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赏花便当 by Violafay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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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Violafay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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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8:30。




越前龙马感觉到胸口一沉，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那颗圆鼓鼓的脑袋：“别吵，伍迪，好困，让我再睡会。”




伍迪却像是没听懂主人的意思似的，不仅没离开反而更加兴奋了，汪汪汪地叫着，还直接叼起被子的一角，甩到了地上。




经它这么一闹，越前的睡意也消失殆尽了。他半是无奈地坐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床边的“事故现场”和旁边一脸无辜地歪着狗头的伍迪，越前突然就不想起床了。




今天不二有工作一早就出门了，也就意味着，这满地被撕碎的纸巾，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垃圾桶，被子上湿漉漉的小爪印，都要由自己去处理了。




这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伍迪，过来。”




听到主人的呼唤，伍迪兴奋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一脑袋扎进越前的怀里。




“乖哈。“越前伸手摸了摸伍迪的脑袋，挠了挠它的下巴，伍迪窝在他怀里发出了舒服的呜呜声，“嗯？这是什么？周助给你戴上的吗？”




越前伸手解下了伍迪背后的小包包，正欲放到一边时，却低头看到伍迪很是着急地在咬自己的裤脚。




“这是你的东西？待会出门时再帮你带上好吗？”




伍迪看主人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更加着急了，直接叼过包包扔到了越前脚下。




“是要我帮你打开的意思吗？”越前猜测着伍迪的意图，一边捡起包，一边嘟囔着，“这么轻肯定没有东西啊，伍迪真是的。诶？这是什么？”




越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打开，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越前拿起来一看，照片上的地点他很熟悉，正是他和不二遇到伍迪的公园。




“周助拍的吗？嘛，还不错呢。”越前看着照片中的那棵醒目的染井吉野樱，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时候。




越前17岁，不二19岁。




那时越前已经离开了日本好几年，逐渐在职业网坛打出了自己的成绩。那年不二刚刚上大学，主修日本文学。




分别的几年里，他们像普通的前后辈一样，恪守着合适的距离感，在节日与对方生日时发送一个问候，或者遇上和青学有关的事情时联络一下，又或是在对方取得成绩时将自己的祝福混杂在一堆昔日队友的邮件里发送过去，除此之外，别无联络。




退潮时，海水会带走恋人们留在沙粒间的誓言。但是，一次次的冲刷与沉积也会形成美丽的海滩。感情也是如此，凡是时间带不走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醇厚。正如酒窖里窖藏多年的红酒，在地下沉静多时，还未开启就足以让人迷醉。




于是，或许是偶然，也可能是必然，互有好感的人在经历了几年的分离后，在某个春天，突然再次重逢了。




想到这里，越前索性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伍迪安静地待在他的脚边，尾巴一哒一哒地敲着地板。




那天相见时是什么样的呢？越前思索着，说不出是什么原因，难得的赛休期，自己一个人买了张机票飞回了日本。到了日本之后迷茫了，要去哪里呢？要去见谁呢？




因为是突然回来的，便没有打扰奈奈子表姐，自己订了酒店。办理入住时被前台的礼宾小姐认出来了，对方很是热情地说了一些诸如“一直关注您的比赛”“请继续加油”之类的话。最后拿到房卡准备道谢离开时，热情的礼宾小姐又说了一句：“越前先生要是有空的话，请务必去附近的公园看看，那里的樱花满开了呢。”




越前想起刚刚在出租车上时，从窗外飘进一片花瓣落在自己的鼻尖。索性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背着网球包往礼宾小姐提到的公园走去。




