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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永远不说爱你 BY Anub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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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5 16:23: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Anubis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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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1、我不爱你

“喜欢我吗?”他曾经无数次这样问他。

“嗯,喜欢。”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回答。

“那,爱我吗?”他曾经无数次这样接着问。

“不,我不爱你。”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回答。

不论问多少遍,回答都不会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并不是单纯的嘴硬不肯承认,只是这句话,偏偏是他此生中最坚定的誓言,尽管那个誓言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义,但这个执拗的人却依然固守,6年过去了,依然如故。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色,没错,对于自己坚持的东西,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也正是因为这种要命的固执,这个人才会受伤,伤到让他忘记哭泣。清楚地知道曾经唯一一次说出的“爱”让这个固执的人几乎挥霍掉了所有的感情,差一点连他自己都沦陷。所以,还是不要逼迫他了吧,如今的他肯放下曾经的高傲,一次又一次认认真真地对着自己说“喜欢”,已经是难能可贵。

有时候,回忆是一种逃避,让人躲进记忆深处的安乐窝,不必管现实的残酷。

“……不二,不二?!”一个声音结束了不二那不着边际的遐想,于是他笑着回过头。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是在发呆?”迹部有点诧异地皱着眉,顺便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咖啡,成功地招来周围一大片各个年龄段女性冒着心心眼的艳羡之声。

“你的磁场范围又扩大了,让国中小女生脸红心跳也就算了,打扰人家欧巴桑的更年期进程就不好了吧。”不二继续笑,顺便非常没形象地把下巴支在小桌子上,懒懒散散地晃悠着胳膊。看着对面的贵族少爷差点把喝到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不二的笑容里掺进了更多得逞的成分。

“喂……答非所问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损我,啊?!”迹部无奈地地摇了摇头,顺手抄了抄挡住额头的前发,“算了,说正经的,你今天还要去么?”

“对啊,今天是周三嘛。”不二坐了起来,“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呵呵。”

“你也真是,已经6年了吧?”迹部很有风度地哼了一声,“你还不放弃?就算你成功了又能怎么样?他就算恢复正常了,以现在的年龄继续打球也晚了点吧?”

“他能不能继续打球并不重要,我只要他再像以前那样就行了。”不二扭头看着窗外,笑容依旧。

“事先声明,我不喜欢管别人的私事,但你能不能严肃点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爱上他了?”迹部的修养程度绝非一般,所以他才会如此镇静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看着迹部难得认真的模样,不二收敛了笑容:“如果我说‘是’,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不会。”对方耸耸肩,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滑向泪痣的方向,“早就料到了,只不过想确认一下。不过我也服了他,让你把‘爱’这个字说出口的人,不简单。”

“呵呵,谢谢。”不二的笑容重新浮上眼角眉梢。

“你这个人真是的,总是跟朋友客气的话会让人觉得你很假惺惺。”迹部皱了皱眉。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不二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对了,能送我去吗?”

“这还用你问,哼!本少爷我是什么人!”迹部甩了甩头发,继续发电,这次连服务生都中招了……

午后两点,当迹部那辆夸张的黑色上开门跑车停在目的地的时候,不二很快就下车走人,走向那扇门之前,他回过头留下一句话:“我不认为20岁继续打球已经晚了。还有,谢谢!”

目送不二的背影,迹部微微摇头笑了,如果这不算是“爱”的话,我倒想见识一下什么样的感情才算是爱情。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哪一点让不二这种无拘无束的人甘愿把自己全部的自由交付给他,迹部还是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会永远拴住不二的脚步,还有全部的眷恋。所以,迹部真的希望那个人早日恢复,那样的话,不二也可以得到“解脱”。

越前龙马,不管你爱不爱他,也不管你究竟爱谁,看在不二这种程度的付出上面,拜托你,回来吧。看着那扇门,迹部难得有点祈祷的意思。那扇门的后面,那个人的全部意识停在了14岁,停在了那个明晃晃的夏天。

在迹部的记忆中,那个嚣张的小鬼绝对不能用“软弱”两个字去概括,然而当年的事情说明,再如何耀眼如何坚强,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他的坚强和嚣张,不过是用来掩饰他脆弱内心的盾牌。

迹部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6年前那一次和不二一起踏进这扇门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的那个孩子,那张精致的脸孔上的表情,他绝对无法忘记。

“如果有一天我能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就一定可以把他带回来。”

16岁那年不二的话和他的眼神,尤在耳畔眼前。迹部发动车子离开,6年过去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一切。不二,你确定你还能把原来的他找回来吗?而且不知不觉中,你已经完全对那个孩子认真了,恐怕连你自己都难以相信吧?不论如何,不二,你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最没有希望的路,你确定现在的努力,可以为你换来你期待的明天吗……

与此同时,门的另一侧,不二找到了那个坐在草丛里的孩子。还是那样一言不发,还是那样茫然若失地看着远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网球。

“龙马,还认识我吗?”微笑着坐在那个孩子旁边,他用同样的话开头。

“记得,不二前辈。”那孩子静静地对他笑,非常认真地回答。

“那么,喜欢我吗?”又问了那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尽管答案早已确定。

“嗯,喜欢。”

“那,爱我吗?”还是一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那个答案,他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改变。

“不,我不爱你。”很遗憾,至少今天不会改变。

“呵,来打球吧?”不二好像完全没有介意他的回答,就仿佛刚才那几个问题不过是惯例的打招呼一样,现在才切入正题。对着那个孩子伸出手,不二笑得非常温柔。

“好啊!”一个映出了阳光的笑容在那个孩子的眼中闪过,仅仅一秒,转瞬消失无踪。6年过去了,这个孩子的时间,还是没有流淌的迹象,淡凉的神情依旧。

没关系的,我会等,等你放弃那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誓言。当时的你,即便忘记自己的姓名也不会忘记的那个誓言,我一定要你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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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3:51 | 显示全部楼层
2、我只爱你

离开的时候,不二看到那个孩子重新坐到草地里,宝贝地攥着那个网球,对着自己的方向挥了挥另一只手,算是说“再见”。不二笑着举起手,告别。

迹部的疑问不全没有道理。如今,那个孩子已经可以回想起大半从前的事情,但他仍旧像个孩子,绝对不是一个20岁的人应该有的状态。更何况,那种倔强的自信和傲气凛凛的神色,都还没有回来。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成功”,不二想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越前。

每次想起从前那个孩子的眼神,不二都会觉得难受。他自己也不愿意回忆6年前的那个夏天,酷暑中的他第一次感受到痛彻心扉的冷。相隔多年后的现在,一幕幕的往事再次翻开,所有的惊讶、苦痛、忧虑、艰难……全部全部,在不二脑海中复活……

6年前……

“不二!你听说没有,小不点儿不见了!”一大清早,菊丸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不二的教室,满头大汗。

“英二?出什么事了?越前怎么了?”不二有点诧异,抬起头问。已经升上高中部的他们不再是同班,菊丸这么急地冲进他的教室,大概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我是说,小不点儿他不见了!”菊丸一脸焦急,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不见?什么意思?”不二有点迷惑。

“就是……就是……就是不见了啦!他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也不在家里!就是说他失踪了!”菊丸近乎哀号地解释,弄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失踪?”不二愣了一下,“不会的吧,是不是误会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谁跟你开玩笑!我刚才上学的路上遇见了龙崎老师,是她告诉我的!不二,怎么办啊……”菊丸已经带出了哭腔,急得团团转。

“这……”不二有点惊讶,越前失踪了?那个嚣张的小家伙,纵然不会做出什么离家出走的事情来,也不至于被人绑架之类的啊!

“不二!我们去找他吧?”菊丸扯着不二的手臂建议。

“啊……”然而不二并没有在意菊丸的话,他还在思索。

失踪两天……前几天他们高中部的几个人还去国中部那边找那个小鬼玩儿,完全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而且那天上午他们一大群人一起去机场送手冢,那个家伙现在在国外上学。可是,这根本和越前没什么关系啊!那天越前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回来的路上还跟桃城和菊丸一起去了快餐店。

还是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那一天,不二在困惑中度过。从没想过“失踪”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周围,不二多少有点不平。莫名其妙的忧虑感搅得他无法安宁片刻。放学的时候才发现下雨了,然而依旧闷热,浓湿的空气粘腻在人的周围,挥之不去,透出了阴郁。撑起伞,不二往家的方向走。

细密的雨点不住地敲打不二的伞,听起来像是谁的哭泣,让他觉得更加心烦,闷热的空气中好像正在酝酿着什么,这种奇特而古怪的感觉让不二打了个寒颤,不祥的阴云浮上他的心头。早知道,昨天让姐姐帮忙占卜一下才对……

不知不觉中,又到了那个每天回家必经的小球场。不知道那些经营者是怎么想的,竟然把球场修在这种地方——电车高架桥的下方,真不知道什么人会来这里打球!多少次经过这里,见过打球的人不到5个。不二摇了摇头,心想哪天要是想一个人找清静的练习场就来这里好了。

这样想着,不二朝球场里瞥了一眼。这种闷热的雨天,肯定又是一个人都没有。然而就是这一瞥,改变了不二从那以后的生活。

球场里的场边好像有个人影,缩成一团靠在长凳上。不二有点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暑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没错,是有个人坐在哪里。没有撑伞,就那样坐在雨地里。原本这些并不在不二关心的范围内,所以他准备转身走开。

然而转动视线的过程中,一件东西抓住了他的目光,也拦住了他的脚步。

一支火红色的球拍静静地躺在网柱旁边,鲜艳的红色在灰暗浓重的雨雾中分外耀眼。那种鲜活明亮的色彩,看起来格外眼熟。等等!

不二目光一凛,难以置信地屏息静气,重新把视线对准了长凳边那一团人影。白色的运动T恤,暗红色的短袖,才发现长凳的另一端有一团小小的白色,如果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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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没敢继续想,伸手推开球场的铁网门:“越前……?”

然而那个人并没有动静,丝毫的反应都没有。不是吗?不二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周围只有雨点落地的声音,一声一声重叠着,喧嚣中却透出了可怕的寂静。走到近前,不二又是一惊。

“越前!”失口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却还是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答。

地上的人仍旧没有动静,死死地坐在那里,好像全部的生气已经消耗殆尽。不二错愕地蹲下身,一瞬间,那双全然没有了神色的金色眼瞳映进了不二宝石蓝色的眼底。几乎是下意识地,不二伸手去晃动他的肩膀:“越前,越前?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还是没有回答。任凭不二怎么叫他,怎么摇他,他全都没有反应。没有再耽误时间,不二几乎是马上掏出了手机。找到了龙崎老师,又告诉了菊丸……这个小鬼,没事一个人跑到这个偏僻的球场来,练习吗?他一直都在这里?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早在昨天或者前天就应该发现他了。那么……

正在胡思乱想,不二突然发现越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网球,球上的绒面已经有了大片的磨光。出于纯粹的好奇,不二换了右手撑伞,左手去拿那个网球:“越前,大家都在找你,你怎么……”本以为可以简单地拿到手,却在碰触到那个球的一瞬间被眼前的人劈手挥开了胳膊。

不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很宝贝地把那个球藏到身后,另一只手做出了防备的动作,好像生怕不二再去碰那个球。但眼睛里面依然没有任何活气,甚至没有看不二一眼。

这究竟……不二承认,他的天才派不上用场。还能怎么样?不二默然,他把伞举到越前的头上,让伞骨靠着越前的肩,伞柄就撑在越前的身上。纵然那个孩子已经浑身湿透,还是为他挡一挡吧……

转过身,不二去捡那支火红色的球拍,拍线已经断了,而且还是很大一片,绝对毁坏性的那种。叹了口气,不二寻找着球包的所在。那个能装三支球拍的运动背包被丢在球场的角落里,不二走过去,把那支火红色的球拍放进包里。

包里还有两支球拍,这倒没什么,越前会随身带三支球拍也很正常。可是,记忆中越前的球拍全部是火红色的Bridgestone,那么这支安静地躺在球包里的银白色球拍是怎么回事?转头看了看长凳那里的越前,还是一动不动,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不二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支颜色“有问题”的球拍拿了出来。Mizuno-Prolight-s90?这个是……?短暂的迷惑,不二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难道是……!!转瞬间去看拍柄底端,标贴纸上是一个端端正正的字母“T”。没错,这把拍子是那个人的!这就更奇怪了,怎么会……

太多的疑问在不二脑海中盘旋。从得知越前“失踪”的那一刻开始,似乎所有的事情全都不对劲,简直让人有种做梦的感觉。无法很好梳理自己的思绪,不二准备等龙崎老师带着越前的父母一起过来之后,再问问情况。但就目前的状况看来,他们也未必能知道些什么……

回到那个坐在地上的孩子身边,不二那种迷惑的心情被揪心的疼痛所取代。这个已经14岁的少年,原本不是应该阳光灿烂地在球场上奔跑的吗?现任国中部网球社部长的他,眼下不是应该正在忙着准备大赛的吗?究竟出了什么事?

“龙马,你怎么了……”忍不住地,不二伸手去擦那孩子脸上的雨水,看着昔日那个神采飞扬的学弟这副模样,不二知道自己的同情心又在作祟了,弄得心里格外不舒服。

“……我做了什么?我明明……”突然间,那个失神的孩子竟然开口了。

“什么?你说什么?龙马?!”不二立刻追问,总算是说话了!

“……我没有说啊……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啊……”声音小到差一点就要淹没在喧嚣的雨中,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冰冷和惶恐。

“什么?”不二放低了声音,靠近那孩子的脸,希望能听得更清楚。没有对别人说?说什么?

“我真的……我只爱你啊……”呜咽的声音一点点扭曲,更多的雨水在他的眼角汇聚,组拼成一条模糊而黯淡的溪流,划过苍白的脸颊。

什么……?不二无法否认自己的震惊。刚才的话,他究竟是要对谁说的?肯定不是面前的自己,越前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在他的意识里,他正在对着他面前的什么人,才会那样说。

那是谁?究竟是谁?

“没错!是这里!!”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喂!不二!”

“真的是这里吗?”另一个声音也跟了过来。

是龙崎老师带着越前南次郎找来了。偏僻的小球场里顿时嘈杂起来,不一会儿,慌慌张张的菊丸拉着大石也跑了过来。问不二这是怎么回事,不二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他自己都还糊涂着,能知道什么?

看着眼前的人们忙着把那个孩子从地上拉起来,忙着打电话,忙着……不二却愣在了雨地里,他还在想刚才那个孩子说过的话。

我只爱你……

那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呢?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闷的雨砸落地面时的嘈杂,仿佛无助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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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09 | 显示全部楼层
3、不说爱你

记得之后再见到那个孩子,是在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地方。那里的一切似乎都是白色的,空空荡荡,苍凉一片。

不二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所有的墙壁、房间、走廊……全部都是刺目的白,偶尔身边会经过一个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神情淡漠,不急不缓地走着。带路的女孩子是那个孩子的表姐,清秀的脸上全然暗淡,一路上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转过不知道多少个过道,在一个又一个门前听到了叹息、嚎哭、狂笑、咒骂……不二觉得血液都变得冰冷了,这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就算是所谓的“正常人”,来到这里也会被逼疯的!

在最后一个转角过后,一片草地出现在不二眼前。明晃晃的太阳晒得那片杂草没有了精神,无力地倒伏在地上。草地的一角,坐着那个孩子,背对着他们的视线。

“他就坐在这里,他们说,他直到晚上才肯回去……”好不容易,菜菜子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二发现自己无言以对,说是来看望他,却连怎么样跟他说话都不知道。

“那个……”菜菜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他现在对谁都不说话了,可是……”句子再次中断,清秀的女孩子抿紧了嘴唇,眼中的星光痛苦地打转。

“嗯,我明白。我只是想看看他。”不二明白,那个女孩子未能说出口的话究竟是什么。

“谢谢!”菜菜子略略弯腰鞠躬,这个帮他们找回“失踪”的家人的人,似乎非常善良,“那么,我去医生那里了。”

目送菜菜子离开,不二的视线重新回到草地中那个孩子的身上。像前几天发现他的时候一样,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好像在寻找什么,又好像,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轻轻地走过去,不二怕吓到他。然而那个人似乎真的对所有外界的事情完全失去了反应,直到不二面对他坐下,他依然无动于衷。白色的T恤,暗红色的短袖,Fila的球帽放在手边的地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旧网球。没错,跟那天一模一样。还有那完全没有焦距的眼神,让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哪里。

“越前,我来看你。”不二微微笑着,试探地开口问候,他没有期待回答。

这个孩子自从那天开始,再没有开口对谁说过话,似乎眼前所有人都成了陌生人。来到这个应该能被叫做“医院”的地方,医生说他并不是失去记忆,只是受了什么比较大的刺激,一时不能够对外界做出应有的反应。至于是什么原因,谁都不能给出答案。那天,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回忆这个孩子“失踪”前发生过的事情,但无论回忆得多么仔细,还是不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总该有人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啊!不二发现,最初的好奇一点点蜕变成痛苦。如果说那天他听见菊丸嚷着说越前不见了的时候还是相当镇定和无所谓,那么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担心的要命。几天过去了,他一直无法安下心,上课、看书、吃东西……做什么都不能踏实。

不二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了,只是莫名地忧心忡忡。那一刻,那个孩子的表情还有那句话,全部不能从记忆中抹去,太多的疑问萦绕在不二的脑海中。

我要知道答案,然后——把他找回来。面对依旧沉默的越前,不二给了自己一个定论,也就此下了决定。

“龙马……你,还认识我吗?”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又是那种揪心的疼让他不自觉地换了称呼。

终于,那个沉默的孩子缓缓抬起了头,零散的视线慢慢聚集到不二的面孔上。这个动作让不二吃了一惊,这个拒绝对所有人所有事做出反应的人终于肯面对什么了吗?!然而仅此而已,那个孩子没有再多的动作,也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不二。

“龙马,还认识我吗?”不甘心地,不二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微颤抖的迹象。

短暂的静默之后,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微微点了下头。

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足够让不二惊喜到发抖:“那,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回答他的,又是一个无力的点头。

“可不可以说出来?龙马?”不二总算找到了一点点希望,死死咬住不放,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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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18 | 显示全部楼层
“……”然而越前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个音节。

等了许久,不二放弃了。他重新调整好笑容,深深吸了口气。不论如何你还记得我,那么,剩下的,我来帮你找回来——所有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我全部帮你找回来!

“不二周助。能记住吗?”像是对着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不二异常耐心,“能重复给我听吗?”

“不二……不二前辈……”无神的眼睛闪了闪,就这样开口重复,淡淡的声音小得可怜。听得一清二楚的不二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失控般地把面前的少年搂进了怀里。

“没错……是我……”不二的声音开始不连续,透出了艰涩,“要记得啊,如果你能记得,下周这个时候我还会来看你,好么?”

蜷缩在他怀里的少年似乎是在点头,不二感到了那墨绿色发丝的摩挲。从那天开始,不二每个周三都会准时来这里看望这个孩子,笑着对他说话。每一次的对话,都从那个问题开始:

“龙马,还认识我吗?”

“嗯,不二前辈。”这是他能够回答的最长的句子,然而那微弱的语气,仍旧与之前球场上那个神采飞扬、傲气凛凛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二会给他讲很多很多,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话了?但他愿意,如果这么做能让那个孩子回来,回来面对现实的一切,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愿意一次次给他讲述现实中发生的一切。学校、网球、原来的队友……所有能够让越前哪怕有半点关心程度的事情,不二全部说给他听。

有时候,原来的那帮队友们会三三两两一起来看望昔日的这个学弟。意外的是,除去不二,越前不会回答任何一个人。这一点连不二自己都觉得奇怪。难道是因为当初第一个找到他的是自己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按道理说,桃城和菊丸都比自己更加亲近越前,如果越前愿意对谁做出反应,也应该是他们两个吧?

仔细回忆后,不二发现这或许是个巧合。那一天是不二先发现了他,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急得直接叫了越前的名字“龙马”,也就是在改变了称呼之后,那个小东西才对他说的话有了反应。如果这才是越前肯对他说话的原因所在,那么就一定还有别人是这样称呼越前的,不是他的家人或长辈之类,而应该是和不二一样的学生。

不二知道,仅凭猜测是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的。他试着找来曾经和越前比赛过的旧识,希望他们能够带来哪怕一点点新的启发。迹部就是这样被不二给拉过来的。起初迹部并不想来,因为他并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越前龙马那个嚣张的小鬼生病了,要他过去看望?开什么玩笑?!但是架不住不二的软硬兼施,迹部无奈之下在一个周三的下午跟不二一起去看那个家伙。

那次,迹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惊讶。第一次看到越前那种神情:茫然,无助,绝望,还有惶恐……

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网球,愣愣地坐在草地里,什么也不看,什么都不说,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任凭谁靠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那个时候,迹部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颓唐苍白的孩子,真的是那个在场上拿着球拍指着自己说“まだまだだね”的小鬼吗?!

迹部惊讶地看着那个孩子默默地蜷缩在不二的怀抱里,茫然地扇动眼帘,那种神情,恍若那种被丢弃的小动物一样。

之后,迹部实在忍不住,一定要不二给他说出真相,不然他绝对会把看到的一切当成一幕虚幻的电影。不二沉默许久,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冰凉的笑容:

“你说,他还会不会回来?”

迹部明白,不二说的是原来那个傲气冲天的小鬼,不是眼前这个仿佛废弃的玩偶一样的孩子。回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怎么会这样的?”

“现在……还不知道。”不二低下头,“当初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想让他回来。说不清楚原因,我就是不想看他这个样子。”

“……”迹部无言以对,他从来没见不二对什么事情认真过,如果说从前他对不二的了解仅仅限于赛场上近乎完美的球技,那么现在作为不打不成交的朋友,他真的很好奇,这一次,不二竟然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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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25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这个,我已经决定了。”不二的笑容没变,只是语气变得不容辩驳,“我前两天还跟乾聊过,遗憾的是我们的数据之王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他只是告诉我那个偏僻的球场是春之野大学的而已。呵呵,不过他居然连这种事都能查出来,甚至连修建时间都有,真不知道乾……”

不二的话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他惊讶地看着大石一脸震惊的样子,刚刚还拿在手里的水杯已经摔得粉碎。

“大石……你……?”不二有点诧异,看那个样子应该不是失手打碎杯子,显然是被什么事吓到了。

“你刚刚说……那个球场是……?”大石猛然抓住了不二的胳膊,一脸严肃地问。

不二不解地挑起了眉毛:“春之野大学的球场……乾说那个球场是在我们上国三的时候才修建的,怎么了?”

“那个球场旁边,是不是有电车的高架桥?!”大石瞪大了眼睛。

“啊……是的。我上高中后每天放学都会路过那里,错不了。到底怎么了?!”不二看出大石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石的表情变得凝重,颓然坐回了刚才的椅子里,良久,才叹了口气,“那天我被吓傻了,居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球场,我记得。”

“什么?”不二不明白,“记得”是什么意思?

“那里……我曾经在那里看过一场比赛……”大石单手撑着额头,“那是越前进入青学后输的第一场比赛……”

当年那一场秘密的比赛,大石是唯一的观众,鉴于那两个比赛的人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角色,大石能肯定,只要他没说出去,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那天的事情。被称为天才的不二,纵使能够隐约感觉到手冢曾经跟越前打过一场,但他能想到的也仅限于此而已,至于那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的事情,一来他不可能去打听,二来他也确实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二一个人走在街上,听完大石讲述的事情,他更加难以平静了。原来那个偏僻的球场并非一个偶然,越前会在那里,自然有他的原因。而且,现在又有一件事情跟那个人扯上关系了!不二忽然隐约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就是,这整件事情或许都跟手冢有关。但这仅仅是猜测,毕竟还有那个被越前攥在手里的网球,还有那句不知对谁说的话。

说起那句话,应该是对哪个女孩子说的吧?当初他们这一届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知道越前那小东西很有女生缘,甚至还有个什么“亲卫队”之类的存在。那么……那句话是对哪个女孩子说的呢?首先想到了龙崎老师的孙女,那个留着两条长辫子的可爱女生。不大可能啊,如果越前在跟那个女孩子交往的话,应该早就听英二八卦过了。而且现在越前出了这样的事,那个女孩子几乎没怎么露面。

越想越复杂,不二苦笑着摇头,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够体会刑警破案时的头疼了。

事情毫无进展,又是一个星期三,不二照例去那个远在近郊的病院看望越前。

“龙马,还认识我吗?”

“嗯,不二前辈。”阳光照在那个猫一样的孩子苍白的脸上,那张脸上带出了难得的笑意。短暂的笑容让不二几乎失神,阳光般的绚烂终于开始在他的身上复苏了吗?

