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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夏日钟情(完,27岁迹部X17岁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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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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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29 15:23: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自己很喜欢的一篇文,推荐bgm是五月天的《盛夏光年》。
“我骄傲的破坏/我痛恨的平凡/才想起那些是我最爱”——此文中的迹部
“让盛夏去贪玩/把残酷的未来/狂放到光年外/而现在/放弃规则/放纵去爱/我不转弯”——十七岁的越前
“盛夏的一场狂欢,来到了光年之外,长大难道是人必经的溃烂”——两人交集,又分离。



夏日钟情


(上)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



*

迹部接到越前是在一个初夏的下午。五月份的加州还带着一丝凉意,他在出门前纠结了好一会儿是穿t恤还是换上更为正式的衬衫,最后还是短袖衬衣加领带出了门。对方是他即将要带的新人,已经拿过好几个日本网球青少年锦标赛的冠军,这次找上迹部是打算借着打美网青少年组的机会进军职业网坛,让迹部帮忙铺平道路。迹部看过他的比赛录像,天才之姿已然初显,这笔生意对他来说稳赚不赔。
加州的夏季十分干燥,即使是在冷气充足的机场大厅也难免感受到一丝闷热。离飞机落地的时间还早,迹部提前买好了两罐冰镇可乐。等着接机口人群鱼涌而出,其中一个墨绿色头发、背着大网球包的青年显得尤为显眼。迹部朝他挥挥手,他点点头走了过来。
“越前龙马?”迹部将可乐递给他。
“是。”
对方看起来并不是话多的类型。个子比他稍矮一点,即使是在日本青少年网球运动员中也属于身材偏瘦一类,手臂肌肉的线条很是漂亮,穿着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棕色缅甸猫。
“我是迹部景吾,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负责你的一切和网球有关的事务。鉴于你还未成年,所以也算你暂时的监护人。”
越前乖乖说:“前辈好。”
“叫我迹部就行了。”
没再说多余的话,迹部带着越前上了车。保时捷开过金门大桥,黄昏时的金门大桥不似清晨那般雾气缭绕,偶尔有三五成群的海鸟从海峡上空低低飞过。越前一时着迷于窗外流动的熙攘车群,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迹部已经交代了他好几句。
“…俱乐部的宿舍上个星期才装修好,还没怎么收拾干净,总之你先住我那边吧。”
他只听到最后这一句,听闻忍不住扭过头去看迹部,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个男人,他未来三个月的监护人。这个男人即将要负责他未来三个月除了比赛外的大部分相关运作,要组建教练组,保证他的训练强度和训练水平;为他物色职业俱乐部,争取更优厚的合同条件;还要为他去谈初次上场时的赞助商品牌……
他的侧脸英俊迷人,鼻梁高挺,长长的凤眼眼角上挑,里面是一片银灰色的细碎冰点,多情,薄情,无情。

