於是单纯的选择了干涩一如黑啤,醇厚的苦涩著,任凭这些思绪,酿成别离-

  像是一团乱麻,再也找不出开始的故事,围著彩屏的人群欢呼雷动,不经意扫一眼,不自在僵硬-

  那里正在直播著,美网公开赛第四场八分之一决赛,也就是,我的国光的比赛-

  像是一张绵密细致的网,无论怎样,都不能逃离的,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了谁哀悼-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怎样的领域,缠溢著怎样的缘分,怎样的无常,干涉著怎样的情浓,十年不惊,十年不羁,十年不惧-

  我无法否认,自己还是如此致命的被他的吸引,被的他网球,深深的,吸引-

  干净俐洛的短球总是令对手鞭长莫及,刁钻精准的削球总是令对手瞠目结舌,美轮美奂的领域更是令对手俯首称臣,比赛呈现出绝对的压倒状态,他气势如虹,只要拿下这一局,就可以一分不失的完胜-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著解脱,只要这样的静静的,静静的看著他的网球,就够了,足够了,神允许我拥有的,原本就这麽的少呵-

  目不转睛,看电视中的他俊美冷肃的,耳边夹杂著解说惊叹的景仰-

  “手冢君换了右手,各位观众请注意,他将要用右手发球,这位当今世界排名第一选手,将要展示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ACE球,15-0-等,等一下-那是-”

  那是,我的外旋发球-

  “现今网球外旋发球已经被更多力量发球取代,据我所知只有越前君还在使用,手冢君此刻用了这一招,不知是否与赛前的骚乱有关-”

  他是在告诉我,他能为了我放弃一切,甚至於他的网球-

  “看来毕莱德还没有放弃,毕竟是6号种子选手,如果一分未得的输掉,有些-好,他勉强的回了外旋发球,擦过网前,手冢君的站位比较,不,等一下,他移动得很快,然後,一记抽杀球,难道是-”

  也是我的,是我的DRIVEA-

  “30-0,比赛继续,好机会-毕莱德对於此刻这样狠戾的扣杀无能为力,躲避都很狼狈了,有些时候不得不赞叹我们2号种子选手越前君的创造力,旋风扣杀-不过真的很暧昧,手冢君居然一直使用-“

  那是在告诉我,他不会後悔,不害怕任何的事情,即使在全世界面前展示-

  “最後一球,还有最後一球,不甘如此狼狈的毕莱德陷入了疯狂的反击中,可惜,球路有些奇怪-不,是TEZUKAZONE,原来是-最後的短球,毕莱德拼命跑向前,够到了-不,那是零式,零式削球,天啊,手冢君赢了,仅用了半个小时,3-0的总比分,完胜,完胜进入八强-”

  那是在告诉我,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摆脱他的领域,也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应他的爱情-

  他没有食言,他赢了,也会继续赢下去,我却输了,在另一场比赛,输得鲜血淋漓-

  失魂落魄得,踱出了这禁窒的地方,无论天涯,无法摒除他的身影,於是,我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那个时候纷乱无常,那个时候心绪不宁,那个时候,手冢在场边若有若无的聆听著记者的包夹-

  “手冢君,关於你最後的几个球,使用了从来没有用过的技术,好像和越前君的打法-”

  “嗯-”

  “那麽这是不是意味了什麽-”

  “意味著,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神往往喜欢错过这个有趣的游戏-

  尤其当生命成为一场哀伤而凄美的错过-

  我无意识的,在医院的刺鼻消毒水的包围中潜行,没有尽头,也无法回头-

  并不狭窄的过道蔓延成某种混杂著奇异符号的画面,无论生的礼赞,抑或死的哀歌-

  混沌之余,一计重创,擦肩而过,我懵然,那是一位干涸的老者,身上夹携著属於医院的味道,他此刻,却因为我的失魂落魄,摔倒在地上,似乎痛苦的,抱紧了怀中的东西-

  “对不起-”我伸手,想要扶起他,却被他狠狠的躲开,像是受伤的濒临死亡的野兽一般,我悚然,怎麽会被一个年老体衰的病人,如此轻易的震慑-

  “LEE,LEE_”他机械的喃语,躁郁的反复,像是挣扎了一辈子的哀伤,也是无法找到解脱的烦闷,重叠的音调,是谁的名字-

  亲人,情人,无论如何,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吧-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又在哪里-

  “吉森先生,我们该回去吃药了-”年轻的女医生像是一路辛苦寻来,苦口婆心的安抚著,身边两个孔武有力的男护士,却仿佛随时待命的-

  “LEE,LEE-”老人锈浊的眼睛,却一闪而逝的清明,那麽迅捷,我甚至以为,自己误会了-

  “乖,吉森先生,我们把画先放在一边,先去吃药,就不会那麽痛了-”医生给旁人一个眼色,然後那可怜的老人,被强行,架了起来,沈闷的,几乎随时可能爆发的-

  突然,老人像是用尽全身气力的,居然从两个男人的护持下挣脱,硬生生的,冲向我,“LEE,LEE,告诉我,LEE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对著我,展开那幅有些皱褶的油画,刺痛的指甲,嵌入我的手臂里,我如遭雷击-

  他刚才,说的是日语-

  我觉得,时空在眼前流矢著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恋与哀愁,什麽时候,我也见过类似的一幅画,镜子的这一侧,原来是纯然的银灰,相异於那曾经的炫目的金,这是死亡,也是轮回-

  我深深的,被那幅画再度吸慑了灵魂,以至於根本无法肯定,自己究竟在说什麽-

  “礼,礼,也许,是这幅画的名字麽-”我有些哽咽了,礼,礼,没有想到,我们会有这样的缘分,相隔十年,相隔一个太平洋,邂逅相遇-

  “你知道,你来自日本,你知道斋二,是不是,是不是-”老人像是回光返照般的,殷切的祈求著我-

  “如果,是大泷斋二先生-”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要记得,这样一个与我的世界原本丝毫无关的名字,可以娓娓道来之後,我看见了,老人等待了半生般的眼泪-

  有一种男人的眼泪,一生只落一次,为了最重要的人-

  “你知道,梦,是不是,梦在哪里,告诉我梦在哪里-”老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边呆滞了须臾的护士们,趁机搀起了虚弱如他,然後老人已经没有丝毫气力拒绝了,无意识的,一再吟语,“礼,礼……梦,梦-”

  我仿佛著了魔,跟随在他们身後-

  女医生很歉疚的告诉我,他,也就是吉森先生,已经是胃癌末期,而且有中度的老年痴呆症,他没有任何亲人,终日,只是抱著这幅画,缅怀,抑或忏悔-

  我说,我可以陪他一会儿麽-

  她说,他的时间已经很珍贵了-

  老人枯瘦的手臂上全是治疗的针孔,此刻在输著毫无治疗意义的液体,究竟是一种愚弄,还是安慰-

  另一只手,还是《礼》,不禁救赎,不尽爱恋-

  他努著干涩紫黑的唇,示意我展开画,然後问我,“年轻人,告诉我,你看到了什麽-”

  抽象的笔法,很难形容的词锋,我顺著银晖的宣泄,再度来到十年前的镜子面前,十年前的梦,是镜中的反相,十年後的礼,也许,才是真正的人生-

  “那是一种等待吧,等待著被拯救,被呵护,可是,看到的,不过是梦-”梦的映象已经模糊了十年,变的不甚清晰,可是却什麽,在挣扎著,喷薄欲出-

  “等待,等不到了,我等不到,礼梦了麽-”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突然感悟到某种期限,死死的,拉住我的衣服,“求你,求,带,带《礼》,到,到《梦》的身边-”

  然後痛苦的神情,仿佛被魔鬼侵袭-

  之後医生的急救像是定格成为慢动作,我像是突然排斥到这个病房以外般的,倾听著死神的脚步,然後,老人维持著最後一丝清明,然後,医生停止了一切抢救动作,对我,极缓的,摇了摇头-

  我紧赶两步,上前,却怎样,也无法阻止生老病死,老人用尽最後的气力,拉住我的手,却用著虔诚近乎祈祷的声线,默默的,倾诉著-

  “神的殿堂~被~侵占~

  人生~被~映射~

  镜子里谁在冷~冷的嘲笑~

  不过~不过一梦~

  不过异梦~

  我却~却用鲜血~洗礼爱情~

  然後~然後哀悼你~

  一辈子~一辈子~

  ……“

  弥留之间,在机器的蜂鸣中彻底的逝去,我望著手中的画,重愈千斤,重於生命-

  虚浮之间,仿佛看到他升腾的灵魂,乘著《礼》,飘浮入《梦》,他们的礼,他们的梦-

  我不知道他们的故事,只知道他们的结局,神恩赐的结局,也许,是天堂的团聚-

  虔诚祝祷,我能做的,也许只有这麽少,这麽的少-

  但愿被洗礼的噩梦,终於可以恢复纯真-

  我的噩梦,可不可以一齐被荡涤-

  我像幽魂似的,在走廊上继续飘浮,无遗无根-

  手机响了,手机挂了,又响了,又挂了,是谁活著,又再面对死亡-

  我在一连挂掉了无数个电话之後,终於被依旧不屈不挠的铃声征服了-

  “SHIT,到底是谁-“我发泄的低吼-

  “龙马,是我-“压抑低沈的声线,是我的国光麽-

  “……“我无言,也许千言,找不到思绪-

  “告诉我,你在哪里,等我-”微仰的悒郁余音,真的是属於我的麽-

  我们之间,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所以注定无论如何,都是悲剧-

  手中的画卷开始炙烫,是什麽,在诅咒我们的开始,又抒写了,我们的结局-

  转弯处,是一个对我充满敌意的憔悴的女子,狠狠的,掩饰不住哭泣过的痕迹-

  “凯宾,他醒了,想要见你,只想,见你-”

  我呆若木鸡,手机无意识的,从掌心滑落,像是摔碎了往事-

  也许,神已经帮我做出了选择,艰难,痛苦,也是解脱-

  凯宾在血腥的弥漫中苍白而憔悴的,我却极端厌恶这属於死亡的惨淡-

  他虚弱的,翕合著毫无血色的单薄的唇,“龙马,求你,不要骗我,我,究竟,还能不能挽回你-”

  我深深的,望进那黯紫色的湿润的眸子,再也说不出任何敷衍塞责的话-

  “也许,可以试著,开始-”

  我清醒的,无比清醒的,肯定,自己真的很想努力的,认真的,和他在一齐-

  就像荒心的那些过去,平静的,寻求一个开始-

  没有负担,没有约束的单纯两个人在一齐的开始-

  他恬然的,笑了,一如寂寞,一如爱上-

  我蹂躏著掌心的《礼》,怀念著曾经的《梦》-

  被洗濯的爱情,被祭礼的梦魇,谁可以如此之幸,穷其一生,和谁的谁,在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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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17:26 | 显示全部楼层
(27)

  什麽时候,开始厌倦医院的味道-

  属於疗伤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却对我心底深深处溃烂了十年的伤口丝毫无能为力的-

  属於毁灭的鲜血的味道,充涌在四肢百骸的体液,不单纯是噩梦-

  恒久弥深,无人能补-

  凯宾孩子气的睡著了,天使一般的容颜,蕴涵著被魔鬼侵袭的痕迹-

  他梦中的魔鬼是不是我,无从得知,可是我深刻的知道,我的梦中,栖息了一只随时可能反噬我的野兽-

  欲望是兽,悲伤是兽-

  凯宾要什麽,我又要的起什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生命中无法承受的轻呵-

  我小心翼翼的,一根一根,扳开他紧紧握著我的手指,属於自己的,无需这般强求著拥有,不属於自己的,又岂是这般强求可以拥有的-

  我们在对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空泛的掌心,其实,什麽也没有-

  只有手腕上重重纱布下狰狞可怖的伤痕,一道道,映射著血的盟誓,无法溃散的-

  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呐-

  我不知道胸臆间澎湃的情感是什麽,却用干涸的粗糙的指腹,抹去那璀璨柔软的金色发梢,凝结不散的-

  第一滴泪-

  从十楼乘电梯而下,并非狭小的空间,稀疏几人,我忽然无法抑止的升腾起一种本能般的畏惧感-

  上帝,我从不信你,可是我刚才,许诺了什麽-

  和另外一个人,开始,背弃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哀伤也好,爱上也罢,像是抹去清晨窗帘上的薄雾一般,彻底,忘记-

  如果可以忘记,还会这样的痛苦麽-

  和专属的人,在错误的时间开始,衍生著离谱的痴心妄想,蔓延著悲剧的结局-

  我不要他,我不要他自以为是的,永远默默的温柔默默的痴心守护-

  我不要他,我不要自己自惭形秽的,永远自卑的贪婪著他的怀抱即使失去自我-

  我,真的,要不起他呵-

  所以我这一回,没有错-

  我选择了一个我要得起的人-

  我选择了一个很爱我的人-

  我选择了一个不会痛苦的人-

  我却从来没有深入的思考著,若爱没有了痛,其间的刻骨铭心,究竟还剩下几分-

  我固执的自我暗示,我没有错-

  可是为什麽,幽闭的空间,开始扼杀著我的灵魂,为什麽,忽然无法呼吸-

  我无力的蜷缩在僵硬的角落,任凭久违的撕裂感灼烧著肌肤-

  不可以,不可以倒下,不可以认输的,我是如此的,输不起呵-

  无论那梦魇中泛滥著血色的狰狞面孔是谁的-

  无论那记忆中温柔旖旎的怀抱是谁的-

  无论那耳畔低吟著绝决的咏叹调是谁的-

  无论那些关切的瞩目的愤恨的嫉妒的人是谁呵-

  如同高潮般下坠的欢愉,刺激著染血的神经末梢,每一层,出出进进,我的世界,究竟留下过谁的温情-

  轰然落地,情绪坠底-

  那些漠然的同乘们漠然著属於自己的生死之结-

  我用尽全身的自制力,伪装坚强-

  宁可自己伤害自己,也不愿意,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灵魂,我的躯体-

  手机冰冷的铃声,像是魔咒,我其实已经不在乎,是谁呼唤怎样的奢求-

  “喂?”

