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8285|回复: 3

[完结] 【不二越】黑暗系 by haru

[复制链接]

62

主题

345

帖子

1479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479
发表于 2020-8-5 02:05: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章作者是haru,文章在贴吧时代已经被吞的七零八落了,因不甘心好文就此消失,故搬运过来
文章是将近十五年前的老文了,是当年网王的第一批同人文
一些标准请勿用现在的眼光去看
感谢当年产粮的所有太太
PS:haru文章开放授权

62

主题

345

帖子

1479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479
 楼主| 发表于 2020-8-5 02: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文借用乙一老师的作品《GOTH》,特此说明。如果有大人认为本文属于抄袭,请在回帖中指出,本人将及时道歉并撤文。

**********************************************************


这行为毫无意义
只是
这声音老是在我脑海中萦绕
将我紧紧地束缚住


我在灰暗的纸面上看到鲜红的十字架簇,好像殉道者的黑暗坟场。
我不知道那些十字架的含义,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那些鲜艳的颜色会干涸,凝固成永远的黑色。
黑色是呼唤鲜血的颜色。
我相信着。


***


“五月十五日,我在T山将一位叫做橘杏的女姓解体。从胸部开始,我用小刀慢慢地切下去……”
“六月二十一日,向一个抱着购物袋等公车的女性搭讪,他的名字叫做小野坂朋香……在T山的小屋里,切割已经不再出声的他,首先第一刀是……”


-


五月底。
那还是春天的事情,我绝对没有想到越前龙马会主动找我搭讪。
瓷白的手掌撑在我的书桌上,漆黑的制服袖口中露出光洁的手腕内侧,淡红色的伤痕——他竟然没有带护腕,这是个重大的疏忽,天晓得那美丽的伤痕让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多久。
放低厚厚的关于刑罚的古文书,我露出待客的微笑。

「前辈,你能不能教我如何才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

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看几乎是纯粹的青金,引人犯罪的目光认真得可怕。
老实说,越前的话让我惊讶;我绝对没有想到我们的交往会用这种方式开始。因为他让人怦然心动的主动,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为谈天的对象,毕竟有些事情,和那些头脑腐朽的垃圾们是无法讨论的。

「当然。」

我不认为还能有其他的选择;果然只有越前一个人看出我微笑下隐藏的某种真实。而这种真实,在他对人不感兴趣的冷漠态度下得到最好的宽容。谁也不能否认,我们真的适合彼此。
不过我想,我吸引越前的理由和越前吸引我的理由,是不会相同的。
我依旧注视着他的带着神秘伤痕的手腕。
但我想要的,不再仅仅是那只手腕。



“如何?”
炎热的六月底,午休的阅读时间,越前龙马出现在三年级六班的教室并不能让我惊讶;让我惊讶的是他手中的皮面笔记本,更准确地说是,笔记本上的内容。
“橘杏……小野坂朋香……”
极尽详细的杀人分尸记录中,我看到眼熟的名字。
“我捡到这个笔记本纯属偶然,前辈有没有听过这几个女生?”

越前轻轻晃着手中的东西,黑色无机质的墨水沉默地展示着鲜血淋漓的真实。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伪造的东西,除非亲手做过,否则医生也不能把一点一点分解再重新组装人体的全部过程描写得如此逼真。
我拿过他手中笔记本,慢慢地翻看:“这就是媒体闹得正热的连续杀人事件的被害者嘛。”
“是的。我喜欢看这方面的报道。”

我抬起头,越前正用手拨开额前的刘海,淡红的伤口被掩饰在淡蓝色的护腕下。我突然发现他那带着墨绿色光泽的头发比五月份长了很多,几乎触到同样光泽的睫毛;留下更多阴影的眼眸让人遐想。
“为什么呢?”
压抑住想要抓住他手腕,帮他撩开刘海的冲动,我微微一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答案。
“因为是异常事件。”

越前对我常常坦率到可爱,大概是因为嗅到了某种同类的味道;虽然狩人和猎物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但是我可以理解他,毕竟我也在做相同的事情,一直。那是很普通的事情,人类中有杀戮的人,也有被杀的人,我和越前都在不知不觉中追寻着这种令人不快的话题。这当然是无法公开谈论,不过这种事情却能让我们再无言中彼此交流。