不二也坐在了草地上,微笑地看着那个孩子:“喜欢我来看你吗?”

“嗯,喜欢。”没有想到,那个孩子竟然再次笑了。原本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毕竟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问过,他没想到越前竟然没有反应很久就回答了他,还是用这种最让人感到高兴的方式来回答!

“那,龙马……”不二伸出手,捋顺了面前人的鬓角,“还记得……部长吗?”

既然,跟手冢有关的话,不如……不二冒险试着问了出来,他不确定可以得到一个有价值的回答。然而几乎是马上,他就后悔问出了那个问题。

越前那暗淡的双眼忽然睁得老大,惊恐的表情顿时笼罩了那张瘦削的脸。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明明……”扭曲的声音里满是恐慌和畏惧,越前举起双手,像是要躲避什么一样,拼命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龙马?!”不二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问题竟然会招来这样的后果,看着那个孩子近乎疯狂地折磨自己,不二忍不住伸手把那个孩子拥到了怀里,“别这样,龙马!是我不好,我不该问你……”

“我没有说啊……没有啊……”哽咽的声音从怀里传了出来,全然是委屈,“我不说……我不说……”

又是“我没有说”!越前,到底……你到底在为谁保留着那句我们谁都不知道的话?那是怎样的一句话?让你即便忘记自己的名字也不肯忘记对它的禁口令?

任那个孩子在自己的怀里呜咽,不二不知如何是好。心痛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在那个酷热的夏天,不二紧紧地拥着那个颤抖的身体,却觉得分外冰冷,一直冷到了骨髓。

很久很久以后,不二才知道越前那句“我不说”的后半句是什么,那个时候,他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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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4、我来爱你

转眼一年过去了,不二升上了高三,而那个孩子还是住在那个苍白的地方。

那年的天气变得非常诡异。四月的时候还是很冷,好像冬天的脚步不愿远去一样,然而迟来的樱花雨还没有飘尽,酷热的夏天就赶来了,酷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雨,躲到哪里去了?

不二镇定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一脸严肃地说着升学的事情,然而心思却并不在那个主题上。窗外的树叶被晒得油亮,湿热的空气让不远处的景致变得有点虚幻缥缈,好像随时会蒸发在人们眼前一样。

放了学,不二匆匆赶往车站,他要搭那班开往市郊的电车——今天是周三。可能是走得太急,一向小心谨慎的不二在拐角和一个人迎面撞在了一起,险些当场摔倒。

“不好意思……你……”不二微笑着道歉,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然而就像这个酷热的夏天一直在酝酿一场迟来的雨一样,事情终于有了戏剧性的变化,仿佛之前的一年多时间,全部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不二?”那人的语气一如过去那样波澜不兴,淡凉音调里的隐隐透出了星星点点惊讶。

“呵……真巧……手冢。”不二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还在笑,一下子,几乎所有跟这个人有关的事情全部浮出不二记忆的水面,“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手冢略略低了一下头,他的手里拖着大号的行李箱,“升学之前回来拿从前的一些东西。”

“哦这样,‘拿东西’啊。”不二笑得眯起了眼,“很久没见了,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就一会儿?”

“啊……”手冢清楚地看到了不二的别有用心,但他不能肯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这么巧地让他们在车站遇见,稍微耽搁一下也不成问题。

两个人在车站旁边一个快餐店里找了个桌子坐下。久违的不二式微笑就在眼前,让手冢想起了很多国中时代的事情,很多很多,不仅仅是眼前这个人,还有其他的……

“手冢,知道越前的事了吧?”不二喝了一口饮料,劈头就这样问。

“知道……一年前听龙崎老师说过的。”

手冢的答案比不二预计的慢了一秒。呵,到底,还是有片刻的迟疑啊。

“不打算去看看他吗?”不二似乎咬死了这个话题,继续饶有兴趣地说着。

“……他现在……”难得手冢说话会卡壳,让不二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现在啊,他一个人住在市郊的XX精神科附属病院里。不知道算不算好。”不二看着窗外,余光却在偷瞄手冢的表情,成功地捕捉到了他瞳孔瞬间的收缩。看来,到底还是跟你有关!

“这样……”手冢终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没有想到,竟然……怎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不二的笑容陡然变得凌厉,一双宝石蓝色的眼睛寒光凛凛。

手冢的眼神瞬间变了样,镜片上的白光也换了角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二恢复了顽皮的笑脸,歪着头说,“嗯,当初听说他‘失踪’,我也没想到竟然在放学的路上撞见他。那天在下雨,他一个人坐在春之野大学的那个网球场里……就是那个建在电车高架桥下面的偏僻小球场,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坐在雨地里。他手里很宝贝地攥着一个旧网球……我帮他收拍子的时候,发现他的球包里面有一把不属于他的球拍……”

说到这里,不二停下了,盯着手冢不说话。然而手冢依旧沉默,没有接过去的意思,神情也没有变化,静静地等着不二继续往下说。

“你不想知道吗?那支球拍是谁的?”不二故意这样问,“Mizuno-Prolight-s90,好像当初队里有谁用过这样的球拍呢~”

“那是我的。”手冢冷冷地回答,“他拿的网球,也是我的。”

“哦~是这样啊,是送给他当作鼓励的吧?你想得还真是周道呢!”不二弯起了一边的嘴角,“那时越前他对谁都不肯说话,怎么叫他都没反应,就好像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个世界了一样。可是,我不小心听到了他自言自语,虽然我不知道那是对什么人说的,但我记得他说的话。”

不二再次停了下来,仿佛故意一样,拿起饮料喝着,似乎根本不着急说下去。放下杯子,不二瞥了一眼手冢,对方的额角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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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4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夏天东京的天气不太正常,热死人了,是吧?”不二玩味地看着手冢。

“他说了什么?”手冢没有那个耐心被人耍。

“哦?你很介意他说了什么么?”不二再次拿起杯子,“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的。”

“不二,你适可而止。你究竟想知道什么,不要绕圈子了。”手冢不喜欢不二那种绵里藏针的讽刺。

不二轻轻地哼了一声:“他说‘我只爱你’,还有‘我没说’。手冢,他是在对你说吧?”

如果说当初不二还在困惑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把越前逼到了那般境地,那么当不二发现那个球场和越前拿着的那支手冢的球拍后,他多少可以肯定这件事跟手冢有点牵连。

直到刚才,手冢亲口承认了那支拍子的事情,还补充说明了连那个被越前当作宝贝一样从不离手的网球也是他的。既然如此,不二可以肯定那句“我只爱你”只能是对眼前这个人说的!也终于明白了,那个和他一样是学生,又把越前叫做“龙马”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手冢一直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握紧了拳头,力道之大,连骨节都发白了。

“手冢,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在乎他,能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不二的认真,手冢别开了视线:“你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为什么你这么在意?”

“呵呵,简单得很。我只是想把从前那个越前龙马找回来,就这样。”不二笑笑,“我一个人在这里猜来猜去的,毕竟不是办法。所以能不能请当事人给我解释呢?”

手冢看了不二一眼:“我记得你不是一个对周围的人和事有过多兴趣的人,这么做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重要……我不知道是不是很重要。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努力,就是为了把原来的他找回来。”不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和,火药味淡了下来,“我也说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在乎,就像当初我无法真的对网球认真起来一样,我似乎永远没办法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手冢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原来,能够让你认真的东西,早就出现了。可惜你现在才发现。”

“哦?你说网球?我现在还有在打。”不二托着腮笑,“只不过没有参加网球部就是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手冢瞪了他一眼,“你想知道的话,也无所谓。我和龙马……曾经在一起。”

曾经在一起……吗?不二承认,他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太会装蒜,怎么可能没人看出个端倪来?不二稍微严肃了一点,微微耸了耸眉,等手冢往下说。

“他曾经对我保证过,永远不会对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说‘爱’……”

手冢对不二讲述的事情,恍若一个尘封多年的童话,然而童话没有结局,或许只能等到多少年以后,让那时的人们再来缅怀、惋惜。听到最后,听到手冢平静地说了他们分手的理由和经过,不二忽然觉得异常难受,难受到想站起来冲出去。就是那样的理由吗?就那样简单吗?

“手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你应该知道,越前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你的责任。”不二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冷静。

“是,我明白。”手冢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一年前我听龙崎老师说起的时候就明白。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不能后悔,我们没有资格后悔。每一件事都是有风险的。”

“我不是说要你去后悔你的所作所为,但我也不相信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期待的!”

“的确,我不可能希望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承认我没有料到这种情况。”手冢的语气仍旧平静,这让不二多少有点恼火。

“有时候我觉得,你的个性根本不适合谈感情。感情没有理智可言,感情本身就是荒谬的不是吗?”不二还是选择了平静,说出了他想说的。没错,手冢的个性不太适合谈感情,他的感情也是“理智”的,这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消受的。

“大概我习惯了这样的思考方式吧……”手冢承认不二说的有道理,他没必要反驳。

“……习惯是可以改的。”不二努力地让自己笑出来,“何况是为了你爱的人。”

“……”手冢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把视线转向一边。

“手冢,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比越前还要任性,还要固执。这会害了你们的。”话说出口,不二忽然觉得自己太多事了。

手冢再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凝望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

与手冢分别的时候,不二犹豫再三还是转过身问了那个问题:“手冢,你还爱他吗?”

“……每个人所谓的‘爱’,都是不一样的。或许在你看来,我这样根本不是在‘爱’他,不是吗?”手冢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这样的方式问了回去。

“的确如此。”不二笑了笑,“我不认为你这样做是在爱他。你想去看看他吗?”

“不了……我无法给他他期待的,与其再去面对他、伤害他,不如就这样。”手冢没有再多说什么,拖着行李箱隐没在车流中,留下不二一个人站在路边发呆。

看着手冢离开的背影,不二忽然有点后悔插手这件事情。当初全部事情一团混乱的时候,他拼命想要明白,可是这样突然的相遇和谈话过后,真相一下子全部展现在他眼前,他却一时难以接受。难受到觉得异常困扰,恨不得马上从这一系列纷繁的事件中挣脱!

终于知道了,终于知道了越前一直固守的那句话是什么——

“我永远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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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5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时候,他不过是14岁吧?或者,手冢所说的“在一起”还要更靠前,也就是,那个孩子12、3岁的时候?那个年纪,“爱”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那是多少成年人倾其一生都无法明了的复杂情感,简简单单地被那个孩子说出口,用一种最为残忍的方式——承诺永不再说的誓言。究竟是怎样一种强烈的执著,让他就这样下定了决心?

或许,爱与年龄没有任何的关系。爱了就是爱了,只有当爱来临的时候,人们才能恍然明白它的含义,在此之前,不论这个人是十岁的孩子还是年过古稀的老者,他们都不能说他们明白这个字眼的意思。爱了才会明白……吗?

但就像手冢说的那样,人们定义的“爱”不尽相同,即便有一天,你清楚地知道你爱了,你又怎么能说别人没有“爱”过?也许他们用的是你不能接受的方式也说不定……

为了让那个孩子终有一天走上属于他自己的成功的路。这便是手冢的理由,离开那个孩子的理由,仅仅留下一封不二永远不会知道内容的信,然后,便是“再也不见”。对于不二来说,这样的做法只能用“可笑”或者“残忍”来形容,就如同当年那句“十分钟!十分钟不能分出胜负就要弃权!”一样,手冢的做法,永远有他不可辩驳的道理,但那绝对不是“爱”——对于不二来说的爱。

爱吗?不二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一个人悠闲清淡久了,从未想过这种需要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构筑的感情。那么,什么是“对于不二来说的爱”?为什么在手冢向他说明一切之后,他可以清楚地说出来:那不是爱!

那要怎样才算呢?不二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他,即便他选择网球作为今后的道路,就算他们会聚集世人厌恶的目光,就算有一个同性的恋人会给他带来很大程度上的麻烦,就算这会让那些用心险恶的人抓住把柄,就算……不论如何,假如是我,我绝对会做出和你完全相反的决定,我永远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问题。

这便是他给自己的回答。这个答案让不二停住了脚步,这才是……爱……吗?如果真是这样……我……难道我……不二被自己吓到了。爱了,才会明白什么是爱……

我爱他。终于,不二这样对自己说。

车水马龙的街上,夏日的余温尚未褪尽,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挥汗如雨赶着回家或是加班,闷湿的空气把远处的路面蒸腾得虚无缥缈,渐渐阴霾的天空里,聚拢了黯淡的云。

下雨了。

雨点渐渐变大,顺着不二半长的浅褐色头发往下滑,滴落他的脸颊。

找到他的时候,莫名地高兴;听他喃喃地说“我只爱你”时,莫名地抽痛;再次见面看到他无神的双眼时,莫名地难过;对所有人不理不睬的他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时,莫名地惊喜……还有,还有一直以来不肯放弃的追查,就连他的家人都要放弃了,自己却还在拼命寻找能够让他“回来”的方法。以及……

以及终于知道真相的今天,那种没来由的难过而困扰烦躁的心情。终于明白了,那是无端的嫉妒和愤怒。嫉妒曾经让他立下永不说爱的誓言的手冢,嫉妒他可以为了手冢固守那个诺言,嫉妒他仅仅因为手冢的离去便丢失了自己……

没错,嫉妒!不二狠狠地咬着牙齿,异常愤怒。

这怎么能叫做“爱”?!这分明就是一种彻底的伤害!既然知道会有那样的将来,又为什么有当初的“在一起”?!难道一定要用“曾经幸福”作为“终生痛苦”的铺垫吗?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做一个残忍的人,拒绝所有的幸福……那样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的定义。偏偏要在幸福已经开始之后再生生斩断,这样的做法,只能在“残忍”的前面加一个“最”字来形容!

爱……不是那样的。不二低下头,发现提包的带已经被自己蹂躏得皱皱巴巴。总算清醒了!之前的烦恼和困扰,还有烦躁、还有那种后悔插手这一系列事情的心情,通通被终于降下的雨水洗净了。

终于,不二的笑容在雨中复活。

已经傍晚了,不可能像无数个周三那样去那里看他了,只好改变行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面对妈妈和姐姐惊讶的目光,不二只是简单地笑笑——我忘了带雨伞。由美子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满腹狐疑地开始了她的准巫女式推测。

晚上,不二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摆弄仙人球,考量着周末去看看那个小东西,顺便……

“周助,不是我说……你今天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由美子敲门进来,一脸得意的坏笑,手里是三张塔罗牌——女教皇、恋人、世界。

“呵呵……”不二笑而不答。

“老实交待!”由美子不肯这么放过他,这个只有感情细胞缺乏的天才弟弟,真的……?

窗外的雨停了,那是一个晴朗而美丽的夜。

……

周末天气很不错,还算是清爽。不二在那片草地找到了发愣的小猫,不,已经不能算是“小猫”了,那个孩子应该长高了不少,只不过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坐在地上,如果站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吧?这样想着,不二轻轻地走过去,准备用惯例的“问候”开头。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那个坐在草地上的少年慢慢回过头来。不二吃了一惊,自己还没有跟他打招呼啊?!然而越前确确实实回过头来了,依旧没有神采的大眼睛看着不二,眨一下,再眨一下。

“……不二前辈。”终于,在不二开口之前,小猫一样的孩子笑着说话了。

足足反应了两秒,不二猛地把越前搂到了怀里:“记得我?”

“嗯,不二前辈。”似乎是一个很高兴的回答。

“那……”不二犹豫了一下,把那个问题稍稍改变了一下,“喜欢我吗?”

“嗯,喜欢。”几乎是立刻,答案就在不二的耳边响起,让他不由地摒住了呼吸,甚至不敢放开那个孩子去确认他眼中的笑容。

从那以后,“喜欢我来看你吗?”变成了“喜欢我吗?”,一次又一次,不二这样问。越前总是淡淡地笑着,喜欢。

我知道,或许这辈子你都不会对我说“爱”。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爱不应该是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这一次,换我来爱你,我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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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4:58 | 显示全部楼层
5、我还爱你

16岁到22岁,6年的时间,转眼就这样过来了。不二的回忆结束在那个改变了的“问候”上。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贪心地在那个问题后面又加上了一个问题:爱我吗?

凭着对越前的了解,不二清楚地知道答案,事实也印证了不二的推测。只是,从不二决定把那个问题问出口开始,他就不会强求那个执著的孩子把那个字说出来。他的执著、他的承诺,不允许他这样做。不二曾经想过,有一天,他真的可以把从前的越前找回来的时候,也就是他永远失去他的时候了。

不是吗?从前的越前,不,现在也是一样,他的执著始终是留给那个人的。就算那个人用一支球拍结束了他们的羁绊,越前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之所以会躲进回忆中不肯回来面对现实,多半是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旦他“回来”面对这个世界了,他的执著——对于那个人的执著,也会一并复活。

这样想的时候,不二总是觉得心在痛。没错,既然爱了,总是希望被爱的那个人也能爱上自己。这不是什么回报,只是极其简单的愿望而已。但是不二知道,恐怕自己的爱永远都等不到被回应的那一天。就算已经能够猜测到这样的结局,不二还是不确定,等到真正面对那一天的时候自己是否能够接受。

现在的越前,只愿意跟他说话,只愿意对他笑,只愿意和他一起打球,只愿意……

有时候,不二真的很想任自己自私一次,不要让越前回到从前的样子,他就永远属于不二一个人。甩甩头,不二驱散了这种想法。这6年,自己全部的努力都是为了找回一个完整的越前龙马,他爱的那一个越前龙马。

如果说当初是因为“爱”才让越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么就像不二自己曾经对迹部说的那样——如果有一天能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就一定可以把他带回来——能够把他带回来的,同样也只能是爱。

17岁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他,不二没有半点后悔。只不过他的爱,还是没能让他回来,至少现在没有。

自从意识到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猫一样可爱的孩子的时候,不二就决定不再让他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所以,那个人,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了吧……

只是,那个人是关键所在。不二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也为此而头痛。种种迹象说明,要让越前回来面对一切,必须以他愿意面对那个人和曾经的一切为前提。这样做的风险有多大呢?不二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丝毫无法估计。逼着他面对他正在逃避的人和事,固然也是为了他好,但如果他因此而彻底崩溃怎么办?之前的努力全部无效不说,还有可能把他置于更加痛苦的境地……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苦思无果,不二回到家的时候仍旧有点阴沉。刚刚迈上楼梯,妈妈就在楼下喊他接电话,只好又折回来。

“不二?是我啦!”听筒里传出了孩子般的声音,不用问,只能是菊丸那个儿童期无限长的家伙!

“英二,有事?”

“切……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孩子气地埋怨着,“当然是有好事了,大石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手冢回来了,而且这次就不走了,他要在这边找工作。大家说聚一聚……”

“……”不二握着电话的手没来由地收紧,烦闷的心情因为听到那个名字更加不悦。

“不二?你有在听吗?”菊丸被不二长时间的沉默困惑了。

“呵……我在听。周末是吧?我有时间,在哪里?”不二的笑声立刻传了过去。

“在阿隆他开的连锁店总店啦~你认识的!”菊丸的声音恢复了活泼,可马上又转向了试探的方向,“对了,大石问你最近有没有去看小不点儿……”

“有啊,我今天才去过。”不二一愣,怎么会想起问他越前的事情?

“是这样啦,不知道小不点儿现在情况好一点没有?我们都没有你去的次数多,只是想,如果他能出来的话……能不能……?”菊丸有点吞吞吐吐,但不二知道他是想说,能不能把越前也带过去。

“这……不能我说了算哪,医生那边不会同意的……”

“这样……”菊丸的声音里是淡淡的失望,“不二,小不点儿还能恢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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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5:10 | 显示全部楼层
“应该可以的吧。”不二给了对方一个自己都不确定的回答,但他无法做出承诺,“我想让他回来。”

“嗯,我明白。那周末记得去啊!”

挂上电话的时候,不二心情更加阴郁了,平静了那么久,总要有点波折吗?其实,越前早晚要面对和手冢相关的一切,时间是一种残酷的累加,拖得越久,他能承受的可能性就越低。这么说来,还是让他早一点面对这一切比较好吗?

不二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星空。就这样决定吧!

周末,离聚会的时间还早,不二一清早便赶去车站。

“找我有事?”面对不二,被约来的手冢有点困惑。这是17岁那年他们两个偶遇的那个车站,那次,手冢对不二讲述了曾经发生在他和越前之间的事情。

“嗯,虽然晚上大家就能碰面了吧。”不二笑得云淡风清,“还是有些事情想单独跟你说,可以吗?”

“说吧。”手冢冷淡的神情丝毫没有改变,多少年过去了依然如故。

“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有点远,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把你卖了的。”好心情地开着玩笑,不等手冢回答便投币买了车票,不二走在前面带路。

手冢只好跟上,虽然不知道不二要去哪里,但他隐约有种感觉,那就是今天的不二似乎非常认真。不是那种专注于比赛的认真,而是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紧张感,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一样。

电车行驶了很久,也不见不二有下车的意思,手冢暗暗计算着车站,他们离开市区已经很远了。并不是不信任不二,但完全不知道目的地也的确不能让人踏实。

下车的时候,手冢以为不二记错车站了。那个冷清的站台上根本没有等车的人,出了车站才发现,四周是大片的荒地和零星的低矮建筑。东京的市郊也是宝地,这里却如此荒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走吧,我们还要去前面坐一段公车。”已经走出几步的不二回头对着手冢笑笑,“不远了,大概再有半个小时吧。”

无法犹豫,手冢只能跟上去。

“这附近是自卫队的地盘,所以建筑物非常少。”天才永远不用为别人的伪装而困扰,就算是手冢的铁板脸也无法隐藏他的顾虑,“不会害怕吧?呵呵,我经常一个人来。”

当不二终于在一座白色的建筑物前停下脚步的时候,手冢很后悔就这样不问清楚跟着他来到这里。那是一家挂着“精神科”木牌的病院。一瞬间,5年前两个人的谈话在手冢耳边复苏。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带你来这里。”不二并没有急着进去,微微抬头看着那扇半掩的铁门,“其实就算你肯来,我也不一定愿意带你过来。”

没有风的上午,四周静得可怕。白色的巨大建筑物孤零零地耸立在一片荒凉之中,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承受的压抑感。

“很不舒服吧,这种地方?”不二又开口了,却转向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领域,“让你住在这里,就一个晚上,你受得了吗?”

“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了6年。”不等手冢说什么,不二继续往下说,就好像在念一段没有听众的独白一般,“他肯定会说,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不够坚强,才会走到这个地步。”

“可我不这么认为。”不二的声音平淡异常,不像是责备,也不像是控诉。但就是这种平淡温和的语气,反而让手冢听出了深深的谴责。

“我爱他,所以我要把他找回来。我知道,从前的他回来后,还会回到你身边。那也没关系,我不在乎。我要用我的方式来爱他。”说完这一句,不二终于回过头来,还是清淡地笑了笑,“手冢,这一次,拜托你好好地爱护他,可以吗?”

没有等回答,不二推开了那扇铁门,一阵刺耳的吱呀声过后,满目的苍白闯进了手冢的视线,让他不自觉地倒抽一口凉气。这里,充盈着满满的孤独、寂寞、恐惧,还有——绝望。

在不二的带领下,两个人来到了那片有点突兀的草地。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映进了手冢的视线,墨绿色的头发,白色的T恤,暗红色的短袖,手边一顶白色的球帽。那个人正在把玩着什么,很投入的样子。正看着,不二回过头对他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跟过来,然后径自走向了那个坐在草地里的人。

“龙马?”不二小声打招呼。

越前几乎是马上抬起头,慢慢地弯起嘴角笑了:“不二前辈。”

“我来看你。”笑着蹲下,不二继续他的问候,“喜欢我吗?”

“嗯,喜欢。”

“那……”不二停顿了片刻,视线很快地瞟了一眼站在越前视线后方的手冢,“爱我吗?”

“不,我不爱你。”一模一样的回答,一模一样的笑容。

不二不忍地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那莫名升起的疼痛,像是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一样,终于把那个问题说了出来:“那么,你爱谁呢?”

越前愣住了,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问题让他有点迷茫。爱?这个词在越前的头脑中飞速地旋转,爱?那是什么?为什么我可以清楚地说我不爱他?为什么?

看出了越前的迷茫,不二狠狠心追问了一句:“你曾经对谁立下誓言,说你永远不会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

我永远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

我只爱你,相信我。

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我的爱只对你说,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留在我身边?