  “……”

  “喂,是谁-”

  “……”

  “切,MADAMADA-”

  我刚想要切断,浑身像是忽然麻痹了一般的,无力动弹-

  隔著透明的玻璃门,那直直的笼罩著我的眼神,是他,是他-

  “……是我,龙马-”他哀伤的声音,几乎沈淀了千年的幽怨,我几乎无力承受的,却如同著魔般的,一步步,走向他的位置-

  是你呵,国光,你还来,做什麽呐-

  “我想要问你-”他迷离的发丝,纠结著近乎疯狂的汗水,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疯狂的,从网球场找到这里,我几乎相信,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可以,在下一秒,找到我-

  想要问什麽呐,还有什麽值得问呐-

  “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你-”他满布著厚茧的掌心贴合在冰冷的玻璃落地窗上,清晰的指纹,镌刻著十年的刻骨-

  我张著嘴,却哑了声音,我想要碰触他迷朦的眼,却被一道无形的窗阻拦,我忽然好想,好想捶碎我们之间令人窒息的帷幕,可是,终究,无能为力-

  “嗯,我明白了-”他转身,是不是不忍看著我此刻狼狈一如鬼魅般的容颜-

  我的额头轻轻的贴在留有他的指纹的背面,幻想著,这样一双温柔悸动的手,一如十年前温柔的安抚著躁动如我-

  “在你幸福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湮灭在熙攘的人群中,直至不见-

  我听著手机传来的挂断的声音,终於崩溃如斯的-

  “国光,是我啊-”

  ……

  “国光,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

  “国光,我们真的不可以了麽?真的,不可以了麽-”

  ……

  “国光,不要……我好想-”

  我原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亲手葬送了我的幸福-

  一份奢侈的,不是卑微肮脏如我,可以拥有的幸福-

  是什麽,湿湿的,沾染上了透明的窗-

  是什麽,紧紧的,抱住了几乎昏倒的我-

  无论是谁都好呵,无论是谁,只要可以用力的,支持著几乎昏倒的我-

  “龙马,和我走-”

  带我到一个没有他的角落,安静的疗伤-

  阿瑟雷塔像是凶猛的兽,搂著我,脱离了这个生离死别的地方-

  一路狂飙,我假装,没有流泪-

  他在红灯的时候,倾身,吻著我眼睛的湿润,沙哑著性感的声线,“龙马,这是你在报复我麽-”

  我觉得,是神在报复我,报复我引诱他最引以为傲的天使,堕落无间-

  海边咸湿的夜风,星星点点的霓虹,我蜷坐在柔软的沙滩上,一如最是纯净的栖息於母体的姿势,身後,阿瑟雷塔强壮的怀抱,拥有了我-

  “龙马,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这个世界只有我,会如此的保护你,不让你流一滴眼泪呵-”他几乎催眠的低沈的声音,夹携著我的脆弱-

  我最讨厌,这样脆弱的自己-

  “你逾越了,我们不过是床上两厢情愿而已-”我本能的抗拒著-

  “我不止要你的身体,我还要你的心呵-”他低吼一如野兽,翻滚著欲望的气息-

  “呵呵,你们要的,是我没有的呵-”没有,又怎样给的起呐-

  “你撒谎,你给凯宾的是什麽,你给手冢国光的是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就不肯给我丝毫-”那样一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我是如此的爱你呵-”

  “够了吧,你不用这麽的假-”狩猎於红尘中的人,怎麽会有爱-

  “你要怎样相信,我是爱你的-”那个不可理喻的几乎疯狂的男人,重重的,吻著我,我们几乎窒息的,开始原始的驯服与战役,当我翻身压倒他的时候,当我的手心握紧了他膨胀的男性的时候,当湿热的乳液玷污了我的肌肤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呕吐感-

  我嫌恶的,在冰冷的海水中吐著秽物,直到什麽也吐不出来,直到连胆汁都吐出来-

  “我就让你这麽恶心麽-”他穿越著我的世界-

  “我原本,咳咳,以为,我还可以像以往那样,咳咳咳,放荡形骸,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做不到,我根本做不到-”

  我在说些什麽,我的灵魂仿佛挣离出这个躯体,任凭他演绎著深藏於心蛰伏了太久的渴望-

  “无论是谁,我都觉得很恶心,以前,还可以假装,彼此欢愉,可是从今以後,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说,你到底爱上谁了,你究竟,为谁守身,为谁改变,说-”他禁锢著我的双手-

  “Kevin.Smith-”我冷冷的,吐露这个名字-

  “是他愿意为你去死麽?我也可以啊,可以为了你,现在就去死-”他忽然崩溃似的,冲向晚潮汹涌的大海-

  我冷酷的,望著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在星辰揉碎的地方-

  死麽?死又有何难!

  我曾经痛苦的,觉得连死去都是奢侈,现在这些人,前仆後继,争先去死,那麽,就去死吧-

  整个世界蓦然安谧下来,远处的都市的繁华,像是一朵容易随灭的花,我看不见阿瑟雷塔的身影,也听不见他的呼吸,该死-

  我忘记那个笨蛋,根本不会游泳-

  墨蓝色的大海,忽然变成了吞噬爱情的兽-

  ……

  我拖著疲倦欲死的身体,拖著惨白如死鱼般的他-

  我不知道,这些疯狂的人们,究竟还要从我这里榨取些什麽,用力的压制著他的胸腔,捏紧他的鼻子,人工呼吸-

  呛著的水,从他毫无血色的唇中涌出,我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去死很有意思麽?混蛋,我永远也不要见到你了-”

  我像是倏忽的鱼,在陌生的陆地上奔跑著,每一步,都是痛彻心扉,究竟哪里,才是我心灵最终归於平和的地方,究竟,哪里-

  我当然听不见,身後他虚弱的嘶吼-

  “龙马,我爱你呵-”

  是不是每一种爱,都是伤害-

  宁愿不要爱了,再也不要爱了呵-

  浑身湿透的我,用力的敲打著Princedoms的门,当虚弱滚烫的身体,被Nisrok和钧一一起扶持住的刹那,我虚弱冰冷的笑了-

  “还好,有你们两个人-”

  然後放纵自己陷入黑甜梦境-

  梦境中,是谁的手心疼的抚摸著我的额头,是谁的怀抱温柔而缱绻的拥抱著我-

  梦境中,是谁的细语滋润著我枯竭了太久的心田,是谁的吻夹携了太久的欲望-

  梦境中,是谁的冰凉滋润著我几乎燃烧的躯体,是谁的心印染了我岌岌营营的灵魂-

  “国光,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恍惚中,我搂住了我最爱的人,我感应到了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无论是谁,可不可以,假扮一下,我最放不下的他-

  “嗯,龙马,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恍惚中,他紧紧的回抱了我,我感觉到了他身体散发著一种深邃的悲哀,无论是谁,我终於明白,我再次伤害了他-

  那一夜,我昏昏沈沈的,可是掌心,却沁凉温柔的-

  我没有做梦,也许周身旖旎的氛围,不过一场梦境-

  是谁,反复在我耳边昵语,是谁,反复在我唇上轻啄,是谁,赐予我一夜无梦-

  不知道呵,那也许是永远的谜题,禁不起,解开的说-

  当清晨柔迤的熹光穿透了我的发梢的时候,当四肢的倦怠终於恢复了些微的气力的时候,我睁开眼,望著这个不甚陌生的房间,什麽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家-

  床下的地板上,Nisrok和钧一狼狈的合衣而眠,偎依的姿势,像是最神圣的天使-

  让人歆羡的-

  我想要移动著几乎不属於自己的身体,还是,惊醒了浅眠的他们-

  “龙马,你这家夥可把我们吓坏了,昨晚湿淋淋的,然後高烧39度不退,打了针还不退,害的,害的我们只好用酒精帮你降温,你可折腾坏我们了-”钧一的胡茬掩饰了他神情的不自然,他和Nisrok交换著我不懂的眼神,有什麽,值得隐瞒-

  “嗯,烧退了,我去给你熬一些蔬菜粥,再睡一会儿哦,龙马-”Nisrok还是那麽温柔的令人心折的,碰触我额头的掌心,怪怪的-

  “嗯,谢谢你们-”我听著自己沙哑的一如破布般的声音,真难听-

  他宠腻的揉乱了我的发,翩然而去-

  诺大的房间只剩下下我和欲言又止的钧一-

  “呐,你想说什麽啊?”

  “龙马,何苦呐-”他怜惜的望著我-

  “切,MADAMADADANE_”我骄傲的,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我真拿你没有办法,这世间,也只有-看谁能受得了你-”他慌乱的躲避著,“不管你了,我要去洗澡,去吃饭,下次绝对不管你这个笨蛋了-”

  ……

  卧室的门缓缓掩上,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再也无法承载太多的悲伤-

  一串串,浸湿了枕畔残留的发丝-

  不属於我的,不属於钧一的,不属於Nisrok的发丝-

  茶褐色的发丝-

  时间,在毁灭後坚强,在坚强後柔软-

  这样一幕自惭自残的戏,我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谁知道呐-

  万能的神呵,可以赐予我些微的箴言麽-

  拯救我,於这纷繁混乱的炼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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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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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19:44 | 显示全部楼层
 (28)

  痊愈是演给他们的戏码,我心知肚明,自己早已病入膏肓,不知何时呜呼而已-

  可是既然病好,还是有义务,扮演那个网坛上冷漠强悍的越前龙马,演给关心自己的人看-

  我原本可以为他们做的,不过这麽的少-

  而钧一和Nisrok似乎有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对我昏睡的那晚发生的一切,只字不提-

  多说多错,他们讳莫如深,我也默许-

  何必点透呐,有些事情,点透了反而更加繁琐的说-

  我宁愿自己背负著重新开始的重任,好好的,做另一个自己,做凯宾的男友-

  把爱情,施舍给自己-

  却不知道身体紧崩的弦,什麽时候,会断-

  接凯宾出院的那天,意外有些隐晦的,本来初秋如是,山雨欲来-

  我们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一旁默默无语的蔓丽小姐,红肿著一双眼,忽然伸出双手拦住我们的去路-

  “我知道你根本不爱Kevin,为什麽要答应和他在一起,这样两个人,不痛苦吗-”近乎情殇的女孩子,也会有这样近乎圣洁的光芒,灼烧著我的灵魂,自惭形秽的-

  “曼丽,这不关你的事-”凯宾蕴怒著,尚未恢复血色的容颜,惨白著不安,他紧握著我的手,像是攀附著最後的浮木-

  “越前龙马,你这个懦夫-”精致的容颜,忽然狰狞-

  我没有躲,任凭那个娇小的女孩子,狠狠的,给了我一个耳光-

  然後Kevin用力的回了她-

  我在半空中,拦住他的手,“算了,怎麽可以对女士动手-”我欠她的,用这样一个耳光,可不可以偿还-

  只是忍不住自嘲,一个女孩子,如果愤怒到了极致,动手的时候,还是会痛,只不过那痛,比起我身体的百孔千疮,实在,算不得什麽-

  我和凯宾再度同居了,这一回,他住在我那里-

  ICEDEAR社区1007号公寓-

  每天早晨,他会温柔的吻著我而醒,然後给我做吐司切片和玉米浓汤-

  然後上午,陪著我到俱乐部训练,不管烈日炎炎,几乎灼伤了他依旧苍白的肌肤-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开著车一起回家,一起洗澡,一起看著DVD,一起相拥著入眠-

  平淡到几乎无言的生活,让我倦怠紧绷的神经,麻醉了-

  两个看似相濡以沫的幸福,也是虚空的-

  他会在我们拥抱著吻的几乎走火的时候覆上我本能勃起的男性,我却几乎残忍的故意的,拒绝著他的亲密的性的渴求-

  我总是说,你刚出院,再修养一段时间吧-

  他那双黯紫色的眸子就会凝结成某种不散的深邃,几乎将我吞噬的漩涡,末了,吻著我,说,“龙马,我爱你,没有人比我更加爱你了-”

  ……

  我不可置否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是绝对的-

  我不过是自私的,贪婪著这份难得的安谧和温馨,寻求片刻的休憩-

  当然,我也了如指掌,隔壁的套房,已经空了四天了-

  ……

  为什麽要在乎的这麽清晰呐-

  我从来不敢深究的,害怕那个几乎破茧而出的答案,足以毁灭我的平静无数次-

  无数次?只一次,就足以万劫不复了-

  晃晃空空,却不知道,这份挣扎,究竟为何-

  我的美网,进入了四分之一决赛,已经忘记多少次,铩羽於此,期间掺杂了多少真假,多少痴傻,也已很难,分辨的清了-

  每一个运动员,都会有生理畏惧心理阴霾的场地,就像水土不服一般,美网,早就不止於此了-

  像是一道湮灭了太旧的伤口,每每以为痊愈,不经意撕扯,依旧鲜血淋漓-

  也许只有网球是救赎,我却往往玩弄-

  我的对手,是Irophones,三号种子选手,来自美国本土,身高195公分,体重89公斤,26岁,性向不明-

  这是钧一给我灌输的资料,我其实根本不了解,为什麽一向讨厌如此的钧一,这一回会对我耳提面命的,然後还是却之不恭了-

  “你配不上他-”

  我不知道,Irophones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就被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警醒了-

  那个时候,正在斟酌,这一局,到底要不要输,而且怎麽输,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的-

  任性麽?