公园不大也很好找，出门大概3分钟就到了。虽然不是什么热门的景点，但似乎很受附近居民的喜爱。越前赶到公园时，几乎所有的樱花树下都坐着一群围坐在一起吃着赏花便当说说笑笑的人。越前从旁边经过时，耳边不时能听到笑声，有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有含饴弄孙的老奶奶老爷爷，也还有公司聚会滔滔不绝的中年大叔，所有的笑声混杂在一起，越前却意外地不讨厌。不仅不讨厌，反而自飞机落地以来烦躁不安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呢？明明应该不会喜欢那种嘈杂的地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似乎那些声音对自己毫无影响呢。那时候的越前还未意识到，也可能在心底已经意识到了。那天，在穿过嘈杂而欢乐的人群时，越前抬头，看到了一个人在树下看书的不二周助。




一切问题都有了答案，一切纷扰的思绪都得到了梳理，不管那时的越前有没有意识到，但是自再次重逢那刻起，沉寂多年的命运的齿轮再次启动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越前的目光，不二周助从书里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愣在原地的越前。原本眯起来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又恢复原样。不二没有起身，反倒是把手里的书合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向后靠在树干上，冲着越前微笑：“你回来了啊，越前。”




明明说着久别重逢的话，口气却平静地像是刚刚才见过。




“不二学长还是老样子啊。”越前面色不改，径直走向了不二周助。




两个人似乎都表现得很平静，不二微微眯起的眼睛敏锐捕捉到了越前握住背包带的手青筋暴起，而越前藏在帽子下的眼睛里满是不二轻颤的指尖。




这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的默契无人能敌，都想要藏好自己的心意，却都能发觉对方藏起来的心意。




“最近半年越前的状态很不错呢，比赛的时候。”




“嘛，还行吧。”




“嗯？我还以为越前会说まだまだだね。”




不二伸手递给越前一罐ponta，葡萄味的。越前一愣，接了过来。




“不二学长才是，什么时候也开始喝ponta了呢？还是葡萄味的。”




“越前觉得呢？”不二依旧微笑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越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手指却在越前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摩擦着，似乎想要把刚才递饮料时偶然触碰感受到的温度保存下来。




太近了，这样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真的太近了。近到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樱花树下的一场梦了呢。即使是梦也好啊，因为那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了。梦真的是太过奇怪了，越想要梦到一个人，越是梦不到。




但是如果此刻是一场梦的话，也是能说得通的。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提到过，梦是一些留存在深层记忆和表层记忆的重新组合。那些组成梦的元素里有很多是自己都以为忘掉的记忆，被梦重新提取了出来。想到这里，不二突然思索自己是否在看到樱花时想过要和越前一起赏花才会有这个梦的。虽然记不得了，但不二确信是有的。因为，自分离那刻起，无论看到多么美好的事物，无论经历多么快乐的回忆，都觉得只有99分。没有那个想要一起经历这些经历的人，永远不能称之为完美啊。




“不二学长……”




就在不二发呆的时候，突然被人紧紧抱住。




“越前，你怎么……”




半响，不二感觉到肩头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因为不二学长的表情，看上去快要哭了啊。”




不二愣住了，快要哭了的表情，自己刚刚是那样的表情吗？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冷静啊。但是怎么能够冷静呢，朝思暮想的人，以为就此分别再也不可能的人，突然在某个春天的日子里，就这么踏着满地的樱花花瓣朝自己走来，怎么能够冷静呢！




就当是梦也好，春天的礼物也好，你又来到了我身边，这次就绝对不会再轻易让你离开了。何况，这次是你先伸手抱住我的。



越前背对着不二，错过了那双眼睛里的坚决与凛冽。




越前感觉到一双手臂紧紧地回抱着自己，力度大到让他竟然开起了小差：“说起来，不二学长好像是学过柔道啊。”




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突然破坏了气氛的不二哭笑不得，但也瞬间明白自己刚刚有些情绪失控，没有控制好力度，便松开了怀抱。不过，越前这边突然就有了些奇怪的举动。低着头，坐得比刚才还远一点，手指在ponta的罐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嗯，害羞了吗？真是可爱呢。不二心想，不过，有些事情自己也不能再等待了，虽然小朋友的主动拥抱让自己很感动，但是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了。