我爱你啊……

……

太多的句子,一股脑涌进了越前的思维回路,把他全部的思考堵塞,无处宣泄,无处躲避。脑中满是从前的爱恋,不想再次面对的、痛苦的、无果的爱恋。面前是对他的誓言,转身想要逃跑,却发现所有的出路都是他转身而去的身影。

身影,转身而去的身影……

银白色的球拍,一个破旧的网球,电车高架桥下的球场……还有……

我永远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

想要逃避的,逃避了这么久的,这一切,终于无可阻挡地全部出现在面前。越前没有焦距的双眼对着不二,然而眼前却是另外一张面孔,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完全没有意识到,泪就这样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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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5:52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换了称呼,不二没来由地心痛,“我带他来了,他就在这里。所以……”

果不其然,越前完全没有反应,毫无表情的脸上,只有清亮的泪水还在流淌,无神的双眼不知看向哪里。

“所以……越前,回来吧。”终于,不二这样说了出来。下一秒,泪水无可抑制地溅落在草地上。终于,不二终于知道自己还是无法真地面对这一刻的到来,无法承受他回来后的选择,无法接受……

猛然站起来,不二转身就走。

看着不二快步离开的背影,一直沉默的手冢试图叫住他,却发现没有任何挽留的理由。看着面前不停流泪的越前,手冢第一次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即便当初扮演了一个无情的角色,就那样坚决地斩断了和这个傲气的小家伙的一切联系,即便是狠心地离开了他,即便是拼命想要忘却所有的眷恋……

原来被人惊叹的冷静和沉着,在那两弯清泪的面前是如此脆弱。

终于跪在那个孩子的面前,捧起他仍旧挂着泪水脸,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感觉不到愧疚……

“龙马……”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这样轻声地叫他的名字。

手冢从来没有想过一句话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那一句“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那一句“我永远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竟然通通可以把人牢牢地锁住——把这个神采飞扬的孩子锁住6年!

现在,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呼唤,就让那个孩子混沌的双眼瞬间点亮,清澈的金棕色眼瞳把全部的视线凝结在一起!

没错,回来了……一如6年前那个14岁的少年曾经的眼神——那种傲气十足、充盈着信心的眼神。

“……部长?”沿用的称呼,改变的声线。6年过去了,手冢第一次听到了越前的声音,却不是那种属于越前龙马的嚣张和任性,不是属于越前龙马的拽天拽地。那是淡淡的,不能确信的,夹带着惶恐和失落的——声音。

以为他再也不会原谅自己,手冢早就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然而那个猫一样的孩子,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是清醒的,然后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没有……我没有说……相信我……”怀里的人仍旧在呜咽,“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龙马……别这样……”话说出口,手冢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辩解?还是说教?为什么每次对这个孩子说话,都是这样的语气?明明是爱他的,明明是心疼他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伤害他?

明明知道他是多么的依恋自己,他不过是一个孩子,6年前是,现在也是。一个在别人面前强装坚强的孩子,只是想要在自己这里找到片刻的宠溺,一点点的疼爱,仅此而已!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猫咪一样,他要的也许就只是你摸摸他头发的温柔罢了……

“我爱你啊……”委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不要离开我……”

搂过那个颤抖的身体,手冢不再说话了。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所说的、所做的,全部是以爱的名义在伤害这个单纯的孩子,手冢实在无法在开口,只能紧紧地拥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龙马……我的爱真的只能伤害你吗?

……

此时的另外一边,坐上了返程电车的不二有点神情恍惚,随手摸了摸脸颊,嗯,已经没有眼泪了。这样……真的好吗?这个问题有点荒谬了,现在问还有什么价值,反正已经这样做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方法成功了,因为他在走廊里听见了那个孩子说“我爱你啊……”,就在那一刻,不二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不再藏在那个走廊的转弯处,踉跄地离开了病院。

看来,真的没办法接受呢。不二有点嘲笑自己的脆弱,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找回他的那一刻,也就永远失去了他。要怪,就怪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不可能回应自己的爱的人吧……

这样一来,他就能够幸福了不是吗?这就够了。自己会心痛也不要紧,痛得久了,大概就会习惯了吧。

只是……不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我路过了太多太多,我可以忘记其中的多半,但我始终会记得我爱你——就像我始终会记得你爱他一样。

是的,就像你还爱他一样——我还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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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6:48 | 显示全部楼层
6、我爱过你

那天晚上,聚会的气氛有点诡异。这么说不是空穴来风,试着想想看,本来就面无表情的手冢国光满脸阴郁,快要把周围人都冻死这也就罢了——见怪不怪,然而不二周助的笑容不见了,这可就不是什么可以让人简单接受的情况了。

“不二……你……没事吧?”好奇心超级旺盛又有点没心没肺的菊丸第一个去捅马蜂窝。

“嗯?没什么啊。”不二平淡地回答,但还是没有丝毫笑的意思。菊丸浑身一阵发冷,完了完了,怎么又多出一个天然制冷设备?!

“不二前辈,你今天不高兴吗?”跟着菊丸起哄的桃城借着酒劲也不要命地问了一句。

“怎么会。”不二终于有了点笑容,只不过那完全是冷笑的范畴,“我今天很高兴呢。”

菊丸吞了吞口水,心说你这样也叫高兴?拜托你还是别“高兴”了……

“有好消息啊,各位。”忽然,不二笑得异常灿烂,“今天刚得到的消息,越前他‘回来’了。”

“哎?哎?哎——?!”菊丸惊讶地跳了起来,“真的假的?!”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了不二。不二不急不忙地又喝了一口茶,视线直直地逼视手冢:“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骗你们干什么。”

“啊?!好耶~~”反应灵敏的大猫菊丸第一个手舞足蹈,“超级好消息啊!大石,是不是!”

“嗯……是,是啊!”听说越前恢复了,原任青学保姆当然很高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不二异常的表现,大石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奇迹……”坐在角落的乾推了推眼镜,“他能恢复的概率只有0.3%,不二,你怎么做到的?”

视线再一次集中到不二这里,然而他还是那张带着冷笑的脸:“不,不是我,我怎么有那种本领。是吧,手冢?”

天才成功地把众人关注的焦点转移到了一直不说话的手冢那里,不二用一种似是讽刺,却又完全冰冷的神情注视着手冢的表情和一举一动。

“哈?手冢?”菊丸不理解地眨着眼睛,盼着谁能给他解释清楚。

“这是手冢的功劳,不是吗?”不二笑眯了眼睛,是个人都看出了那种明显的敌意。

“不二……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手冢阴沉地开口了。他承认自己的绝情和错误,但不二这种明显的挑衅仍旧让他不悦,那种露骨的不平让他觉得恼火。不二,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

“过分?我吗?呵呵……你有资格说我‘过分’吗?”不二毫不留情地这样回击,完全没有顾及周围人的惊讶。

天才的隐忍和绝对的礼貌似乎瞬间消失,让人以为不二周助这个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又或者,这个人不是那个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不二周助?!

几乎所有人完全傻了眼,这种情况谁也没有想到。先不说别的,这两个人会吵起来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当年这二位的交情算是不错的,而且还有一种无需语言传递的默契存在,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算了……对不起,失礼了。”不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起身对着众人微微欠身,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剩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去问手冢,尴尬的气氛瞬间蔓延。

……

我这是怎么了?走在路上,不二懊恼地问自己。很遗憾,他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不二觉得“天才”的称号根本就是一种讽刺,当别人羡慕你的时候,你却被自己的问题困扰得头痛欲裂,全部的智慧都无法解释自己的失常。

难道就因为我爱他?!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竟然有这样的力量?抬起头,满眼都是东京街头绚烂的霓虹,红的、绿的、蓝的、白的……不知为谁而闪烁,就那样痴迷、盲目地自顾自地闪烁着。有谁期盼过那样的闪烁吗?有谁在意过那夺目的绚烂吗?到头来,不过是白痴一样,完全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个人……

不二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心痛,痛到麻木。微微皱起秀气的眉,不二对着夜空微笑。从来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关系?现在知道他可以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那个苍白的世界里,也该感到欣慰吧?

没关系,至少,我爱过你……

沉重的脚步迈向家的方向,不二知道,今夜应该为自己的感情举行葬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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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6:59 | 显示全部楼层
……

再也不会去那个市郊的苍白色世界,不用去看望那个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的孩子,不用一次次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不用一次次确认他喜不喜欢自己,不用……

不用问了,他爱的不是不二周助。

忽然觉得异常轻松,轻松到可以飞起来,不二在阳光灿烂的屋子里伸伸懒腰,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稿件。一周过去了,不二发现自己学会了逃避,逃避所有跟越前相关的消息,不接原来那群队友的电话,害怕聊着聊着就提起了他。不二觉得在这样下去,他早晚变得和越前一样,一样逃避到自己的世界里不肯面对现实,到那个时候,是不是他也得去那个满目苍白的地方常住?

呵呵,那还真是讽刺了!到那个时候,又有什么人能把他带回来呢?最终不过一个循环的怪圈,这就是爱吗?让所有人甘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一圈又一圈地跳进陷阱,不愿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了迹部那个闲极无聊的大少爷陪他出去喝咖啡,不二心神不定地看着窗外,咖啡更是一口没动。

“我说……为什么你每次看见我都心不在焉的?”迹部皱着眉,“太不给面子了吧?看见我这么烦?”

“呵呵……对不起。”不二诚心诚意地道歉,“只是你每次叫我出来的时候我都在心烦……”

“哼!那我还真是荣幸!”迹部差点气死,这是什么鬼理由?!“又是越前那个小鬼的事情吧?”

听到“越前”两个字,不二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差不多。”不二呼了口气,这件事对面前这个人说,应该不要紧,“呐,我失恋了。”

“哦……”迹部完全没有遗憾、同情之类的表情,“早晚的事,不是吗?”

“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呢!”不二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我不像你,我从来都是直接说明我的意思。”迹部没好气地瞥了不二一眼,“你纯粹自找。我听说手冢回来了,为什么不找他商量?”

不二心里暗骂,好你个迹部景吾,真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好像故意说给我听一样!

“怎么了?你们俩不是交情不错么?”看出了不二的不悦,不知情的迹部继续说着,“再说,当初我就觉得那家伙非常了解那个臭小子,你去问他不是更好?”

“不是他我也不会失恋。”不二闷声闷气地说,斜着眼睛看迹部。

“啊?!!”轮到迹部没形象地瞪大眼睛了,这个……不可能吧?

“你不是让我说话直白一点么?”不二得逞地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始喝那杯已经冷透了的咖啡,“我不是说过么,只要我能知道越前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我就一定能把他带回来。”

“……”迹部选择静默。

“你看,我做到了。”不二放下杯子,“当年手冢怕影响他将来的发展,为了能让他踏实地打球,就这样跟他分手了,甚至不再见他。他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就这么简单?请允许我鄙视他!”迹部忽然忿忿地说,“就因为这样吗?他还真是个小鬼!太脆弱了吧?简直荒唐!”

“你爱过吗?”出乎迹部的意料,不二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幽幽地这样问。

“为什么这么问?”迹部有点不耐烦地熄灭了手里的香烟。

“没有爱过的话,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多脆弱……尤其是,爱得很深的时候。”

迹部愣住了,他从没见过不二这样的表情。这个号称天才的文雅青年,平静的脸上被窗外的日光镀上了一层哀伤的神色,完全不属于不二的那种无助的哀伤。

没有爱过就没有发言权吗……?

“好吧,算我失礼。”迹部摊了摊手,“我承认,我没有爱过谁,或许也因此没有置评的资格。但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我认定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用我的双手得到他!”

“没办法,人和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不二笑笑,“我不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不会想留在我身边,他爱的不是我。”

“你这个样子很欠揍你知不知道,啊?!”迹部没好气地奚落,“你这个样子也叫天才吗?哼!”

“你都说我不是了,还问我干吗?”不二赖皮地笑着,顺便把剩下的咖啡一次性解决。

“所以你心情不好,然后跟我抬杠?!”迹部已经没脾气了。

“不敢。”坏笑着,不二摇摇头,“你说,他这次应该会幸福了吧?”

“什么啊?!”迹部想打人了,气哼哼地回答不二那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不是知道么,手冢回来了,我带他去见越前了。”不二扫了迹部一眼,意思是剩下的事情你就明白了吧。

“你!!”迹部差点拍桌子,“你有毛病是不是?!这就更是纯属自找了!你,今天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你自己把他送到别人面前去,还有脸在这里给我装可怜?!”

“别气、别气……”不二无奈了,“你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分明就是你能把人气死!”迹部干脆扭头不看他了,“你要么把他抢回来,要么以后都别跟我说这件事,否则别怪我揍你!”

“哎呀、哎呀……”不二苦笑着趴在桌子上,“好吧,我不说了还不行?”

“抢”回来吗?那不是还会伤害他吗?他不爱自己的不是吗?把他拴在自己身边岂不是太残忍了?不二对自己说着,不能伤害他,所以不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不二双手护住胃,那杯冷咖啡终于“起作用”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心痛?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的。痛到流出了冷汗。好想,好想把那个猫一样的孩子搂在怀里,好好地宠他,一直宠他,只宠他就好了,哪怕他再任性都好……

一瞬间,不二似乎有点能够理解手冢当时的心情了。爱,不一定都是保护;有时候,爱也是一种惨痛的伤害。原来,爱有两刃,一半给你完全的呵护,另一半注定是对某一方的伤害——彻骨的伤害。

不对!!不可以!不二立刻反驳自己的想法,就算是那样,也可以把那伤人的一面雪藏,只留给他呵护,那就足够了。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我的爱!

将来的某一天,我肯定会回忆现在的一切,我不想在无法挽回过去的时候回忆痛苦,也不想对自己说,我只是曾经“爱过你”。

我从16岁开始爱你,一直在爱你,现在我爱你,将来我也会继续爱你。就算你永远不会说爱我,我也一样爱你,我的爱永远留给你,不论你是否回头。

我不要“曾经爱过”!伤害的话,留给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会把爱中的呵护全部留给你,只留给你!

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说:我永远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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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7:06 | 显示全部楼层
7、要你爱我

多少个日子过去了,天还是当初那个样子,树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6年的时间不过是眨一眨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还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不如不要那么傻地躲开……原本以为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等到一切过去了,睁开眼睛可以看到崭新的一切,还有——崭新的人。

原来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大概是太长时间躺在院子里发呆的缘故,连蝴蝶都眼花了,傻傻地停在这个孩子的鼻尖上。小猫一样的孩子立刻伸出猫爪子,把那个傻瓜赶走。

不远处,拿着一堆要晾晒的衣服的菜菜子站住了脚步,担心地看着躺在院子里的表弟。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好转,但终于可以把他从那个非人间的地方接回来了,这多少让她安心了一点。可是,这几天下来,发现龙马好像还是那个样子,默默地不说话。

“喂!!青少年!你耽误了多少时间知不知道?!”没正形的越前家家长气哼哼地嚷嚷,“有时间躺在那里等着发霉,怎么不打球?!”与其对他表现出一脸的担心,不如还像以前那样跟他说话,让他忘记曾经的一切比较好吧?于是,这个当爹的选择了这种惯例式的说话方式。

不是不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越前南次郎这6年的时间都快愁死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头发都白了不少。可这个死性不改的臭小鬼,明明已经被医生证明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了,却还是一副迷糊状态,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事都不说,看着让人着急。

“啊……”一个挺身坐起来,吊着眼梢瞟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越前一脸不高兴。但他知道,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父亲,其实是担心到一定程度了。

“‘啊’什么?!”越前南次郎撇了撇嘴,“快站起来!”

“哦……”越前站了起来,随手拍打着身上,“我说,老爸……”

“干吗?!”越前南次郎摸着胡子茬,寻思这个臭小子要说什么。

“来打一场吧。”目光一凛,越前在心里对自己说,6年的时间啊……看来要加快步子追回来呢!

眼前一亮,越前南次郎咧开嘴笑了:“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会放水的。”

拿过自己的球拍,越前背对着父亲:“不用。”

6年啊,球的感觉都变了呢……恨恨地这样想着,越前一心要把6年的时间压缩着追回来。

相对于越前的自我懊丧,越前南次朗却多少有点迟疑,按道理说,这个臭小子已经6年没有摸过球拍了,别说长进,球感能够维持原有水平就是奇迹了!可是现在……难道他这6年里还有打球?!开什么玩笑,那个不是人待的地方,什么人跟他打球?

算了……也好!越前南次郎暗自笑笑,起码你还能再打!

看着父子俩人犹如昔日那样,菜菜子稍稍放下心,转身去晾衣服。她曾经试探地问过龙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给他这么大的刺激,当时的龙马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迟疑,只是微微扯动嘴角,用一句“我忘了”来搪塞。

忘了?怎么可能真的忘了?能把她这个拽天拽地、不知何谓害怕的表弟给打击成那个样子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说忘就忘,那应该,是让他铭记一辈子的事情吧……

没错,不可能会忘记。晚上,越前泡在浴缸里,那个网球拿在手里。把它抓住拖到浴缸底,一松手,那个黄绿色的小球便马上浮上水面。反反复复,都是如此。

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猛然间出现在眼前。那个时候的自己,12岁,国中一年级,也是这样泡在浴缸里,也是把玩着这个网球,拽下去,它会漂上来。这个球,早就破旧到不能打了,这个球不是自己的。

于是记忆回到了那一年的某个黄昏,和其他一年级的部员一起收拾活动后的球场的时候,手冢忽然走到他面前叫他。当时不明所以的越前跟着手冢出了球场,面对面站在夕阳下,总觉得那天的手冢有点格外的严肃,不同于平日的冰冷严格。

“春之野大学的球场,高架桥下面那个,你知道吧?”没有任何预兆,手冢忽然这样问。

“啊,那个新修建的球场,我知道。”实话实说,现在还无法确定手冢说这话的意思,就等着他说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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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7:15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手冢没有再说话,越前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却见手冢去掏口袋,似乎要拿什么出来。下一秒,一个网球朝越前抛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越前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这是干什么?

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拿个网球给他,还能有什么意思,大不了就是打一场。

“三天后的下午三点,我在那里等你,球我会带去,你一个人来。”简直像下命令,手冢这样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越前拿着那个网球愣愣地站在原地,身影被西下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越前就像现在这样,泡在浴缸里玩儿那个网球,想着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想过那一场比赛的意义究竟有多重要,也不会知道那个人为了这场比赛已经做好了放弃左手的准备。然而也就是那场比赛过后,如手冢的初衷所愿,越前的球风开始改变,那个孩子开始一步步脱离越前南次郎的身影。

后来……后来的事情也不过那么简单,关东大赛第一场便碰上死敌冰帝,赛后才知道手冢因为那一场比赛加重了手臂的负担,再和迹部苦战到抢七,那时已经不能拿起球拍打球了。当时暗暗问自己,愧疚吗?虽然那也跟自己有关系吧,可又不是自己要他那么做的,即便如此,还是觉得不忍……

再后来……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情吧……说起来是应该发生了很多很多,只是越前这个个性,再多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稀记得,后来他就总是自觉不自觉地追着手冢的身影,好像跟着主人散步的小动物一样。也曾经因为这个被菊丸和桃城讽刺过,被乾盘问过,被不二旁敲侧击过……不过最后呢,他们好像统统被手冢莫名其妙地罚了跑圈,印象里,似乎圈数还不少。

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太过惊天动地的事情。本来么,两个人都是闷罐,站在一起连话都不一定会说一句。但就是这样,还是走到了一起,很简单很简单。在手冢决定去德国治疗要走之前,有天放学后越前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不得不转向另外的方向时,小猫在他身后开口了:

“部长,你回来的话,还可不可以这样跟着你……?”

换个人的话,恐怕一时根本没办法理解越前这是什么意思。手冢转过身,就见那个猫一样的孩子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帽沿压得很低很低,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其实也不用看,一定是别扭得不得了的那种表情,拽拽的,很可爱的那种……

“啊……”有时候手冢也会埋怨自己,太过简洁的回答,这个小东西不一定能听懂的吧。

“真的吗?”问这句话的时候,越前抬起了头,扬起的脸上,明亮的眼中映进了夕阳的暖红色。

手冢曾有一瞬间的失神,从来没有认真仔细地看过他的眼睛,这一次……

向来稳重的手冢不自然地伸手推了推眼镜,只这一个动作,就招来了那个臭拽的小猫的轻笑。重新看向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时,就见他眉梢眼角扬起了快乐的弧度,嘴角挂着小小的得逞般的笑意。

手冢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勾那小猫的鼻尖:“当然。”

没有料到的理所当然的回答,没有想到的亲昵的动作,加上一个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微笑。越前就那样脸红了,很丢人很丢人的那种,因为他自己都能清楚地感到血液上涌的火热。

这就是开始,没错,就这样简单。有些默契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磨砺,就像最好的朋友可以相顾无言,仍旧感到彼此间经历了一场最精彩的对话。

至于那一句让他铭记到销骨溶血的誓言,是在手冢离开前的那个晚上。

手冢用身高问题来解释为什么身边这个小家伙不肯让他牵着手,而是死死地攥着他的制服袖子。故意绕到那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小球场的时候,四周已经亮起了灯。

“这里,以后还会来吧?”越前简单地问。

“啊。”手冢也就直白地答,然后把背在肩上的球包拿下来。

越前一声不响地看着手冢的一举一动,一点也不着急。没错,跟这个人在一起没必要着急,什么都不用担心,他本身的存在就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不过让越前没想到的是,手冢拿出来的是一支他的球拍,他常用的那种银白色的Mizuno-Prolight-s90。

“这个给你。”不容反驳的语气,让越前多少有点诧异。

“干吗?”习惯性地吊着眼角反问。这是什么意思?球拍?我要你的球拍干什么?

手冢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个他蹲下来刚好可以平视的小家伙,不禁怀疑这可爱的小东西是不是某些方面多少有点欠缺?还是说上帝是公平的,人在一方面的天赋过于优异,必定就会有在另外一些方面差劲得让别人替他汗颜?