迹部的房子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这片区域少有住户。门口的草坪请了专人每隔半个月打扫一次,屋内是华丽优雅的欧式装修,客厅里甚至摆了一台旧式留声机,旁边胡桃木的架子上整齐摆着一打古典交响乐唱片,最上面一张是舒伯特的第八交响曲。
越前睡的是二楼的客房,与主卧仅有一墙之隔,他听着每天早上迹部六点出门晨跑的动静起床,早餐一般是简单的吐司煎蛋牛奶。七点半迹部将他载到俱乐部门口,再开车去两个街区外的办公室。俱乐部里的学员大多是亚裔,他是这家俱乐部的合伙人之一,平日里却不怎么来,俱乐部里的学员总是叫他“迹部先生”。
学员里的头头是一个叫做堀尾的日本少年。越前是迹部带来的,其他训练生难免对他多议论两分,同时又暗自揣测他的实力。偏偏越前独来独往惯了,一开始就拒绝了堀尾一起练习的提议,好几次又在练习赛时将堀尾杀了个片甲不留,堀尾自觉没了面子,联合其他训练生私底下给越前搞小麻烦。搞笑的是越前过了一个多月才惊觉这个事实,也就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矿泉水毛巾永远不翼而飞,为什么自己永远要在训练结束后留下来打扫更多的卫生。
晚饭后他将这件事告诉迹部,一件无伤大雅的小笑料,迹部乐得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越前好不容易才忍住拿起抱枕砸向迹部的冲动。
今日的迹部少见的柔软,越前将这归因于浅蓝色的纯棉家居服,怀抱着的抱枕,以及微微凌乱的银紫色发丝,而不是冷冰冰裁剪利落的西装革履,手腕上冰蓝色的百达翡丽,以及每日出门前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十七八岁的青少年真有意思。”迹部感慨一句,随后又自认贴心地帮他分析,“堀尾胆子不大,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也就敢耍耍这种小心思。你这次戳穿了他,他以后也不敢了。”
“我知道。”
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以前在日本的十几年虽说没有多少朋友但也不会碰到这种事,虽说不会对他本人造成什么困扰,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头痛。
或许是他的苦恼神色取悦了迹部,男人换了个姿势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开始说他十七岁时的高中岁月。十七岁的迹部景吾是当之无愧的冰帝的王,一个响指就能搅动风云,网球部三百拉拉队随时准备向他扔出自己的芳心,毕业后照片还被挂在校历馆里激励学弟学妹好好学习;二十八岁的迹部景吾是逃离园室的飞鸟,孤身一人在八千公里外的加州别墅,已然习惯于这份低调冷清,即便是十七岁的陌生少年住进自己家还是不足以撼动这长久的生活轨迹的根基。
——既然在国内已足够优秀,为何还会选择来到加州打拼?
他还是按下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冲动,或许自己不应对个人私事窥探太多。他唯一知道的只有迹部是在二十二岁那年来到加州,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直至今日。
今夜的柔软在越前心里投起一片小小的涟漪,无风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不是没有见过迹部脱离工作后的另一面,他会在回家后取下暗灰色的波纹领带,淡紫色的衬衫解开最上面一个扣子,周末也会穿着Polo衫短裤在超市里认真挑选有机蔬菜,还差一只宠物就能作为加洲亚裔成功人士的完美模版。但就在今夜,今时,他盘着腿抱着抱枕,全然放松到好似下一秒就要去厨房烘烤焦糖苹果派。璀璨的灯光耀进越前的眼睛,一只小小的海燕低低掠过海面,熹光微闪,没人知道旅途的尽头是否一定是无边的天际。


指针匆匆指向六月末,蝉鸣、网球和冰镇芬达唤醒他对夏日的记忆。训练结束后他照常回到休息室,门并没有关死,劲凉的冷气漂浮在热空中,里头传来的三三两两议论声——
“……是逃婚,我们全校都知道好不好。”
“我是看了路边摊的八卦小报啦,我记得清清楚楚,封面就是迹部先生和三浦小姐就两个人,俊男美女,想忘掉都难!”
“喂,快说说,三浦小姐是不是真那么美啊…”
“认不认识冰帝的啊,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话语里的指代性过强,心里头窜上一股无名的怒气,不由得用力攥紧了那罐芬达。越前推开门时故意弄出声响,室内几人看到是他都面露尬色。芬达放上桌子碰出清脆的一声,越前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他本打算进来警告他们后就直接走人,但这一刻他突然改了主意。他想起那个未解之谜,想起那个夜晚迹部浅浅笑着,他用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好意思,能不能告诉我,三浦是谁?”

