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白鸾落素衣 by ___颜如花落槿

贴吧搬运

作者ID：___颜如花落槿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贴吧搬运

【初生】

落花时节，槐花簌簌落下。临近青阳，有一片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孤海，海上浮着一座孤岛，终日烟云缭绕，白雾氤氲。岛上人迹罕至，因为传说登上此岛的人都神秘失踪。

他是只白鸽，从出生就一直生在岛上。自有记忆来就是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同类。不知修炼了多少年才化为人形。或许是几百年，也或许是几千年。
他化为人形那一天，天边有强烈的白光，连橙色的太阳都包裹住，久久没有消失。待他睁开眼时，已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墨发，琥珀色的眸子。
还不错。这是他第一次在水中看见自己倒影时的评价。

岛上没有其他的动物，所以他早早地明白了什么叫寂寞。他总是在枝叶繁茂的树上打盹，偶尔枕在石头上，手中把玩一块琥珀色的古玉，听瀑布撞击岩石的巨大声响。
年年岁岁，早已忘记月亮经历了多少个阴晴圆缺。



【遇见】

不二周助踏上这座岛时，槐花早已开满了一面山，白茫茫的雾霭散去时，露出一片秀丽的景色。
他不断往岛的深处走。突然，在瀑布边看见小憩的少年，干脆坐在少年身边等他醒来。
少年趴在瀑布的青石上，墨发散开来，被溅起的水打得有些湿润。待少年醒来，睡眼惺忪地抬头，竟然看见微笑着栗发蓝眸少年。
本来还有些睡意，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你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受不了有人一直微笑地看着自己，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所以少年还是先开口了。
“我叫不二周助。你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他有些心虚，因为他没有名字。
“是没有名字么？”
想要隐藏的秘密被不二揭穿，少年立刻涨红了脸，心里有些恼怒这人为何如此恶劣，于是嘴硬的回道，“是又怎么样？与你何干？”
回应少年的是不二的轻笑声。
“这可不好办了，我还没给别人取过名字呢，我要好好想想。”不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喂，谁要你帮我想名字了！”
不二像是没听到少年的抗议，自顾自地说：“要不然就叫龙马好了，越前龙马。”
“……”
“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啰。”
默认你个头。少年这样想着。


他一抬头就与不二的眼眸相对，不二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温柔的湛蓝的颜色，与记忆中的湛蓝相重合。他忽然间想起自己还是一只鸽子时，嫌岛上太闷，就飞到了临近的青阳，然后被人捉住，奈何当时法力太弱无法逃脱，差点被煮掉。当时救自己的就是一位蓝眸的少年，他还记得少年的掌心温暖，将他捧在胸口，手上的温度熨帖到他的每一寸皮肤。

看着不二白净的面庞，清丽的眉眼和唇边柔柔的笑意，他几乎已经肯定了这就是当初救他的少年。彼时笑起来还有一颗小虎牙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如今温润的模样。

“越前……龙马吗？”少年小声地念出那四个字，随后唇边浮现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不二忽然叫他：“越前。”
“嗯……”
【岛屿】

“不二，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名字的？”说这句话时越前正坐在树枝上望着在树下采药的不二。
“就这样知道的啊。”不二没有停下采药的动作。
“嘁，这么敷衍的回答。”越前低下头摸了摸刚刚飞到他身边的小鸟。
“因为这个地方太难找到了。”不二转过身。
“诶？”越前对不二忽然的回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相传这座岛上有个堪比神仙的世外高人，还有能使人起死回生的奇鲮海棠。”
世外高人和奇鲮海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越前在心里嘀咕。
“所以许多人都来到这片海域寻找这座岛，但最终都未能回去。渐渐地，寻找和谈论这座岛的人少了，这座岛也就被人遗忘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越前追问道。
“我能到这岛上也全在运气，几次死里逃生。”不二说这话时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好像遭遇危险的不是自己一样，“或许，能遇见你也是我的运气吧。”


其实越前不太能理解凡人的话和感情，只是直觉这句话有些别扭，却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不经意间就对上了不二含笑的眼睛，越前腾地一下脸红了，急忙收回目光，装作不在意地低头抚摸蹦到自己怀中的鸟。
不二有些好笑地看着越前过于明显的掩饰动作，摇摇头，又弯下身继续采药。

树上的少年还红着脸在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每次对上那个人的目光就心慌。这时的少年还没有身为人的意识，当然更弄不懂人的感情了。后来再回忆起自己和那个人的相遇之时，他才明白，有些结局早已被写好。