“没什么,送给你。”手冢没有多说什么,想看看面前这只小猫的反应。

“哈?”越前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是没能弄明白手冢的意思。

算了算了……对这种感情回路过于简单的小东西来说,还是用比较直白的方式比较好。所以在越前还没从球拍赠送事件的迷惑中解脱的时候,手冢干脆伸手把迷迷糊糊的小猫搂进了怀里。怀里瘦瘦小小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手冢干脆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量,把他圈得更紧。

“我喜欢你,龙马……”

大概就是从这句话开始,那声呼唤成了仿佛无法破解的咒缚。从那时开始,每时每刻都想听他的呼唤:龙马……低沉的声音,说不上动听,也没什么感染力可言,但对于他来说,那就是最让他开心的呼唤,好像听到那个呼唤,脑海里就是家。

于是微微勾起了唇角,趴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说出了那句话:

“我爱你……我永远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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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7:24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看不到,搂着他的手冢满目惊恐。手冢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誓言,这个拽到天上的小家伙,从来不会对谁承诺什么,不是他办不到,而是他根本就不屑于对别人做出承诺。然而他真的说了,他说他不会对另外的人说“爱”……

手冢忽然觉得心痛,龙马,你知不知道,你要背负起的这句誓言是多么的沉重?!还是说,对于一个12岁的孩子来说,“爱”与“不爱”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少?几乎是马上,手冢就为自己的多心感到惭愧,就算这个孩子不知道誓言的沉重,他也不该就这样怀疑他单纯的依恋。

那时的手冢似乎忘记了,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即便少年老成到被同学的爸爸当成了队里的指导老师,他实际上也就比被他拥在怀里的孩子大了两岁而已。

小孩子之间的爱恋,究竟可以走多远?这不是一个能够得出标准答案的问题。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吧,回忆的终末是分手。世界上的多数事情都可以轻轻松松划上句号,更不用说是脆弱的感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要一方决定解除,无论另一方是否同意,这段关系都会宣告结束。

没错,感情是单边前提的。

越前叹了口气,面前的水蒸气便稍稍消散,然后再缓缓地聚拢。如果可以,他才不想要那样的记忆。可记忆就是记忆,它像皮肤一样跟随着我们,绝对不是一件外套——穿旧了,不想要了,便可以扔掉——记忆不能扔掉。

记忆中有一个幸福的拐点。手冢说,他国中毕业后要去国外读高中,可能大学也在海外念了。当时的越前手里攥着那个网球,短暂地惊讶了一下,扯了扯帽沿说随你。

“龙马,将来你会打球吗?”很突然地,手冢这样问了出来。

“……什么意思?”越前停下了摆弄手里的网球,皱着眉看着手冢。

“你明白的,我问你会不会选择网球作为职业。”不知为什么,越前觉得手冢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严肃,至于吗?这个问题不是讨论过很多次了么,虽然都没什么建设性的成果吧。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

“你觉得呢?”顽皮是猫的本性,坏笑的小猫总是一副得逞的样子。

“……我比较在意你的选择,毕竟是你自己的事情。”手冢似乎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很高明地把那个问题给抛了回去。

“唉……部长,你个性真的很不可爱!”越前撇了撇嘴,“会啊,等我国中毕业就开始。”

“这样,那么,将来比赛的时候记得给我留票。”手冢伸手去摩挲越前的头发,浓浓的爱怜里,透出了某种越前猜不透的情愫。

那个时候,越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回答也让对方做出了一个决定,等到他知道的时候,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越前国三毕业之前,手冢曾经回来过一次。和从前的一众学长们去机场送手冢的时候,越前曾经对着手冢开玩笑:“部长,你到现在也没再跟我打一场,万一你又一去不回的话,我肯定到处去跟别人说你不守信用。”

那句话,让在场的大家笑到肚子都痛了,越前自己也弯着嘴角。然而手冢还是吝惜着他的笑容,甚至是愈发严肃了。越前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竟然有一半变成了现实。回到学校继续训练国中的网球部,然后收拾东西回家。夕阳的余光里,越前在自己的衣柜里面找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第二天,越前没有去学校,第三天也没有……

你有你的路。

不想打乱你前进的脚步。

你不止一次因为我的事情分心,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始终是一种牵绊。

如果要我成为你致命的软肋,我宁可就这样离开你。

我爱你,我想看到你一心一意地打球。

我爱你……

越前把那张苍白的纸看了千遍万遍,一次次告诉自己这是有人恶作剧。然而那纸上的字迹却刺目地真实。一个个电话狂轰过去,开始还能听到接通后的声音,然后是强制挂机的断线音;到后来,竟然再也听不到开机的声音……

音信全无。

恍然间,越前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身边的一切完全变得虚幻。没错,他在骗我,他不过是想跟我开玩笑,他那个人其实不会开玩笑所以才显得这么可怕,实际上不过是他开玩笑的手段太拙劣了……一遍又一遍地,越前这样对自己说。

越前去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找,去每一个地方等。那个修建在电车高架桥下的小球场是他的最后一站。

整整一天,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越前一个人坐在场边。拿出手机拨那个号码,还是……关机。闷热的空气让越前几乎虚脱,他拿出了球拍,对着墙壁抽打。一次,两次……一千,两千……一声比一声响,一次比一次凶狠。直到整条手臂完全麻木仍旧不肯停下。

部长,你听见我击球的声音了吗?你听见了对吧?你为什么不来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

不知第多少次抽杀,狠狠撞到墙上的网球飞出了高高的围网,再次挥动手臂的时候,连球拍都飞了出去。越前颓然跌坐在长凳的旁边,再也不想动弹……

任黏腻的雨水肆意在自己身上疯狂。

从衣兜里掏出那个被他当作宝贝的旧网球,越前愣愣地看着,看着……

你说你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肯留在我身边呢?既然说喜欢我,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一起面对呢?就算别人会厌恶又怎么样?有你在就足够了啊!还是说你怕惹上麻烦呢?我是个麻烦吗?……

不可能的!我说过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的啊!难道我说我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你都不相信的吗?就是因为爱你,我才会因为你的事情分心!就是因为爱你,我才想永远黏在你身边的啊!

我不要做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人,那样的人根本不存在!牵绊也好,软肋也罢,只要是你,什么都无所谓的,我不在乎!因为我爱你!

我做错了什么?我明明没有背弃我的誓言,我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爱”!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如果不是因为我违背誓言,你又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

为什么……部长……为什么……

这是梦……没错……是梦……让我睡,等我醒了,他就会回来了,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说:我爱你。

没错……我想要你爱我,永远不要再离开我。

他就那样“睡”在了雨中,一直……6年。

真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确实回来了,但他没有说“我爱你”。

他说:越前,别再折磨自己了。

那一刻,越前停止了流泪,空洞的眼中,最后一点希冀随着最后一滴泪水,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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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8、让我爱你

“龙马,还没好吗?不要着凉了!”越前夫人在浴室外面担心地呼唤,固然知道宝贝儿子很喜欢泡在浴缸里,但万一就那样睡着了可就糟糕了,“听到的话,回答妈妈一声好吗?”

“妈妈,我没事,就出去了。”越前对着门的方向回答,然后把自己整个浸在浴缸里,连头顶都没掉。滚烫的水,早晚要凉掉……

躺在床上,越前无法入睡。

如果说一次打击让人疯狂,那么再受一次打击,就是小菜一碟了。越前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心想拜那个人所赐,自己大概再也不会哭了。

越前很想抽自己,6年的时间就这样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了,不值得!没错,就是不值得!那个人或许从来都不在乎的不是吗?6年了,他始终不曾回来,他始终不曾当面对他解释,他始终不曾回到他身边哪怕短短一瞬间……

越前的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好容易再看到那令他疯狂的面孔,却再也听不到那声宛如魔咒的呼唤。再也没人叫他“龙马……”。想到那声呼唤,越前的记忆有点打结。除去长辈和老师,好像……不止一个人这样叫自己,那是……

“龙马,我来看你。”

“龙马,还记得我吗?”

“那,喜欢我来看你吗?”

“龙马,喜欢我吗?”

“那,爱我吗?”

……

龙马……

不一样的语气,不一样的表情,那个人也这样叫自己,比水还要温柔。不二前辈?!

越前猛然睁大了眼睛,怎么才发现啊……可是,怎么不记得他有陪在他身边啊,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正在哭,眼前只有部长那依旧严肃的面孔,没有看见不二前辈那阳光一样的笑脸啊!

可是,这样的记忆分外明显,想要忽略都不可能!还是说,自己“出逃”的这6年里,产生了幻觉不成?!而且,不二前辈怎么会问那样的问题?

喜欢我吗?爱我吗?

一定是……错觉。越前举起手臂挡在眼前。不二前辈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温柔地对他说话,怎么可能会叫他“龙马”,怎么可能会陪在他身边,怎么可能……比那个人还要怜惜他……绝对……不可能……

被睡眠之神召唤前去的最后一秒,越前的眼前是那个温柔如水的笑容,就像……这6年来一样……

反常地早早起床,越前在那间庙的空场里找到了那个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老爹。

“老头子,我要去打球。”

“哦……”越前南次郎连头都没回,心说你小子要打球就去吧,竟然跑来跟我打招呼。

“我是说,我要开始打球了。”看样子,那老头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越前就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一直打下去。”

啊?!!越前南次郎反应了两秒,诧异地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那小子坚定的眼神。没等他回答什么,越前便转身离去,第二天便再次“失踪”,只不过这一次是正大光明地连人带行李一起“失踪”。越前南次郎承认,这件事上他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宝贝儿子了。

20岁才开始完全专业的训练,不知道算是早还是晚,更何况浪费了6年的时间。然而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悔恨,而是加倍地追赶,把6年的时间全部追讨回来!

越前记得,这6年里,他并非从未碰过球拍,不仅如此,他几乎每周都有打球,虽然不像从前那样每天都在练习,但也从未间断。那个地方,并没有人会打球的,不是吗?那么……

“龙马,我们打球好吗?”又是那个温柔如水的笑容。

还是你吧,不二前辈……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越前依然很想当面感谢那个一直用笑容陪着他的学长。记忆里,不二前辈总是柔柔地笑着,曾经想过,那种秀气的容貌和温柔的笑容被一个男孩子拥有,看起来却一点都不觉得不对劲,更不用说看着不舒服。那种笑容,似乎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看到他笑,你也会跟着心情平静下来。

印象中的不二前辈是个太过于善良的人,虽然偶尔也会笑笑地恶作剧,虽然能把某些人气得满头青筋,虽然会若无其事地说着更喜欢看别人喝“毒药”时痛苦的样子……可那个总是用笑容抵挡阴郁的天才,真的是一个善良到有点迷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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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7:39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知道,他这种评价若是被当事人知道,肯定会让他哭笑不得。但越前就是有这样的感觉,那个总是把笑容留给别人的不二前辈,似乎永远记不住他自己的事情。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陪着自己吧。越前把结论归到了不二那超级强烈的利他意识上,不二前辈他把所有的后辈都当作半个弟弟来关心,永远都把家人和朋友摆在他自己的前面。可是,6年啊,这也实在是有点不合适了,不说一声“谢谢”真的就太过分了。

可是……越前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既然他陪了自己6年之久,为什么自从自己恢复出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印象中的不二前辈没有什么变化,但越前并不能保证自己在那种意识不清的状态下保有的记忆是否真实。这么说来,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啊……

不二前辈,你是不是故意躲起来的呢?还是,还有什么事情,让你忽然不想出现在我面前了?

结束第一阶段训练回家稍作调整的越前,几乎是马上就去拿电话。集中训练期间是不能自由打电话的。拨了号码才开始犹豫,这么久了,他家不会更换电话号码吗?或者,他还住在家里吗?虽然是周末,可他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吧,还会找到他吗……

一声又一声的等待音,让越前的心莫名其妙地快速跳动,油然而生的紧张感让越前有点糊涂,紧张什么啊?!可是……那种不知所措的紧张感却又异常真实。

“喂?这里是不二家。”终于有个声音取代了等待音,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有点含糊。

“喂……”越前有点慌,一瞬间忘记了要说什么才合适,也许是太久不用电话的缘故,“我,我是越前,请问……”

“越前?!”那一边的声音忽然清晰了,音量也瞬间攀高,“越前,是你吗?”

越前一惊,这个声音有点陌生,不像是不二前辈啊……

“越前?”那个声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在听吗?是越前龙马吧?”

“是我……那个,不二前辈?”

“嗯,是我。”声音里渗透出快乐的因子,让越前几乎可以想象那个不变的笑容,“越前,你……”

“不二前辈,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见到你吗?”越前有点犹豫地问。

“怎么?有事?”不二一愣,越前会打电话来找自己已经让他吃了一惊,现在竟然……

“嗯,有点事。不过如果前辈不方便就算了,改天再说也可以。”越前尽量让自己平静,认真地说着,他觉得自己以前从未这样认真地对不二说话。

“不要紧,我现在没事。”不二抬头看看了表,才睡了2个小时,不过现在已经睡意全无了,“要我去找你吗?”

“不,不用了。前辈,我们在那个街头网球场见吧。”越前不想让不二跑那么远,于是这样提议。

“嗯,好的。”不二回答得很痛快。放下电话的时候,不二发现自己连呼吸都不匀称了。越前已经出院快一周了,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自己呢?不二有点困惑,他马上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应该陪着越前的吧?那么越前找他要说什么?

不二知道,越前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过多联系的人,他破天荒地给自己打电话说有事想说,就一定是真的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情了。想到这里,不二突然有点紧张,难道是……

当初带手冢去看越前的时候,不二对手冢承认了自己也是爱着越前的,而且很清楚地告诉手冢,他认为手冢爱的方式是不合适的,甚至还为了这个争执了几句。会不会是手冢告诉了越前什么,要他跟自己“划清界限”?怕自己掺乎进去“捣乱”吗?

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想法充斥着不二的头脑。简单地穿好外套,不二匆匆出门。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过,不二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论越前他要说什么,自己都要接受,不能表现出什么不对劲,不能……

越前坐在街头网球场的石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场地里三三两两打球的人。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不过好像没什么变化,其实6年根本无法改变什么的,不是吗?出神的时候,恍然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出现在场地边上。

淡褐色的短发,白色的短外套,单薄的身形,是他吧?真的,没怎么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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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7: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前辈!”声音快于意识喊了出来,就见那人立刻站住了脚步把视线转向了自己的所在。

然后,前一秒还略带焦急和不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

“越前,不好意思让你等了。”不二笑着走过来,同时也放心了——看来自己还是相当镇定的。

面前的人看来真的已经恢复了,不再是那种迷茫、惶恐的眼神,虽然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些许不安,不过那一脸漠然和点点傲气,确确实实是越前龙马那个小鬼的模样!而且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真的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没有,前辈你不要这么说。”越前几乎是马上便低下头,他发现自己有点不敢面对不二的笑容,原因不明,“前辈,我……”

“嗯?”不二弯了弯嘴角,以前就觉得这小家伙在犹豫不决又不愿承认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倔强,可爱得要死。

“嗯,前辈,我想说谢谢。”越前蹩脚地整理着句子,忽然觉得把人家前辈叫出来就这样说一句“谢谢”有点荒唐。

一瞬间,不二的心头一凉,用“谢谢”开头,他不指望后面的话能让他觉得舒服了……

“越前,你指什么?”故意这样问,不二只是想确定他的推测是否正确,“谢谢”和“对不起”,往往是作为最礼貌的开头,接下去的话,注定多半是残忍的。

“前辈你明白的。”越前稍稍抬头,有点埋怨地看着明知故问的不二,却发现不二的脸上是实实在在的不确定,微微呼了口气,“前辈,你帮了我那么多,如果我不当面道谢的话,会不安的。”

“越前……”果然,的确是朝向了那个最残忍的方向。然后你就会说,虽然很感谢,但还是无法报答什么,或者,“其实你不必这样对我”,如此这般的话……

“我知道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前辈也不会介意,可是我会。”越前停下了,整理了一下呼吸,他对着不二微微欠身,“前辈,真的非常谢谢你!”

这个动作刺痛了不二的眼睛,让他的双眼灼烧般疼痛,一直痛到心底。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其实大家一直都有去看你的,不只是我。”不二忽然明白了,越前似乎对这6年的记忆十分模糊,或许,他已经忘记了大半吧?呵……

“我只记得前辈。”话说出口,越前才发现这是一个事实,一个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实。

不二一震,心底的痛再次蔓延。龙马,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说话有多残忍?你让我期待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让我期待完全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最后我得到的只能是绝望,这真的,很残忍啊!

“龙马……你这么说,我会不安的。”不自觉地又换回了那个称呼,不二的笑容稍稍僵硬,不过刚好躲在了越前的视线范围之外。  

  
作者:错误の定点    2007-2-11 22:4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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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回复:【授权转载】永远不说爱你(TE/FE) by:Anubis  
原来,真的是你!那一声又一声如同魔咒的呼唤,不是他……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淡淡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听到那声呼唤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又变得明亮了,灰蒙蒙的阴霾也会消失。感官忠实地告诉他,那段日子里他一直最期待每个周三,最期待那个声音走近他,叫他——

龙马……

“前辈,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越前埋着头,喃喃的声音有点像自言自语。

不二没有马上回答。一件事?终于……开口了吗?不二的心悬到喉头,咽喉处有浓烈的艰涩。是不要再见你,还是永远不要打扰你们?是让我忘记你,还是……

“说来听听,如果我能做到,就答应你。”没错,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的呢?不二的笑容染上了苦涩。

“前辈以后能不能一直像刚才那样……”越前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或者说太过于奢侈了。

“什么?”不二一愣,刚才?

“像刚才那样……那样叫我……”越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一切都有点脱离最初的想法。为什么这样要求呢?这也太过分了!不二前辈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的事情,这一切其实都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啊!可是……可是真的不想永远失去那声呼唤。

许久没有听见不二的回答,越前不敢抬头,他生气了吧?虽然不二前辈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可这一次,他一定认为自己太贪心了。

“越前,你怎么了?”不二的声音没有任何改变,没有生气,还是刚才一样的温柔。

越前迷惑地抬起头,我?我有怎么了么?这一次才发现,不二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似乎很累的样子。

“我……”越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让不二这样问。

“我是说,你这两天,过得不好吗?”不二淡淡地笑着,刚才越前的请求他不是没有听见,就是因为听见了,他才会有这样的疑问。眼前的越前有点不对劲,可按道理说他不是应该没事了吗?就算不至于特别高兴,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犹豫着什么,又有点不安和失落。他回来了不是吗?你怎么还是这样的表情呢?

“啊?”越前有点诧异,过得不好吗?好像没怎么注意过……不能算是不好的吧,虽然没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发生,但总算是清醒了。

“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不二打算去揭那个疮疤,不是越前的,而是他自己的。既然憋在心里让你这样犹豫和不安,干脆我自己问出来,你应该会好过一点,“手冢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越前浑身一颤,他怎么会这么问的?

“呵呵,别装了,我都知道的。”不二把笑容扩大了一点,让越前不至于发现什么破绽,“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有次我刚好碰见他回国,就跟他聊了起来,他全部都‘招’了。我也很佩服你们呀,这么多年瞒着大家,而且居然能瞒得住。”

他全部都说了啊……越前一阵发冷。高中?原来你回来过,只不过就是没有回到我身边罢了,原来如此。

“他不会陪着我的。”越前终于冷静下来,之前的紧张感和犹豫也忽然消失,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就无所谓了,“前辈你既然都知道了,也应该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

“嗯,他说了。可是,越前可没有接受,不是吗?”不二觉得心很痛,痛到让他觉得很累,于是他坐在了身边的石台阶上,“不然,你也不会那个样子那么久。”

“哼……不接受?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越前摇摇头,坐在不二身边,“我知道我很白痴,前辈如果看不起我,也无所谓。不过我现在算是清醒了。”

“清醒?什么意思?”不二皱了皱眉,你真的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

越前叹口气,看了不二一眼,又把头转过去:“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就这样。”

“哦?为什么?越前,这可不像你,如果是你认准的事情,你绝对不会放弃的不是吗?”不二突然有种想打自己的冲动,好像语言中枢完全不受思维的控制,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听起来好像自己非常期待看他和手冢重续前缘似的!开什么玩笑啊!

“放弃……”越前默默地重复着这个词,撇起了嘴角,“前辈你说的没错,执著于自己的信念,这或许是一种值得夸耀的优点,但执著于明知道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那只能是白痴。就像我这6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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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8:06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没有说话,他知道越前还没有说完。

“我早该知道,逃避是没什么用的。”越前对着天空抬起头,碧蓝色的天空有种不现实的美感,“以为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有一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事情变得完美了,这真的是白痴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前辈,我承认我的记忆很模糊,这些年我一直迷迷糊糊的,但我记得前辈你。”越前第一次有种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的冲动,想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说的对,是我自己在折磨自己。”

什么?!不二没办法再沉默下去:“他说了什么?!”

被不二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越前不解地回过头:“啊?他说——‘别再折磨自己了’,怎么了,前辈?”

不二觉得自己的手在抖,抖得非常厉害。手冢,我不是想让你这样对他才带你去见他的,你居然!

越前奇怪地看着不二,他脸色都有点不对了,使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前辈……先别说我了,你这是怎么了?”

“啊,我没什么,抱歉打断你,越前要说什么就继续说。”不二迅速调整好笑容,不紧不慢地掩饰。

“不,我没什么要说的。前辈,我只是想说‘谢谢’,就这样。给前辈添麻烦了吧?”越前淡淡地笑了一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成分。

“呵呵,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啊,越前。”不二开玩笑一样地说,实际上,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啊呀啊呀,越前龙马居然用敬语说话了,奇迹呀!”不二嗤嗤地笑出了声,差一点笑出眼泪。

“前辈……你还是一样喜欢挖苦人!”越前不服气地哼哼,“我是想问,前辈你为什么一直都去看我?每个周三都去,为什么……”最后一句没能说出口,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问我:喜欢我吗?爱我吗?

还是说,那都是幻觉?那是我模糊的思维中混乱的产物?

“为什么呀……”不二的笑容淡了,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表情格外淡漠清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谎!!两个人不约而同在心里这样想,然而谁都没有说出口。越前知道这个号称“天才”的前辈绝对不会做他自己都不明白原因的事情;不二清楚地知道自己会这样做的原因但绝对不能说出口。

“越前,你说的没错,在不可能的事情上面浪费执著是很可笑。可是感情不一样,你爱他的不是吗?感情是没有道理的,也不能用理智的标准去衡量,所以我不认为坚持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不二率先打破短暂的沉默,说出了宛若自我麻醉一样的论断。

“是啊……我爱他,这件事我确定。只不过现在我能确定更多的事情,人和人理解的‘爱’都是不一样的。”越前的声音非常平静,听不出丝毫痛苦,“我以为,我爱他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跟他分开,不管我们两个人选择什么样的未来,都一样。我也希望他会这样爱我。”

可他没有留在你身边。不二沉默着,什么都不说,不是不想说什么,只是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便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爱’我,但我知道他是爱的。只不过,他的方式让我困惑,让我以为那不是爱。”越前知道,如果说自己和6年前有什么不一样或者变化,就是他能明白很多以前根本想不通的事情,而且这些事并不是别人教给他的。

“恐怕他也会觉得困扰吧,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前辈你说。”越前稍稍侧头,“我以前一直很喜欢黏着他,其实他不喜欢的,只不过一直迁就我而已;还有,我也经常为了他分心,他觉得这样不好……”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爱他,我才不会这样……”越前的声音渐渐小了,终于消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对不二说这些,这些年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对谁都不肯说的真实的感受,此时此刻却这样轻松地对不二说出了口。

不二依旧沉默,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觉得很冷,虽然现在还没到冷的时候。越前这孩子,原本不可能把自己在想什么随便就告诉别人,现在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告诉了自己。其实应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他不想听这些,真的不想听啊!纵然知道这是一种无心的伤害,不二还是觉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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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28:13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从来没有亲口对你说过“爱”,你不但相信他也是爱你的,而且还对他发誓永远不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说“爱”。越前,你是如何知道他是爱你的?他对你做这些就能让你感到他是爱你的吗?那么我呢?你是不是也能察觉到我是爱你的?

不会的。不二马上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因为我和他不一样,你爱他,你不爱我。

“前辈,对不起,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让你跟着难过了。”发觉不二一直不说话,越前知道自己有点自私了。

“哪有,别这么说。”不二清淡地笑着,随意摇了摇头,“越前,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转移话题吧,不然自己可能就有自杀的冲动了。

“我?”越前愣了一秒,立刻明白了不二的意思,“我要打球,虽然落下了很多很多,但我可以补回来。然后,我要一直打下去。”

“这样,也就是说要打职网了?”不二终于转过头看着那个表情坚定的孩子,“那么,记得将来给我留比赛的票啊。”没有想到,这样简单的一句玩笑,竟然让越前瞬间愣住了。不二有点奇怪,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只是简单的鼓励而已。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吗?”不二追问。

“没……没有。”越前躲开了不二的视线,记忆里似乎有一句差不多的话啊。那句话似乎是记忆中一切幸福的终结和噩梦的预兆。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听第二遍了。

“越前,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不二决定结束这让他感到冰冷的见面,“好好打球吧。如果有什么事想找我,就打电话过来。”站起来的时候,不二发现自己的感觉已经有些许麻木。

“耽误前辈的时间了,不好意思。”越前紧跟着站了起来,隐约觉得不二像是在逃避什么,那种急于离开的借口,看起来很像要逃跑一样。

“你再这么客气,下次我可就装不认识你了!”不二微微皱起眉,“还有,越前……”

“什么?”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不二对着自己回过头,这让越前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他等着不二接下去的话。

“刚才你‘求’我的事,我答应你。”不二轻轻地笑着,在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球场。

感受不到自己的脚步,不二走得有点飘,有种想要尽快逃离的冲动。龙马,不论你当我是什么人,替代品也好,临时找个人倾诉也罢,都没关系的,只要你想找到我,我就一定会在你身边,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是什么事。

不是因为可怜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后辈,不是因为迁就……因为我爱你。

我已经决定要爱你,就不会改变主意。只是,将来的有一天,能不能让我有这个机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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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30:08 | 显示全部楼层

9、等你爱我

回家的时候,越前心里有点乱。不二前辈好像变化很大的样子。不论是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甚至是那个看起来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笑容,都有着说不出的改变。不像是刚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觉得他没什么变化,实际上他变了很多。

不二周助,那个永远让人才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天才,究竟背负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的沉重?