  这个世界上,只要我愿意,没有赢不了的比赛,任何人,任何人-

  ……

  也许,只有那个人-

  盘数已经进行到了2比1,他领先,而关键的第四盘,我又任凭他直落三局-

  於是交换场地的时候,我们擦肩而过,他冷冷的,挑衅著-

  “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没头没尾的重复著,没有谁,可以在网球的领域里挑衅著我,任何人,任何人-

  ……

  也许,还是有一个人-

  只有那个特别的,特别到已经无法轻易从唇齿间咀嚼出那个名字-

  “不要妄想得到他,TEZUKA.KUNIMITZU_”

  ……

  我只觉得浑身得热血顿时沸腾了起来-

  心境,却像瞬间跌落了残酷得冰窟,粘连得肉体,撕裂著想要疯狂得悸动-

  “如果你的目的是激怒我,很不幸,你如愿了-”

  ……

  以後短短的三十分锺,我自己都不甚清晰的,究竟做了怎样疯狂的事情-

  後仰跳跃发球的时候,纽约的天空,澄蓝的晃了眼-

  网前俯身扣杀的时候,放大的场地,藻红的灼了心-

  我配不上他,我是配不上他,无论污秽的身体,抑或肮脏的灵魂,从那样一个炼狱般的夜晚开始,我就有了觉悟,这辈子,再也不可能配得上他-

  我从未妄想过得到他,冠绝尘寰一如他,温柔沈稳一如他,怎麽会是我妄想的起的-

  ……

  被重重枷锁羁押了十年的神智,蓦然,爆发了-

  不可收拾-

  ……

  当全场的欢呼振聋发聩的,当Irophones垂头丧气的跪倒在地,当凯宾欣喜若狂的呼唤著我的名字,当我下意识的,望著自己忽然无法抑制的战栗的左手-

  怎麽办,控制不住,为什麽,控制不住-

  赢了比赛-

  却在最不应该的时候,思念著最不应该的人-

  ……

  我惊惶失措的,逡巡著周遭开始模糊的剪影,却遍寻不到,一丝茶褐的安慰-

  只有任凭凯宾紧紧的拥抱著我,任凭自己攀附著溺水前最後的浮木-

  那样一双缠绵的温厚的手,居然无法制止我的战栗,那一瞬间,我茫然了-

  “龙马,无论发生什麽事情,你还有我,我会永远永远,在你身边的-”他的声音,为什麽蕴涵著某种领悟後的绝望-

  “……”我要的,终究不是你呵-

  忽然之间,开不了口了-

  这样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残酷的事实-

  我们身心俱倦的回到家,两座电梯的门几乎是同时打开,十层,有够宿命-

  我几乎以为这样尴尬的局面是上苍给我的另一个玩笑,可是他那波澜不经的凤目,让我几乎有些憎恨我自己,和凯宾交握的手,益发的紧窒-

  怎麽会,又遇见呢-

  是不是上帝,给了我些微幸福的提示-

  抑或派来天使祝福,我还有幸福的权利-

  ……

  我哆嗦的,拿出钥匙,开门-

  我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开门的声音-

  却不明白,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龙马,钥匙拿错了-”

  凯宾的声音,缥缈一如云霄之外-

  他手中的钥匙,铿然坠落-

  ……

  “对不起-”我为什麽要道歉,为什麽如此惶恐-

  眼睁睁的,再望著自己手中的钥匙滑落,该死-

  ……

  “我来吧,你累了-”他的声音像是经历了千年的疲惫,我却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好累,好累-

  好想祈祷,请不要,让我看见你哀伤如斯的背影-

  ……

  神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当我颤巍巍的,掩上门的时候,我几乎虚弱的,立即瘫软在地上-

  不可以,为什麽还是不可以-

  为什麽这样简单的面对,都不可以-

  要怎样,才可以死心塌地,忘了他-

  忘了他的所有-

  忘了时间赋予我们的痛苦,和甜蜜-

  ……

  国光,为什麽,你不转身,看看我-

  为什麽,你连只言片语,都懒得应付我-

  你不是说,在我幸福之前,都不会放弃的麽-

  我现在,幸福麽,幸福麽?

  “龙马,你还好吧,我给你放水,去洗澡吧-”凯宾忧心忡忡的,白皙的容颜眷著一抹潮红-

  不要,不要对我如此的温柔,我禁不起,这样的温柔-

  “龙马,是不是不舒服了?”凯宾小心翼翼的,用掌心贴著我的额头,“温度有些高,是不是又发烧了-”

  不要,不要这样的爱我,我禁不起,想要掠夺这幸福-

  ……

  “呐,我们结婚吧-”

  ……

  “龙马-”

  ……

  我在说些什麽,我在想些什麽,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还要说什麽-

  “嗯,结婚吧-”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了结的方法,从此被新的枷锁束缚,从此彻底的不自由-

  “……嗯-”凯宾答应了,也哭了,那样一张细致绝美的脸,哭著像个孩子一样-

  “怎麽了,不高兴麽-”我奇怪,他守了我这麽多年,难道要的,不是这样的誓言麽-

  “我,我太高兴了……即使是骗我,也好,好高兴,真的-“他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了-

  “我-”我想要告诉他,我是不会骗他的,我真的愿意,和他相伴一生,平淡是真-

  “嘘,什麽都不要说,够了,有这样一个瞬间,已经够了-”他迎上的唇,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那样的一个夜晚,我用罄了我所有的温柔,爱著他,我真的以为,这不过,世界末日了-

  当清澈的晨曦洗礼著性爱的旖旎,我们相拥的怀抱,有些沁凉的-

  “龙马,我昨晚做了一个好美的梦,梦见你像我求婚了-”

  “傻瓜,这不是梦,是真的-”

  “真的麽?可是感觉好假,就像一场梦-”

  “切,MADAMADADANE_”

  ……

  “那麽,你买戒指送我吧,这样,即使是假的,我也可以有你送的戒指啊-”

  “傻瓜,怎麽可能-”

  ……

  也许,我是幸福的吧,和凯宾挑选了两只同款的男式婚戒,和他漫步在熙熙攘攘的第五街,和他牵著手并且交换著笑靥-

  和他,安谧如斯的温习著幸福-

  也许,我们都是幸福的呵-

  如果,可以任心灵最深处的悸动沈溺成回忆-

  得不到的,不过回忆-

  ……

  广场上的巨大彩屏忠实的直播著美网的比赛,那些欢呼的压抑的人群,和我们擦身而过-

  一切,美丽的像一道绚烂的风景-

  在最是璀璨的瞬间,定格-

  “呐,等一下去登记吧-”凯宾笑著-

  “好啊-“我微微侧目,像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

  “哎,Stevenson领先,5比1,手冢君似乎还没有进入状态中,而这位一路淘汰了众多种子选手的黑马,是否可以淘汰这位蝉联七年美网冠军的帝王呐,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

  ……

  那低沈的解说,好远,好远-

  ……

  “然後,去哪个教堂呐?我比较喜欢圣约翰大教堂,可惜要排时间的说,龙马-“

  “……你随便-”

  ……

  “双发失误,不好,手冢君的球拍落在地上,他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也许是肩部的旧伤犯了-”

  ……

  “龙马,你认真一点,你在看什麽呐-”

  “……没,没有什麽-”

  ……

  “哎哟,出界,这样,Stevenson以6比1的绝对优势,赢得了第二盘,这样,总比分2比0,如果再赢得了第三盘,将史无前例的,把手冢君,从美网决赛中淘汰出局-”

  ……

  “龙马-”

  “……”

  ……

  “现在是休息时间,马上我们将继续为您直播最关键的第三盘比赛,是帝王的衰落,还是新的王者的诞生,全部在这最关键的第三盘了……手冢君今天的状态很差,而Stevenson斗志正盛……我们,几乎可以预见结局-”

  ……

  不要,不要,不可以-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输给任何人的麽-

  为什麽,为什麽要骗我-

  ……

  为什麽,镜头里的你,那麽哀伤-

  为什麽,你不像你-

  为什麽,我的心也开始揪痛-

  为什麽,我也不像我-

  ……

  “龙马,龙马?”那声音,好远,好近,是你麽?是你在呼唤著我麽-

  等我,等我-

  几乎慢动作的,我甩开了那双汗湿的手,转身就要跑走-

  “龙马,你要去哪里-”是凯宾,再度紧紧的,拽住了我的手臂-

  “抱歉,我有事情要办-”不要拦著我,谁也不能拦著我,他需要我,我知道他需要我-

  ……

  “我们等一下,不是要登记麽-”他几乎带著哭腔,近乎绝望的-

  “对不起,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我再一次,甩开了他的手-

  那个时候,胸臆间满满的潮水,连歉疚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想要见到他,想要他,想要-

  ……

  “那麽,可不可以,把戒指给我-”凯宾微笑著,他是他留给我的最美的一个笑容了,可惜我根本无心在乎的-

  我顺手把两只锦盒,扔给了他,像是离弦的箭,飞奔在喧闹的人群中-

  ……

  等我,国光,你答应过我的-

  等我,无论何如,你是不会输的-

  你是我的国光,所以,你是绝对不会输的-

  ……

  等我-

  如果,你还愿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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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29)

  那一天的云,忽然开始染了阴霾-

  那一天的风,学会忧郁-

  那一天的我,屏住呼吸-

  因为那一天的你,成就恒久-

  ……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疯狂的赶到网球场-

  也不知道自己怎样执著的穿梭过呆滞的保安-

  那个一如冰点般的网球场,蓦然呈现在眼前的刹那,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

  第三盘,Stevenson,4比0,领先-

  输了麽?要输了麽?他要输了麽……

  不可以,怎麽可以在这里,输给无关紧要的人,你不是说,不是说,你是不会输的麽-

  迷梦般的大屏幕上,他发球的手臂,诡异的扭曲著,他严肃一如冰冻的容颜,苍白一如死寂的医院色调-

  为什麽,我的左肩,在灼烧著,每一缕的肌肉,无助的钝痛著-

  为什麽,我的心脏,在抽搐著,每一根的血管,茫然的流逝著-

  他的痛苦,我的痛苦,他在痛苦,我在-

  ……

  “TEZUKA_”舌尖咀嚼著这样的音韵,为什麽,含吮著无法嘶吼-

  低靡无数球迷,见证著他们的帝王,如此惨白-

  嚣张一如Stevenson,一击重重的扣杀,近乎残忍的,击中那曾经崩溃过的左肩-

  ……

  “TE-ZU-KA_”好痛,左肩的剧痛,传导至心脏的位置,不对,这不是我的国光,不是-

  没有人欢呼,只有低低窃窃的私语,无关痛痒,无关风景-

  残虐的比分,变成了5比0,要结束了麽,一个时代,要结束了麽-

  ……

  “TE_”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为什麽,沙哑了-

  已经有人陆续的退场,已经有人无声的哭泣,已经有我,眼底,模糊了-

  15-0,是绝望,还是死心;30-0,是再见,还是无法再见-

  ……

  “TA-ZU-KA_”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可以如此大声的喊著他的名字-

  ……

  不是那麽困难,真的,不是那麽困难呵-

  “TE-ZU-KA_”一道道的视线,聚集向我,如此视而不见-

  ……

  “TE-ZU-KA_”高挑尖锐的女孩子的声音,不是我,不是我,是谁,是谁-

  “TE-ZU-KA_”低沈沙哑的男生的声音,不是我,也不是我,是谁,是谁-

  ……

  “TE-ZU-KA_”那是全场一层一层的观众,从肺腑之间,传递出来的声音,那是可以穿透世间一起阴霾的声音-

  “TE-ZU-KA-TE-ZU-KA-TE-ZU-KA-”

  那个时候,整个网球场沸腾了,伴随著四方怂恿的墨黑色的重云,和裂缺霹雳般的电闪-

  一滴,两滴,是什麽,是什麽模糊了视线-

  ……

  “……整个球场沸腾了,虽然,虽然下起了雨,但是,但是,我见到了我所采访的美网公开赛十年期间,罪震撼人心的一场比赛,不,也许是美网有史以来,最棒的比赛,TEZUKA君,在全场数万观众的呼唤中,似乎觉醒了,那是零式,完美无缺的零式……”