我继续沿着犯罪者的思路看下去,突然我注意到另一个名字,对我而言是陌生的名字。

龙岐樱乃。

“我们……是在S山附近的荞麦面店认识的。从山的南面进去有一个神社,我跟这个女人一起走进了森林里面……”

残杀和分尸的过程和前面两个不同,但是同样细致入微。我几乎看到锋利的刀刃从下面小心地切下右侧的乳房,粘稠的液体从弧形的切口一股股拉长,少女特有的纤细曲线被重彩涂抹;然后就是从左侧小腹一直延续到胸口的纵剖,鲜润的内脏第一次完全暴露在郁热的空气中,剥离粘膜和血管之后被铁钉固定在树干上摆出最完美的造型。顿时空畅的腹腔很快被少女的头颅填满;那泛红的眼睛记录着最后的恐惧,无力地瘫软在少女修长的手指间,眼眶里则塞满了细碎的烂肉,就是从少女最美的部位割下的那一部分。



当我看到罪犯带着完成艺术品的疲惫和欣慰悄然离开的时候,轻轻合上手中的笔记本。
“这个……越前是在那里捡到的?”
“在我最喜欢的咖啡店,是个既安静又舒服的好地方。”
“我想这是犯人遗失的吧。”
在嘈杂到让人恶心的教室里,我说着明显到无聊的答案。越前耸了耸肩膀,目光飘向窗外:“龙岐樱乃这个名字,应该还没有出现在报纸上。”

那一瞬间教室突然变得死寂;我听到了两个人的心跳;平稳而合拍。
绝妙。
“明天……”
我把重要的笔记本放进书桌,笑着站起身;越前显然已经打算离开,白皙纤细的手臂从我的书桌上撤离,连同没有遮掩的手腕和伤痕。也许夏天真是个相当美丽的季节,虽然我讨厌闷热的天气,讨厌得要死。
“明天我们一起去那里吃面吧。”

我知道越前不会拒绝的,虽然他不会拒绝的并不是我,而是他的好奇心;小孩子最可爱,也最可怕的好奇心。总觉得他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吃亏的,太聪明的不好之处就在于——你无法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而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所以有时候我会相信“注定”这个混沌体系中虚妄的单词,就想我认定,那个人一定会是我的,连同那只隐藏着秘密的手腕。不过,那一天到来之时,那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我坚信。

夏季很适合吃荞麦,青色和酸味调料能让人产生身体变凉的感觉;再加上,滑顺的面条是在冷水中浸过的,竹盘上留着细小的湿迹。
柜台上的旧电风扇嗡嗡地晃着脑袋,生意冷清的时间店铺内只有我们两人对坐。越前静静拨弄着竹盘上的面条,带护腕的手撑住下巴,线条简单的白色休闲上衣领口露出闪动着细密水珠的皮肤;我看得出来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次处。

“要是出现下一个被害者,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及时交出笔记本造成的哦。”
我对他微笑,越前的目光从稍稍凝聚在我的唇角;很快低下头,他皱皱眉毛咽下第一口荞麦面,吸入喉咙的短促声音很动听。原来他不喜欢这种调味的和食;我记得他在十二岁以前一直生活在美国,也许日本这片土地对于他来说更像异乡。
真是有趣的孩子。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越前冷冷地说,用筷子卷起更多的面条;我含笑埋头,准备用最短的时间结束紧张的酝酿。

感谢笔记本上详尽的纪录。

匆匆完成为寻找死者残留的蛛丝马迹而进行的午餐,我们沿着清静的山路走到凶杀和分尸发生的神社。一路上我和越前之间没有任何交谈,也许他和我一样,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想象那一天发生的可能;而且天气热得要命,湿气沉重的山中更是如此,再加上上惹人心烦的蚊虫。我们几乎找遍附近树林,第四十次抹去额头的汗水时,我看到越前的眉头紧皱;也许,他此刻想说的和我同样是:
要是恶作剧就太差劲了。

我想笑着告诉他,耐心是一种艺术;抬起头的时候我注意到越前的脊背一僵,因惊异而睁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沿着他的目光看去,意料之中的答案就在眼前。
粗壮的松树下——