“呐，越前，这边的太阳太晒了，我们把垫子拿到那边去吧。”




“嗯？好啊。”




越前起身，帮着不二把地上的防潮垫收起来，然后跟着他走到不远处一个缓坡处，这里刚好背靠着一片樱花树，风景很不错，而且很安静。




把垫子铺好之后，越前抬头却没有看到不二，正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就听到不二在喊自己：“越前，过来拿一下便当。”




“在哪里啊，真是的，突然就不见了，诶……”还没等越前说完，就被人伸手拉了过去，剩下的话都被一个吻给堵到了唇齿间。




越前惊讶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正在亲吻着自己的不二，一时愣住了。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不二也显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惩罚性的在越前的下唇上轻咬着：“乖孩子，接吻的时候要闭眼。”




越前此刻还没回过神来，本能地照着不二的话，闭上了眼睛。




“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呢。”不二的吻轻轻落在越前的眼皮上，然后是鼻尖，接下来是耳垂，嘴角，下巴，最后是双唇。像是得到了一颗珍贵的糖果，慢慢地品尝着其中的滋味。




一吻结束，不二也从刚刚稍微有些失控的情绪里清醒了过来，他忐忑地把越前轻轻抱在了怀里，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最后只说了句：“我很想你，越前。”




沉默了几秒之后，就当不二觉得不会收到回应的时候，从肩头传来一个声音：“不二学长真是太狡猾了。”




“越前……”




“突然袭击什么的，不二学长这些年学了不少东西嘛。真不愧是天才不二周助啊。”




“越前……”听出了小朋友并非生气只是在赌气之后，不二放下心来，有些无奈地听着小朋友歪曲事实的控诉。




“先说好，正式告白的话，是我先的哦，不二学长。我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要不是这里过于安静，不二都几乎要露听了。不过幸好，幸好没有。不然自己怎么能感受到这份快要让胸口爆炸的幸福感呢。




“越前……”不二一把拉住了告完白就想偷偷溜走的越前，身体附了过来，“越前才是呢，几年不见，变得这么会撩人了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越前使出了否认三连。




不二周助并不接招，而且打算用事实佐证自己的结论。




不过，




“汪汪汪！！”不二的脚底下突然多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柴犬，还冲着自己不停地吠叫着。原本的气氛荡然无存，不二也只好无奈的松开了越前。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相当不可爱的事情呢。”




“才不是呢，小家伙是勇士呢。”




“哦？小家伙是勇士的话，那我是什么呢？恶龙吗？有些伤心呢。”




“不二学长まだまだだね。”




“不过，越前要是公主的话，我当恶龙也没有关系啊。”




“……”




再之后，两人一狗一起吃了赏花便当，然后在太阳快要落山时才分开。那段日子里，越前几乎每天都和不二在一起，一起赏花，一起打网球，也一起在阳光正好的午后去图书馆看书。也曾像是普通的校园情侣那般，偷偷溜进不二的教室陪他上课，却中途睡着被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起去吃河村学长家的寿司，却要提防某个人的芥末寿司恶作剧。一起去看了一场法国文艺电影，却中途撑不住倒在不二的肩头睡着了。而明明是期待已久的电影，不二的心思却完全放在了靠在自己肩头的那个人的身上，电影的情节完全不记得了。出来时两人竟都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




那段时间里，两人似乎要把所有恋人应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谁都没有提分别，就像是普通情侣那样，约会，分开，然后明天见。




只是，分别的日子迟早会来。美国那边的教练已经催过了好几次，越前也明白不能让所有人为自己的任性买单。而且，自己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呢。




“明天，我会去机场送你的。”




“嗯？不用了。明天你不是有课吗？”




“请假就好了。”




“但是…”




“越前，”不二拉过越前的身体，和他四目相对，“我想要看着你离开。”