晚饭是罗勒煎牛排和奶油蘑菇汤。七分熟的牛肉,带着一些不明显的血迹,配的是百香草黑胡椒酱汁。迹部难得抽出时间亲自下厨,在这道菜上很是花了点心思,两厘米厚的西冷牛排提前一晚用海盐黑胡椒腌制,下锅时控制温度,每隔十五秒翻面一次,出锅前的两分钟加入黄油与香草提味。只是这份得意之作今晚注定反响平平。勺子在碗沿上磕了又磕,对面位置上的越前明显心事重重,饶是迹部不想多问,也不由得抬头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晚饭不合口味吗?”
“没什么。”
越前故意粗声粗气,像是野猫突然被生人踩到了尾巴,受惊后本能的想要装出张牙舞爪妄图吓唬生人。
“那就好。”
迹部慢条斯理喝下一口汤,他自小就喝惯了这种正统的法式口味。若是盘点他这六年有什么成功之处,和厨艺相比事业都要退居第二位。对付这种十七八岁的小孩子不需要花费太过复杂的心思,更何况越前龙马在有些事上单纯如白纸,例如现在一副想说又不敢说还偷偷望他的样子——这件事十有八九关乎自己,但并不是什么大事。
大概是哪里听来的无聊八卦。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心不在焉?本大爷今天难得有空为青少年排忧解难。”
越前抬起头望他,那一块牛肉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咽不下去,最后发出明显的吞咽声。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点:“…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那就是关于本大爷的八卦咯。”迹部抓着越前的话尾一锤定音,“给你一个说出来的机会,反正本大爷也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对面的人看起来像只炸毛的猫,金黄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五秒后还是在迹部气定神闲的做派下败下阵来,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听说你当初来加州是为了躲避家里安排的亲事?”
他尽量能将话语表述得好听一点,奈何“逃避”“结婚”这两个词连在一起从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口中说出,总有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嗯?”迹部明显愣了一下,“从哪听来的?”
“休息室里有人说的,不小心听到了。”这倒也算不上假话,只是对面的男人一时竟忽视了其中的心虚,让原本只有六分真的变成了十成十。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确实就是这样。当时本大爷不愿意接受家族安排,连夜买机票飞到这里。”一句话潦潦总结,基本和越前听闻的别无二致,谈不上敷衍,更说不出错。
“不过想不到你也会对这些八卦感兴趣啊,小少年。”
对面的男人匆匆结束这个话题。小少年,越前猜不出迹部是一时兴起还是无心挪揄,但他不得不低下头大口喝汤来掩饰自己热的发红的耳尖。
他本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对方是谁,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为什么选择逃离,知不知道东京高校里流言疯传,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想过回日本……彼时他还不懂即使是二十八岁的迹部也没法完美的回答这些问题,选的是更高明更轻巧的一招釜底抽薪,仅用三个字就打回他的一切准备,让他不攻自溃。
这三个字犹如魔咒缠绕在他耳边,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处钥匙,丘比特射入阿波罗的唯一一支利箭。他抓住这三个字,抓住的是命运三女神的纺线,答案之书的预言。就在这里,日色下沉,紫发男人轻轻说下这三个字,海那岸的炮火瞬间将他的栖息地夷为平地,他在沦亡,而这是无数次偶然叠加而成的命中注定。
二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又该是怎样矜贵肆意的样子,又该是怎样美怎样顶尖的女子才能与二十二岁的他相称?他本预设好的婚姻,是否像古堡墙壁上灰尘沉沉的油画,在早就被镶嵌好的壳子里,庄重肃穆,没有一丝温情?
可是两个人没有感情要怎么在一起,没有爱要怎么一起度过茫茫人生几十年。要下定怎样的决心才能狠然割断脐带,甘愿用鲜血撞破玻璃温室换来一次逃离?可若不是他当初孑然一人来到加州,那怎么会有他们的相遇,怎么会有现在,夜深时他躺在迹部家里的床上,闭上眼,内心全是翻涌而出的欲念?
小、少、年。
他忍不住细细呢喃出这三个字。
战神阿瑞斯见到阿弗洛狄忒那一刻,是否也有一瞬甘愿丢弃武器战车,融化在爱与欲的馥郁美梦之下?
思绪在轻飘飘的云端翻滚。释放出来的那一刻,他多希望自己能就此融化在窗外的茫茫夜色。



(下)



“长大难道是人必经的溃烂”