那就是我们和龙岐樱乃的相逢。
我曾经在罪犯的笔记中看到了鲜活的一切。
如今,被钉在树干上的内脏已经变黑,缠绕得到处都是;生前的样貌也无法辨识……不,也许最初就看不出来也说不定。
真的很感谢笔记本上详尽的纪录,不然我或许会为眼前的一切发出惊叹;而此时此刻,我得到的全部都是验证。

我走到越前的身边,不是为了更详细地看到尸体的光景;我看着越前的眼睛慢慢恢复到正常的弧度,虽然绝对不会让人愉快的一幕牢固地镌刻在他的眸中。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他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也许我错了,因为越前没有惊呼更没有呕吐,他只是慢慢地收回脚步,然后俯身拣起散落在地上的少女的衣物——曾经属于龙岐樱乃的东西。
相信不是为了交给警察,越前龙马不是那样循规蹈矩的孩子。

我们再度联络是几天之后的事情,在此期间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新受害者的报道。那就是说,龙岐樱乃小姐依旧靠在S山神社后面的大松树下,用手中两个腐烂的眼球看着不变的风景。


越前约我到他提过的那一家咖啡馆,特别嘱咐要把他交给我的笔记本带去。我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不是为了绅士风度,仅仅是想看看越前龙马会喜欢什么样的环境。令我意外的是整个店面简单而人性化,主色调是竹子的淡青;年轻的老板有张平易近人的脸,微笑朴实。
当他的笑脸转向店门,我听到门帘上清脆的铃声。

“欢迎光临。”

“怎么,前辈等了很久?”
我稍微愣了一下。径直走到桌前的美少女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清爽的辫子,几根碎发滑过白嫩的肩膀,那顶蕾丝蝴蝶结的白色帽子应该是今年的流行样式。
“我还以为前辈找到这里会花些时间,毕竟附近挺乱的。”拉出我对面的竹编椅,“美少女”笑着坐在我的对面。曲折的店内,估计谁也不会注意到一对看似普通的情侣之间的对话,包括忙在前台的店员和煮莫卡的老板。

“……你这个打扮?”
如果越前有变装癖,那还真在我的意料之外;虽然完全没有不合适的感觉,甚至那中性的嗓音此时此刻都变成了磁性。我瞥一眼越前完全暴露的纤细颈部和锁骨,有点怀疑他是否能一路平安乘地下铁走到这里。
“你看这个。”
越前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脸色不算好看地从随身的女式手提袋中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皮的笔记本——又是笔记本。我皱眉,轻轻地啜着泡沫咖啡,看着他用手指向封皮上的粉红色大头贴。

照片中大眼睛的可爱女孩把一头黑亮的长发扎成长辨,还带着流行的少女帽。我稍微回忆一下,那天尸体附近的确丢弃着现成的道具,难道这孩子的目的是……
“你打算一直穿成那样?”我放下笔记本,“我倒是不反对……”
“白痴。”
我笑笑起身:“那么,我们似乎应该离开这里了。”
要想增加被凶手发现的可能性,扩大活动范围是必不可少。越前的脸上闪过不悦,很快点点头。结账之后我们就像真正的情侣那样一起走在人流熙攘的商店街,虽然越前的手是被我强行拉住,但是他没有试图挣脱。

第一次,我和越前如此靠近,我甚至嗅得到纯粹的青色的体香;但我总觉得,那时候靠近我的人不是叫做越前龙马的少年,而是被弃尸在S山上的龙岐樱乃的亡魂。
是的,现在和我一起走在人,就是早已死掉,还被人分尸,现在面目全非的龙岐樱乃。
现在的我,到底期待的是观察什么?
越前龙马的躯体,还是龙岐樱乃的灵魂?

“前辈,笔记本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我应该提醒他说话要注意用词,不然迟早暴露了男生的身份;虽然,那也很好玩。
“我想……龙岐樱乃应该不会想要那个吧?”
“这不是一回事!”
“我更关心的是,你还没想起那笔记本的失主可能是谁吗?”
越前摇摇头,皱眉陷入回忆:“那一天,我在那家咖啡厅为了再去洗手间而起身……第一次去的时候明明没看到什么东西。不过之后因为大雷雨,除了老板谁也没有出离开过……”

结果,第二次去洗手间的路上,“那个”就出现了。
木质的地板上,天顶的旧风扇摇摇摆摆的阴影下,黑色的皮面笔记本。

“我就是在那时捡到的。所以犯人一定在客人中,离这一带不会太远。”
这就是越前的结论。
我不知道他这个诱饵算不算好主意;但那也许是唯一的线索,我们只有把握,别无选择——只要我们想自己找到真相。
意料之中,一天的一无所获之后我和越前在车站分手,他那时还穿着死者的女装,清爽的淡粉蓝色吊带装和白凉鞋。我盯着越前在检票口消失的背影,突然有一种讨厌的预感。


罪犯到底在追求什么?
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前,我们有什么把握让他从黑暗中现身?