  ……

  1比5,开始了麽?你在告诉我,你准备,准备实现,你绝对不会输的誓言了麽-

  ……

  “TE-ZU-KA-TE-ZU-KA-TE-ZU-KA-”

  银白色的霓虹灯,投射著如织般的雨幕,那是暮夏的雨,隐约蕴涵著初秋的伤感,不算很大,几乎一经沾染,立即蒸发,每个人,每个人都因为这样无双的比赛热烈而且激昂-

  ……

  “……他,他不愧是网坛的帝王,一定,一定可以从哪里崛起的,对不起各位观众,因为鄙人是手冢君的忠实球迷,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掺杂个人感情,来直播比赛,但是,手冢君,加油啊……”

  2比5,你做到,你可以做到的,赢给我看,赢给全世界看,国光,你是不是,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

  为什麽,连我自己,都听不见我的声音了-

  “TE-ZU-KA-TE-ZU-KA-TE-ZU-KA-”

  ……

  “TE-ZU-KA-TE-ZU-KA-TE-ZU-KA-”

  ……

  “TE-ZU-KA-TE-ZU-KA-TE-ZU-KA-”

  ……

  冰冷的雨水渐渐浸湿了衣服,粘腻的感觉湮灭了神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凭借怎样的生理构造,嘶喊著声音,抑或我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都不重要了-

  那一天,每一球,全部淡忘在了渐轻渐无的雨中-

  然後,每一眼,都是怀念-

  “……逆转,真的是大逆转啊,手冢君,手冢以7比5的比分,拿下第三盘,关键的第三盘,然後,然後一鼓作气,直落两盘,大逆转啊……”连最该清醒的客观的现场评论,都疯狂了-

  我却格外的冷静,像是忽然被这雨帘隔离般的冷静-

  赢了,真的,真的,赢了-

  ……

  想见到你,想见到你,想真正的,见到你-

  於是发疯般的,从拥挤的人群中,从沸腾的球迷中,义无反顾的,向前涌挤著-

  怎样,也挤不过神的安排-

  ……

  那是谁呵-

  是谁,娇小的,穿著青学的队服,戴著白色的棒球帽-

  是谁,热烈的,抱住场边喘息的帝王,然後,在数万观众的目瞪口呆中,送上似乎惯送的吻-

  是我麽?不是我麽?

  那麽现在僵硬在人群中的,又是谁呐-

  ……

  “……大新闻啊,手冢君取得胜利以後,被誉为帝王接班人的同样来自日本的晋岛零,热情的送上祝贺之吻哦,两个人的恋人关系,从此曝光,看来,之前有传言,手冢君和越前君的恋爱史,不过讹传而已……”

  ……

  “这样看,之前有报道说零和手冢君在俱乐部深夜约会,并非讹传,而是真的哦……”

  ……

  “手冢君似乎还想隐瞒什麽呐,居然把零那麽可爱的少年推倒一边,真是不坦白……”

  ……

  “手冢君似乎有些不对,在喊著什麽,距离太远了,让我们把采访的任务,交给场边守候的记者,啊,手冢君这麽愤怒,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

  那些,和我已经无关了-

  原来,不过讹传而已-

  还有,不过没有坦白而已-

  ……

  原来,那个时候说,我爱你,不过讹传而已-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无法回到过去,不过没有坦白而已-

  ……

  原来,爱著你,却发现你不再爱我,是如此的痛不欲生-

  原来,你早就有了合适的伴侣-

  ……

  我该感谢你的放手,还是憎恨你的狠心-

  我该狠心放手,还是伤心你的放手-

  默默的,退场,这里,不是我的舞台了-

  以後,再也不是我的舞台了-

  ……

  对不对,国光-

  也许,只有剩下资格,称呼你,部长了-

  ……

  一步一步,在蜂拥的人群中,离开-

  离开所有年少懵懂的梦,还有伤害-

  天堂远麽-

  地狱,为什麽,好近,好近-

  雨,识趣的,越下越大-

  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感应到了我的悲哀,怜悯的哭著,可是我,已经再也没有眼泪了-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吧-

  也许,这是我的报应吧-

  ……

  手机一如著魔般的疯狂的响著,好烦哦,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扔进喧嚣的车道中,那热闹,终究不属於我-

  ……

  回家了麽-

  还有家麽-

  那暖暖的灯光,是谁呵-

  “龙马-”凯宾默默的,为我撑起了一片无雨的天空-

  ……

  “对不起,可不可以,抱我一下-“是谁,都无所谓了呵-

  ……

  “再抱紧一点,好不好,我好冷-”是不是,真的是谁,都无所谓了呵-

  ……

  “对不起,凯宾,对不起,我为什麽,为什麽该死的还爱著他,为什麽明知道自己爱不起,还要爱著他-”

  ……

  没有哭,没有哭,那不过是雨水,汇集了悲伤,不过-

  ……

  “该死,为什麽,为什麽现在告诉我,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

  ……

  当整个人暖暖的,躺在凯宾温热的臂弯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死掉了-

  是不是只有死去,才会享有如此温馨的天堂-

  “龙马,很难过吧,那麽,让我守护你的眼泪,好不好-”凯宾那魅惑的紫眸,温柔的诱哄著我-

  “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近乎绝望的,也许死心,都是如此的撕裂的痛,然後新生-

  ……

  “我不要公平,只要留在你的身边,都不可以麽-“

  “那样,对我,太残忍了-“

  ……

  被一个根本爱不起的人爱著,很痛苦吧-

  你也很痛苦吧-

  我还可以笑著祝福呵-

  祝福你,幸福不算很遥远呵-

  ……

  “那麽,可以吻我一下麽?“凯宾的声音,遥远而缥缈的-

  ……

  “凯宾-”

  ……

  “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从来,从来没有主动吻过我,就算同情也好,就算只有一次也好,吻我,好麽-”

  ……

  “对不起呵-”

  我虔诚的,吻了那灯晕下光洁饱满的额头-

  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对不起,就可以成全的-

  ……

  那一夜,雨没有停,像是天使的眼泪-

  天使,也会哭泣-

  ……

  第二天,凯宾打了电话,说在机场-

  说不要再见到我,说要寻找另一片天空-

  说谢谢我,让他爱著我-

  说会忘记我-

  但是不会忘记,曾经爱过我-

  ……

  我想,他还是比我勇敢的多-

  所以我祝福他,虔诚的,用尽我所有,祝福他-

  从今以後,可以幸福-

  得到我梦寐以求却终究毁於一旦的幸福-

  ……

  幸福,是有翅膀的,是会断的-

  不是我的了-

  门铃响了,是谁呢-

  门开了,是谁都无关紧要了-

  ……

  阿瑟雷塔,那个野兽,发疯般的,吻住了我-

  我狠狠的,咬破了他的唇-

  “去死,混蛋-”

  他舔著唇侧的血,神情危险的,“我早就为你,下了地狱了,龙马-”

  ……

  原来,我早就没有资格,拥有天堂了呵-

  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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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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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7:36 | 显示全部楼层
  (30)

  是不是爱,总是要经历梦的洗礼,才会真实-

  是不是梦,总是要在爱痛彻心扉以後,才会清醒-

  “龙马,龙马-”是谁,是谁,在如此熟稔的,念著我的名字-

  ……

  “你这样的可爱,会让我想要吃了你哦-”是他吗?如果是他,这样宠腻著我,会让我坏掉的呵-

  微眯著眼,果然,不是那清冷的凤目,和茶褐色的发丝-

  ……

  到底,自己是怎样昏掉了,让这个死皮赖脸的男人,留在客房的说-

  “你这个混蛋,为什麽还留在我家-”果然,昨天失控了,做的,都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当然是服侍你,然後给你做好吃的早餐哦,起床啦,亲爱的-”阿瑟雷塔陌生的温柔著,只是不是我可以承受的-

  “不要叫得这麽亲热,我们不熟-”我懒散的,穿著衣服,丝毫没在意,自己坦露的身体,什麽时候开始裸睡,什麽时候,开始不在乎,这具破败的身体-

  “什麽不熟嘛,不熟的话,你在我面前,未免也太自在了吧-”阿瑟雷塔口吻夹杂著某种压制的感情,和炽烈的欲求-

  ……

  我一如被偷窥的野兽般,怒不可遏的,“我们不过是上过几次床的陌生人,不要表现的,你很了解我-”

  ……

  “龙马,这样折磨你自己,还要到什麽时候呵-”那个时候,我太过阴霾,以至於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时候的阿瑟雷塔,蓦然间,好哀伤,好痛苦-

  ……

  “那不关你的事-”那个时候,我也太过尖锐,以至於盲目的,拒绝著所有的善意和关心,那个时候的阿瑟雷塔,也许是爱著我的-

  ……

  所以,他默默的,穿上外套,默默的,准备离开-

  我吃著他为我准备的早餐,熟视无睹的-

  有什麽需要忌讳,又有什麽,需要拒绝,我的身体,早就和灵魂割裂,也许这灵魂,也早就栖息在地狱的深渊-

  没有些微的光明-

  ……

  “呐,龙马,三天後,是我们的半决赛-”

  “那又如何-”

  ……

  “我会努力,击败你的-”

  “切,MADAMADADANE-”

  ……

  他轻轻的,为我关上了门-

  我喝著牛奶的手,蓦然,僵住了-

  那麽明天,是他的半决赛麽-

  可惜,也可笑呵-

  他的身边,再没有我存在的余地了呵-

  ……

  神也许早就知道了故事的最後,所以,狠心,从来,没有让我们真正的,开始过-

  神呵,你是怜悯的,还是残忍的呐-

  ……

  是什麽,咸咸的,混杂著牛奶的檀腥-

  ……

  “其实做一只快乐的鸵鸟,也不错-”钧一如实嘲笑我-

  在我躲到Princedoms一天以後-

  Nisrok温柔而贤惠的,为我们端来他著名的蓝山咖啡,然後,和钧一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我别扭的,转身-

  爱情,也许就是在这麽不可思议的时候,降临了,钧一和Nisrok在一起了,而且,很幸福-

  “龙马,你在发呆哦-”什麽时候,沈默一如Nisrok,也学会了调侃,果然是钧一那个家夥的口水吃多了-

  ……

  “喂,手冢君的半决赛要开始了哦,你不期待吗-”钧一痞痞的,果然一针见血的-

  ……

  “我回去了-”我转身,要走,反正纽约这麽大,找个可以清静的地方,还是有的-

  ……

  Nisrok欲言又止的,想要拦住我,於是钧一几乎是报复的,“让那只鸵鸟继续躲吧,切,幸福是不会等他的-”

  ……

  切,不就是憎恨我,来的时候,撞破了他们的奸情-

  ……

  可是走出Princedoms的刹那,发觉,纽约的天空,依旧那麽混沌的说-

  这座城市,已经空洞腐烂的,没有我停留的价值了-

  为什麽,一再游离著-

  ……

  逃避,也许是此刻一如我唯一的选择,能不逃避吗-

  在我抛却了一切种种,以为就是种种一切的时候,发现原来那些属於自己的,什麽时候,变了质-

  ……

  於是欣然,为惩-

  所以夜,可以再深一点-

  漫无目的的,开著我的法拉利SUPER-AMERIKA,那样耀眼的红,几乎灼伤了夜,所以,我讨厌这辆车-

  流浪,是他的宿命-

  ……

  索性我,还有一个家-

  即使一个人住-

  然後,忍不住想,想那个让我逃避了这麽久的问题-

  他的比赛,结束了吧-

  是否也已,回到了家-

  然後和他的谁,分享那份愉悦,和安谧-

  ……

  人生若是不遂,往往是由无数的意外拼凑著注定-

  许多奇迹,一如是-

  记忆中,从来没有做过爬十层楼梯这种蠢事,可惜,今晚,电梯坏掉了-

  那麽,暂且当成体能训练吧-

  一口气爬了九层半,在那个转弯停住了-

  人生往往,也有许多的转弯,是无法预料的-

  ……

  “手冢前辈,拜托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晋岛君-”

  那个,是谁和谁,在表演著,怎样的闹剧呵-

  我可不可以,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啊-

  ……

  “对於因为我的冒失,给前辈这两天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但是,但是请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

  喜欢就喜欢啊,该死,为什麽要在我家门前说啊,又不是说给我听,该死的,那麽刺耳-

  ……

  “不可以吗?作为替身,也不可以吗?我知道前辈你爱他,可是他没有选择你啊,我-”

  “够了,我只是把你当成龙崎教练的外孙,当成普通的後辈,所以有任何让你误会的地方,抱歉-”

  又换了哪出戏,为什麽,蛰伏的悸动著,不是说好,不要再幻想了吗-

  ……

  “我要的,不是抱歉呵,我要前辈喜欢我啊-“

  “我爱的,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对不起-“

  心脏在如擂鼓般的,掩盖了门关上的声音,掩盖了少年嘤嘤的哭泣-

  为什麽,我的手心,开始无法抑制的麻痹,是幻觉吗?是幻觉吗?