这样的想法忽然闯进了越前的思维,让他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很卑鄙,没错,卑鄙。越前想着自己莫名其妙地对不二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本应该记得的,不二是那种善良到愿意把别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来哭的类型,以他那个个性,不可能对越前的话无动于衷。

完了完了,明明是想谢谢他这么多年的关照,现在反而继续给他添麻烦了……越前皱着眉撇着嘴,忽然发现自己很会惹事。但愿他不要讨厌自己就好了……

不二回到家的时候彻底不行了,栽倒在床上不想起来。自从那次在病院近乎逃走的离开之后,他本以为会就此失去跟越前的一切联系,原来想这样也好,慢慢地淡忘吧。

但天才似乎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自己感情的执著。也是那天开始,不二开始失眠,这让他烦恼异常。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关于那个猫一样的孩子的一切记忆,完全不受他控制地闯进他的思考范围,怎么甩都甩不掉。

想起在那个小球场发现他时的情形,那时的雨和他那无神的双眼,如何也无法忘记那种无助的惶恐和仿佛被遗弃般的绝望。想起了这6年中他坐在那片草地里的样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当宝贝一样的破旧的网球。想起了他只会对自己说话,对自己淡淡的笑,笑着说“喜欢”。想起了可以把他拥在手臂里,不担心他会跑开,可以宠溺地摸他的头发,他连躲都不躲,就那样静静地任自己搂着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漂亮的淡金色的眼睛对着自己:

“不二前辈,你还差得远。”

呵呵,果然还是“差得远”吧,至少比“他”来说。

如上的情形一次又一次,挥之不去,不二无法安稳地入睡,能睡着就算好的,最多也不过四、五个小时罢了。今天清早被电话吵醒,本来是非常烦闷的,结果那个打电话的人让他所有的烦闷瞬间无影无踪。不二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爱他到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再这样下去,早晚会疯掉。

但同时,不二还是清醒的,他知道现在的越前根本不可能回应自己的感情,是的,他不能爱自己。但至少他还会想起不二周助这个人,不是吗?这就够了。苦笑了一下,不二和衣昏睡过去……

短暂的周末在混沌中结束,收拾好东西的越前再次回到联合会接受职业选拔训练。对于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东西便是网球。如果说这6年他彻底失去一些什么,那么网球便是他唯一剩下的财富,再不好好守护,注定也会失去。至少,网球的世界不会让他觉得天昏地暗。

只不过越前没有想到,他的这条路依然不太平。回到联合会的集体宿舍后,迟钝如越前也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平日极为沉默的越前没什么朋友,但也不至于连同期的训练队友也不认识,虽说交流不多,但见了面还是会礼貌地打招呼。只是这次,越前一路上碰见的几个熟面孔都在他点头问候的同时避开了他的目光,装作不认识一样加速离开。

这是怎么了?两天没回来出什么事了吗?越前有点不明所以,他不是一个在意周围人目光的人,但还是感觉到了那些明显的避讳和厌恶。切……越前不以为然,无所谓地去宿舍放东西,结果刚进宿舍大门就被管理员告知,训练负责人有请。

无奈地随手扔下东西,越前直奔负责任的办公室。这个所谓负责人,决定着像越前这样想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人的前途,通过几期的集中训练和选拔,他会决定把职业选手的名额分给谁。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个半老头子,严谨认真,从前也曾经做过职业选手,由于过于严肃,大家都叫他“鸣神老鬼”,意思是说他的脸堪比鸣神。

只不过对于越前来说,这个“鸣神老鬼”根本还“まだまだだね”,他对这种脸色绝对免疫。所以踏进办公室的时候,越前仍旧一脸无所谓。没想到迎接他的是“鸣神老鬼”格外阴沉的脸孔和沉重到能砸死人的语气:“越前龙马,我有件事要跟你郑重地谈谈!”


  

“啊,是的。”越前愣了一愣,马上恢复了镇定,用了个显得比较正经的回答,然后在“鸣神老鬼”的示意下坐进了沙发,等着听他“训话”。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谈话的内容!归结起来就是,不知道什么人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越前之前的事情,然后大肆渲染着到处传播,说他本来就是个同性恋,被甩了不甘心。这也就都罢了,前段时间的训练结束后上面曾经表示过对越前很看好,希望能尽快批准他的职业资格。结果下面一些同期的参选人嫉妒地要死,然后就传出了这样的谣言:越前龙马那家伙,分明是借着他那不堪的身份去诱惑“鸣神老鬼”,好让他早日成为职业选手。

结果,就有了那种嫌恶和躲避的眼神,就有了“鸣神老鬼”暴跳如雷的传唤。越前坐在沙发里半天没说一句话,直到满脸通红的负责人说:“总之!我是一个公正的人,我对你的评价不会改变,但是也请你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那么,您希望我以什么方式解释呢?”越前淡淡地扯出这么一句。

负责人一愣,凭着他对越前龙马这个年轻人性格的了解,绝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平淡,原以为他会很生气、很阴沉地决口反驳。

“如果他们说的‘曾经的事’是真的,希望你能把‘那一位’请出来澄清一下。不仅是我的声誉问题,这也关系着你能不能顺利拿到职业资格,相信你也不想被他们这样诽谤。”有点苍老的声音这样说着,语气是完全的严肃。

越前一愣,转而笑了:“这样啊……”只要把你择出来就行了,是不是?不想背上“被同性恋诱惑”的恶心名声,是吧?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要认真考虑!”“鸣神老鬼”似乎有点急了。

“您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吧?可是,我没办法把‘他’请来。他也像你们一样反感我,不可能会答应的。”越前低着头,慢慢地说着。他发现故意这样说出来的时候,心已经不会觉得痛了,反正是事实,早点接受不是更好……

“啊?”“鸣神老鬼”有点诧异,这个年轻人,怎么……

“能不能换个方法?我会向大家澄清的,如果大家不能接受,我就申请不住在这里。另外,没有规定说同性恋不可以打球的吧?”越前抬起头,淡然地看着面前那个似乎很紧张的负责人。

“啊……是的,这样也好。总之你尽量吧!这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

忘记了之后那个人还说了什么。越前无所谓地回到宿舍把扔在那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拿起来,离开。

都是一样的,你们都说是为了我,为我考虑,为了我的将来着想,为了我……你们永远都是“为了我”!干脆说你们所有的人都想跟我“撇清关系”不就好了!就依你们,我离开你们远一点总可以了吧?切……

留下了声明信,极为官腔地阐明了自己的立场,顺便说明自己没有恋父情结也不喜欢严肃的脸,最后像模像样地保证不会给众位队友添麻烦请大家多包涵云云……

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些么?!越前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凉到彻底了,遭遇这种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了感觉。夜晚的路灯下,一个人坐在街头网球场的石台阶上,让夜风把自己的头发吹得凌乱。已经深秋了,冬天就快来了吧,为什么……不冷呢?

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只不过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罢了。原本以为可以“两个人”一起面对的一切,如今必须一个人面对了。无所谓,早晚的事,早一点习惯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越前仰头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看来痛苦的日子不是已经结束了,一切不过才开始而已吧……越前禁不住冷冷地笑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接吧,还能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呢?

“喂?”越前懒散地搪塞。

“龙马?是我,不二。”那个温柔的声音,稍稍有点着急似的,语速有一点快于平时。

“不二前辈?”越前没来由地抖了一下,精神也开始集中。

“你……你现在在哪儿?能出来吗?”不二的话有点犹豫,这让越前有点错愕。

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牵扯上什么人了,只不过越前知道,这个前辈绝对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他把所有的麻烦都留给了他自己。于是越前老老实实地回答:“前辈,我现在就在‘外面’,前辈找我有事吗?”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再说。”不二说话一反常态地单刀直入。

“我,我在那个街头网球场……”越前承认自己有点惊讶,他不太习惯不二前辈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这种类似于命令式的话,虽然听起来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啊!”不二似乎也吃了一惊,然后就没有了回答。

“喂?不二前辈,怎么了吗?”越前拧起了眉毛,“前辈?不二前……”

声音中断在视线带来的惊诧中。视线里,那个单薄的身影正匆匆地向自己的方向跑过来,还是那个样子,黑暗中依稀辨得出白色的外套,浅色的短发。怎么可能?越前很想伸手打自己的脸,证明自己没有在做梦,他怎么会……?

越前还没有得出结论的时候,不二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这么晚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不二似乎思考了好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啊?啊……我……散步。”越前知道自己不具备说谎的天分,找的借口永远荒唐无比。

“哦,那还真巧!我也散步。”不二那种“不用说我也明白”的笑容完美再现,“不开玩笑了。龙马,你这家伙还是那么迷糊,你去联合会报名选集训俱乐部的时候,怎么不注意一下名字呢?”

“啊?!”越前愣了,名字?注意这个干什么?反正是正规的,也是东京最大的,有什么不对么?

看着越前一脸迷惑,不二忽然觉得这个表情很好玩儿,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呵呵,果然符合你个性!不逗你了,那里是迹部家投资的产业。”

越前眨了眨眼睛,迹部?迹部……啊!想起来了:“哦,那个猴子山大王。怎么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要找我说吧?还这么急……

看着越前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不二有点替迹部感到悲哀:“龙马,你也真是,居然连他都忘了,当初可是他把手冢‘送’出国的呀。”  

  
越前松散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瞟了不二一眼。

“呃……我错了。”不二笑笑,看来还是不能说啊,换了严肃的口吻,“其实是这样,刚才迹部给我打电话,说你遇上麻烦了。别怪他多事,是我说让他帮我注意一下你的消息的。”

“……前辈,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越前并不生气,他知道不二不是单纯因为八卦之类的无聊理由才会这么做,但就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困惑,不二似乎在关心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个我们等下再说。”温柔的语气却出人意料地鉴定,不容辩驳,“我也知道了那是什么样的事情,放心,我不会随便插手的,迹部也不会。我急着找你,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有事,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你的话,我愿意帮你。”

这种时候,按照越前的个性绝对不能接受别人擅自插手他的事情,所以还是当面提出来比较好,就算他拒绝帮助也无所谓,至少让他知道有人是关心他的。

只是确定一下我“有没有事”吗?越前更加困惑了,这对于不二来说很重要吗?干吗这么着急?

“前辈,我没事。”越前叹了口气,“我不跟你说谎。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解释什么了。”

“不找他帮你吗?”不二坐在越前身边问,“虽然分手了,这种事情帮个忙总还是可以的吧?”

“不了,我不想再见到他了。”越前平静地拒绝。

“龙马,就算我说了你会生气我也一样要说。这件事你不能逃避的,你还是要面对他。”不二也说的很平静,笑容依旧,“而且你刚才还说不对我说谎,马上就骗我。”

越前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一脸笑容的不二,他怎么……

“呐,不是不想再见到他,是怕给他添麻烦吧?”不二笑着看越前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爱上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想什么事情都从他的角度出发,不是吗?”

越前低下头,他承认他无法反驳:“不二前辈,算你厉害。”

“呵呵,这有什么厉害。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也不会明白。”

正打算接着往下说的越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听错了吧?他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不二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顿时浑身一凛。

“怎么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关心你的事情吗?”不二没有收起那抹难得一见的美丽蓝色,笑容依旧,“因为我爱你。”

越前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怎么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脑海里面却回荡着不二那一次又一次的问题:喜欢我吗?爱我吗?

“我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说爱我,没关系,这不妨碍我爱你。”不二始终没有转移视线的意思,那种几乎可以摄人魂魄的眼神成功地让他面前的人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吓一跳吗?上次你问我‘为什么’的时候,我骗你说不知道,我怕告诉你的话你会躲开我。”

“前辈……你……”越前忽然有一种难受得不得了的感觉,不是因为不二对他说“爱”,也并不因为这份沉重的感情而感到困扰,只是,只是……

“我知道说出来让你觉得很为难,所以我不会勉强你接受。”不二的笑容不同于平时的礼貌和掩饰,分外真实,“我说爱你,只是想看你过得好,想在你身边帮你,就这样而已。”

越前无法回答,他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个温柔的不二前辈,陪了他6年的不二前辈,说愿意帮他的不二前辈……他说……“我爱你”。

“如果你觉得这种感情对你来说是一种负累,那么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不二的这句话结束了越前的遐想。

和我一样的选择?越前难以置信地看着不二的眼睛,我的选择?

“我会尽量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不给你添麻烦,不跟在你身边,不为你的事情分心,不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你能做到的,我一样也可以做到。”不二说得很慢,温软的语调却像利刃一样刺进了听者的心。

“……别说了……”越前躲开了不二的目光,“前辈……别说了……”没错,不二说的,都是他已经做到的事情,对另外一个人。

受到伤害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不想把你也扯进来的啊!越前恨恨地用双手抄起自己的头发。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不二前辈,拜托你,不要把自己弄得像我一样……我不想看你那个样子!


“龙马,你知道吗,现在是候鸟去南方的季节。”突然地,不二把话题扯到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领域,让越前措手不及。

候鸟?什么意思?再次转过头看着那个笑得轻松的人。

“这些鸟都住在北方,它们的家在这里。不过总有冬天,那个时候它们就会想起南方的草原和湖泊,于是它们就会千里迢迢地到南边去寻找温暖。”不二说着小学生都能理解的事情,却说得分外认真。

“龙马,如果你能在觉得冷的时候想起我,我会很幸福的。”原来,这才是落点,“就算是像鸟儿那样每年只有一次,我也会很满足。”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低着头,越前发疯一样重复着这句话。没错,骗人的!说什么不介意,说什么会很满足,说什么会幸福……通通是骗人的!你说我能做到的你一样能做到,可是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满足?我才不信!

“没错,骗人的。”不二镇定地接了下去,“龙马你应该很明白,爱上一个人,就会非常希望那个人像你爱他那样来爱你,这不是什么过错。”

“那你还这么说?!”冲口而出,越前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这么说话实在是太伤人了。没想到不二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还是用那张温柔的笑脸对着自己。

“我会等,等你爱我。就算你永远都不会亲口说爱我。”不二终于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看着越前。

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眼泪已经全部为了他而干涸。然而,就着冰冷的夜风,越前的视线模糊了,依稀的水光模糊了面前人的脸孔,模糊了那深邃的蓝色。

“龙马,本该两个人走的路,不要逼着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不二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就像6年中每个周三一样,轻轻地把他护在手臂里,“你和他不一样,你的任性和你的爱,都不会伤人。”

越前不想动,他期待的爱恋,那个人始终无法给他的爱恋,竟然可以这样轻易地得到……如果为了得到我想要的爱就必须去做一个卑鄙的人,那么……可不可以让我任性地占有他的爱……

回来了,6年中每个周三的感觉。听他淡淡地叫“龙马”,任他把自己轻轻地拥在怀里,那个时候就会产生一种美妙的错觉——那个满是苍白的世界不再阴郁,那片孤单的草地也变得美丽……曾经想过,如果可以一生一世拥有这种错觉该多好!

越前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感觉到了冷,全部的感觉在面前这个人的怀抱中复苏。忍不住,越前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不二,狠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即使我不说爱你也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怎么会……

不二收起了眼中潋滟的蓝色,弯起嘴角把怀里的小猫搂得更紧,抬起一只手摸他的头发。龙马,愿意的话就对我任性好了,我不会迁就你什么,因为我就是喜欢你在我身边。

越前龙马,直到现在我才可以骄傲地说,我把你——完整的你,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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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31:44 | 显示全部楼层

  
10、不再爱你

越前从来不敢想象哪一天可以任性地扑在手冢怀里哭,那样做的话,手冢肯定会叹着气叫他不要哭了。所以直到不二笑着抗议说领子湿透了,他才抬起头。

“哎呀……我又没说以后不准你哭了,难道你想一次哭痛快呀?”虽然这样说,不二还是笑得很高兴的样子。但看着越前眼睛都发红了,又多少有点不忍心。

“……以后也可以吗?”越前低着头,声音小得可怜。

“可以啊,我不介意。只要你能拉得下脸来,二十岁的人在大街上搂着人家哭,嗯……你不觉得丢人的话我是无所谓啦~”不二那种阴谋得逞的笑容开始扩大。

越前立刻开始后悔,跟这个家伙……同样不能开玩笑!不是不可以,而是跟他开玩笑、斗嘴的话一定要做好被他损死、整死的准备!

“呵呵……不逗你了。”不二知道把眼前这个小东西惹急了的话大概会“出熊命”的,“行了,这么晚了赶快回去吧?”

“好吧……前辈,不好意思把你也给扯出来了。”越前闷声闷气地嘟囔。

“我说你啊!你再敢跟我说‘不好意思’之类的话我绝对不理你了!”不二有点无奈,不过要越前这么快就放下生疏的感觉也确实难为他了,养宠物都还要段过程相互适应的不是吗?

“哦……”越前拖着长音,随后狐疑地挑起了眉梢,“话说回来,你这么着急地找我,到底是……?”

“呵呵,不是说了吗,确定你没什么事就够了。”不二眯起眼,心想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不对,是什么时候“恢复”聪明了?!

“切……”越前斜着眼睛着不二,“不诚实!”你个“趁人之危”的家伙!

不二笑着站起身,顺便把越前也拉了起来:“要我送吗?”

“二十岁的人了,谁要你送?!”越前哼哼着回答,“还有,不要让那个猴子山大王继续‘关照’我了,我会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好的,别生气。”不二认真地点头。

“那倒不至于,大不了,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就是了……”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但还是足够让对方听得清楚,瞬间的惊讶过后还给他一张灿烂的笑脸。

简简单单的再见。

头一次,不用担心什么,就这样轻松地说,轻松地哭,轻松地笑。越前知道他无法回报不二的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无法回报。这段感情的一开始便是不公平的吧……知道了还这样做,真的是很卑鄙。那么至少不要伤害他……越前这样对自己说着。

如果说越前的心情是忐忑夹着犹豫,那么不二则可以算是心情舒畅了。不二坐在窗前看着他宝贝的仙人掌,暗自高兴。不为别的,他的小猫没什么事,这就足够了。不过,那小东西一定在骂我“趁人之危”吧?呵呵……不二很高兴失眠的日子可以结束了。那些安定,也可以去找垃圾桶做个亲密接触了。

不二终于踏实地睡下,而且很沉很沉……

另外一边的那只小猫可就没这么“幸福”了,哭过再睡让他觉得很累,可是又不能睡得太晚,早上还要起个大早赶过去参加训练。那个麻烦的集训地离开他家好远,退宿后他不得不每天花四个小时用在路上,早上一个半小时,晚上两个半小时——交通拥挤。越前闭上眼睛之前拼命告诉自己,一定不要砸闹钟,一定不要砸闹钟,一定不要……

第二天,如越前所料,所有和他一起参加选拔集训的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自己。中午,越前一个人在水龙头那里喝水,之后就发现他用过的那个水龙头再没人去碰。切,当我是恶性传染病啊?!没关系,反正能记住他们的长相已经不容易了,名字根本就不会过脑子,现在倒是省去了这样的麻烦,一心一意打球就可以了。正在那里暗自庆幸,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越前,越前?”

有点意外,越前转过头去看是哪个“非主流”的家伙在跟自己打招呼。原来是一个场地卫生工人,一脸和善的样子。大概他还没听说那些传言吧,越前这样想着,按照那人胸前工作牌上的名字打招呼:

“松田先生?有什么事么?”

“呃……是这样,负责人先生正在找你,就在前面的大厅里。”仍然是礼貌的微笑,看来他要么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那种知道了也不在乎的罕见类型……


  

“谢谢。”越前点了点头往大厅走。真是的,不是已经写了声明信吗?还要我怎么样?越前有点不高兴,这个‘鸣神老鬼’,能不能别再给他出什么题目了?!

然而等待越前的却不是什么“坏消息”,至少对那个半老头子来说不是。

“越前,你个性如何我们不讨论,但既然能把人家找来,之前何必隐瞒呢?早点澄清这件事不是更好。”负责人掏出纸巾抹抹额头,劈头就这样说。

“啊?”越前愣了,什么人?他找什么人过来了?还“隐瞒”?

“不用装了,‘他’来找我谈过了。”“鸣神老鬼”一脸完全明白的样子,“很诚恳的一个人嘛,除了嘴巴太厉害。好了,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生出什么新的局面了。”说完,负责人以一种长辈面对做错事的晚辈的眼神看了越前一眼,好像补充说明:你好自为之。

越前则是更加迷糊了。“他”找“鸣神老鬼”谈过了?谁啊?!还“嘴巴太厉害”?等等,该不会是……越前有种奇特的感觉,那就是那个笑得一脸温柔如水的家伙做了什么手脚!那只能等晚上训练结束后去打电话问问看了。

没想到,还没等他打电话过去,那个“嫌疑犯”就自己找上门来了。结束训练的越前一个人往门口走,却看见那个人站在那里,看见自己的同时,平淡的笑容变得温柔。

“咦?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要多等一会儿呢,龙马不是训练狂吗?”不二笑着开口打招呼。

“不二前辈……”越前顿时有种无力感,这个超级能装的家伙,跟他说话得直接一点,“白天是不是你来找‘鸣神老鬼’谈话了?”

“啊?”不二微微一怔,转而恢复了笑容,“你说长谷川先生?呵呵,‘鸣神老鬼’?嗯,挺合适的……”

“不要岔开话题!真的是你?你跟他说什么了?”多少有点放心了,不过新的疑问也来了。

“龙马,我说实话的话,你会生我气吗?”不二稍稍收敛笑意这样问。

“……那要看你说了什么。”越前吊着眼睛瞪他,心说谁知道你这个家伙会玩而出什么新鲜招数来!

“我说,我就是他们传言中那个曾经害了你6年的人,现在我决定回到你身边,请他们不要继续为难你了。”镇定的声音在深邃的蓝色瞳孔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沉重,仿佛那是谁也无法反驳的真相,“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这样做了。这不是为你,只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幻想一下,如果那6年你是为了我……”

“……不二周助,你真的还差远了!”越前咬牙切齿地这样说,看都不看不二一眼。

不二没有回答,他知道越前是真的生气了,他这么做,只是不想看越前被那么多人疏远,不想看他被那些嫉妒心旺盛的家伙诽谤。然而那个人,始终是越前的一个禁地,有胆量提起他,你就要有胆量面对越前的怒气。更不用说是去“冒充”,即便是冒领罪责和鄙夷,也是一样。

“我是很生气……”越前终于开口了,“我不是生气你去‘冒充’,而是……”

不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气我顶替手冢的角色吗?那你……

“你做这件事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啊?!毕竟跟我有关吧?再说,那分明就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越前的声音有点失控,冲着不二狂轰过来。

经过短短的惊诧,不二忽然笑着往越前的方向迈了一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去搂他:“我明白了。下次不会了。”

越前虽然被吓到了,但他没有挣脱:“你明白什么了?!”那6年里明明是你一直陪着我,现在却跑过来承担“肇事者”的名声,这都也就罢了,难道你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的吗?你不怕他们背后戳着你的脊骨骂你吗?

“呵呵,我说过我爱你啊。我这么做,还需要别的理由吗?”不二伸手去摸小猫的头发,“呐,龙马以为,什么才叫做‘爱’?”

“……不知道……”把脸埋在不二肩上的越前气哼哼地支吾。

“或者说,爱上一个人,你会怎么做呢?”不二不死心,继续问。

“……”

怎么做?我会很想粘在他身边,不要跟他分开,我会经常想他的事情,有时候也想对他撒娇、发小孩子脾气,我想听他说爱我……



“呵呵,如果是我的话,”不二不介意越前的沉默,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是我,我会很想要那个人一直一直跟在我身边,不离开我,我会很在意他的事情,很想他对我撒娇耍赖,犯小孩子脾气也不要紧……”

感到了越前浑身一颤,不二干脆停下来不说了,然后松开被他拥着的小猫,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孩子满脸惊愕,不二笑笑:“怎么了?很傻吗?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因,龙马,你明白吗?因为我爱你。”

这一次,猫一样的孩子自己扑进了不二的怀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会很粘很粘你的,你嫌我烦都不行!”一边拼命往不二的怀里钻,一边自顾自说着任性的话。原来,不是自己的爱会给别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只不过,他曾经爱错了对象。不是谁都不喜欢被他粘着,不是谁都不想看到他为自己分心,不是谁都不喜欢他的小孩子脾气……

“是、是!我没有反驳啊~再说,我很喜欢看大家下巴脱臼的样子耶~~”不二边说边笑,顺便把越前搂得更紧。

哈?什么?下巴脱臼?越前疑惑地抬头,刚好看见不二看着旁边笑得很得意,就好像当初他看队友喝乾氏饮料时的那种表情。旁边怎么了?越前顶着一脑袋问号扭头——

瞬间,一脑袋的问号统统被抻直了,变成了黑线。

呃……看来和这只腹黑到一定程度的笑面熊在一起,心理承受能力一定要强!越前的视线里,是以负责人为首的一群集训成员,不,现在应该说是一组不伦不类的人体雕塑了。他们保持着各自的姿势,视线聚集在越前和不二这里,朦胧的夜色下,分不清他们脸上究竟是什么颜色,只是嘴巴长得很大。

竟然忘记这是大门口了……冷汗一身的越前刚要动手推,就被不二连搂带扯地拉着走了:“走啦、走啦!电灯泡太多,晃眼。”

“不二前辈……”越前真想伸手去擦汗。

没想到不二却放开了手:“好了,不折磨你了。”边说边双手插兜往前走,弄得越前多少有点懵了。

“那些人,有什么资格疏远你?又有什么资格嘲讽你?这种人,不整他们我难受。”不二笑着这么说,清淡的语气里却满是小孩子气。

越前不由地跟着笑了出来:“切……刚才不知道谁说我小孩子脾气。”如他所料,不二挑着眉毛回头看了看他,继而笑得很不屑的样子,好像说:不服吗?