夏季的尾声照进了俱乐部的百叶窗。窗台上的芦苇长出新芽,他的感情却比以往潮涌更甚。迷恋于年长男人袖口处温暖的木香、沙发扶手旁烫金的《麦克白》、以及偶尔周末在网球场进行的切磋。迹部从小钟爱网球,中学时是冰帝网球部部长,后来因为学业家族关系没办法更进一步,没想到现在从事和网球有关的职业,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他将这些当做玩笑话讲给越前,越前想吻过他的指尖,感谢他当日的坚持,不然不会有如今的相遇。
他珍惜这份半同居关系,迹部充当半个司机、监护人,充当他的良师与益友。只是近一周的他突然变得忙碌,连着好几晚外出应酬到深夜,两人少有时间相处。这一夜的越前意外失眠,下楼找水喝时发现客厅只亮了一圈里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一份死寂。往往意味着房屋的主人刚刚归家,混着酒意睡意在沙发上小憩。
玻璃杯放上桌面碰出细微的响声,即便越前动作很轻,但沙发上的男人仍从浅眠中惊醒,他揉了揉眉心,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情绪,灰黑色的眼睛里不小心泄露出了一分平日绝不会有的倦累。
“谢谢。不过,要是换成威士忌就更好了。”
“你醉了,还喝威士忌?”
“我没醉。”
今夜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更沙哑,一种命令式的果决,更像商场上杀伐决断那一面。比如他执意从酒柜里取出一瓶Lagavulin,这种在港口旁蒸馏出来的酒液带有浓烈的烟熏煤味和海水味。他并不偏爱这种口感厚重的岛区威士忌,但今夜——
北海的海风吹过,蜜糖金色的酒水揉合交织了烟熏香,煤泥味,与存粹香甜的麦芽果香碰撞出一种奇特的醇厚口感。浓重酒精的刺激让他勉强重新打起精力应付此下现实。
又倒了一杯。越前被这一瞬吸引,冰块缓缓融化为水,在迹部的摇晃中和酒液融合为一种迷人的颜色,他痴迷于身边人右眼下的那一颗泪痣,此刻沉静、冷淡着的一双黑灰色眼睛。尽管他刚刚和赞助商斡旋迂回,风尘仆仆,眉梢都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乏。
“好喝吗?”越前问,十七岁特有的天真。
“不好喝。”
尾韵的咸味延绵悠长。迹部觉得自己满口都是蒸馏麦芽香,他点了点越前面前的水。
“别想了,你没到十八岁,不能喝酒。”
越前没有再问:“工作很累?”
“没什么大事,还能应付。”
迹部放松下来,解开领带放在一旁:“怎么?十七岁的青少年也学会关心人了。”
“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越前的视线落焦于茶几上的水杯,迹部习惯的是晚餐时增加情调的精致浅酌,葡萄酒酸涩熏人,与他的身份相得益彰。而不似此时夜深时分,酒味在他鼻尖缭绕,寻源而去,外面是狂风吹彻的无边的旷野。
“不过…遇到了一些工作以外的难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居然还有问题能难住你。”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料眼尾处的担忧泄露了真实情绪。迹部捏紧了杯沿,苦味在他的喉咙里发酵,少见的失态犹疑:“确实是一个,我不知道怎么解决的难题。”
他已努力控制自己的心,但往前一步,无论怎么选,都会是万丈深渊。
他说,越前,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对我失望吗。
不用去思考答案,他惊讶于迹部的坦诚示弱,闪电划过深夜长空,亮如白昼那一瞬他猛然惊觉这个夜晚是多么私人,多么隐秘。
沉默着,直至迹部催促他去睡觉,刚刚走出两步,便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越前,这一声那么轻,一种苦闷无力之感突然出现。灯光柔和了那人平日锋利夺目的侧颜,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昏黄的暖光、手中摇晃着的威士忌,那并不是在喊他……他盯着前方,看上去微微失神,那隐秘的绝不会被识破的一角——
半晌,迹部轻轻叹了一口气。
“去睡吧。”