  我可以这样幻觉吗?他爱的,那个人,是,是-

  ……

  脚却失去控制的,一步一步,潜行-

  直到,停住在那个蹲在我家门前,蜷缩著呜咽的少年面前-

  他仰起头,那样一双被泪水洗涤的猫眼,黯黑色的光泽,桀骜的唇,不点而朱-

  我心惊,刹那,仿佛看见了一个曾经为情所伤的我-

  终究,不是我-

  於是,庆幸,我还是我-

  “看什麽看,没见过男人哭啊-“那孩子胡乱抹著眼泪,气势汹汹的-

  “切,这是我家-”我指著他身後的门-

  “住这里了不起啊-”那孩子倔强的,不肯丝毫的示弱-

  “MADAMADADANE_”我边开著门,边有种想笑的冲动-

  男人哭我倒是见多了,可惜,从来没有见过,哭得这麽丑的-

  ……

  回家了呵-

  还是这里温馨的呵-

  随手打开电视,任凭新闻的声音,充斥著诺大的客厅-

  “……在美网的第一场半决赛中,卫冕冠军手冢国光携著上场反败为胜的斗志,以三个6比1,总比分3比0,干净俐洛的淘汰对手,率先进入决赛……”

  我进浴室冲却满身的尘埃,明天,该去训练一下了呵-

  我有意识,让疲倦侵蚀著整个身心,麻痹了一整天,於是可以,什麽也不想-

  现在网球,也许,就是我的一切了-

  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欲望了-

  想要和一个人,抛开所有束缚的,公平的,打一场球-

  ……

  所以我明天,要竭尽全力,赢一个人-

  所以这一夜,没有一丝噩梦的侵扰-

  ……

  我的半决赛,蓄势待发-

  意外的,关门的刹那,发现他一直,一直守在电梯口,神经紧崩的-

  我忽然觉得,一个微笑,都是尴尬-

  他只是在我们擦肩而过的刹那,静静的说,“我,等著你-”

  那样,就够了-

  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斗志昂扬了,这是我输不起的比赛-

  钧一和Nisrok都来了,一人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什麽也没有说,因为我已经,什麽都懂了-

  ……

  我有特意的,在周遭的人群中,寻觅那一抹茶褐色,也许,因为遍寻不到,心中反而安谧了-

  不要看著我,让我默默的,追赶著你-

  好吗-

  ……

  阿瑟雷塔用球拍指著我,“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赢的-”

  我压低了帽檐,谁理他啊-

  ……

  比赛一如想象中的艰难,可惜,没有我经历的过去十年,那麽难-

  所以我赢了,3比2,艰难的赢了-

  ……

  钧一是这场比赛的主播记者,此刻,透过话筒,在喧嚣的赛场,好整以暇的,说,“手冢君,感谢你作为这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可以谈一下,对於你的决赛对手的感想吗-”

  我往自己湿透的发间,浇著矿泉水,然後,忽略身边的阴霾-

  ……

  “我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

  什麽东西,热热的,开始,在颊边流淌著-

  ……

  “和我,再比一场-”阿瑟雷塔,冷酷的,命令著我-

  “不要-”我的心思,已经全部浸到了三日後的决赛上了-

  自己开著车,心情舒畅的,时速100,是我最惬意的速度,直到後视镜中,一辆剽野的悍马M1,冲了上来-

  ……

  该死,是谁不要命了-

  我狠狠的,转著方向盘,这辆法拉利红虽然讨厌,怎麽说,也是新车啊-

  可是那个疯子,居然紧紧的,蹭上了我的车身,重重的摩擦,让彼此的车体,激发出刺目的火花,该死,时速已经上了150,还在贴-

  ……

  身後的警笛,已经在呼啸-

  ……

  “龙马,再和我比一场-”从M1中探出的粗犷的声音,果然,是阿瑟雷塔那个混蛋-

  “你不要命了-”我奋力转著方向盘,居然被他进逼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是不要命了,只要你和我再比一场-“他阴骘的,低吼著-

  ……

  我终於,从换行车道上,挤了出来,然後,目睹著,他失控的,撞在隔离带上-

  ……

  那个时候,真的不懂,那个混蛋,为什麽那麽执著,於是,我答应了-

  “明晚六点,我接你-“

  他在警察的夹逼中,居然,笑的如此幸福-

  我几乎,被他神经质的幸福,灼伤了-

  ……

  神在冥冥中,主宰著一切-

  我真的,纯粹把这场比赛,当成是在和我最重要的对手比赛之前,最後的练习赛-

  所以当时一直在琢磨,我的新发球-

  以至於,当自己被他领入一家俱乐部的刹那,才後知後觉-

  ……

  “这是哪里-”

  我惶恐战栗-

  “这是我名下的俱乐部,DeviL-”

  他意味深长-

  ……

  那一瞬间,我清晰的,听见自己所有理智崩裂的呻吟-

  ……

  这里,叫做DeviL-

  这里,是一家室内网球俱乐部-

  这里,似乎有许多年的历史-

  ……

  十年前的很多天,我总是喜欢在这里,练习著网球-

  然後有一天,魔鬼覆没-

  ……

  不,不要,不要想起-

  不是不痛了吗-

  不是痊愈了吗-

  十年了,十年了呵-

  为什麽,为什麽要在我距离幸福最近的时候,在我最期待的时候,再度,回到地狱-

  ……

  “龙马,怎麽了,那边是更衣室,我到13号球场,等你-”他冷眼,望著我的迷离,没有丝毫温度的-

  ……

  我可以,我可以再勇敢一点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死寂的夜晚-

  这里,还有人的气息-

  ……

  可是为什麽,心脏似乎忽然遏止了,呼吸似乎忽然停滞了-

  ……

  每根寒毛,都在叫嚣著-

  ……

  嗓子,却堵堵的,一个字,也撕吼不出来-

  ……

  救,救救,救救我-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

  十指,近乎机械的,按著手机的按键-

  “嘟-嘟-嘟-”

  无论,是谁都好-

  救救我-

  ……

  国光,来救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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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7:49 | 显示全部楼层
 (31)t

  “喂,你好,这里是手冢-”他低沈的声音,俨若天籁-

  “……”国光,救救我-

  为什麽,为什麽仿佛忽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龙马?是你麽-”他有些急切的,欣喜的,丝毫不带任何掩饰-

  “……”是我,是我,救救我,快点来,救救我-

  为什麽,该死的,为什麽还是一个字,也无法说出-

  “龙马?你在哪里,你出了什麽事麽-”他的声音,开始氤氲著关切与著急-

  “……我-”我用尽全身的气力,叫著他的名字-

  “不要著急,告诉我,你在哪里-”他安定著我的遽烈的心跳-

  “我-”

  ……

  通讯嘎然而止,手机的屏幕一片漆黑,没有电了-

  我自嘲的,把手机重重的摔在地上,该死-

  上帝似乎忘记怜悯我,我也忘记怜悯自己,不远处,是阿瑟雷塔低沈压抑的声音,“还好麽,龙马?”

  “切,MADAMADADANE-”我逞著强,吞噎著梦魇-

  不怕,不怕,我已经长大-

  不怕,不怕,身边还有阿瑟雷塔-

  不怕,不怕,年年无昔,今日不谶,往事天涯-

  ……

  我当时太专注於换衣服,以至於忽略了背後一直窥伺著的炽烈的暧昧的眼神-

  “那麽,我们走吧-”他莫测高深的,我一时走了神,没有懂他的高深-

  我们来到十三号球场,做著热身,我克制不住的,细致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似乎装潢过的室内球场,已经没有丝毫记忆中的痕迹,抑或许多细节在刻意的遗忘中根本已经模糊;似乎清洁过的空气,似乎不是昨日,毕竟不堪昨日-

  ……

  脚下不小心,被什麽东西一绊,踉跄著几乎摔倒,阿瑟雷塔温厚的怀抱,炽烈的,融化著我的肌肤-

  “龙马,你的脸色不太好,怎麽,不舒服麽?”他温热的气息,均匀的喷洒在我敏感的耳际,酥麻的,却不知为什麽,引发一阵刻骨冰寒的战栗-

  “差不多了,开始吧-”我懒得和他浪费时间,这里,多一秒锺,也呆不下去-

  “那麽,WHICH?”他意味深长的,盯著我-

  “TOUGH_”我故作坚强的,逼视著他-

  ……

  平心而论,我在握起球拍的那一刹那,就後悔了,该死的为什麽要来这里,要来这里打网球!

  手中陪伴我这麽多年的网球拍,似乎十年前那把丑陋的利器,撕裂了我的所有自尊,一切梦想,曾经真的以为,回不来了,一切,都定格在那样一个逢魔之夜-

  我带著支离破碎的灵魂和肮脏疼痛的躯体,回到了那个适合初恋,适合邂逅的城市,面临的,是一句最善意,最用心良苦,最无法抗拒的谎言,最是残忍的,击溃了我内心唯一一点奢望和救赎,所以,我为了报复他,提出,和他在一起-

  ……

  也许,一样是报复我自己-

  那些年少懵懂的恋情,其实已经很苍白了,经过时间的淬炼,似乎只剩下他含吮著我烫伤的手指时的温柔与心疼,他梳理著我的发丝的时候的耐心与宠腻,几乎记不得他的神态与对白,只有下一刻,栖息在他的怀抱中的感觉,聆听著那样笃定的心跳的感觉,名字叫做安静-

  唇侧漫不经心的,抹了一靥微笑,一击夹携著旋风的扣杀,凶悍的向我袭来,切,MADAMADADANE,我怎麽可以,输给这个家夥-

  ……

  虽然那个家夥,让我不得不承认,很强,很强,我们艰难的,打成了6平,最後是TIEBREAK-

  他拿起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全部浇在头上,我却用力的灌著,让四肢百骸,享受著水份的沁凉和滋润,然後,听见他嘶哑著声音,“龙马,我们赌一场吧-“

  “切~“我没有特别留意他眼底的痛苦抉择,当时只是用尽全身的力量,抵抗著旧魇的侵扰,试图坚强-

  “如果你输了,今夜,你就属於我;如果你赢了,我告诉你一个,关於你和我之间的秘密-”他被水浸湿的古铜色的容颜,一如雕塑般的性感,那不是我可以理解的深邃-

  “不要-”我当时只是想著,怎样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事实上没有任何意义的比赛-

  “就算我求你,就今夜,最後一次,给我一个机会,纠缠你,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真正爱的人,是手冢国光吧-”他近乎哀求著-

  “不关你的事-”我有些恼羞成怒的,却还是抑制不住的脸红了,该死,他是怎麽知道的-

  “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我们是怎样认识的,好不好,你一定忘记了,我们其实很多年以前,已经见过了呵-”他痴痴的诱惑著我,俨然魔鬼-

  我真的有些抵抗不住,於是鬼使神差的,胡乱答应了,我当时真的以为,他不过是我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离开的时候,不足以掀起一丝微澜-

  他盯著我的眼睛,什麽也没有说,我却在他眼底,看见了奢望後的最後一抹绝望-

  抢七局,34比33,我暂时领先,这个球,已经来回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了-

  我们彼此却耐心的,直到最後一刻,我的手腕,比平时降低了几公分,那是零式,是我十年间从未用过的零式削球,他果然狼狈的踉跄著,竭尽所能的试图挑救起那个球,居然神迹般的,就这麽硬生生的,救了起来,人却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我冷静的抓住时机,一击干净俐洛的抽杀,DRIVEA-

  我赢了,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握手的时候,他趁著我心不在焉,狠狠的,欺身吻我,我亦不甘示弱的,回咬他,直到彼此,都感觉到了血的腥气-

  他粗喘著,放开了我,“我们,先去洗澡?”