【她】

这几日，岛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越前醒来时，屋内已经没有不二的身影了。地上冰凉的被子显示不二早已离开。越前在床上又滚了几圈，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推开房门，冷风立刻涌了进来，越前马上清醒，看清了站在外面的人。


一袭卷云暗纹的白衣，如玉般漂亮的手上撑了把素色油纸伞，伞面上勾勒了几笔濯濯云锦，映在雨中像是要氤氲开去一般，伞下的木槿花开得繁盛，在细雨中飘摇，冷清中带着些许暖意。或许是听见竹扉被推开的声音，伞下的人转过身来，“醒了么？”眼中的湛蓝似流动的海洋。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雨停了，我就要离开了。”
“为什么？”越前虽然知道他早晚会离开，但心底终是不舍的。
“既然这岛上并无什么世外高人，也无奇鲮海棠，我留下也是无意义的。”
“嘁，随你吧。”越前转身快速走回屋里。虽然嘴上别扭地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有着细密的疼痛。终究还是不舍那个救过自己，又陪伴过自己的人。

不二走进屋，看着坐在床上的越前。他似乎在生气？不二暗自笑了笑。
“越前，我还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来这里的原因吧。”
谁想知道你这混蛋为什么来啊！越前负气地想。
等了很久，不二都没再说话。越前有些抬头看他，发现他好像陷入了回忆，有些难过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也有些不对劲，越前皱着眉，无法解释目前的状况，认真地寻找了一下自己已知的人类的词汇。组合起来，大概是自己左胸膛酸酸的？
“喂，你不是要说话么？”越前努力忽视了心中的不适。

不二回过神，想笑笑却笑不出来。

“我要救她。”

【离开】

不二口中的她是他的青梅竹马，青阳国丞相之女，云锦。

不二其实是青阳国将军长子。他与当朝丞相之女云锦年纪相当。丞相府与将军府本就是世交，老将军和丞相又是生死之交，两人虽未从小订下婚约，但两家的结亲之意已是心照不宣了。眼看不二临近弱冠之年，云锦也已及笄，准备大婚之际，云锦忽然染上重病。众人都以为云锦撑不过去之时，云锦却艰难地熬过了危险期。虽然性命无忧，但却无法行走，全身无力，只能靠名贵的药材保住命。


为了救云锦，不二用了很多方法，寻遍天下名医都无用。当他听说临近青阳的一片孤海上有座岛，那岛上有能使人起死回生的草药时，他不顾父母地劝阻，孤身一人去寻那孤岛。
然后遇见了越前。

“所以说，你到岛上来只是为了她。”
“是。”
“但是，这岛上并没有奇鲮海棠怎么办，你非救她不可？”
“没有奇鲮海棠总会有其他的办法，我一定要救她。”
“要是没有办法，她……她死了怎么办？”
“……那我就随她一起。”

……
“我和你一起走。”越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不是人。”
“我知道。你要和我一起走？”
“嗯。你不要多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当还你陪我这几天的情。”而且你救过我。后面半句越前并未说出口。
“……多谢。”
“少废话，快走，我好早点回来。”

风一吹，槐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夹杂着几片洁白的羽毛。



【云锦】

天气渐凉，院中的槐花都要落尽了。
越前刚走进将军府，就踩到了一地的花瓣。不二急忙向府内走去，应该是去云锦那里吧，越前想。


跟着不二到了玉梨轩，越前远远地便看见槐花树下的少女，恹恹地躺在太妃椅上。看来是病了很久的样子。
少女向这边看了看，“是周助回来了吗？”声音虽无力，却清冽。若不是生此变故，她和不二应该是天作之合的。
不二走过去，替她拉了拉身上薄薄的被子。“小心着凉。”
“我没事。”
看着两人的互动，越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是？”云锦无意间看见了越前。
“他是越前龙马，或许能治好你的病。”
“多谢越前公子了。”云锦淡淡地说，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其实，我这个病，我心里清楚，只是周助一直不愿放弃罢了。”
“云锦。”越前第一次听见不二如此严肃地说话，“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云锦笑笑，病恹恹的脸色并不影响她原本的漂亮姿容。