第二天的大新闻是一束送到俱乐部的玫瑰,精心包装过的深红花朵开得正好,上附一张精巧的卡片。收件人一栏写着迹部景吾的名字。前台小姐一脸八卦的拉越前出来签收,跡部景吾四个字写的歪歪扭扭,一个不注意,笔尖在快递单上划出一条长印。
三十三只灌木玫瑰挤在白线镶边的深褐色网纱中,不用深思都知道这是多么高调的示好。浓郁的玫瑰香染了他一身,前台小姐笑嘻嘻地向他保证一定会把这束花照料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等下要将这束玫瑰带回家赠与心上人,而越前只苦恼要怎么把这香气洗掉。
直至夜晚这束玫瑰仍未显颓色,越前将它摆在茶几上——Wish you have a nice day,my love and only.Joe.M.——视线停留在亲昵的落款上三秒,送花人的身份似乎已呼之欲出,他很快又把卡片整理好放回去。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今日的迹部照例回家很晚,已有几家俱乐部朝越前伸出橄榄枝,他疲于过目一条条合同细则。芬芳的玫瑰花瓣与他的气质相衬,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越前走过来装作不经意的问:“这是谁送的花?”
迹部打开卡片,快速扫过两眼:“一个普通朋友。”
“看起来她送错了地方。”
确实有一束同样的花束被送到了迹部的办公室,但迹部只是让秘书小姐下楼签收,三十三支玫瑰恰好够分给公司一人一只,除他以外,但越前猜的没错,这确实是得意高调的示爱。
轻柔层叠的花瓣,My love and only,多么琅琅,多么缱绻的话语——
“这个人喜欢你吗?”
“也许。”
“你喜欢这个人?”
迹部放下那束花,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越前,拿出充足的精力才能应付他,十七岁的青少年,成长的那么快,来势汹汹让人措手不及,带着向日葵的种子妄图单枪匹马闯入他尘封的荒原。
他停了一下。最终还是避重就轻。
“她是一个赞助商的女儿,我们认识了,一起吃了几次饭,仅此而已。”
“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回答。半晌,迹部轻轻摇头:“没有…但是,喜欢与交往,没有必然联系。”
这是成人世界的隐含通则,每个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残酷密语。命运三女神将这当成圣经纺织进每个人的生命线,哪怕是孑然一身、横跨万里过后,在二十八岁这一年也不得不向命运箴言妥协。少年以为他的心思无人知晓,哪曾想过对方看在眼里,早已自乱阵脚,滔天河水逆流而来,将他徒困于茫茫汪洋。一次懦夫的、费尽心思又注定徒劳无功的尝试——
“有时候爱,也不能在一起。”
逃离是因为不爱,退避却是因为,爱。
但这是一个永恒的秘密。
“如果你不喜欢,就把花扔了吧。”他不忍心去看身边的少年,匆匆回到房间。他知道少年在颤抖,但他并不能上去将他拥入怀中——是他将事情带入这个糟糕的境地,斩决了所有的退路。为何一定是自己亲自将他过早推入现实的深渊,偏偏六年前他也曾在山峰边上纵身一跃,不顾一切。
第二天,越前搬离了迹部的房子。那几只玫瑰被插进花瓶里,枝茎都已被精心修理过,花瓣上缀留着点点水珠,娇嫩柔软的花朵在这个无人的清晨肆意绽放着诱人甜香。
如此坦诚而直白。我不会放弃,爱你。