  我真的对这些名词非常的敏感,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不安,“不要-”

  他类似嘲讽著,“还怕我看麽-”

  我才不要,上他的当,“不要就是不要-”

  “那麽,在咖啡厅,等我一下,好不好-”他於是示弱的,哀求著我,神情哀漠大於心死-

  “十五分锺-”我看著腕表,最後通谍-

  其实沈淀运动的疲倦,还是绿茶最有效,我几乎忘记了什麽时候开始学会喝茶,有记忆的时候,就沈溺於墨绿色的茶夜氤氲著淡褐色的茶水中,有种魅惑的美-

  再看一眼表,还有三分锺,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预料,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注定悲剧-

  周遭休闲的人群,笑靥不断,阿瑟雷塔,迟迟未来-

  蓦然间,一声声巨大的轰鸣,撕裂了原本平静的俱乐部,穿透了安谧的人群,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不远处冲天的火光迅速的蔓延著,灼灼的热浪隐约的扑来,顿时哭喊声,撕吼声充斥了整个空间,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更加沈闷激烈的爆炸声,已经连续响起,几乎振聋发聩的,一起袭来-

  该死,到底出了什麽事情,阿瑟雷塔,那家夥究竟在哪里-

  然而那个时候,自己根本来不及梳理神志,已经被拥挤著逃生的人群,推攮出了咖啡厅,怀中紧紧抱住的网球拍,像是唯一的救赎-

  “大家快逃啊,这里被人安装了连环炸弹-”

  ……

  “该死,不要挤我,该死-”

  ……

  “门在哪里啊,不能坐电梯,走楼梯啊-”

  ……

  “到底出了什麽事,SHIT,快报警啊-”

  ……

  众生众相,惊惶失措,我本能的四处张望著,阿瑟雷塔,究竟死在哪里了-

  ……

  “轰—轰-轰-”前面不远处的人群中,忽然掀起了遽烈的爆炸,我被那炸弹的余波,狠狠的掀翻在地上,左手重重的,不知道撞在哪里,也顾不得,因为刹那间,支离破碎的肉体,已经化为满天血雨-

  四溅著的消逝的生命,俨若人间地狱般的惨状,深深的,深深的,吸摄了我的灵魂,我麻木站起身,麻木的继续被人群拥挤到另一侧方向,却已然失魂落魄-

  ……

  “救命啊,我不想死-”是谁,是谁在求救-

  “救救我,好痛,好痛-”是谁,是谁在疼痛-

  “快逃啊,那边又有爆炸了-”是谁,是谁一步也无法挣离的-

  ……

  漂浮不定的人群中,什麽时候,浮现了十年前那麽肮脏的画面,强壮有力的男人,贯穿著身下的少年,强暴著那赤裸的身体,少年竭尽全力的撕吼著,却该死的,一个字也听不见-

  谁来,谁来,救救我-

  ……

  “龙马,龙马-”是谁,是谁在呼唤著我的名字-

  “龙马,小心啊-”是谁,是谁在那股冲击袭来之前,紧紧的,抱住我的身体-

  “感谢上帝,我终於找到了你-“是谁,是谁几乎疯狂的吻著我的唇-

  “小心,龙马-”是谁,是谁拉著我冲入了一旁的隔间,然後,滔天的烈焰湮灭了我们刚才栖身的地方,是谁,救了我的命-

  ……

  胡乱喷射的冰冷的水柱,唤醒了我靡乱的神志,我微一侧目,那双让我魂牵梦扰的凤目,慑入眼帘-

  “国-光-”我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是我,不要怕,这一回,我在你身边,一切有我-”他神情专注的,安慰的吻著我冰冷的颊侧-

  “国光,你怎麽会,怎麽会-”我近乎狂野的,回吻著他同样被水淋湿的容颜,神呵,如果这是我临死前最後的幻影,求求你,不要我醒-

  “电话断了,我心里很不安,所以到处找你,找到阿瑟雷塔,他说,你在这里-”他简约的解释著,然後再次紧紧的抱住我,几乎让我窒息的,“还好我找到这里,还好,我找到了你-”

  “……”我几乎不信上帝的仁慈,这一刻,真的感谢他的施舍,还好,你找到了我-

  “我在外面听说出事了,那一刻真的好害怕,害怕-还好,你现在好好的,在我怀里-”他激烈的,继续吻著我,再也不是那个一丝不苟,处变不惊的部长了-

  我们几乎吻到了地老天荒-

  “该死-”我狠狠的,咬了他,“你明明知道这里出了事,为什麽,为什麽还要进来-”理智瞬间回笼,却再也无法,控制泪水的耸动-

  “因为,你在这里-”他美丽的凤目,一如深潭,吸摄著我的灵魂-

  “该死,不过是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什麽也没有说,你就跑来,万一我已经走了,万一我根本没有来这里,万一-”我的心脏,好痛,好痛,几乎无法负荷,那麽多的万一-

  “因为,我爱你-”他哑了声音,一滴眼泪,从那黯黑色的眸中,滑落-

  刹那间,我的心碎了,也许,我要的,不过就是这样一滴眼泪-

  ……

  火舌吞吐著我们唯一的生路,进来时的门,已经坍塌成一片烈焰-

  我们近乎绝望的,打量著封闭的四周,这里,似乎曾经是一间浴室,也许以後,是我们的坟墓-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平静,很平静的,想就这样,死在他的怀抱里-

  让地狱的烈火,洗礼一身的肮脏,沈淀最初的爱情-

  以後种种,对於我而言,几乎是一场噩梦,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用水浸湿,然後包裹在我裸露的肌肤上,沈稳的,“龙马,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我信他,无论人间,天堂,我这一回,都要跟著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拆卸下一根水管,然後重重的,砸向唯一的玻璃,抓紧我的手,带著我,冲出地狱-

  那一刻,被火舌灼伤的痛,痛在他的肌肤,痛在我的心底,他竭尽他的全力,保护著我,不受任何伤害,我蓦然掀起身上的湿衣,一同覆在他头上,两个人,生死与共-

  够了,真的够了,无论结局如何,真的够了-

  ……

  眼见著一根巨大的柱子,夹携著凶猛的火焰,顺势砸在我们面前,像是一道火墙,谁也,无法逃避的-

  猛然间,就只见一阵白雾,火焰迅速消灭,朦胧中,是一个人影-

  “你们两个怎麽还在这里,该死,跟我走-”阿瑟雷塔一手拿著灭火器,一手粗暴的抓住我,冲著我们撕吼著-

  我们三个人,有刹那,面面相觑-

  “该死,快走啊-”他低吼著,用力的扯著我-

  ……

  我真的不甚清晰,我们三个人,究竟是怎样逃出生天,似乎那也不重要了,每当我看见国光因为我而灼伤的血肉模糊的手臂,心脏就被燃烧般的痛著,几乎经历的地老天荒,那扇代表著生存的大门,那幕坠满了星光的夜空,终於呈现在我们三个人面前,援救人员已经奔跑著迎向我们,我们亦竭尽全力的,迎向生存-

  ……

  “小心啊-“阿瑟雷塔忽然恐惧的撕吼著,然後,我和国光,被他狠狠的推甩了出去,救援人员立即扑向我们,顺势滚到外面-

  身後,是一根钢筋,重重的,砸了下来,然後,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遽烈的爆炸-

  我回头的时候,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

  “阿瑟雷塔-”冲著火海,那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可不可以,听见了-

  恶魔在夜幕下,静静的,静静的窥伺著幸福,然後,回归地狱-

  无辜,无罪,无罚,无赎-

  ……

  国光默默的,抱紧了我,吻著我失控的泪水,我们那一刻,感应到了彼此的哀伤,和阿瑟雷塔的哀伤-

  ……

  不过爱上-

  ……

  “各位观众,这里是纽约DeviL网球俱乐部,今晚九点左右,发生严重的连环爆炸,目前事故原因尚不清楚,救援人员正在积极的营救之中,消防人员试图控制火势,但是爆炸依旧没有停止,俱乐部的主人,著名网球运动员阿瑟雷塔,身受重伤,刚刚已经上了救护车。这是CNN记者Liza为您做的现场报道-”

  ……

  呼啸在救护车上,我望著阿瑟雷塔一身惨不忍睹的焦灼的伤口,眼泪,再也无法抑制的-

  医生此刻已经无能为力,只能靠各种仪器,暂时维持著他的生命,他却用尽最後一点气力,摘下呼吸机,示意我,俯身过去-

  “龙马,不,不要,哭了-为了我,不,不值得的-”

  “不要说了,你什麽都不要说了-”我紧紧的,握住他焦黑的手-

  那只手,刚刚,还完好的握著球拍,和我比赛-

  ……

  “那,那个秘密,对,对不起,我要带到地狱去了,对不起,对不起-”他眼神涣散著,重复著抱歉-

  “你给我撑下去,你不会的,不会的-”我觉得自己的撕吼都是如此的苍白-

  ……

  “手冢,我,我-”他另一只已经可以看得见惨白色骨头的手,握住了国光-

  国光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俯身过去-

  “谢谢你,救了我和龙马-”

  “我,我不要你谢,我把,龙马,交给你-……”

  ……

  那之後的声音,很低,很低,只有国光一个人,可以听得见,我视线模糊的,看著国光蓦然紧崩的身体,和深深的掐入我的掌心的手指-

  他抬起头的时候,用我不懂的复杂的憎恨的眼神,紧紧的盯著奄奄一息的阿瑟雷塔,然後再度掐痛了我,苦苦的,压抑著-

  他失去知觉的,陷入昏迷之中-

  ……

  然後,那个时候,我已经无力分辨什麽了-

  所有的监控机器,忽然发出了急遽下降的声音,我蓦然吼著,“阿瑟雷塔,你给我挺住,听见没有,我不要你死-”

  一旁的医生,竭力的抢救,却无力的,对我摇摇头-

  我几乎以为,他真的永远也醒不过来,只是拼命的,叫著他的名字,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呵呵,龙……马,这,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呵,我要去……地狱了,再见,还有-”他的声音,有种解脱般的释然,最後,几乎无力睁开眼睛,却反复的,用唇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最後机器的蜂鸣,最後再见,还有,最後,对不起-

  最後寂然无声,尘归尘,土归土-

  他,死了-

  我,哭了-

  国光吻著我的伤心,说,一切噩梦,都结束了-

  ……

  我不相信,真的有地狱,人心,才是地狱-

  也不奢望,真的有天堂,国光的怀抱,就是天堂-

  ……

  这个夜晚,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沈重,我已不堪重负的,什麽,也不愿意思考了-

  只是呆呆的望著车窗外,远远的,炼狱之火,焚烧了一切梦魇-

  纽约不夜,网球不哭-

  我放任自己,昏倒在身边的人的怀抱中-

  最後感激上帝,身边的那个人,是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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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8:08 | 显示全部楼层
 (32)

  上帝把魔鬼带走了-

  他说,爱情来过-

  他说,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甚至,连噩梦,都没有再做过,每一夜,晚上九点早早入睡,每一天,早晨九点郁郁醒来,堕落得几乎有些过分.至於网球,连雷打不动得美网决赛,也因为两名选手或多或少得伤,而延後十天,那麽我,何必再探求那麽多呐?

  我甚至感谢已经愚弄了我太久得上帝,终於,可以给我几天时间,理清所有得爱恨嗔痴-

  ……

  所以那天晚上,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望著左臂包扎的伤口,连痛,都感觉不到了.最後只是有些遗憾,国光,他不在身边呵……

  然後执意要回家,然後就把以後的时间全部荒废在公寓里,钧一忙著帮我应酬外面的纷纷扰扰,Nisrok甚至关了Princedoms,一天到晚陪我闷在家里,偶尔,应声开门-

  然後,托著一份精致的让人食指大动的日式餐食,来到我一直躲避的卧室里,我每一次,都怔怔的,然後狼吞虎咽,然後咀嚼著其间的味道,却不知道,是什麽-

  我问Nisrok,你相信有地狱麽?

  他了然的温柔的笑著,我只知道,只要可以爱著最爱的人,哪里,都是天堂-

  ……

  我痴痴的,没有抑制眼睛的湿热,那样的话,宁愿相信,阿瑟雷塔,他是爱著我的-

  我蓦然间抓紧了自己的头发,无助的蜷缩成一团,无助的嘤咛,为什麽,我根本就不爱他呵,为什麽还是会痛-

  ……

  一个温柔的怀抱,静静的,包裹著我,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无论是谁都好,就请,再用力的,抱紧我呵-

  不要让我,一个人呵-

  我听到了一丝陌生的却熟稔的叹息,然後,勒紧了自己同样环抱的手臂,国光,这种时候,不要让我面对你呵-

  求求你-

  他的葬礼,在事情发生的第七天举行,这届美网的所有选手,ATP官员,还有众多媒体,都来送他-

  可惜,唯独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个朋友-

  我和国光,站在牧师身边,听著沈静的悼词,仿佛一起看见了那天再见的时候,他将我们推离火海,然後,自己却被地狱吞噬了-

  然後想起了那之後很久,很久,他却一直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其实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麽要对我说对不起,就像我同样无法领悟,国光此刻近乎颤栗的,握紧了我的手-

  ……

  一个人,一旦死去,就没有未来,只有过去了.阿瑟雷塔在我的过去,只有短暂的二十三天,短暂的,几乎以为,不曾沾染一丝痕迹.但是我知道,他选择这种方式离去,然後,留给我一道伤口,无关爱情,无关是非,只是单纯的,痛过了-

  也许我永生也不会知道,他留给我的,又何止是一道二十三天的伤口!

  ……

  简约的仪式,结束了,逝者已逝,但愿他可以安息-

  人们渐渐散去,我问身边的国光,“呐,最後他到底对你说了一些什麽?”

  从胸前,取下那朵纯白色的玫瑰,默默的,站在他的墓碑前-

  Allens.Azereita.Phedian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他的全名,却已然是在他的墓碑上了……

  那个时候纯粹是无意识的,问著,可是我却诧异的清晰的感应到了身边的国光,瞬间的愤怒与阴骘,几乎让我,悚然一惊了-

  “没有什麽-”他的声音,喑哑了.

  指尖不小心,被花萼上的硬刺,弄伤了,一滴殷红的血,凝而不散的-

  国光执起了我的手指,悉心的含吮著,一种酥麻,默默的渗透著我的灵魂,我没有办法,拒绝他,只是自欺欺人的,拒绝著我自己-

  ……

  墓碑上,阿瑟雷塔的照片,稚气的几乎有些青涩了,却依旧拥有那麽恐怖的占有欲,让我莫名的,冷颤著-

  ……

  “只是,拜托我,让你幸福-”国光有些不甚情愿的,吐露著,我也无从衡量,期间的真假-

  “切,MADAMADADANE!”我柔碎了掌心的花瓣,任凭洒在青灰色的墓碑上,私人仪式,务须介怀的-

  也许,这也是我唯一,可以给他的了.