不能否认,我突然开始担心那孩子的安全。
尽管我曾经设计让他陷于生命危急,但那时候的我想要的只是他的手;现在已经不同了。晚上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我没有开灯,录像的声音被调到最高,我的脑子里全部都是一把尖锐的小刀如何一点一点割开那孩子的皮肤,暴露出肌肉和内脏;然后再用所谓最完美的方式将所有割裂的重新组合——与其称之为创造,不如叫作……


啪地按下电视开关,黑暗中我的脑海中升腾起一个强烈的念头——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的手碰到越前。

越前必须由我来杀。


“来吃饭了,老哥!你在干什么?啊……那个变态杀人案的受害者!”弟弟裕太没房门还自说自话打开了日光灯,看见我摆在地上的剪报,夸张地惊呼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罪犯下手的对象除了年龄没有其他共同点,有点在意罢了。”我笑笑,知道说深了裕太会立刻跑到洗手间呕吐不止;所以我讨厌弱者。
“老哥……”裕太抓抓头皮,“我觉得这些孩子都有点像啊。”
“什么?”我绝对没想到弟弟能给我重要的提示。
“就是……那个……”裕太的脸越来越红,“一看就是那种清纯的女生……男生会感觉喜欢的类型……”


清纯。
我想,裕太所说的,是纯洁吧?那是他能选用的形容极限,身为哥哥我不会读错他的话意。

纯洁……
纯洁……
这意味什么?

罪犯所追求的下手类型……

我看到了鲜艳的十字架。


“赎罪……”

杀戮。

“赎罪……”

切割。

“赎罪……”

组合。

“反思行为的行为,感受罪恶的行为……如果本身已没有罪恶,那么,该用什么方法赎罪呢?”

冷艳的刀光下血红的十字架,被缚的少女苍白的惊恐。

“让我来告诉你吧。”

虔诚的罪犯的恬静的脸。


和越前见面的两天后。
大早上我突然收到越前的短信;全部内容就是短短的“たす”两个假名,这样的话我很难知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的办法只有打电话到他家中确定。接电话在十分钟之后,听声音似乎是他母亲,有几分焦急,说昨天晚上越前就没有回家。
大概不用问也知道他临走的时候还带着变装用的提袋,不过凭他的聪明,没人能确定里面到底是什么罢了;但我还需要一点线索。

“请问,他是不是带着一个黑色的记事簿呢?”
那天分手之前,我终于还是把重要的线索交还;看起来那孩子比我更有兴趣找到犯人;我们果然还是有些不同的,在各种意义上。
“啊……这么说的话,那孩子书桌上一直放着那个……”
“伯母,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不可以借用那个记事本?是这样的……现在……”

一个小时以后,曾经详细阅读过的笔记本,经由越前母亲的手交给了我。
“请问,你没有看过里面写的是什么吗?”道过谢之后,我没有忘记确定它的安全性。
“我不会随便动儿子的东西啊。毕竟他已经是高中生。”
那是一位高雅的女性,可惜不够细心。我微笑地问她越前最近的活动,如我所料没有明确答案。
“难道……你要去找龙马吗?”
“是的。”被越前的母亲用感激的眼神看,多少让我有些歉意,“我对他会变成怎样很感兴趣。”

我没有理会那女人脸上奇妙的表情。
我满脑子都被新的推理填充:如果犯人遇见龙岐打扮的越前,一定会想要杀了他吧?是的,一定……不是越前身上穿着让他熟悉吊带裙;那孩子的眼睛里有罪犯想要的东西,污秽的罪恶没能蒙蔽的一种东西——刺痛人心的清澈。如果我是罪犯,我的冲动一定是……割断他的动脉,让殷红的液体慢慢带走生命的热流,苍白的皮肤下,依旧温热的内脏暴露出最完美的真实,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球被那双白皙细致的手捧在掌心,映出远离罪恶的世界。