越前直到现在也忘不了那刻星空下那人的眼睛，难过又坚决，不舍又藏着希望。




“好。”




第二天，不二果然来了。




“东西都带好了吗？”




“嗯。”




“去了之后和教练好好道歉，史蒂夫是个不错的教练，他是真的关心你。”




“不二学长知道得很清楚嘛。”




“因为是越前的事情。”




越前龙马看着眼前的人，不舍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咬紧牙关，仿佛害怕自己会突然怯懦。不能这样，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我们也有各自的梦想要去实现。所以，不能犹豫。




“呐，越前，”不二退后一步，张开了双臂，“要来抱抱吗？因为，越前看起来快要哭了。”




“当然要！”




不二在越前冲过来的瞬间，紧紧地抱住了他，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对方，一言不发。因为一不小心，不舍的字眼就会脱口而出。但是现在，他们都明白，还不是时候。




“呐，越前，还记得那只狗狗吗？赏花那天遇到的勇士。”




“嗯，”




“我已经打算收养它了。之后又见过几次，发现是流浪狗，而且我现在一个人住，房东也说了可以养宠物。”




“那很好呀。”




“我想纪念下，那天我们遇到了它，迎来了重逢，互通了心意，我想纪念下这个日子。”




“不二学长…”




“呐，越前，我想了想，我果然还是很喜欢摄影的。和你重逢之前，我想着也许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在没有你的东京一个人生活，国文系毕业后去当一个国文老师。也许还可以去青学，这样还能去你待会的教室上课。想象着要是你坐在下面是什么样的情形……”




“不二学长…”




“但是现在，和你重逢之后，我突然发现，这样的生活一点也不好。我果然还是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当一个摄影师，还有，和你一起生活。这是越前给我的勇气呢。所以，尽管暂时我们分隔两地，但我很快就会追上你的。越前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吧，我也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神明对我已经很仁慈了，能和越前心意互通简直就像是梦一样。所以，我才更加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更好的自己。这样才能不辜负神明与你的巨大恩赐。”




不二的话让越前愣了神，半响才反应过来，然后突然就释然地笑了，“那你可要快点追上来哦。我把大满贯的独家采访权给你。”




这个人一直都没有变啊，看似温柔，实则比谁都要好强坚毅。




这样也不错，在暂时见不到的日子里，在不同领域内各自努力，然后等到下次见面时，都会变得更加优秀吧。




分开时各自努力，合在一起天下无敌。



那就下次见面再说吧。



愛してる、リョマ



愛してる、周助




“汪汪汪！！！”脚边伍迪的吠叫打断了越前的思绪，他摇了摇头，又重新拿起手中的照片，果然拍的很好呢。




那次分别之后大概一年多，某天训练结束后，越前在自己家门口见到了一人一狗。不二从大学退学之后，重新拿起了相机，还申请了UCLA专供摄影。因为要准备作品集和语言考试，这一年不二过得异常忙碌。不过，在见到越前的那一刻，不二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梦想也好，爱情也好，没有放弃真的太好了。




越前拿起照片打算把它收好，却突然看到照片背后写着什么东西，翻过来一看：




龙马起床了吗？厨房桌子上有茶碗蒸，如果凉了的话，自己热一下。今天天气很好，公园的樱花都满开了，我做了赏花便当，中午的时候公园见吧。”




这个人真是的，藏在伍迪的包包里是怎么想的啊，万一自己看不到不就要等很久吗？




真是的，不想你再等待了啊。




上午11:00点，公园。




“伍迪跟上，这边。”越前牵着伍迪的绳子，穿过喧闹的人群，朝着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走去。而那人已经站在那棵染井吉野樱下等着了，隔着人群，眼神交汇，那人依旧微笑地看着自己：“龙马，你来了啊。”




像是重逢那刻，又完全不像。




花の陰




あかの他人は




なかりけり




樱花树阴下




纵然萍水初相逢




亦非陌路人




   ——————小林一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