  郊外静默,陵园安谧,一阵风缚来,撩起往日-

  也许,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他呵-

  “还是忘了我吧,Ryoma!”是你的灵魂,在对我说麽,阿瑟雷塔?

  我凝神著,眼前,只有国光的背影,沈静,坚毅,内敛,安定……

  心脏的位置,有种死灰复燃般的悸动-

  你,是我的幸福麽?

  他似乎是心有灵犀般的转身,淡淡的,几乎可见的微笑,但是我感应得到-

  也许,那是幸福得频率呵-

  ……

  不过也许,就像长春花藤,四季不凋,那也不过,是瞬间的永恒.

  似生命,只是一点点,一花足够一世界,一梦未妨一天涯.

  ……

  我在发著呆,身後一辆宝马M5,肃穆著深沈的黯黑,缓缓始来-

  “回家麽?”国光眼神灼热的,问我,那份温柔背後,有我不敢窥伺的深意-

  “……”我轻轻的,摇著头-

  “那麽,再见.”他失重般的,有些狼狈了-

  “……”我脉脉的,点著头-

  那麽,我们三日後的美网决赛,再见呵,很快,就会再见了呵-

  ……

  虽然承认起来很困难,但那也是勿庸置疑的,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把自己,输给你了呵-

  所以网球,不会再输了-

  绝对!

  等待过漫长的十年,才发现,这短暂的三天,是如此的揪心,於是知道,原来自己内心,是怎样如饥似渴的-

  不用世界瞩目,不用亿万观众,只要小小的,小小的一个网球场,只要对面陪伴的不会离弃的人是他-

  也许,这就是故事最後的一幕呵,奢华褪尽,一如潮落,残余的无法形容的苍凉,袭上心间-

  昨日种种,与生俱灭;明日重重,又可否因爱而赎?

  我和他,一起站在球场中侧,然後任凭球网,成为我们之间的距离-

  ……

  “部长,不要输哦-”我笑.

  “越前,不要大意的前进吧-”他也笑了.

  旧梦拭目以待,尘缘蓄势待发,Which?Tough!Gameset,Echizentoserve!

  然後整个世界蓦的沈淀了,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网球,本来就是我和他两个人的-

  那麽,究竟在我的生命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

  爱是因它而起,恨是因它而弃,离别是因它而猝,重逢是因它而就-

  我的世界,曾经很小,很小,小到以为网球,就是全部;直到有一天,瞑瞑牵引著我,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们的故事就是梦的初始,即使成魇,依旧值得-

  ……

  以後每一分,每一秒,眷恋不懈-

  我不可置否的稚弱,任性,自虐,糜烂,却从来不肯让人碰触自己内心最深深处-

  因为那里封印了一个人,一个只要想到就会心痛的人,温柔,深邃,刻骨,痴心-

  我不知道,上帝任命运这样的惩与罚著,究竟是在成全了谁,抑或期间,本就没有什麽分别了-

  我只知道,和国光一起打网球,是世间最快乐的事情呵-

  ……

  不是麽?

  只有他,可以凌厉非凡的回击我的TWISTSERVE.

  只有他,可以冷静讳莫如深的诱导我进入他的TEZUKAZONE.

  只有他,可以逼迫我耗尽全身的力气然後孤注一掷的使出COOL抽杀.

  只有他,可以强使我精神高度集中不断的超越极限然後在TIEBREAK持久.

  只有他,让我无计输赢,都是心甘情愿呵……

  是爱麽?如果这都不算爱-

  还需要疑惑麽?如果这样还无法笃定-

  ……

  切,MADAMADADANE!

  ……

  时间静静的流淌著命运,直到最後一球,是不是,审判的时候?

  ……

  我不知道了呵-

  只有默默的,望著橙黄色的小球,悄无声息的,逝向蔚蓝色的穹宇,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痕迹-

  Out!

  Gameover!

  Wonby……

  尘埃落定,像是被温柔的阳光,爱抚的解脱-

  ……

  现场鼓噪的数万人在这最後一刻,蓦然屏息了,所以我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是不是故事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

  上帝不理我了-

  我们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张其实没有任何约束力的网,按照惯例,应该握手-

  或者,我们更加适合一个拥抱-

  几乎勒得对方濒临窒息得拥抱,足以让所有旧魇灰飞湮灭得拥抱-

  忽略所有距离得拥抱,再也不会分离得拥抱-

  淡忘所有所有,抒写一切一切得拥抱-

  ……

  可是,我们一起僵住了-

  ……

  近得,足以听见彼此遽烈得呼吸-

  ……

  却什麽也没有做-

  ……

  一夜成谶,神用了十年洗礼,那些层层叠叠得伤口,沈重得,步履零落,这样一个拥抱,真的可以包容麽?

  一眼成痴,我们几乎要一辈子梦萦,那些爱恋成殇得记忆,模糊得,俨然凋散,这样一个拥抱,真的可以体会麽?

  所以我们一起沈默了,什麽也没有做-

  最後,终於,他缓缓得,对我伸出了左手-

  ……

  我应该立即回握的,就算我们之间什麽也没有,这也是一种礼节,但是,我的大脑,忽然无法支配自己的手了-

  我试图在他的眼底寻觅著什麽,那麽波澜不经的黯黑色的瞳孔中,除了我,还是我,让我根本无法遁形的-

  怎样,都无法握住他的手!

  在全场瞬间爆发出来的炽烈掌声和欢呼中,在全世界的目睹之下,几乎有些,恼羞成怒了-

  抑或说,那一刻,情怯了-

  ……

  於是,他沈默的,转身,离开,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奢求过-

  可是,他从来,都是我唯一拥有的呵-

  是不是,这一次,终於收回了对我的救赎,终於,放弃了我?

  ……

  怎麽可以!

  ……

  我望著他被阳光沁染的背影,觉得理智中的最後一根弦蓦然崩断了,几乎癫狂的,翻过球网,狠狠的,朝著他追去-

  ……

  笨蛋,赢了我,就想要逃麽?

  ……

  我近乎贪婪的,扑向他,然後我们有些意外的,一起摔倒在场边,上下交叠,姿势暧昧的-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想要留住他的说呵-

  ……

  然而全场震慑,悚然无声-

  ……

  “越前选手,禁止使用暴力哦-”裁判忧心忡忡的,朝我们走来-

  我怔怔的,却有些昏眩了-

  “输了比赛,就这麽对我麽?”国光淡淡的,淡淡的宠腻著我,却因为过度的克制,浑身紧崩著-

  但是当时的我,根本无暇思考这种宠腻,是怎样的感觉,只是任凭本能的,攫取了他的唇-

  然後神情有些嚣张的,瞥见全世界几乎崩溃的样子-

  那又如何!

  他加重了,我们的吻,近乎有些粗暴的-

  然後我们都欲罢不能的,任凭时空坍缩,整个世界,终於只剩下我们-

  我们被囚禁在一个小小的领域,与世隔离,以爱之名-

  隐约的,我却抚摩到了梦魇被爱情洗礼後的味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幸福麽?

  ……

  国光会用一辈子,回答我的-

  连神,都笃定著呵-

  [冢越]礼梦(33)

  梦是有颜色的麽?是斑斓一片还是黯黑无尽的呐?

  也许,只有真正身在梦中的人,才会感应的到吧-

  我真的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梦中的梦中,是他温暖的怀抱,是他细腻的掌心,是他呵护的味道,是他诱哄的呼唤-

  “龙马,龙马?”

  切,MADAMADADANE!

  我该死的真实的知道,这是梦,一个我幻想了很久很久的梦,曾经沧海的誓言,像是风中的沙砾一般禁不起游离,那些支离破碎的爱情,嘲笑著眼泪的痴心,依旧温度,依旧冷漠,依旧把真心捏碎成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

  我知道,我很多个噩梦惊醒的早晨都该死的知道,国光,他不是我的了,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

  就像年少不羁的梦,就像灿烂犹在的花,凋谢的时候,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龙马……”

  是谁,这般宠腻,又无可奈何的叫著我的名字?

  “不要-”我迷迷糊糊的,伸著懒腰,晨起的低血压让我受尽了苦,不过这样安谧的羽毛被,这般和谐的气息,真的,是容易让人堕落呵-

  “不要麽?”那声音多了几分黑线的-

  “……”我几乎可以欺骗自己,那是国光,国光用他那双黯黑色的凤目,安静的爱抚著我,然後把他全然的爱全部倾诉给我-

  但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我的国光,已经在那个季节,失落了-

  睁开眼,就知道这不过是梦-

  一个反覆折磨永无止境却让我甘之如饴的梦-

  一个甜蜜幸福禁忌无比却让我为之疯狂的梦-

  神说,不需要什麽祭祀,就可以拥有-

  神说,那代价,却是你无法付出的高昂-

  有什麽,轻轻的,碰触了我的眼睛,湿湿的,有著清爽的刮胡水的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我还有勇气的话-

  “国光-”我蓦的,睁开了眼-

  他沈静安谧的容颜,也许就是我一辈子的皈依-

  无怨无悔,也如痴如醉-

  “起来吃早餐了-”他微微笑著,笑容中,有我不懂的珍重-

  我下意识的,抚摸著自己刚才被碰触的地方,那里,凉凉的,忽然又有些灼热了,那是他刚刚吻过的地方-

  一时间,仿佛昨日的魔咒全部解开一般,美网,球赛,我们向全世界宣战了,然後又和全世界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躲在见证了我们一切的球场,那个时候,他抱著我,说,他爱我-

  於是我连我们究竟是怎麽回来的,还有之後究竟发生了什麽,都是微醺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渴求著这份爱,直到自己饥渴的快要干涸的时候,才终於如释重负的听到这份爱-

  我不知道,神还会眷恋,肮脏卑劣如我-

  “想什麽呐?”国光没有关上卧室的门,转身,看我,目光温柔的,似乎可以凝结出水一般的,但是我忽然有些怀疑,那种潋滟,是我不懂的伤心-

  伤心不过,一笑一泪-

  “想是不是在做梦-”我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然後懊恼,自己为什麽,如此的笨拙-

  “傻瓜-”他在笑,那双我最是迷恋的凤目中,分明激荡著让我心神波澜的味道,“我一直在你梦里,不好麽?”

  我一时无语,默然,然後起身,轻轻的,迎向他,然後遵循本能一般的,抱著他-

  我感觉到,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的,环抱著我,像是找到了最初的位置一般的-

  “只是害怕,梦忽然醒来的那一天-”我会死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不会再有一个堕落的十年来治疗心灵的创伤,我会立刻死的-

  他的手臂,勒紧了我,然後我感觉著他绵密呵护的吻,细腻缠绕著我悸动不安的心-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不会的,龙马-”

  我相信他,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了,除了他,唯独他-

  我也已经伤痕累累的,如果再多伤害一点,不过是麻痹然後死亡罢了-

  不会有,再痛苦的瞬间了-

  我为什麽,不放下心来,享受这分温柔呐?

  ……

  笑了,忽然想说,所以说了,“我爱你-”

  我感觉到他崩溃一般的抽搐,和悸动,我不知道为什麽,他是如此的震撼,可是当我的颊侧开始湿润的时候,我终於知道,他的眼泪的味道-

  涩涩的,却是幸福-

  我一滴一滴,舔著,然後更加爱他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在冥冥之中链接成为一种笃定,就像以往种种,我从未想象过,自己会有一天,在自己的家里,对自己最爱的人说,我爱你一样-

  我痴痴的,在几乎很少履行正常功能的餐厅里发呆,看午後的阳光,璀璨如画-

  实在,很适合补眠的说-

  我懒洋洋的,打著呵欠,谁让我们竭尽凌晨的时候,才回家睡觉的说,切,MADAMADADANE-

  “龙马,想什麽呐-”他系著似乎是从他家里带来的围裙,很有家居的慵懒,但是却让我觉得,他似乎一开始,就和我这里如此的惬合,抑或说,神都在帮助我计划著,那些曾经不敢奢侈的日子-

  “想你这也算是早餐-”我说著言不由衷的冷笑话,窗外的太阳很灼人的笑著-

  “睡醒了,精神不错嘛-”他笑的,是我那麽陌生的,温暖的笑靥-

  “……”我又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让我觉得,几乎下一秒,天塌了下来,也会有他,可以倚靠-

  ……

  我们默默的,吃著这顿饭,早餐午餐都无所谓的,他偶尔,夹给我一块秋刀鱼,我偶尔,夹给他一只炸虾,我们偶尔,目光闪躲,然後偶尔,热烈缠绵-

  仿佛这样简单的一顿饭,就可以穿越那些曾经风雨曾经沧海的岁月,一瞬间将桑田掩埋成为幸福-

  我真的有些混沌了,这究竟是不是我,追寻了那麽久的幸福呐?