如果可以,我也想见证那个过程。

但是,遗失记事本的罪犯,还会继续下一个杀人举动吗?
而且越前是否在那罪犯手中我都无法确定……

唯一真实的,就是越前发送给我的信号。
我相信那是呼唤我的“たすけて(救命)”,越前在等待我去寻找他,完整的他,割裂的他,然后等我回味和收藏。
所以我必须找到他,如果可能,希望是在罪犯下手之前。本应属于我的乐趣,绝对不想交给别人。
绝对。

事实上,我很快意识到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从头到尾我并没有除了笔记本之外的任何线索;但这本记录除去杀人分尸的部分,都是用暗号书写的,想要在短时间内破解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直觉告诉我,答案并不在那些符号里面。

东京的七月份会让人在汗如雨下中很快丧失战斗力,坐在公车站的长椅上,我甚至产生过今天暂时放弃的想法。毫无目的地再度展开笔记本,我已经看不进去一个假名。刘海上凝聚的汗珠很快地落在单薄的纸面上,附近的墨迹迅速融化;身后的草丛里面虫鸣嘈杂不绝。

我凝视着模糊的墨迹。


两个小时以后我就来到越前介绍的咖啡店。
当有了明确目的,耗费的时间自然会减少许多;第二次光临的时候老板的笑脸更温和,看得出他的记忆力非常好,不仅仅是常客才记得。
“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店里的客人依旧不多,越前果然喜欢选择冷清的地方。我笑着摇头,却拉出圆凳坐在他对面的条台前;三两个店员都在外面清闲。
“不……事实上,我想问问你是否记得我上次约会的‘女孩’,戴白色帽子的那个。”
“是的……只要见过面我就不会忘记。”老板一边擦着咖啡托盘,一边随意地应着。
“说的也是,我听这里的某个常客提过。那么……”

“请问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那一刻我似乎听到碎裂的声音,之后就是漫长的死寂。
老板慢慢地回转头;那也许是,他第一次用全部的注意力去看牺牲者以外的人。我对他憔悴的表情微笑,掏出裤兜里的笔记本,在他面前一晃:“前一阵子,我的后辈捡到这个东西。请问你有印象吗?”
老板接过我手中的笔记本,很认真地看着,很久之后,他轻轻地叹口气。
“你竟然能发现这东西的主人就是我。”
“其实我有一半是猜的。”我用高中生的灿烂笑容回报他的诚恳。

“会在记事簿里面写下犯罪内容,是为了压抑自己吧?毕竟理想杀人什么的,不是说到就能做到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一直放在身边,为了随时可以读他,这样的话……罪犯应该很快知道它遗失了才对。”
老板双手撑着下巴,听得很认真;我知道自己赌到了重点,于是继续说下去。目前,我只能采用心理战术,因为我还无法得知越前的所在处。
“……但是,罪犯发现的时候它已经不知去向——这样一来,罪犯就无法继续下一个案件,总需要担心,有人把这个交给警察也说不定。”

“不过,我的朋友还是消失了。”
“嗯……”老板沉思着,“那你又如何能推断罪犯是我?”
“这也是赌注啊。”我笑了,从老板的手中拿回笔记本,“这里面的记录全部是用水性墨水书写的吧?这样的话,如果笔记本遗失在户外,里面的字迹很快就会消失——我记得那一天是雷雨。于是,我把所有的赌注压在罪犯最有可能的行为……”

“那一天,冲到雨中的,应该只有你一个人。”

老板心服口服地笑着叹气:“的确……我就想着是不是掉在雨中了。”

“给你。”
三十秒钟的沉默之后,老板突然甩手把一样东西交给我;那是金属特有的生硬触感。
“那位‘小姐’在我家,也就是这里的楼上。”
他向我伸出手,表情认真而诚恳:“该和你道别了。”
头顶上旧风扇的阴影在我们之间的条台上摇摇晃晃;我看着他交错闪过阴晴的笑脸,相信自己的表情也是雷同。
我握住他的手。