迹部将花束上的卡片扔进了垃圾桶,在下一次对方邀约晚餐时干脆拒绝。花瓶里的玫瑰悉数枯萎他也不愿将它们丢弃。他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清晨六点的晨跑,日复一日和赞助商俱乐部扯皮拉锯,晚上八点下班,不同的是他开始在路过街角花店时买上一束玫瑰。
花店的小姑娘不止一次称赞他是她见过最浪漫的亚洲男人。迹部没有解释过他还是单身,只是妄图用这些玫瑰来填补心上歪缺的空洞。仿佛时间能回溯至那个清晨,有一个人将盛绽的玫瑰插进花瓶中,他留下了他的爱,在一切分崩离析前的最后一秒。如今他再将花朵插进花瓶,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无用赎罪。
得益于迹部的悉心照料,花瓶里的玫瑰长久维持不败之姿,为此胡桃木架子上的唱片都变成了专业的花朵培育书籍。忙碌的工作不允许他还有精力操心过多——合同期限快到尾声,他已为越前选好最后三所俱乐部,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对方对越前十分满意,只等越前自己最后敲定。他把资料悉数交给越前,细细帮他分析每份合同的优劣。
自越前从他家搬出来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独处。一人忙碌于办公室内批阅文件,一人认真于网球场上挥洒汗水——脱离了同宿这层关系,原来他们俩本是互不相交的平行线。迹部知道越前意外的与同宿舍的堀尾相处不错,有女生向他告白被他一口拒绝。他无法断言这是否是正确的选择——粗暴的将越前拖回十七岁应有的生活。他知道他不该代替越前做出选择,但没选择的是他而不是越前。
大致将三家俱乐部都给越前介绍了一遍,解释了几条重要的合同条款,讲到口干舌燥时才发现已是太阳西沉。迟来的独处,双方都心照不宣忘却了那一晚,交谈只止于公事,安静揭露出时存的尴尬。迹部站起来收拾文件,他拿不准该用什么身份面对越前,长辈,友人,亦或是其他?突然,他手中的文件被抽走,少年越发锐气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越前帮他把文件摞成一叠,说:“能去喝一杯吗?”
迹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带着越前去了Le Forum,这是他二十二岁来加州去的第一间酒吧,三个月端盘子换来的是一千美元的积蓄,他用这一千美元买了能买到的最好的西服去网球俱乐部面试,就在交房租前三天收到的确是一封拒信。说来搞笑,他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在留学中介帮日本留学生修改申请书。三年后他从网球俱乐部辞职出来单干,这才有了现在,二十八岁的,能称得上成功的,迹部景吾。
但这些都没必要告诉越前。他选好位置,问:“你想喝什么?”
“可以喝酒吗?”
“那你最好装作成熟一点,还好这里老板和我很熟,不会查你护照。”
一句漂亮的俏皮话。啤酒和龙舌兰端上来,越前立刻把龙舌兰抢走。
浓烈,苦,辛辣,胡椒和青草籽在他的舌尖上跳舞。他被浓郁的酒精味呛到,一口下去焦灼感烧到喉咙。
迹部掏出纸巾递给他:“银色龙舌兰,太辣了,不适合你这种小孩。”
少年瞪他。“但我就是想…试一下。没亲自试过,怎么知道酒的味道究竟是怎样。”
“是…如果你真的喜欢,大可以把这杯龙舌兰喝完。试错成本只是一点账单加上一晚的宿醉。下一次你就知道,酒都不是好喝的。”
“可是我没试过,我就是不知道。我不想要别人告诉我,我想要自己——”他的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突然——
“お前のことが好きだ。”
酒精赠与的勇气在这一刻完美的发挥了作用,竟让他就这样把一颗滚烫的真心剖出来。最简单也最真挚。
——我喜欢你。
一瞬间的静默。
迹部盯着他,慢慢叹了一口气。
“真糟糕,本大爷二十八岁了。”
十一个字,将他们俩一起判处死刑。
十七岁的时候爱恨都来得气势汹汹,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如何对爱无师自通。但一切就像拉开芬达罐头时猛溢的气泡,第一次接触到空气时也会撕拉撕拉作响,最后都难免趋同于表面的平静。
但是他二十八岁,没办法用一份未知的感情去赌两个人的命运。哪怕千分之一的出错率——他见到少年的骄傲和锐利,第一眼时他就知道越前会成长为山峰边最锋利的鹰,他的旅途终点是巴黎罗兰·加洛斯的红土地,是大洋彼岸温布尔登的鲜花与掌声,怎么能在此处拥挤吵闹的小酒吧,他的身旁停留?
“你的舞台还在远方。不要浪费你的天赋,越前。”
二十二岁的时候他奔下飞机时雄心勃勃要去征服全世界,四年后第一次和家里联络,一向少言寡语的父亲罕见动了真情——“景吾,你是个很有天资的孩子,无论你回不回来……我都为你感到骄傲。”他才意识到父母已不再年轻,而他早在时光洪流中失去了任性的权利。如今他在此处将这句话交给另一个少年,是他殷切的期盼,他所能言的爱,他触碰又收回手的拒绝。
“你会去到更大的世界,遇到更优秀的人。”
这就是结局了。
龙舌兰恰好喝到最后一口,高脚杯被重重放下,越前仰起头,注视着前方天花板上迷离的吊灯。
不会再有了。在这个季节、这个城市遇见这样一个人,光影交错的瞬间,冰凉的可乐被塞进他灼热的手心,灰黑色眼睛的男人接过他手中的行李,一个美丽的错误就此开端。他沉溺于他的骄傲,学识,机敏;他年长十岁带来的温柔与风趣;甚至于如今他隐晦又果断的拒绝。注定会在十七岁那年遇见很多人,但只有一人天生吸引他的灵魂。
他踉跄着走出了酒吧,不愿意上车也不愿意迹部扶他。人行道在他眼中都变成了灰茫茫一片缩影。恍惚间他感到有个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手心,一枝包装好的红玫瑰,或许刚刚路过了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他站在原地,把身旁的男人拉住。
一瞬间的炽热。少年踮起脚,轻轻吻上了迹部的唇。短短一瞬的触碰,还没来得及记住就已经结束。
他握紧那支玫瑰。
“我喝醉了。迹部桑。”
迹部的手抚上少年的眼睛,他能感受到少年的眼睫在他手心留下一点微弱的湿痕。
“越前,”他说,“对不起。”