想都没有想,越前便紧紧地跟了上去,贴在不二身边,死死低着头一起走。不二知趣地没有回头看,反正这只别扭的小猫就在身边,这个样子的他已经是很可爱了。这样想着,不二忽然笑着开口:

“退宿了吧?来我家住好了,离这里近。”

越前差点平地跌倒:“喂……我不是方向白痴,前辈你家住哪里我知道,比我家近不了几公里。”

“不,我说的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不二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已经工作的人还赖在家里是很没有责任感的,也是不道德的!”

哈?那是……

“我现在一个人租房子住,要不要来?就在前面转弯的地方。”不二笑着使出了杀手锏,你个喜欢睡觉的小东西,早上起那么早都能让你抓狂了吧?这么好的条件不上钩的话,就不是越前龙马了。  

越前咬牙切齿,明明知道是这个家伙故意的,这个工于心计的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越前心想自己算是上了贼船了……

正想着,不二笑着回头:“怎么样?考虑一下?不强迫你。我只是不想看你天天因为迟到挨罚,或者每天早上我给你当闹钟?”

啪!越前觉得自己忍耐的弦断了,这个笑面虎!真想扯他的脸!!小猫确实将此项计划付诸实施了,惹得不二一阵笑,边笑边去抓那个肇事的猫爪子。

“喂!小动物不可以这么凶!”

“可恶!!谁让你损我!还有,谁是小动物?!”

……

其实,幸福的感觉不过就是如此。从未经历过的人们一直都在不停地寻找,却总也寻找不到幸福的踪迹,即使偶然看到了一点希望,也在触手可及的一瞬间错过。幸福是一个精灵鬼怪的妖精,你越是想抓到它,它就会离你越远。当你静静地等待时,它又会自己找上门来。

越前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现在就在他的眼前。傻子都明白,放手的话神都不会答应。真的搬去不二租住的房子,越前不客气地抢了人家的客厅,还差点在客厅和卧室之间划上警戒线。不二一笑了之,趴在椅子背儿上看那个小东西整理不多的行李。

新的日子就这样开始,然而有些事情却尚未真正结束。

某个傍晚,结束训练的越前发现手机里有不二的留言,说是加班,可能晚回去。越前撇了撇嘴角,心说简直像高中生向家长报告行程,不过,如果不二真的一声不吭就晚回来,他可能就没现在这么镇定了。原因无它,只是因为它已经习惯了有不二在身边,习惯了那个微笑的陪伴,习惯了用笑容替代阴郁。

嗯,那么到附近的练习场多打一会儿再回去吧。不二说得没错,越前的确是练习狂,国中时就是如此,现在又急着把6年的空白不回来,当然就更加疯狂了。越前一个人在场地里对着墙壁抽击,挥臂和落点都精确计算,如果说他当初只是凭着对强者的执著来打球,现在则已不仅仅如此简单了。所以他的球风也变得成熟,技术性的考虑也一点点增加。

正在计算同一个动作加上不同的力量会产生如何的效果时,冷不防另一个球飞进了越前的视野,落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大概是旁边场地的人打过来的吧。越前无奈地暂时停止了抽击,转向刚才球来的方向。果然,一个明显是初学者的女孩子正不好意思地冲他鞠躬。越前顺手用球拍把那个“迷路”的球捞起来,掂了掂,稍稍用力打了回去,估摸着对方怎么样也能接到了。正准备继续练习,却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越前?”

咦?熟人吗?越前诧异地循声回头看。刚才只注意寻找谁把球打飞了,根本没在意那个女孩儿的场地里另外一边站着的人。再怎么旁若无人,越前也承认这次他很想装作没听见刚才的声音。不过事实就是事实,逃避的话,一次就足够了!

“前辈,好久不见。”直到话说出口,越前才知道自己已经麻木到一定程度了,不是完全不在乎发生过的所有,而是已经没有那么力气再去追讨那么多年的疲惫。

手冢的表情一如平时,就连越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一个人练习?最近过得好么?”

哦,原来你还关心这个啊。越前随意地耸耸肩:“不错,资格快要批下来了,然后就开始参加比赛了。”

“自己不要大意。”手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就是改不了的毛病?这么久不见了,不是不知道“想念”是怎么回事。

“前辈也来练习吗?”越前却异常平静轻松地继续问,好像他们两个人从国中毕业后再没有见过面,如今才巧遇一样,只不过少了惊喜,只剩下生疏和陌生人一样的客套。

“啊……”手冢本想再说什么,然而记忆告诉他,他们两个面对面的时间加在一起也没多少,每次都是相顾无言。

越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眨了眨眼睛:“啊,前辈你等一下,刚好有东西给你。”说完转身往椅子那里走过去。

手冢承认自己有片刻的茫然,有东西给我?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思考,越前就拎着自己的球包回来了,顺手从那个已经显得破旧的球包里拿出一支球拍递到手冢的面前。


  

“这个早该还了,只是后来见面的机会少了,你又出国上学。现在还给你吧。”越前像聊天一样说着,手里握着那支银白色的球拍,Mizuno-Prolight-s90。

手冢微微有点惊讶,他居然一直带着?!微微皱起细眉的同时,手冢知道自己注定会后悔:“越前,这个……”

“部长的责任,我尽到了,所以还给你吧,部长。”越前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退缩,举着的手不肯放下来。

沉默片刻,手冢接过了球拍:“辛苦了。”

两个人都知道,就这样——全部都可以结束了。不用谁道歉,也无须谁后悔,他们两个人之间本来就不需要这些。小的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知道我们在想什么,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却在不经意间发现我们想错了,每个孩子都是固执的,固执地不愿承认自己的幼稚和天真,不愿面对自己错误的选择。与其就那样放弃,宁可在错误的道路上一直一直走下去,一心一意地以为,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好。

等到长大,才发现昨日的自己是那么可笑。但是,谁又有权利嘲笑自己的天真?当我们发现昨天的幼稚的时候,其实并不能说明我们的童年多么荒诞,只能说——我们长大了。

一句故意的错解,一个将计就计的回答,这就足够了。给彼此都留有一定的余地,不要再逼着自己和对方在错误的道路上一错再错。

任何一个人的爱都没有错,爱没有为什么。然而,把自己的爱给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明白这一切的时候,还有什么不能放下?还有什么不能释怀?

就这样平静地相对,平静地寒暄,回到一切最开始的时候,真的不难。将来的某一天,或许还会相遇吧,那个时候的两个人是形单影只还是与另一个人相拥,这并不重要。真到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一个点头,一个眼神,然后分手。

如果说爱是最没有道理的事物之一,那么,唯一能够与它并驾齐驱的就是“不爱”。

我不再爱你,因为我的爱只能带给你伤害,尽管那并非我的本意。我不是那个可以用爱陪你一生的人。如果继续爱你只能给你痛苦,我选择——不再爱你。

我不再爱你,因为我的爱无法让你安心,虽然那不是我故意的。我不是那个用爱陪你一生的人。如果继续爱你只能让你感到沉重的压力,我选择——不再爱你。

“再见!”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越前弯起嘴角笑了,这或许是他们两个人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异口同声说话。他背起球包转身,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下了,然后从球包里掏出一个很旧很旧的网球,端详了几秒后,越前轻轻松松挥动球拍把那个球朝后开了出去。差点忘了,连这个一起还给你。

手冢没有接那个球,任它擦过自己的左臂,向后飞去……

越前回到那个鸽子笼一样的小屋子的时候,发现灯居然亮了。于是开门打招呼,紧接着便直直地冲进厨房:“我好饿!!”

果然就看见不二一脸淡淡的笑容:“就会喊饿,改天一定逼着你学做饭!”

越前不服气地撇撇嘴,走过去整个人贴在不二背上。不二被越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变得高兴了,看来这个小家伙已经习惯对他耍赖了。

“那是谁一口一句自己已经二十岁了,不需要别人照顾的?”不二腾出一只手去捏那搭在自己肩上的脸。

“切……那又是谁说喜欢被我粘着的?”毫不示弱的小猫立刻在不二肩上蹭了蹭。

这一次,我的选择不会有错。越前安心地呼了口气,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我永远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

违背誓言的人会遭到报应的吧?也没有来生了?我没有说过,只是我……爱上了另一个人。他说不介意我永远都不会对他说“我爱你”。可是……

“死小猫!要趴到什么时候?我去收拾桌子了。”不二的声音打断了越前的思考,他不知道他的小猫正在为一个新的问题而苦恼。

看着不二那很快乐、很幸福的笑容,越前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负罪感。

我是不是……很过分……  

  
11、为爱而爱

有的时候,不二很怀疑为什么那么多人叫他“天才”,实际上很多事情他都不是很明白。比如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他不二周助这辈子最大的谜团之一。连着好几天了,越前晚上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台前发呆,什么都不说。

虽然越前并不是那种很爱说话的类型,但就这么一句话不说也有点不对劲了。不二不太想去干扰他的思考,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这个心里不装事情的孩子这么在意?多少还是有点好奇……

“龙马,龙马?”不二从浴室出来,见窗前的某只猫依旧保持着半个多小时前他走进浴室时的姿势神态。

“……啊?”越前迷迷糊糊地回头,眨眨眼睛,“前辈你叫我?”

“你思考什么严重的事情啊?这么严肃?”不二无奈地笑了,“先别思考了,浴室我用完了,你早点睡。”

“哦……”转头,继续刚才的姿势神态……

不二摇摇头,看来今天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了。转身进了卧室,顺便带上门,不二叹了口气,算了,看样子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让他慢慢想吧。

在不二的“纵容下”,越前似乎有向“痴呆症”发展的趋势,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二终于忍不住了,不是别的,这个样子下去实在令人担心。再怎么样也要多少问问看,如果能帮他的话最好,帮不上忙也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这天吃晚饭,越前又要往窗户那边溜,却被不二一把拽住了胳膊:“越前龙马,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这几天究竟怎么了?”

越前被不二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拼命忍住想揉眼睛的冲动,越前一动都不敢动地站在原地:“那个……我只是想点事情……”

“我就是问你在想什么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二的笑容一丝一毫都不见了,异常认真。

越前不得不承认,不二一旦不笑了,散发冷气的能力绝对比得过手冢冰山!

“……前辈……我……”奇怪的是,越前一改往日拽天拽地的作风,说话竟然有点犹豫。

“不能告诉我吗?”不二继续发问,看样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看咱们两个谁扭得过谁,看你这种迷迷糊糊的可爱样子,我拼命忍住不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也不是啦……”越前主动靠了过来,依然支支吾吾,“我是在想……”

不二突然发现,眼前的小东西脸红了!想什么事情能想到脸红啊?!不二更加迷惑了,可是看着越前这种窘态,更加觉得他可爱了,只差一点,不二精心伪装的严肃脸孔就要崩溃。

“我在想……前辈认为,我怎么样做……才是……”越前干脆不抬头了,音量一路下滑,害得不二拼命竖起耳朵听。

“什么?”不二皱皱眉,心说你再不说我就真的绷不住这张脸了!

“前辈说爱我,就像现在这样……可是我……我不知道……前辈希望我……”越前本来就是个别扭的孩子,更别说是探讨这种感情的问题,说话能接上就怪了。

不二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越前窝火地看着眼前的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立刻甩手腕子,想把攥着他胳膊的手甩掉。

“别……别甩……哈哈……龙马,别甩,我错了……哈哈……”不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越前气得要死,敢如此嚣张地嘲笑他越前龙马的人,除了他那毫无尊长自觉的老爹,眼前这个家伙是唯一一个!正准备再次甩手走开,却被不二拽了回去。越前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说你一个长得这么秀气的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行了……我不笑了……”不二死命抓住越前的手腕,“我知道你想什么了。哎……你也真是!”

“切……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害的!”越前别过头去,他觉得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不二知道,越前是在苦恼怎样让不二知道他的感情。这个网球天赋几乎无人可及的孩子,某些方面的细胞的确缺乏。其实,“爱”要如何表现,如何让对方知道,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啊!不二琢磨怎么说才能让这个小家伙明白……说他小,其实一点也不小了,而且只比不二自己小了两岁而已。虽说现在有种说法是“三年一代沟”,但似乎也没那么夸张。


  

不二也知道,不能说“我爱你”对于越前来说的确是一种非常严格的束缚,也是无奈。越前并不适合考虑如何用语言以外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感情。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二开始一遍一遍对着越前问:喜欢我吗?爱我吗?

答案也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也知道这样的答案不会改变,“喜欢”和“不爱”,两个答案或许还将继续。不二也想听到“我爱你”由他亲口说出来。但那样等同于让越前撕毁誓言。且不说凭越前的个性根本就不是一个违背誓言的人,逼着他去撕毁,也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情。

与其伤害他,不如所有的不甘心和伤害,都留给自己好了,不二一次次这样对自己说。更何况,越前在为这样的问题苦恼,就说明他真的想让不二明白,他是爱他的。

“你几个晚上发呆就为了这个?”不二伸手去捏越前的脸颊,“行了,别浪费脑细胞了。”

“那怎么行?!”越前脸上的颜色倒是褪下去了,只是语气依旧没有镇静的迹象,“那样……那样的话……”

“怎么了?我不是说过,你这辈子不说‘我爱你’我都不会介意的。”你肯为了这件事伤脑筋,我已经知足了。

“可是这样不公平!”越前加大音量喊了出来。

公平?不二稍稍一愣,转而恢复了笑容:“好吧,那你接着想,想明白了告诉我,不打扰你。”说完,不二转身去收拾桌子了。

龙马,我等你想明白,我又耐心的。你不知道吗?感情……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我不想看你为了报答我的爱而逼着自己爱我,为爱而爱,这是残酷的——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

越前愣愣地看着不二在那里忙,心底那种严重的负罪感又涌了上来。长这么大,越前从来不知道负罪感是怎样一种东西,也从来不会去注意自己那种见棱见角的个性会伤害到别人。并不是他太过自私,只是一直以来他都不在乎别人用怎样的眼光看他,他就是他,用不着在乎别人评头论足。

然而现在,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越前发现现在的自己非常在乎不二会怎样看待自己。6年模糊的记忆里,每一次不二问他“喜欢我吗”,“爱我吗”,他都认真地回答“喜欢”,“不爱”。没错,喜欢他,喜欢他每个周三的陪伴,喜欢跟他一起打球,喜欢被他搂在怀里,喜欢他摸自己的头发……喜欢他……

那么,爱他么?没错,爱。

越前并不是一个感情摇摆不定的人,也不是三心二意的类型。然而他明白,他早已经爱上了这个温柔的人。那么,自己又是如何发现的呢?很简单啊,越前开始粘着不二,不想再分开;期待他对着自己微笑,真正的笑;期待在训练结束后看到他等待的身影……有时候无缘无故地想对他撒娇,想看他那种爱怜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

只是,如果我不说的话,你又怎么知道我爱你呢?越前烦躁地抓抓头发,真是超级麻烦的问题!清楚地知道不二有多爱自己,可是如果不能回报,那也太……

越前小猫对着窗外的月亮持续思考中……

果然,猫的情商有限……不二哭笑不得地看着可爱的小东西把眉毛拧成了疙瘩。

虽然情商有限,但并不妨碍我们的王子殿下继续他“严重”的思考。但就这样想不出办法也不行,能不能找什么人问问呢?可这个问题也太丢脸了……虽然被这么“严重”的问题困扰着,越前白天的训练却一点也没耽搁,继续以让旁人瞠目结舌速度向职业选手的身份靠近。某天中午,越前一个人躲在场地边的休息区吃便当,刚喝了口水,就听见有人对着他的方向说话。

“哟!你这个狂妄的家伙好像心情不错嘛,啊?”

越前吊起眼梢瞟了一眼,立刻开始没形象地咳嗽:“咳,你这个猴子山大王怎么在这儿?”

迹部拼命忍住想砸人的冲动,心想八成是这个家伙把自己的本名给忘了:“我说,不二那家伙难道没告诉你这个训练基地是我家的产业吗?”

“哦,我忘了。”说完便继续吃,越前好像就没注意到迹部一样。

带着青筋数个,迹部坐在了越前对面:“怎么?一脸不爽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越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原来这个家伙的观察力还是一样的敏锐,而且没有了那个那左手点眉心的习惯动作也能看穿对方的细微变化。

“当然,你这家伙的事情我是不在乎,但是你这个样子大概跟不二有关吧?我担心他总行了吧?”迹部甩了甩头发,谁在乎你这别扭的小鬼!

“啪”的一声,毫无防备的迹部差点被迎面砸过来的运动水壶闷个正着,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躲过,可怜的水壶拥抱了迹部身后的椅子背儿……

“喂、喂,你这小鬼干吗?!”迹部莫名其妙地瞪着越前,却发现那小子似乎比自己还生气,金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凌厉的杀气,看那架势,不打架也要在他迹部景吾身上烧出几十个洞来才罢休。

“我和不二前辈的事,不用你插手!”越前把头一偏,斜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而且也轮不到你担心不二前辈!”

哎?哎?!迹部当然不吃他这一套:“我说,我担心他,你急什么?”真是……不二你这是什么审美倾向?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别扭又臭拽的家伙!  

  
“要你管?!迹部景吾,没有理由,就是不许!”越前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你这家伙分明就是觊觎不二前辈!!

“……”迹部忽然冷笑了,弯起一边的嘴角,“哎呀……真是替不二感到悲哀。你看他看这么紧干什么?本大爷又没说跟你抢。真是的,居然有这么强的独占欲!”

仅仅一秒钟的惊讶,越前就知道自己很丢人地红了脸,话到嘴边也没能说出口反驳。

“你脸红什么?”迹部毫不在意地看着越前,“如果让不二看到你这个样子,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行了,本大爷没兴趣插手你们的事情,只是看不过不二那么辛苦。现在看来,他也没白辛苦……”

“迹部景吾!!”越前腾地站了起来。

“OK!我不说话了。”迹部优雅地摊了摊手。哼,小鬼你的网球是没的挑,可是谈感情的话你还真是“まだまだだね”!

越前坐了回去,心想我想问题已经够烦的了,你又来捣乱!干脆一言不发地吃饭,不理他了。

“越前,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跟他在一起?”忽然,迹部平静地打破了沉默。

越前举到一半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说我“这么爱他”?你怎么……?疑惑看过去,迹部满脸的无奈。

“我说……你该不会……自己都没发现你爱上他了吧?”迹部冷汗都下来了,不是他自己的,是替不二捏把汗。

“我知道!!”越前怒了,我哪有那么迟钝啊,“可是……他不知道。”

迹部很华丽地做了个晕倒的动作:“唉……所以说,你们的事情我才不要插手……麻烦死了。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你以为不二是傻瓜吗?!真弄不清楚你是自卑还是根本不相信他……”

是个人都看出来了?越前皱了皱眉,我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算了算了……本大爷没空在这里跟你探讨两个白痴的感情问题。”迹部拧着眉毛甩甩头发,心想这两个麻烦的家伙碰到一起,他们俩倒是不会有麻烦了,但是周围的人可就……

谁要跟你探讨!分明就是你自己跑过来跟我说话的。越前低下头继续吃饭,不理会一个人离开的迹部。不过,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个人都看出来”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不二前辈也应该明白的,可是……

由于迹部的突然出现而凭添烦恼的越前结束训练回到家,正想像平时那样冲进厨房去,却被咳嗽的声音刹住了脚步。没错,有人咳嗽——这简直废话,这个家里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下……

“不二前辈?你怎么了?”加快脚步冲进厨房,就见不二还在咳嗽。

“咳、咳……没什么,呛到了而已,咳、咳……”不二挤出笑脸搪塞。

“……”越前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骗人,没有烟,你被什么呛到了?”别跟我说是芥末,我才不信!

“真的……咳、咳,没什么。”不二继续装傻。

越前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开了。很好,不能让你担心,不二看着越前转身的背影笑了笑,他不想让越前因为这种小事分心。只不过是喉炎,等下找点药吃就会好了。不二怎么也没想到,出了厨房就见越前黑这一张脸看着自己,诧异自己没说什么惹他不高兴的话啊?

“哪,那去。”递过来一个瓶子,“病了就说实话,我不喜欢你骗我,不论什么原因。”

不二看了看递过来的药瓶,再看看越前那依旧不爽的脸色,苦笑着接过来:“是、是!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分心而已。”

“那样的话,早点吃药恢复了不就好。”越前不满意地走开了。又是一个“不想让你分心”……开什么玩笑,你也不问问我长这么大为谁分心过,切……

不二看着别扭的小猫,无奈地摇摇头。龙马,这还不够吗?你究竟想要做到什么地步来证明你爱我?我不是小孩子,脑袋也没问题,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在说你爱我。

犹豫的时候,电话响了,就在不二的身边,他就顺手接起来。

“喂?这里是不二家。”

“不二,是本大爷。”

一听是迹部,不二脑海里立刻生出一个“好主意”。

“哦~~景吾是你啊~~~~”声音立刻拉长,笑容也扩大N倍,不二不错眼神地看着越前的方向,果然,正在一个人不爽的小猫“蹭”地回过头来。不二不露痕迹地躲开了越前的视线:“你等等,我去换个电话接。”说完按了切换键,不二转身进了卧室,咔嗒一声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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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31: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人坐在客厅椅子上的越前,在一片寂静中濒临爆发边缘。迹部景吾!!!心里想着怎样把那猴子山大王碎尸万段,小猫头顶上的黑线噼里啪啦往下砸。他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女王殿下无缘无故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不二好奇地问,咦?你也病了?

等到不二打完电话出来,就见越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看着自己这边,不,是“瞪着”。不二周着眉转身看门板:怎么没烧出洞来?

“呵呵……龙马,你今天情绪不好么?”一边笑嘻嘻地问,一边走过去揉那小猫的头发。

越前猛地闪开了不二伸过来的手:“少来!我知道我不会心疼别人,个性不好脾气也差,觉得勉强的话就早点说。”

果然,不二笑得很得逞,一把把椅子上的小猫搂进了怀里:“哎,龙马,你不爱我的话,干吗吃醋啊?”

越前立刻一愣:“我哪有?!!”

“没有吗?”不二抓着越前的下巴扳起来,让他的脸对着自己,“咦?你脸红什么?哦对了,迹部跟我说白天他碰见你了……”也就是说我知道你们聊了什么。说完,不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一脸怒气的小猫脸色更红了。

“嗯~~龙马你现在真得很容易就脸红呢……”不二继续笑,“吃醋就承认嘛~不要这么固执嘛……”

越前总算明白了,这个家伙——全部都是故意的!!好,惹不起你我躲还不行?!气呼呼的越前就势拼命往不二怀里钻,伸出双手紧紧箍在不二身上。

不二就由着他,抬起手摸他的头发,微微低头把下巴支在越前的头顶:“小东西,别再费心思想了,我明白的,你不说我也明白。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报答’我什么,我知道。”

“……那就好……”越前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二满意地笑了,忍不住低头吻他的头发:“龙马,我爱你。所以,你在想什么我是知道的。”

“……”越前不出声,只是收紧了搂着不二的手臂。我知道你明白,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觉得愧疚……

“你这种要命的负罪感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不二无奈了,“我问你,感情有办法衡量多少吗?”

越前的脑袋在不二怀里左右蹭了蹭,意思是没有。

“所以说,既然没法衡量,又怎么能说谁付出多谁付出少?!”不二揉揉越前的头发,“你再这样下去,不生病才奇怪。唉……”

是这样吗?没法衡量的东西,也就没法比较?既然无法比较多少,又怎么能说谁付出更多,谁更爱谁?爱就是一种毫无理由的付出,无法衡量也无法比较。爱了就是爱了,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难道说所有符合这个标准的人你都会去“爱”吗?

爱了,就因为那个人是他,才爱。

如果你爱的人恰好也爱你,那么还要苦恼什么?对于你们来说,能在一起就是彼此之间最大的幸福,谁也不欠谁,谁也不比谁多付出。能看到彼此的笑容,就是爱与被爱的证据。

越前在不二怀里舒了口气,弯弯嘴角,终于笑了。

……

第二天早晨不二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对猫眼在床边眨呀眨的。他的小猫坐在地上,真的像小猫一样趴在他枕头边,安静地看着他。

“早,前辈。”猫眼里漾开了笑容,“喉咙好点吗?”

“嗯,好多了。”看见你就差不多好了,不二还是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越前会这样等他。

“听你咳嗽了半夜……”猫咪还是趴在那里,瞪着大眼看他。

“吵到你了吧?”不二立刻拧起了眉毛。

“没有,只是听你咳嗽觉得你很难受……”猫眼眨了眨,“又不能半夜叫你起来去看医生。”

那你就这样趴在这里看着我?不二的笑容淡了:“你在这儿趴了多久?”