当后门响过咔嚓的声音之后,我望着磨砂玻璃后逐渐消失的模糊背影,终于摊开发痛的掌心——
磨得看不清商标的,古铜色钥匙。

我从座位上起身的时候隔壁的店员来结账,那时候他们发现没了老板的身影,于是问我。我笑着告诉他们,老板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回到这个城市。
我知道没人相信,但总有一天,他们不得不信;不过及时到了那一天,依旧没有人知道连续分尸杀人案的罪犯是谁;无论多么可怕的案件,终究会被时间和新的事件淹没。
龙岐樱乃依旧静静地靠在神社后面的大松树下,等待着好心的发现者;她捧在手中的眼珠可能牢记着仇人的脸孔,可惜,很遗憾,现在它们已经烂透了。

而且,那些事情和我无关,我所关心的只是——

就和那个虔诚的杀人者所说的一样,我想要的就在他的房间。
推开木门,一道阳光照亮了漆黑的室内——地面上蜷曲的娇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早就松掉的假发被丢在一边;也许是眼睛还不能适应阳光,无法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谁,金色中还带着露骨的恐惧。我静静地看着那些因挣扎而陷入皮肉的麻绳,还有被强硬勒出的淡红色曲线。


“早安。”
我轻轻拉出塞在越前口中的布条;他沉重地喘着气,汗湿的刘海顺着光滑的额头滑落。不知不觉间,指腹已经滑上那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来回摩擦,感受那奇妙的触感。

“前辈……快点……”越前显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多么危险的处境,咬着牙对我说,“快点帮我解开……”
我没有解释,只是移开目光;毕竟我不能在这种地方久留,享受需要时间,而诱惑太强烈,对自制力来说可是残酷的考验。
就这样我无意中看到那些刀具——那些几乎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各式各样的刀具;一般人或许只当那是时髦的装饰,但我知道装饰不会有那种渴血的锋利。

我曾经在那个人的笔记中读到过,每一个不同的操作都需要不同的道具;挖眼睛和割开子宫显然是不同的操作,有的需要小心,有的需要精确。这就是完美的谋杀——不,该说是完美的赎罪。
纯洁的羔羊没有什么不可以展示在世界的眼中,然后,弱者终究还是按照强者的意愿组合他们的人生。
我很乐意管这个叫做赎罪。

当我从令人叹为观止的道具中取出最合手的一把小刀,越前的忍耐力似乎到达了极限。
“前辈你在干什么……罪犯很快会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我用手指小心地试探刀刃,“永远不会回来。”
“为什么?”
有一双夺目的金色眼睛的变装少年在捆绑的状态问我为什么;我微笑地看着美丽的金属面告诉他我不知道;我用那把小刀轻而易举地从越前的手腕处割开牢固的束缚。

我很快看向别处,发现地上摊放着几张纸,应该是老板留下的东西。上面画着一簇暗红的十字架,我相信那是用锋利的东西蘸血写成的,色泽新鲜而湿润;也许,那时他自己的痕迹也说不定。

灰暗的纸面上,鲜红的十字架簇,好像殉道者的黑暗坟场。
我不知道那些十字架的含义,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那些鲜艳的颜色会干涸,凝固成永远的黑色。
黑色是呼唤鲜血的颜色。
我相信着。


我们离开的时候,门牌已经被人挂上“留守”(日语「留守」(るす)即为“不在”或者“出门”), 不过那无所谓,我相信越前再也不会接近这家店。
我问越前为什么找到这里,他迟疑了很久才说那天雷雨时只有店主一个人出去,但是还没进门就被从身后击中后脑——直到刚才的局面。
我很惊讶,原来我们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不过,他很幸运;不知道是店主没时间动手做细活,还是对于女性有特别的执著。反正,事到如今,我对于那个人都无心追究,证据也由着他带走。越前永远不会知道我们之间达成的默契,所以不会抱怨。

而我拿走了那把小刀和画着十字架的纸留作纪念。
那些十字架的含义,我至今也不能完全明白。
不过,现在还放在书桌里的小刀依然是……

闪耀着妖艳而冰冷的光芒。



黑暗系 完

1

主题

19

帖子

1545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545
发表于 2023-8-8 00:53: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得不说这位老师笔下的不二真的有股莫名的疯劲,远远地超越了腹黑,看到后面的时候我都在想,不二会不会把龙马刀了(害怕)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3-8-12 20:46:48
已经……完全无法直视正剧中的不二和龙马了……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6-25 01:20 , Processed in 0.040268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