一个星期后,迹部送越前去机场。
最后的时候,迹部弯下腰,轻轻抱了一下越前。
“去赢吧。越前。”
他对他说过那么多话,唯独这句最客套也最发自内心。你要一直赢,用力赢,去热爱,去成功,在更盛大的舞台,让千万人在观众席上、电视机前都为你的名字而欢呼。
他多想在少年的耳畔留下一个吻,他所有美好的祝愿,所有的幸运,都在这一刻,送给他一个人。
但他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看着他经过安检口,融入到无边的人群中。
等到登机广播响起,离弃的实感才纷沓而来,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失去了他的男孩——他们会各自奔赴下一个终点,让这段往事融溺于时光岁月。是他亲手剪断了风筝线,将他托于夏日鄹风。
如果他也有勇气在最后一刻孤注一掷——
他打开了短信编辑。
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收到了新信息提醒。

From Echizen Ryoma:谢谢。

谢谢你三个月的照顾。
谢谢你那一晚的拒绝。

迹部死死盯着这条短信,挺直了背脊把刚刚编辑好的信息一字一字删掉。
或许他一开始就是错的,越前比他想象的更加了解他。他知道要怎样在最后一刻,用两个字让他痛苦一世。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冲动,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心动——太久了,太远了,六年飘零,他早把自己困于西修斯之船。
他怎么可能不爱他。怎么能就此停止忘掉他。他会出现在各种体育杂志的封面,出现在运动品牌的大幅广告里,在离他半个街区的网球店,千里外的纽约广场,从日本到美国,从美国到世界,他会成为Superstar,名字响彻全球,唯一的也是最耀眼的,越前龙马。
他恨他为什么不是二十二岁,他恨时光为什么不能回溯到他向着世界横冲直撞,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怕的那一晚——
他将手机扔进衣袋朝着停车场走去,背影如三个月前笔挺优雅。那条永远不能也不会发出去的短信。

——“我可以追你吗,越前龙马?”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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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BE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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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5 19:23:3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个人理解的话算一个偏be的开放式结尾吧hhhhhh 等越前长大之后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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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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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3 19:28: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幸亏真实的他们相差两岁,还都是可以横冲直闯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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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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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7 10:36:57 | 显示全部楼层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4-8-6 13:42:32
好看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2-5 09:19:38
(;﹏;)迹部你快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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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15 08:23: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嗑了!写的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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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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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晚晚外約tg_wn9922|首席心動經紀
每天重複著一成不變的生活,你有多久,沒有體會過靈魂被溫柔觸動的感覺了?
日子不該只有忙碌,生活中總需要一些美好的驚喜來點綴
我是晚晚。我在這裡,為你守候一場最令人期待的浪漫。
這裡沒有世俗的眼光,只有極致的精緻與怦然心動。
不管你是渴望一場靈魂深處的放鬆,還是一次溫柔的眼神交會,現在就加我好友,交給晚晚,我為你篩選專屬你的心動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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