“没多久……”越前的声音弱了下去。

瞬间明白了大概,也知道夜里每次咳嗽都觉得有人在拍他的背是怎么回事了,不二看着他的小猫沉默半晌,猛然凑过去吻他额头:

“龙马,再陪我一会儿……”不二没有再说别的,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越前很听话地爬起来一点,把头靠进不二怀里。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这样眷恋这个怀抱,不仅仅想粘着他,不跟他分开,他还想看到他的笑,很幸福很高兴的那种。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一样,一样想要自己留在他身边……

我爱你,虽然我不能开口说出来,但我不会再困扰应该怎样让你明白我的爱,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明白我是真的爱你。

我不是为了“报答”而爱你,不是为了“爱你”而爱你。

……

从那以后,某只固执的猫结束了对着窗户发呆的“工作”,顺便,在某些因为喉炎发作而自称“病人需要照顾”的人的强烈要求下。打地铺的猫把他的地铺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屋子……

然而,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或者说,这样的爱恋,期限究竟在哪里?  

  
12、爱到无期

不二已经习惯了越前每天早上拿着超大盒的牛奶像喝毒药那样往嘴里灌。原本越前已经不喝那东西了,后来他跟不二在一起,发现当初队里除了他之外最矮的家伙如今还是比自己高了5公分左右,于是小东西皱着眉毛思考了5分钟,决定重新开始喝牛奶……

不二倒是跟着高兴,且不说20岁的人还有多少增高的余地,总之牛奶比碳酸饮料有营养,越前愿意喝就随他去。可是今天早上的情形有点不对,越前才扬着脖子灌了一口,就猛地低头,举着盒子就直奔洗手间……

呛到了?不二有点诧异,不应该呀,按道理说,他这么喝牛奶都喝出“技术”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呛着?

“龙马?怎么了?”不二来到卫生间问。

却见越前的脸色堪比喝了当年的乾氏饮料时的情况,龇牙咧嘴拼命漱口。

“咳……咳!牛奶也会过期啊?”越前一脸阴沉地擦着嘴,转向不二这边摇摇头,“真是的……放在冰箱里都会坏掉……”

不二恢复了笑容:“那今天就不要喝了,去吃东西吧。”说着顺手接过越前手里的牛奶盒子拿去扔掉。

过期……越前那“迟钝”的思维回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词产生了兴趣。很多东西都有保质期,过了那个期限,再美味的东西都会变得令人难以下咽,不仅如此,或许还会真的变成“毒药”。

不仅是吃的东西,还有很多事情是有期限的,好像中奖的彩票要在规定日期内去兑领,又好像最简单的早间训练报到时间,还有中午的休息……超过了期限,一切就都变了,或者说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越前觉得期限这种东西很麻烦,但又不得不承认它的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的生命中到处都是期限,也正是因为这样,人们才会有所谓的“紧迫感”。正是这种看起来很麻烦的东西随时提醒人们不要松懈,不要浪费现在的一分一秒……

尤其是,如果现在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由“幸福”构成的。这种感觉,也有“期限”吗……?

“……龙马?龙马?!”终于,越前那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被不二的声音结束了,“怎么又在发呆?难不成你还在想那个问题?”

“没有、没有。”回过神的越前开始迅速解决早餐。

真是,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家伙这么喜欢神游?!不二无奈地皱皱眉。

不过,只要一开始练习,我们的王子殿下就会暂时忘记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心一意地在场地上奔跑。这也就是为什么训练基地这一次公布的职业资格获准名单里有他的名字。到了什么时候,天才都会被大家羡慕,当然,也会被小人嫉妒。

“你说,这个家伙像是曾经得过精神病的吗?”场地边上,一个正在休息的人一边看越前练习一边对旁边的人说。

“可那是真的,听说是因为被别人甩了。”旁边的人显然比较有八卦的潜质。

“唉……说是同性恋,不过他好像也没对咱们这些人怎么样吧……”

“这倒也是。可是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想想看,你身边有个变态……”

“得了得了,他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而且我看他现在好像活得挺滋润的。别的不说,你敢跟他比一场吗?不打你个6:0……”

“所以说,招人讨厌的家伙!”

……

正在认真打练习赛的越前当然不可能听到场地边上那两个好事鬼的对话,当然也不知道,他平静的生活又要被打乱了。

傍晚,越前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琢磨着早点走,不二说过今天要来等他一起走。没想到,拿起背包要走的越前被一群人堵在了休息室里,最后一个进来的人鬼笑着把门锁上了……

不二站在训练基地的门口,不停地往大厅门口的方向张望,可是半天过去了也没有人走出来。不二不禁抬手看了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越前再怎么练习狂,也不至于磨蹭到这会儿。何况越前不可能让他这样站在门口等这么久。

会不会是临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二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高,于是决定到大厅那里去问一下。大厅里,不二东张西望找问询处,没有发现一边角落里的几个人。

“喂,是不是他?”


  

“没错,肯定是他,上次过来找越前的那个人。”

“能确定吧?别弄错了。”

“不会错!长得这么秀气的男人太少见了!”

……

正在犹豫着,不二一转身差点和身后的人撞在一起,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人吓了不二一跳,此时,那个高个子的家伙正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不二。

“请问……”不二不习惯被一个陌生人这样不友好也不礼貌地注视,于是率先打破沉默。

“你是来找越前的吧?”没想到,那个人突然开口打断了不二的问题。

“啊,是的。”不二礼貌地笑笑,“请问你们的训练结束了吗?”

“早就结束了。”陌生人咧开嘴,笑得别有用心,“不过,越前他人现在在负责人那里。他好像经常去找那个老头子呢!”

“这样,那我再等一会儿好了。”不二的笑容开始降温,眼前这个人显然话里有话,但是不二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上他的圈套。怎么,想挑拨我们吗?真是好笑!

“恐怕一时无法结束呢!”陌生人往不二的方向迈了一步,顺便笑得更加得意,“我们都知道越前的那点‘爱好’,虽然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那种类型的吧。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还可以理解……”

那人好像还有没说完的话,只是他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不二的眼神已经不是冰冷可以形容的了。湖水蓝的瞳孔中泛起了惨白的寒意,直直地瞪着眼前的无礼之徒,刚才那礼貌的笑容也瞬间冻结,只剩下一脸咄咄逼人的愤怒。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竟然敢这样侮辱龙马?!你活腻了是不是?

“呵呵……别生气嘛,我只是说说。”陌生人虽然被不二的表情吓着了,但还是不肯收敛,定了定神,他继续着他们商量的那个“计划”,“你在这里等也不是回事,你也会打球吗?”

“马马虎虎会一点。”不二几乎是马上就明白了那个人这么说的用意,既然你自找,那就不要怪我了!只是,不知道龙马……

“这样吧,我陪你打一会儿。等到越前‘完事’了,你们一起走不就好了。反正他也要经过球场那里,我们就打到他经过球场的时候,怎么样?”那人拼凑出一张“友善”的笑脸,难以掩饰他的得意。

“好吧,这样的话就麻烦你了。”不二再次调整笑容。暗自忖度了一下,对方是准职业选手,水平肯定不低。然而这么多年,不二并没有完全放弃网球,就算从事了与网球毫不相关的工作,定时定期的练习还是少不了的。那么,就试着拼一拼吧!

看不二好像毫无防备地答应了,对方很高兴地做了个“这边走”的手势。呵呵,果然很好骗!这个家伙长得这么秀气,能挥拍已是不错了吧!高兴地盘算着,他带着不二向球场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另外一边,越前正对着七、八个人。

“有什么事就快说,我急着回去。”越前不慌不忙,但明显非常不高兴。本来么,因为训练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不二等了半天肯定会担心的。现在又一大堆人围在这里不让他出去,会恼火是肯定的。

“哟!‘急着回去’?急着去见你‘那位’吧?”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嘲讽地冒了出来,顿时引来一片恶劣的嘲笑。

越前几乎是马上就循着声音的方向瞪了回去,阴冷的目光在不大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寒光凛凛:“哪个白痴在那里学狗叫?”

“行了、行了!现在还敢这么横?!”另一个声音明显不耐烦,“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处境!真是嚣张跋扈惯了!”

越前不吭声,不过那种阴冷冷的神情丝毫没有改变。知道平日里这些人就看他不顺眼,也知道他们中间不少人因为自己拿走了不多的几个职业资格之一而嫉妒得要死,但越前仍然拿不准眼前这些人究竟要怎么样。

平时,有时候会在更衣柜里发现垃圾或者到处铺散的爽身粉,放在柜子顶上的球鞋里也有过按钉之类的东西,毛巾被泼上污水也不是一次两次……越前懒得去计较,反正在网球上不会输给他们。今天的情形却是第一次,让越前多少有点不解。

最近没招惹到他们,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连恶毒的嘴巴都老实了不少——心情不错,懒得到处生事。

“你们要说什么就赶快。”越前的耐性是有限的,但眼前这七、八个人的确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略的数字,最好赶快弄明白他们的用意,然后想办法离开。至于报复,日后不急,起码现在不能让不二担心。

“说什么?我们没什么可跟你说的。就是看着你不爽!”最开始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看来他是带头的人,“你一个得过精神病的同性恋,狂什么?!”

没想到越前好像根本不以为意:“哦,那又怎么样?烦人!我打个电话总行吧?”说着,越前真的懒懒散散地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啪”的一声,手机被眼前的人打飞了出去,装在墙上,砸在了墙角。

“还想找人帮忙?!告诉你!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绝对不放你走!”恶狠狠的声音逼近越前的面孔,那双满是挑衅和凶狠的眼睛似乎要把越前烧死。

“……过分了吧,我打个电话报平安而已。”越前的眼神变得凌厉,人却依旧垮里跨塌地坐在椅子里,“收拾我?打架?哼,球场上打不过我,只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几俩?你们这种杂碎,我见多了!”

“你居然还这么张狂?!!”为首的人气红了眼睛,猛地提起了越前的衣领,“你还不明白么?如果我们向上面反应说你骚扰我们,你觉得你还能打球吗?”

“骚扰?!你们?少恶心我了!”越前提起一边的嘴角冷冷地哼笑,且不说我是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只对同性感兴趣”的普遍性同性恋,就算是,我也不会对你们感兴趣……更何况,我爱的人就只有他而已!

提着他衣领的人微微一怔,立刻挥拳打了上去。

越前从地上站起来,立刻躲过了那人的又一券。看样子,这群丧心病狂的小人是要玩儿真的了。越前抬手蹭蹭嘴角:“喂,我不想打架。”

“对,你不想,而且你最好也别动手!”挥了空拳的家伙一脸懊丧,“只要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受伤,吃亏的肯定是你!”

“没错,你以为上面会相信你这种有精神病史的同性恋,还是相信我们?!”马上,旁边就有人帮腔。

“哼,那又怎么样?”越前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也行,总之我一定要打球。我相信这世界上总有个地方能让我安心打球。至于你们,我懒得动手打,滚开!”

眼看这招并不十分管用,为首的人马上换了说辞:“好,就算你不担心你自己的前程吧。不过,你们家的那一位……你不能不担心吧?”

越前顿时皱眉,难道说他们会对不二怎么样?他们又不认识他……  

  
“如果没什么差池的话,他现在应该在球场跟中岛他们中间的谁打球吧……”那个人得逞地笑着,顺便颇有深意地看了看窗外的方向——球场,“那么秀气的人,真的是男人吗?反正也是你从新宿二丁目那里‘挖掘’出来的……”

那人话还没说完当场倒地,眼前一片漆黑,休息室里顿时一片混乱。地上的人骂骂咧咧地摸爬着想站起来,却只来得及感觉到眼前又一股凉风掠过,紧接着鼻梁上就狠狠地挨了又一拳。

“你骂我也就算了,我懒得跟你这种混蛋计较。你再敢说他一个字,今天就别想从地上站起来!”越前那嚣张的声音灌进了地上的人耳朵,冷冷地夹着暴怒的气息。

“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打得过八个人?”地上的人开始穷凶极恶地嚷嚷,但明显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雄心勃勃的感觉。

“八个?”越前捏着手指的骨节,“我还真的很久没打架了!就拿你们当复习材料也不错!”话音刚落,越前就向门的方向冲过去,和挡在门前的几个人厮打起来。

如果说刚才他还在犹豫,现在他完全不会了。听了那人的话,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打算把不二也牵扯进来。只是他们打错了算盘!不二打球的水准,越前心里有数,更何况是和他们说的那个什么“中岛”!他们大概以为不二对网球一窍不通吧?哼……有你们好受的了!

当初真的决定选择网球,就是因为这是一种隔着球网较量的运动,我痛恨那些不受规则的球场败类,才会离开本来也就不喜欢的篮球。现在却又有你们这种恶心的砸碎出来捣乱!赶紧收拾了你们去找不二前辈才是上策。

瞬间,童年在篮球场上把四、五个故意犯规欺负他的孩子打翻在地的场面,在越前的脑海中复苏……

这边在打,球场那边也是打得不可开交。

呵,真的是准职业选手呢,有两下子。不二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只不过,你们比起龙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自从把越前“拐”回自己家,不二几乎隔一天就会跟越前一起去打夜场,附近的几家公共球场的管理员都认得他们俩。现在的不二,要想像当初那样压着越前打是有点困难了,那家伙进步的速度叫人震惊,但是对付几盘还是没问题。多年不认认真真打球的不二,拿着球拍打得很高兴的样子。

然而球网另一边的人可就没他这么轻松了。原以为以不二那张清秀的脸,还有他自己说的那句“马马虎虎会一点”,可以轻松地撂倒他,没想到——!!

旁边观战的人早已经忘记什么叫做吃惊了,他们几乎把眼睛瞪出了眼眶。看着比分从2:0到4:2,现在已经到了5:4,而且领先的人,竟然不是他们自己人!战局早就脱离了他们事先计划的轨道。谁来解释解释这个情况啊……这个文文弱弱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说他这叫“马马虎虎会一点”网球,那么他们这些人还在这里等着参加职业资格选拔干什么!直接回家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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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32:01 | 显示全部楼层

更何况,这个一直都保持着文雅笑容的青年竟然有那么大力气和耐力,过硬的技巧就更不用说了,难道他真的不是和他们一样,打算吃职业这碗饭的?!他该不会是每天跟越前一起打球就能达到这种地步吧?

然而再多的猜测也无法改变什么,眼前的这场所谓“比赛”已经到了赛末点。不二笑眯眯地看着另外一边那个气喘吁吁的家伙,心想就你这个样子也想跟龙马抢职业资格?真的还太早了点!

“呐,打得不好见笑了。”不二笑盈盈地说着,语气听起来分外让人火大,这本来也是他不二周助的特长之一,“快点打完吧,我还要去找龙马。”

想必,是你们故意设计我们吧?!这样想着,不二的笑容带出了狠毒的意味,像你这样过分的家伙,不教训一下的话,以后还会去伤害别人的。

于是,下一个发球直接打在了底线上,那人反应倒是也快,一个飞身扑救,球低低地朝球网飞去。不二当然明白,以对方的力道,这一球肯定过网,于是迅速向网前移动。轻轻一挡,球就向对方的前场坠了回去。眼看快要来不及,那人几乎是从地面上爬起来一样朝网前扑了过去。


  

可恶!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难缠?球路也都这么刁钻!!

终于来得及把球救了起来,不过人整个扑在了地上,而且球的高度也……

很好!不二稍稍向后移了两步,迅速调整好击球姿势。由于是底线型的打法,不二很少扣球,而且多半的球没有太大的力量可言。

但是,之前你竟然敢那么狂妄地诽谤龙马,而且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们是在设计他!好吧,这一球,算作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不二挥臂的动作在对方看来分外刺眼,他已经来不及从地上站起来,连躲闪都来不及,那一球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对不起,你要不要紧?”不二站在原地,一双宝石蓝色的眼睛凛凛地瞪着被打的人,语气没有丝毫的歉意可言,“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龙马在哪儿?”

“可恶……”地上的人捂着鼻子,痛得眼泪都留了下来。旁边一大堆等着看好戏的人这才从惊讶中醒过来,纷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救驾”。

不二转身就走,没必要再跟这种人耗时间,他比较担心越前现在在哪儿。刚刚走出球场,不二就听见了“哐堂”一声响,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那个像是更衣室或者休息间的屋子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灯光也泄了出来,一个人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跌了出来。

难道?!不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朝那间屋子走过去。

然而到了近前,不二却收住了脚步,惊讶地看着那个猫一样的孩子从门里走出来,边走边扯衣服。

“切……打球打不过,怎么连打架都这么没水准?!”越前的声音还是往常那样张扬,厌恶的感觉异常明显。

“龙马,你……?”不二难以置信地走了去,看着屋里屋外地上的人吱吱歪歪,他很难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

听到了不二的声音,越前猛地抬起头,紧接着就扑了过去。

“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们说你在打球,他们是想算计你的。我……”越前着急地看着不二,还好没被人欺负的样子。

“还说我!你这是怎么回事?”不二的脸色都变了。

也是,小猫嘴角明显青了一片,看得出来是被打了,不二不着急才怪。

“啊?”越前一愣,我?我怎么了?

“啊什么?!”不二心疼地摸了摸猫咪的嘴角,“被他们打了?”

越前坏坏地笑了:“前辈,你看我像是挨打的吗?”

不二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那我不管。”说着就把越前拥进了怀里。

越前早就料到不二不会出什么大事,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也就安心地任他搂着自己:“前辈,我们回去吧,今天又打球又打架,累死了不说,饿都快饿死了。”

小猫的撒娇耍赖管用了,不二的笑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好吧,我们走。”

离开之前,不二忽然稍稍提高音量说:“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迹部,聚众打架是很严重的事情,万一被人告发,他的这家集训基地就得关闭了。”说完拉着越前往外走,留下一堆躺在地上和站在那里发愣的人面面相觑。

迹部?难道是……?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几秒钟后,哀号声响彻夜空……

“喂!轻一点啦,会痛耶!”猫咪的抗议声又响了起来。

“你怪我?”某些熊不以为然。

“不怪你怪谁……啊!叫你轻一点了!!”

“你别乱动好不好?!”

五分钟后……

“真是,上个药居然也大声喊,早知道就不要去打架!”收拾着药箱,不二心疼地责怪着,“当初眼睛伤成那个样子也没听你哼一声,现在怎么变娇气了?”

“还不是你惯的……再说,我本来也不想打架。”坐在椅子上的越前嘟着嘴,“是他们不好,他们骂你你知不知道?!很难听的那种!哼!”

“行了、行了……”不二笑着过来劝,“不怪你了。还痛吗?”捧着越前的脸仔细看,刚才外面太黑没看清,原来眼角也挨了拳头,看着就揪心。

“痛……”嘟着嘴的小猫继续撒娇,真是的,要补回来~~

不二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大孩子,忍俊不禁。端详了两秒,冷不防就吻上了小猫被打青的嘴角。

“这样就不痛了。”笑眯眯地看着越前脸色瞬间变红,不二开心得很。

……

“不二前辈,我可不可以一直留在你这里?”半夜,睡在地铺上的越前忽然这么问。

几乎是马上,头顶上方的床边就探出了不二的半边脸:“干吗?你要走?”

“不是……”越前闷闷地说,“只是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有没有‘保质期’什么的……”

“哈?”不二一愣,这是什么问题?感情的……“保质期”吗?难道早上那一口过期牛奶还在作祟?!

越前静静地等着不二的回答,他不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关于“永远”的承诺,只是想听他说,起码现在他不想让自己离开。

回答越前的,并不是一句话,他还没来得及瞪眼睛,就见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呃……那一刻,越前领教了真正的“棕熊落网”是怎么回事……

“不二前辈!你干什么?”越前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只不过,某只连熊带被子一起滚下来的家伙一点也没有起来的意思:“不干什么,怕你跑掉,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开始跟你一起打地铺!”

“喂!不可以这样!”越前气哼哼地抗议。

“为什么不可以?这是我家,我想睡地上就睡地上。”如果论不讲道理,不二同样是天才。

……

无意义的争吵没有持续多久,越前就只能认命地被某只熊搂得死死的。

“龙马,我爱你,爱是没有保质期的……”

这是越前昏昏睡去前,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如果,爱真的有期限,那也只能是——无期。  

  
13、我爱你(完结篇)

迹部华丽丽地甩甩头发,华丽丽地扶了扶额角,华丽丽地微笑着,华丽丽地端起咖啡杯……女王大人光芒万丈地掩饰着自己的窘迫,即使窘迫,也一定要继续他发电厂的责任。

“迹部景吾,别以为我记性不好就会忘了,那天晚上你找不二前辈干什么?”

“呐,迹部,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不能答应吗?”

迹部忍住拼命往外挤的青筋,撇撇嘴角:“你们两个,不要一起给我出难题好不好。”说罢继续品他的咖啡。

“少来!今天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否则以后不许你给不二前辈打电话!”

“我说的事情你不答应的话,我还有别的办法,你不要后悔哦。”

迹部的冷汗都快下来了,心想自己真是栽在这两个人手上了!!当初觉得不二就是损友一个,没少让他气得不知所措,现在连这个小鬼也搅和进来了,他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论毒舌,越前比不二有过之而无不及;论阴损,不二则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论整人,越前虽然稍逊一筹,但真的跟不二一起整人的时候,他又绝对是个危险的存在……

迹部觉得跟这两个人熟悉起来乃至成为“好友”,简直就是他华丽人生的一大失败……

“咳……我明白了。”迹部仍旧华丽丽地笑笑,“越前龙马你听好,我从来没有觊觎过不二。而且就他这种奇特的审美取向,他绝对不会喜欢本大爷。还有不二,你说的那件事我得去跟我父亲商量……”

“迹部景吾,你什么意思?”越前不满意地斜着眼睛睨着眼前这个华丽过头的家伙。

“呐……景吾……你好无情……”不二故意懒懒散散地打哈哈。

“你们两个!节制一点!”女王的耐性濒临崩溃,咬牙切齿地尽量把音量降低,以免影响他华丽的形象。

真是的……一个非说我盯上了他们家这头专好无事生非的恶作剧狗熊,一个偏要我去摆平那些欺负他家小猫的小人……当本大爷我是什么人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之前接到不二的电话的时候,迹部绝没想到他说的“出来坐坐”是这种情况……

“切……不二前辈,为什么我们要跟这种自恋的猴子山大王一起喝东西?”越前不耐烦地瞪了迹部一眼,“我难得休息耶……我们去打球好不好?”

“等一下,他一定得答应才行。”不二无所谓地笑笑,“如果是别人家的也就算了,那毕竟是他家的产业,他跑不掉的。”

迹部在心里咒骂越前,心说你个惹事的家伙去哪里报名打球不好!

“不二,那真的不是我说了算,起码那家集训基地的法人和经理都不是我,即便是我家的产业,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地作决定。你等我试着运作一下,三天?行不行?”难得女王大人有点妥协的意思,语气都软了下来,一脸正经地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是不帮忙,事情确实比较麻烦。

可是迹部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不二这个人平时的确温文尔雅,绝对不是兴风作浪的类型,可一旦他认准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他的腹黑本质也要随之爆发了。

“这样……”不二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那好吧,三天,麻烦你啦~”

迹部大度地摆摆手:“没什么,再怎么样也要给我点时间,这不是开玩笑的啊。”心里却暗自说,你还知道“麻烦”?唉……

只见不二眼神一凛:“迹部,口是心非的人会遭报应的哦~”说完别有深意地笑笑。

迹部一身冷汗地目送两个“麻烦”起身离去,那个猫眼的家伙临走前还不忘赠送卫生球一对……你们两个觉得耍我很好玩儿是不是,啊?!女王殿下火冒三丈,想着总算是摆脱了不二的死缠烂打,接下来到那个集训基地去问问情况吧……

另外一边,不二走出咖啡店不远就掏出了手机,回头看看一脸迷惑的越前,不二笑了:“呵呵,迹部那家伙确实可靠,不过这一次他态度太差了,居然敢摆架子。我想小小的警告他一下。”

“警告?”越前眨了眨眼,他承认以他的脑细胞运算能力,猜不出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能想到什么恐怖的办法。

“先说好,我现在开始打电话,龙马你不许吃醋哦!”不二笑得异常灿烂,好像算准了如果他不事先说清楚,那小猫肯定会张牙舞爪一样。


  
“哈?”我吃醋?越前更加迷惑了,关我什么事?