  然後,望著他为我盛汤的背影,忽然觉得,只要是他给我的,都是幸福了-

  ……

  吃完饭的两个人,很空白的,面面相觑,因为我开始有些受不了,他那种炽热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什麽,几乎可以下一秒爆发一般的-

  “切,你在做什麽-”我认输了,所以问他,天知道我已经被他盯得几乎自燃了-

  “看你-”他一如冠玉般绝俗得容颜,渐渐逼近了我,让我几乎窒息的-

  “有什麽好看的-”我喏喏的,开始不知道自己双手可以放在哪里-

  “因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麽近的看你了-”他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该死的症结,不留痕迹的,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然後,眼神温和,但是绝对是在燃烧-

  “……”我无言以对,仿佛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我们之间的张力,在一点点的汇聚,几乎快要超过警戒的位置,如果超过的,究竟会发生什麽事情,是任谁,都无法估量的,天知道,我是多麽的,多麽的-

  ……

  电话很没有默契的,响了起来,我低声啐骂,是谁,扰乱我们的静谧-

  钧一劈头就吼著,“越前龙马!为什麽你成为新闻人物,我却要被媒体围追堵截!”

  “……”我把话筒拉开耳朵,然後无可奈何的望著国光-

  “昨天啊,昨天,你居然当著那麽多人的面,去做那麽丢人的事情?你该死的就那麽欲求不满,非要在美网赛场上当众扑倒?让我说是意外,都没有人信!”钧一嚷的几乎没有间隙的-

  “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敢抬头,我该死的觉得自己的脸几乎可以煮鸡蛋了,身後,是国光渐渐偎依的怀抱,让我轻轻的,沈溺-

  “不是故意的?你居然敢对我说你没有预谋?我算是认识你了!反正你们两个奸情已经被全世界知道了,你们就看著办吧!我不管了!我要和我的Nisrok过二人世界!再见!”钧一挂电话的时候倒是干净利落的-

  “切-”我心里堵堵的,忽然不知道为什麽-

  “你有几位,很值得珍惜的朋友呐-”国光在我耳边,细细呢喃-

  “……”我没有否认,但是我其实想要说,我最珍惜的,最最珍惜的,已经在我怀中了-

  我们维持著拥抱的姿势,像是恒久,也是瞬间,我们都不知道,抑或说无从追踪,那些失去的,但是,可以从今天,可以从今天直到以後很久很久,开始拥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如此的笃定,也许,神已经将我剥夺的,支离破碎的了-

  唯独他,唯独是他,唯独拥有他了呵-

  ……

  两个人一起看新闻,也是平常,我们於是整个下午,都窝在沙发上,看一遭又一遭的重拨,每个频道,每段解说,每一次,我吻他的镜头-

  美网的冠军杯,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虽然不是我的,但是,也让我觉得很欣慰-

  而他,每当看见我把他扑倒的刹那,就吻我一下,有种固执的美-

  我没有笑他,只有神知道,我是如此匮乏著这样的吻,这样可以直接沁入我的身体的吻,让我忽然觉得,自己,是被爱著-

  一次又一次的觉著自己,是被他深深的,这样深深的爱著-

  尽管他什麽也不说-

  有记者说,我们的禁忌之恋,将会毁了我们之後的网球生涯,我嗤之以鼻,反正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的糜烂和与众不同的性向,然後,却忽然心慌,国光,国光他-

  “嘘,什麽都不要说-”他坚定的,吻著我的掌心,那样一双深邃的眸子,就硬生生的,夺取了我所有言语的能力了-

  我真的可以那麽自私麽?那麽自私的,拉著他一起在世俗的制约中万劫不复麽?真的可以麽?

  天!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想过这样,对国光他太不公平了,尤其绯闻的对象,又是我!

  ……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接受过藤堂君的采访-”国光的眼神,似乎穿越了我的眸子,到了某个很深的很深的,让我不敢轻易碰触的地方-

  ‘那个时候,真的很想对他说,你是我的,所以,我很开心-“他的唇,渐渐游弋到我的唇-

  我们交缠的视线,有种幽怨但是决绝的味道-

  “很开心,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

  是什麽,开始在我的身体里沸腾,沸腾著血液的温度,让我感觉,自己似乎重生一般的-

  “所以,无论如何,请不要再离开我了……拜托了!”他神色凄苦的,吻了我-

  於是,我所有的自以为是的坚持,全部坍塌了-

  什麽,和什麽-

  我好想说,好想抹煞他眼底的那些伤心,挖心掏肺的,对他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但是,我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说-

  也许是胆怯,也许是根本没有力量-

  永远呵,永远是一种禁忌的魔力,稍不留神,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的-

  我这般肮脏,早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你,我是如此的,不舍呵-

  所以我唯一可以做的,不过加重了我们之间的吻,像是一种誓言-

  是我许诺不起的誓言,是他施舍太多的誓言-

  ……

  天空在说过永远之後开始阴霾,像是某种预兆,绚烂之後,轻轻哀伤-

  我可以听得见,他的心跳,每一声,全是,他爱我-

  可是,那却让我忽然,如此的憎恨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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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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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8:30 | 显示全部楼层
 (34)

  我不知道自己心头堵堵的,是什麽,只是单纯的知道,那种仿佛心脏部位插了一把利刃,却在边缘的地方浸著甜蜜的折磨-

  国光的掌心,带著些微我留恋的温度,磨挲著我的颊侧,我们什麽都没有说,在我许诺不起永恒的诺言之前,我们什麽都没有说-

  窗外一阵飓风,吹散了这种暧昧的气氛,乌云叠布,在我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倾盆大雨,已然如注-

  “糟了-”我忽然想起来我放在书房的画,好像那边的窗户没有关……

  我一路小跑的,生怕糟践了他,那是一段感情,被洗礼後的证据-

  国光没有拉住我,当然,我也没有看见,他望著自己的掌心,怅然若失的神情,所以我该死的更加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哪里错了-

  关上窗户之後,自己也有些狼狈的,半边身子淋了雨,但是画,完好无损的-

  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麽,也像是有什麽,终究无法释怀-

  国光僵硬的站在书房外的走廊里,像是沈思著什麽,我有些怯然的,但是从他那双深邃的眼底,什麽,也看不出来-

  “记得我们曾经看过的一幅画麽?”我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麽,如果不说的话,很有可能,有什麽东西会在我们之间坍塌-

  “嗯-”他的温柔,仿佛在说,和你在一起的一切,都记得-

  我不想会错了意,但是我有些燥热了,那是一种没有来由的烦躁,让我几乎想要疯狂的-

  “那幅画,是梦,我说过,他少了一半,前些日子,偶然遇见了,另一半-”我侧身,让他一起看著,我们的肩膀靠得很近,但是始终保持著某种距离,仿佛下一个碰触,就会擦枪走火一般-

  “是麽?”他得声音,性感得让我的耳际开始泛红了-

  “……”我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麽,才可以缓解此刻暧昧至极的气氛,但是,我什麽,也没有说,仿佛有些什麽,在口腔中,蔓延成为某种麻痹-

  “龙马,先去洗澡,换衣服吧-”国光的声音,有我太了解的压抑,那种压抑,关於性,也关於暧昧-

  “切-”我落荒而逃-

  ……

  浴室的蒸汽渐渐泛了起来,我呆呆的,望著镜子中的自己,被雨淋湿的部位,透著锁骨的形状,之前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称赞我的锁骨非常性感,但是,这种时候,我却忽然想要呕吐了-

  胡乱撕扯著衣服,将冷水调到最大,以为这样,可以冲刷著我的身体,但是心中的躁郁,却仿佛燃烧的更加可怖了,我望著自己膨胀的下体,忽然有种想哭的无奈-

  忍不住,手轻轻的,覆了上去-

  “国光,国光……”我呢喃著他的名字自慰,很快,到达了高潮,然後眼睛中的什麽,随著那道白浊,一起流淌,却分明,不是泪-

  意兴阑珊的,简单围了浴巾,打开门,一抬眼,却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他,他居然一直守在浴室门外-

  他似乎也在诧异和我的冲撞,仿佛想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一般的,“我,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

  借口,都是借口,我搂住他,狠狠的,堵住了他所有的借口-

  我们之间的吻,像是没有明天般的决绝,我忽然好想把自己交给他,全然的交给他,让他给予我真正的洗礼,所以我用尽了这麽多年那些男人们取悦我的所有动作,生涩的舔吮著他的耳际,然後双手揉搓著他胸前的乳头,左腿插入他的双腿之间,磨挲著他已然开始膨胀的男性,那是我这麽多年,第一次,主动的,诱惑一个人-

  因为他是我最爱的男人-

  “龙马!”国光却忽然低吼起来,那声音夹杂著不安,痛苦,和压抑了太久的欲望,“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怔了一下,然後苦笑,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的生命中除了他还会有谁,我是滥交,但是我心中唯一有过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混蛋-”我狠狠的,咬了他的肩膀,甚至尝到了,血的味道,还没有松口的-

  “龙马,我真的是想爱你,你到底懂不懂-”他闷哼著,声音有了太多的太多的无奈-

  “爱我……爱我,就和我上床吧-”我吼他,然後觉得自己心碎了,天,我都是在说些什麽,国光是不同的啊,国光是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啊-

  我们之间,为什麽会这个样子,明明相爱,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一般的-

  我承认,我错了,我错了,不是麽?

  国光他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忽然吻向我,那样灼烧的吻,仿佛下一秒种会把我的心脏腐蚀一般的,他明明没有任何挑逗的技巧,但是我却觉得,我已经到达了极致的欢愉-

  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

  ……

  我们不知道怎样回到主卧室的床上,窗外一声惊雷,勉强的,拉回我们些微的理智,两个人,惨不忍睹的,我被国光压在身下,双腿甚至放荡的缠在他的腰间,他的男性顶撞在我的臀缝,却始终,没有进入-

  我疑惑的,望著他汗水淋漓的容颜,和欲望勃发的男性,然後,他望著我,神情像是很久以前,我们第一次上床一般的温柔-

  “国光-”我鬼使神差般的,唤著他的名字,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语言,都是禁忌-

  他试图以手指扩张我的内壁,然後为我的紧膣而微微凝眉-

  “国光-”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浑身的燥热都想要找一个出口,我知道会很痛,很痛,但是为了他,这样的痛,也是值得-

  国光安抚的,吻著我的额头,然後神情紧张的,试图进入的身体-

  那的确是一场劫难,当我感觉到後穴一阵撕裂的剧痛的时候,空气中蔓延的铁锈腥味,已然仿佛催情的味道-

  “龙马,你还好吧-”国光心疼的,立即退了出来,看著我们交合的地方鲜血淋漓的,心疼的,吻了上去-

  我悲哀,然後痛恨,“切,MADAMADADANE!”

  “龙马,我们不要做了-”他神色哀凄的,看著我-

  “要做-”我赌气的,我就不信,自己的身体,真的无法接纳他-

  “龙马-”……

  “……”我径直翻身,扑倒了他,然後坐在他的胯上,扶起他依旧肿胀的男性,试图插入自己的後穴-

  “龙马,不要任性-”他居然在这种时候给我摆出部长式的威严,我的回答,是强行让他插入了顶端-

  还是痛,撕心裂肺一般的,但是我觉得,这是值得-

  “不要这样子,龙马-”他再度离开了我的身体,神色复杂的-

  “你是不是嫌我肮脏,不愿意碰我-”我有些恼火的,但是当知道自己说了什麽之後,忽然如遭雷击的,为什麽,为什麽会说这些,神啊,为什麽,为什麽会让我把这些该死的话说出口-

  那是藏在我内心深深处的禁忌的语言,那是我这麽多年一直无法释怀的借口,那是我身体的一道禁忌的伤口,以为痊愈,内部,却是溃烂依旧-

  然後,我震惊的,看见他的眼睛,湿润了-

  那样美丽的一双眼睛,却被眼泪,玷污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这样痛不欲生的脆弱的他,我只觉得自己身体里,充斥著某种诡谲的感情,那是我从来不懂的心痛-

  我虔诚的,一滴一滴,吻著他的眼泪,我们不做了,什麽都不要做了-

  “告诉我,是怎样做的-”他的声音,沙哑著-

  “……”我不懂他的意思,选择忽略,只要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胸前,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他们,是怎样做的-”他的声音,有著某种任性和不甘,“对不起,让你这样的痛-”

  “……”我明白他的意思的时候,忽然好想笑,然後好想哭,“没有他们-”

  “……”他抚摸我背部的手,忽然僵硬了一下-

  “都是我上他们,上过我,除了那个混蛋,就是你,就只有你……”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我也不愿意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我起身,趁著他僵硬的时候起身,然後打开卧室的窗户,然後探出身去-

  ……

  赤裸的身体,在雨雾中淋著,我想要嘶吼,却连眼泪都是奢侈,这样的高度,忽然有些眩晕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从此飞翔,但是我忽然发觉,那样阴霾的天空也是诱惑-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麽感觉呐……

  我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龙马……”

  身体,却被一个冰冷的怀抱,紧紧抱住-

  “对不起,龙马,对不起……”

  胸前的雨,是冰冷的,背後的泪,是冰冷的,我无语,怎麽会这样,我们究竟做错了什麽,怎麽会这样-

  我却只有任凭他紧紧的拥抱著我,然後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

  我们不哭,好麽?

  上帝是不是也不让我们哭泣,所以,才会下起雨……

  神呵,你究竟,是不是,为我们,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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