越前心中的失落蓦然增大。


【过去】

落日渐逝，府内燃起幽幽灯火。
越前一个人坐在回廊下，想着与不二遇见的种种。
“这里风大，坐在这里可是很容易受凉的。”
越前寻声回头，看见不二正站在暗红色的灯火之下，眸中的湛蓝却未被掩盖。他朝越前走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弄不清楚人类的感情。”
“感情吗？真意外你会纠结这种问题啊。”
“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有了人类的感情。”越前意外的没有反驳。
“嗯？人的感情大概就是喜乐哀怒，难过，悲伤，满足……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啊。”
“诶？”
“对啊，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或许有时你认为那是爱情，它其实是亲情；有时你认为它是友情，其实它是爱情。”

……
“……那你对云锦的感情或许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越前有些懊恼自己说得如此直白，不过他也不会拐弯抹角地说话。
不二心中有些复杂：“或许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你……”
不二打断了越前：“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感情，但是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护她。”


云锦这两个字从小就在他生命中出现，少年时那一幕幕回映在眼前。他还记得，那个穿着银红色薄衫的小姑娘，还走不稳路时就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他从小就明白云锦就是他长大后的妻子。母亲时常嘱咐他，让他要好好保护云锦，不能让她受伤害。孝顺的他便牢牢地把母亲的话记在心中，一心一意对云锦好，不问其他。他还记得那个小姑娘嘟着嘴矫怯地望着他，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弄乱了她的长发，她在身后追他，笑声清澈。


“不管我是把她当妹妹，还是真的爱她。我都会娶她。”不二看着远处的灯火这样说。

错过了少年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哀伤。



【喜欢】

日子就这样过着，越前靠着自己不强的法力替云锦治疗着。虽说是治标不治本，但这也是在找到有用方法之前最好的选择了。
配合着药材，云锦的脸色好了很多，偶尔看上去会有少女应有的红润。不二时常陪着她，或许在树下陪她看书，或许亲自喂她喝药。越前也经常看见不二负手而立的背影，他站在花田前的身影，孤绝落寞。
无论怎样他都只能默默地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对她的呵护，也看着他的忧伤，无法上前也无法安慰。
越前知道自己是爱上这个叫不二周助的人了。

【白鸾】

没想到云锦的病情入秋之后急转直下。她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此生余愿，只是希望不二能陪她走完最后的日子，然后忘记她罢了。


“她最终还是不能留下。”不二看着快沉入山后的夕阳说。
“你希望她留下来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就算是要我十年的生命作为交换。”不二低低地叹了口气，“可惜不能。”
“如果我说可以呢？”越前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内丹可以救她。可是如果我救了她，就会重新变成鸽子。你愿意吗？”
不二转过身，蹙着眉，问：“那我以后还可以见到你吗？”
“当然不可以，要化成人形可是很不容易的，少则百年多则千年，这一世我们是再也不可能相见的了。但是过几世或许是可以的。”越前故意说的很轻松。
不二很挣扎，但还是做出了选择：“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救她，我曾经发过誓要对她负责。我亏欠你的，后几世一定会还。”不二郑重地说。
“你不欠我，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你幼时曾经救过一只鸽子。你还给了我名字，我很喜欢。”越前说着说着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不二想要摸摸他的头，却伸不出手。
“是你教会了我人的感情，我已经一个人走过了太长太长的时间，直到遇到你之后才发现那样长的时间实在是太寂寞了。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还给我。”

“在我走之前，你可不可以写一次我的名字。”越前将手伸到不二面前。
不二抬起手在越前手上一笔一划的写出“越前龙马”四个字。
“我记住了，等我再次化成人形就来找你，到时候就赖着你不走了。”
“好。我等你。”不二伸出手揉了揉越前的头发。

其实越前骗了不二，他不是白鸽，而是上古神鸟，白鸾。他若是舍弃内丹，神格也会同时碎裂，消失于天地之中，

神格碎裂，一瞬间的疼痛，内丹也脱离出来。越前消失在天地间的最后一刹那，不二接住了那颗白色的珠子。
不二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世间在也没有越前龙马了。



【终】

“听说丞相的女儿病好了。”
“还有这种怪事，这么严重的病就这样好了？”
“是啊，这不，要和将军的长子不二周助成婚了啊。”
“你别说，这两人还真是般配。”
“听我在将军府当值的兄弟说，这将军的长子最近喜欢上了养鸽子。整个府里全是白鸽，你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谁知道啊，那些大户人家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理解的啊……”
……

此刻不二正蹲在槐花树下给那些温顺的白鸽喂食，看着它们在院子里走走停停，乖巧的啄食地上的食物。
想到那个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修炼的，远没有这么听话的白鸽，不二的嘴角有了弧度，却不能形成笑容。
——也许，等到再次见到他，他就能真正笑出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