不二没有回答,只是开始拨号。

“喂?惠美?呵呵,是我啦,不二。嗯……上次你说要的东西我找到了,嗯……你记一下……好的,就这样……好,那改天吧,再见!”

“喂,请问黑田清子小姐在吗?……是我,不二。我帮你找到了,你怎么谢我?……呵呵,你记好……嗯……哎?真的吗?等下次吧……”

“喂,琴香吗?我是不二。……”

……

不二一边变着语气打电话,一边笑眯眯地观察身边的小猫。果然脸色不好,不过还好事先就告诉他不要吃醋了,算是打了预防针吧,待会儿稍微给他解释一下就好。

越前可没不二这么轻松自在,一脸疑惑不说,单是听他跟那些人说话的语气,越前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不用说,不二这么半天打了得有不下二十个电话,全部都是打给女人的……!!

终于,不二这次说完“再见”后长长地呼了口气,把手机关上装回了衣袋里:“好了,准备工作完成。”

“……”越前黑着脸不说话,心想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咦?不是告诉你不要吃醋的吗?”不二晃晃越前的胳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吃醋?”

“我·没·有!”越前撇着嘴一字一顿地说着,那个语气非常忠实地把他的真实心态给出卖了。

“呵呵……回家我再告诉你,别气了,好不好?”不二的笑容继续向温柔的方向扩展,“回去拿东西去打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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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3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哦……”越前仍旧不高兴,不过既然他说了要解释,就等他解释吧。

于是,因为刚刚恶作剧准备工作顺利完成而心情万分舒畅的黑熊,扯着因为听自己所爱之人不知什么原因不停地给一大堆不知是谁的女人打电话而心情极度不爽的小猫,两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龙马,迹部有你的手机号码吧?”走着走着,不二忽然这么问。

“有,怎么了?”刚刚消了点气的越前听不二这么问觉得很诧异。

“那就关机。”不二冲他眨眨眼,笑得有点神秘,“今天我们俩都不接电话,怎么样?”

越前皱起了眉,不接电话?那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干吗要这么做?但是越前并没有继续问,以不二的那个个性,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问,而且就算你问了,他也不会把实话告诉你。算了,干脆等着看他究竟又想到什么有趣的节目了吧……

不二满意地笑了笑,顺便抬手看了看表,嗯,差不多了。到了家,不二第一件事就是拔电话线。越前越来越迷糊,他不是一个喜欢被蒙在鼓里的人,所以决定一定要问个清楚。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你再不说我就自己出去了。今天别想我理你!”越前站在不二面前,一脸严肃地问。

“呵呵……别急嘛~~我只是想跟迹部玩儿个游戏而已。”不二笑得很得逞。

只不过,越前一听“迹部”这个姓氏,脸上的颜色明显开始产生变化,眼神也开始向冰冻的范围靠拢……

“别生气嘛……”不二把越前拽到跟前,“我告诉你……”

听完了不二全部解释的越前,头一次有一种怜悯迹部的感觉,同时也加深了一个认识:谁要是惹得不二不高兴,那人必然会死得很惨……当然,如若是越前的话可能另当别论。

……  

此时此刻,我们的女王殿下却真的华丽不起来了。手机不停地响,接起来全是不怎么熟悉的女子,统统以一种不同寻常的花痴口气对他表示由衷的仰慕之情;还有不断的信息也传进来,全部是羞羞答答表达恋慕之情的词句。

不明所以的迹部倍感头痛,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女人啊!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在商圈的女士们中间并不陌生,说他迹部大少爷够得上美女杀手级别也不过分,多多少少的逢场作戏,在花丛中制造点暧昧气氛,这都很正常。可是迹部有那个自信,对他感兴趣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级别的!像现在这种花痴小女生,绝对不是他涉猎的范围啊!

这是怎么回事?!迹部有点快要抓狂了。为了保持他的风度,有电话打进来他是肯定要接的,而且要非常有风度地接。那么干脆关上手机好了。正要关机,就见一个熟悉的号码打进来,原来是秘书上岛。

“迹部少爷,公司这里出了点问题。”秘书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而且电话里回荡着不绝于耳的座机铃声,哦,今天那边很忙吗?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闲逛了。

责任感很强的迹部立刻换了一脸严肃的表情:“出什么事了这么急?不要慌张,真是的!”

“少爷……从刚刚开始就不断有电话打进来,都是找您的私人电话,统统没有备案,也没有预约……”秘书吞了吞口水,声音都有点颤了,“现在所有的电话都是这些人打来的,业务电话只剩下总机可以接听了……”

“啊?!什么!”迹部差点拍着桌子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全都乱了?今天被那两个专门惹祸的家伙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经够他恼火了,现在又蹦出这种诡异的事件!迹部抓了抓头发,他承认自己快被气糊涂了。难道今天他干什么都不顺,啊?!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都是些什么人?”迹部最大限度地压抑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对着电话喊叫。

“这……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电话里传出的一阵阵座机铃声还是震耳欲聋。

“知是什么?本大爷没空跟你耽误工夫,快说!”迹部的少爷脾气终于爆发。

“只是,都是女性打来的,而且什么年龄的都有……”秘书的语气有点尴尬。

迹部倒抽一口冷气,烦躁地直接按了挂机键,然后关机。桃花运?不对呀,都快成灾了!谁来给他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迹部取消了回公司的计划,干脆开着他那极度张狂的上开门跑车直接回家了。只不过,迎接他的不是管家那谦恭有礼的问候,也不是家政人员微笑的招呼,而是……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管家一脸焦急,“刚才打您的电话一直关机,公司那边又一直占线……”管家正说到一半,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于是他对着迹部微微一鞠躬,朝电话间走去。

不是吧?连家里都……?迹部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既然回到家都这样,还不如……

“少爷,是找您的,您开要不要……”管家走出来通报,“接听”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迹部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难道今天全世界都跟他作对吗?!迹部气急败坏地抹了抹头上的汗,决定仔细想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谓当事者迷,搅局者清。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的不二悠闲地开始了他的加班工作,无事可做的越前搬把凳子坐在不二身边看不二整理稿件,一个工作一个发愣,沉默了大概十分钟,越前开口了:

“不二前辈,我坐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咦?完全不会啊!”不二回过头对他笑笑,“倒是你,这样坐在旁边看着不会无聊吧?要不要等下我整理晚了陪你打球?”

“不了,现在这个时间没地方能打了,你安心工作吧。”越前趴在椅子背儿上看着不二,“我要是烦了就自己走开。”

“呵呵……”不二弯起眼角笑了,“龙马,难道你在担心迹部?”

越前承认,相对不二隐瞒什么,绝对是徒劳!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拆穿了想法,于是故意斜起眼睛:“切……要担心那个猴子山大王,也是你吧?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哎?你还在吃醋?”不二看出了越前的伪装,故意挑起了眉毛,“没关系,只不过是催催他,不然他才懒得管这种事情。”


  

“……”那你也别用这种恐怖的方式啊!话又说回来,你哪里认识那么多迷恋那个猴子山大王的女生的?恐怕加在一起都能组成一个自卫队的小分队了!而且你只打了二十几通电话,而你有说她们每个人都会再通知起码十几个……那岂不是……泛滥成灾啊!而且不但把迹部的手机号码泄露出去,连他公司和家里的都不放过,这也太……

“龙马,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再想什么吗?”不二回过右手拍了拍越前的脸颊,“小东西,你的表情太过丰富了,呵呵~”

越前立刻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跟手冢学习一下怎么把一张脸弄得只能摆出一种表情……

猴子山大王,你自求多福吧!越前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之后干脆把椅子又挪了挪,支在椅子背儿上的下巴转而挪到了不二的肩膀上。

不二对着电脑屏幕笑了,他发现越前越来越喜欢粘着自己了,当然他一点都不觉得困扰,反而觉得这个样子的越前非常可爱,尽管已经20岁了,还是非常可爱!这样想着,不二忽然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猛地回过头去蹭越前的脸颊:

“不行!可爱死了!”不二宠溺的声音飘进了越前的耳朵。

“干吗啦?!”越前被不二这突然的动作和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不知所措,“不二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呵呵,每次你粘着我,我都觉得你好·可爱!”不二特意加重了那个副词,笑得很满意。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被你粘着呢?真傻!

越前还是不习惯被不二这么直接地形容为可爱,别扭地不愿正面面对不二那近乎溺爱的语气和甜腻的话语,虽然他承认每次不二对他露出那种宠溺的笑容、每次对他说一些让他没办法不脸红的话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可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有点害羞却又不肯承认的王子殿下,愣了两秒,搬着椅子出去了。

“咦?龙马~~你怎么这样?我说实话而已!”不二故意用一种不服气的声音对着门口喊,脸上满是坏坏的笑容,这个家伙,到现在了居然还是会害羞!不过……就是这样也好可爱!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于是,不二再次拿起了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迹部的,意料之中的气急败坏,不二丝毫不为所动,摆明了条件之后,如愿听到了迹部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行!不·二·周·助,算你狠!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还有,本大爷我的电话号码怎么办?”

不二眉开眼笑,手指拿着电话线绕圈:“那个啊,你换了不久好,反正你也不在乎花钱。”

“……”沉默,然后挂机。迹部认栽了。

此时的不二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身为天才的他不知道,那个被他整治得够呛的“猴子山大王”,已经接近暴怒的边缘了,而且正在酝酿一场复仇计划……  

  
日子过得很快,转过年的时候,越前已经开始参加一些小型的比赛了。由于刚刚开始进军职业网坛,他还没有机会得到大型赛事的入场券,只能参加一些边边角角的比赛,这对于他来说,多少有点“不过瘾”的感觉。而他的对手们可就不这么想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想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拼命想想这个年轻人怎么才开始打比赛……那个水平,显然不是他们可以企及的。

二月初的一天,才结束了一连串小比赛的越前回家去看他那个为长不尊的老爹。谈起比赛,那个色老头对自己儿子的战绩仅仅表示了一个闲极无聊的“啊……”还有一个哈欠……

越前也不当回事,因为本来那些比赛也只是小意思。忽然想起了什么,越前对着那个仍旧躺在走廊地板上的老爸问了一个让他多少有点问出来的问题:

“老头子,你曾经对谁发过誓吗?”

“啊——?”越前南次郎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纳闷儿地看着他的宝贝儿子,“发誓?”

“……”越前真后悔问他,心想他大概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对别人发誓吗?没有。”越前那次郎扯了扯衣襟,“不过倒是对自己发过毒誓。”

“啊?”越前多少有点惊讶,对自己发誓?这部像是他这个不正经的老爹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怎么了青少年?谁要你发誓吗?”越前南次郎的语气变得戏谑,“不要做那种傻事!发誓这种事情,白痴才会去做。”

越前一头黑线:“发誓会怎样啊?”

“会怎样?哼!”越前南次郎不屑的声音显得很懒散,“只不过让自己变得为难而已。”

“拿要是……违背誓言会怎么样?”越前闷闷地问。

“违背誓言?哈哈哈……”越前南次郎忽然大笑起来,“违背誓言会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没有下辈子,还会遭报应,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女人追!”

越前干脆站起身来准备上楼,早知道就不跟着老头子费口舌了。

“喂!青少年!”越前南次郎叫住了儿子,“那样做,还能怎么样?什么都不会有,誓言这种东西是人自己说的,当然也可以由人来反驳它。”

越前的脚步停在了楼梯口,几秒钟后,弯起嘴角上楼去了。刚刚觉得有点释怀,就听见楼下的老头子对着楼上嚷嚷:

“喂!龙马!下次带你学长来家里吃饭吧!”

听着随后而至的越前南次郎的狂笑声,越前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他攥着拳头暗暗骂,这个混蛋的老爹!!!

由人立下的誓言,终究还是要由人来撕毁……是这样吧!这样想着,越前忽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解脱感。当初对手冢发誓说永远不会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说“我爱你”,然而现在……

初并那句话并没有把手冢永远留在越前的身边,那句话,最终只是成了越前自己的枷锁,牢牢地把他捆绑在一个名为“手冢国光”的思维原点上,不能挪动半步。那种几乎残酷的禁锢,却没能让他真的停留在手冢的记忆中,哪怕,只是一段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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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说,我一辈子不说爱你你也不介意,我也不想真的这样做。不是什么公平与否,也不是什么怜悯与同情,我不是为了让你高兴或者满足你什么,我想要说“我爱你”,是因为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这样对你说而已!

没错,我爱你,非常的爱你。爱到如果不亲口告诉你,我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于是,越前就这样作出了一个决定……  

  
月14日,只有半天常规训练的越前早就跟不二约好,结束训练就马上回家。然而回到家却没有看见理论上说应该比他早到的不二,越前多少有点诧异,不过也不排除他自己太着急就一溜烟赶了回来的因素,于是决定安心地等。

当时针指向下午两点的时候,越前真的坐不住了,再怎么样慢,现在也该到了啊!越前拿起电话拨不二的手机,可惜那一边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不在服务区?他跑到哪里去了?回家不用过隧道,也不会坐地下铁路,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粗线条惯了的越前不由得开始担心,那么……

电话打到不二供职的出版社,被告知不二中午之前就离开了。这下越前真的有点急了!按照不二的个性,如果真的有什么临时的事情耽误了,肯定会给他打电话叫他放心,现在就这样凭空找不到他了,越前不急才怪!

越前有点烦躁地不大的屋子里走来走去,然后再次拿起电话。不二本家那里说不二昨天回去过,没错,昨天很晚才回来的;不二裕太接到越前的电话惊讶地连声音都变了,然后越前就被告知不二没有去过他那里,也对,不二如果去看他那个宝贝弟弟,肯定会跟自己说清楚地。那么就只剩……

越前极不情愿地拨了那个号码。

“喂?哪一位?”故作优雅的腔调让越前顿时皱起了眉。

“是我,你这猴子山大王!”越前冲冲地接了一句,“不二前辈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不二?”迹部明显吃了一惊,“喂,今天什么日子,他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你吃醋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哼!”

越前头上蹦起了一连串青筋:“你少来!!如果不是找不到他了,我才不会给你打电话!”

“哦?找不到他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点幸灾乐祸,“会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迹部景吾!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越前真的生气了。

“喂、喂!不要这样嘛。”迹部哼笑了一声,“他那个捣蛋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可能又在酝酿什么恶作剧吧,你耐心等等,如果晚饭时他还不回去,本大爷帮你找还不行?”

“那你现在就不能帮忙吗?!”越前气不打一处来,虽然知道迹部说的不无道理,但还是有种想打他的冲动。

“你不知道干扰人家谈恋爱,是会下地狱的吗?”迹部派头十足地冷笑着,“本大爷我现在肯接你电话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还不等越前发作,那边就传来的断线的声音,越前直接把话筒摔回了座机上。不二前辈,你究竟……?如果真的只是恶作剧,也就算了,我宁可被你耍。拜托你,不要出什么意外,我好不容易决定……

另一边,迹部可并没有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约会”,他反复琢磨着刚才自己对越前说的话,打扰别人谈恋爱的人会下地狱……嗯,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迹部景吾这会儿肯定已经蹲在地狱里挨千刀万剐了。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书房,迹部撇起嘴角苦笑。不二,真不好意思,这次我开玩笑是过分了一点,但这也只是报复你而已!

迹部的书房里,被反锁的不二气得一脸怒容,迹部景吾,你实在是……!!报复我就不能换个日子吗?!不二拉开窗帘,琢磨着怎样从三楼的窗户翻出去。龙马,你一定急死了吧?我怎么就答应迹部半路过来一趟呢?!不二恨恨地咬了咬嘴唇。

不二想的没错,他的小猫不止是着急那么简单,而是急得快发疯了。越是急,越是容易往坏处想。越前拼命摇头驱散那些奇奇怪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车祸现场,什么蒙面绑匪之类……越前反省了半天,他一向不看肥皂剧,怎么现在……

急也不是办法,迹部说的也不无道理,只好耐心一点等等看了。坐在窗前,越前想起了所有与不二相关的一幕又一幕。

国中时代那个温柔的笑容,那场没有结果的雨中练习赛,面对伤了自己膝盖的切原时那种凌厉的眼神……

那地狱般的6年里,那个依旧温柔的笑容,那个清淡的声音和爱怜的呼唤,那个让他安心的怀抱……

还有……

龙马,我爱你。

不知不觉,越前发现自己差一点就要流泪。爱恋原来是一种积累,平时你察觉不到,直到有一天你才惊异地发现,那种爱恋已经浓烈到让你无法忽视,让你在见不到对方的时候变得惶恐、不安,甚至疯狂地想念他。

没错,想念……想念是这样一种感觉,密实地让人透不过气,看到的天使灰暗的,看到的人是落寞的,看到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没有半点的夸张,那种极度的想念,就是这样没错。

终于知道,再也不想离开他,不用什么誓言也是一样,永远不想离开!

终于发现,根本无法离开他,或许离开他就会疯掉,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路。

不二前辈,快点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就撕毁那个誓言。

就算会遭到报应,就算有一天会下地狱,就算来世与所谓的幸福无缘,就算……

全部都不要紧!勾起嘴角,他淡淡地笑着。没错,那个让我固守了13年的誓言,为了你,我可以抛弃!只要你回来站在我面前,我一定说:

我爱你。

时间一点点流淌,天色越来越暗的时候。越前一个人坐在窗前,也没有开灯。就着昏暗的光线,他伏在窗台上,手边摊着一张薄而脆的白纸。一杆钢笔在他手中,微微地挪动,笔尖在纸张上游走。就着淡凉如水的月光,浅浅的墨色在手边留下一连串的痕迹。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一直都爱你,永远都爱你……

我爱你……

……  

  
不二几乎是撞进了家门,刚要开口叫出越前的名字,就见那个让他挂念到几乎崩溃的孩子静静地趴在窗台上,好像是睡着了。

不二在门口愣了半天,轻轻舒了口气,没有开灯,直接轻轻地走了过去。没错,他的小猫睡着了,眉心还皱在一起。不二步忍心叫他,打算帮他移个地方,伸出的手却因为视线捕捉到东西而停住了。越前的手边有一支不二常用的钢笔,他的手臂下压着一张黑乎乎的纸张。

不二好奇地捏起纸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抻了出来。那张纸上面好像布满了字迹,说“好像”是因为那张纸几乎被墨水洇透,根本无法分辨那些字迹都写了什么。

这家伙,在这里写什么呢?忍不住,不二摸了摸越前的头发。这个轻柔的动作却吵醒了看来睡得并不踏实的猫儿。

“咦?醒了?不好意思,我……”不二刚要解释什么,冷不防越前就站起来扑进了他怀里,“龙马?着急了吧?我……”

“不要说!!”越前打声打断了不二的话,“不要说!!”

不明所以,不二惊讶地闭了嘴。

“不管你是临时有事也好,像恶作剧也好,故意让我担心也行……总之,什么都不要紧!”越前的声音开始颤抖,“总之……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不二把脸贴上了怀里的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吓死我了……”声音里掺进了委屈,“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

“我错了……别急……”不二抬手摸着越前的头发,心里还在骂迹部,居然连他的手机都扣下了!

“不是你的错……不是……只是……”越前的声音变得有点小,“我爱你……”

那一瞬间,不二以为自己盛怒之下产生了幻觉:“龙马……你刚刚……说什么?”

“我爱你。”这一次的声音非常肯定,肯定到让不二想要忽略都不可能。

看着眼前的人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又带着惊喜的表情,越前眨眨眼睛笑了:“我说,我爱……”

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迟到的吻打断……

……

“哎?这是什么?”越前忽然挣脱了不二的怀抱,伸手去摸不二的上衣口袋。什么东西?咯死我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印章!

“啊呀……这个啊……”不二美滋滋地笑了,“这个是我拿回来的纪念品,好容易去一趟迹部府上,不拿点东西回来怎么行?!别管它了,龙马……”

继续刚才的吻,把小猫的疑问通通吻了回去。

那个时候,正要签公文的迹部大少爷可没这么浪漫……

“我说快点找!!!你们听不懂是不是?”迹部快要疯了,难道这就是打扰人家谈恋爱的报应吗?“今天找不到就不要睡觉!”

该死!这么要紧的时候,印章怎么会丢了?!如果还不签的话,那几个亿日元的项目可就打水漂了……迹部开始后悔“软禁”不二的报复行动了……

……

后来?后来嘛……很简单呀,某些人又开始了他的惯例式提问,只不过从每周三的频率调整为每天问一遍了。

“喜欢我吗?”他无数次这样问他。

“嗯,喜欢。”他无数次这样回答。

“那,爱我吗?”他无数次这样接着问。

“我爱你。”他无数次这样回答。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

很烦吗?怎么可能会烦?由他粘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让我忍不住想要一次次听他说爱我……

很麻烦吗?才不会!能在他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让我说多次都可以,因为我爱他!

我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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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6:32:29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对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生活近况调查结果及若干问题的判断

有的时候,海堂薰认为眼前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若干生物中的一种,尤其是,经由他的双手创造出来使用价值,往往都是那么的……那么的……让地球人无法言喻。

“嗯……这个位置不太理想,最好能在那边那栋公寓的7层楼转角处安装远程监视摄像机,如果是带红外设备的就更好了……”

海堂继续沉默,他在考虑今天是不是他的灾难日,为什么下午出来跑步的时候会撞见这个家伙?为什么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休假?为什么他料定自己会经过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快餐店?为什么他会非常有自信地说自己肯定会过来给他帮忙?为什么……

“海堂,把这扇窗户的位置记好,下次来不要忘记了。”

好吧好吧,既然来都来了。海堂认命地开始观察周围的标志性物品,以便在那个人说的“下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不至于分不清这次究竟是拿哪扇窗户当的观察点……

“不可思议,居然就这么出去了?不合理论!”

又是不合理论……海堂摇了摇头,心想你的理论如果用在网球上,还有98%的可能是完全正确的,剩下2%来自各个高手带给你的、“出乎资料”的“惊喜”;但是如果用在日常生活上,尤其是八卦的问题上,那种诡异的理论的适用可能性直跌12%,剩下的88%全都是你出于一个非地球人的角度所作的无事生非的判断……

等等!我什么时候开始用百分比说话了?!!海堂薰瞪大眼睛,绝望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完了,难道是刚才喝的那杯什么什么级别的第X阶段调整版试验品造成的严重后果?!对那个味道已经麻木了,但这次的饮料重点似乎不在味道上面,难道是……洗脑?!!

“好了,我们要开始行动了。海堂,我们走……海堂?”乾诧异地看着桌子对面的人,抱着脑袋拼命摇晃,满脸痛苦的表情。咦?难道那些配料产生了化学作用?不可能,已经把所有配料之间相互组合可能发生的化学反应全部列出来分析了,不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作用……嗯,值得记录!乾拿出一个崭新的绿色笔记本记录:XX级别第X阶段调整版试验品,产生了类似于摇头丸的药理作用,具体原因待查……

等到乾收起笔记本的时候,海堂说还有事,无论如何也要先走了,并且在乾来不及分析他说谎的可能性和原因的时候站起身来郑重一鞠躬,转身逃离快餐店。

看着昔日后辈那种逃难一样绝尘而去的背影,乾调整了一下眼镜的角度,然后继续记录:海堂薰对队友之间的逸事和私人生活状况不关心程度继续稳步上升,约2.5个百分点……

如果说当年的青学正选当中谁最八卦,不是好奇心超级旺盛的菊丸,也不是好凑热闹的桃城,而是现在这个身为药剂师却经常不务正业、以调查昔日队友目前生活状况为己任、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的业余特务、业余侦探、业余小报记者……乾贞治。

当了公务员的海堂生活平淡;跑去做高中体育老师的菊丸也没什么花样;桃城变成了餐厅的前场服务生倒是多少有点出人意料;河村不用说在经营寿司店;出于医生世家的大石去当了内科医生也在情理之中;万年不变扑克脸的手冢从国外念书回来竟然穿起制服摇身一变成了“税务稽查”,天晓得他是不是脑袋进水……

翻着他那个有密押的笔记本,乾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前段时间调查手冢的生活近况没什么建设性的收获,而且被手冢“恐吓”说要告他,只好作罢,现在只剩下……

“糟糕!”乾懊恼地一拍脑袋,胡思乱想的时间长了点,“目标”肯定脱离监视了!!

乾再次举起警务人员用的卡片式望远镜看了看,完了……目标已不在监视区……失败!那么,就等下次吧……

三月的天气出人意料的好,似乎冷空气已经走远了,三月是一个连猫咪都舍不得整天睡觉的好时节。没错,猫咪都不舍得浪费这样的天气。

“怎么了?自己说要出来打球,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二有点诧异,如果说越前是因为贪睡还在犯困的话,那么这时间也太久了一点,更何况那个表情不太像没睡醒,而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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