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见了越前龙马

水韵天蓝

今天见了越前龙马

CP：不二周助X越前龙马



降妖师越前龙马的名号在本地妖界一贯是响当当的。从刚刚化形来到世上的小鬼到修行百年的老魔头，凡是曾为非作歹或打算为非作歹的，只要一听这个名字，无不浑身打颤、心惊胆寒，好一点的还能强撑镇定，直接吓到变形、骇到飞灰的也不是没有。据说人类在遇到了倒霉或荒唐得不可理喻的事情时常常会用“真是见鬼”表达自己的震惊与怨愤，在当地妖界其实也有类似的说法：

“我今天真是见了越前龙马了！”

叉尾猫妖菊丸英二发出一声哀号，满脸悲壮地往树下的石头一坐，登时又捂着屁股嗷嗷叫着弹了起来。他拔出扎在屁股上的一颗绿色的果实状的东西，向想阻止他却没来得及开口的狐仙不二周助流泪：“这是什么果子，为什么还长刺？！”

不二给他顺毛，笑说：“不是果子，是茎叶，我培植的新品种。”于是从菊丸那里接过那颗刺茸茸的东西，埋回石缝和土壤中去。他把被雷劈过的古树留下的树桩当做茶几，正在用清晨从嫩叶上收集的露水煎茶，蓝莹莹的狐火烧着小茶壶，茶壶扑哧扑哧地冒着白雾。水冲进竹筒做的茶杯里，他给了菊丸一杯，自己捧一杯在手里，笑眯眯地听菊丸吐苦水。

猫妖声泪俱下，说自己今天想抓条鱼却被河里的鲤鱼精和乌龟精联手欺负，见到小孩子玩皮球本能地追着球飞扑过去然而却被一道结界弹飞老远，诸如此类，就连来找不二都会被奇怪的植物扎了屁股、被热茶烫了舌头——“妖生地不熟的，日子就是艰难！”他最后心痛地说道。

“但我觉得英二适应得很快呀，都流利地说起本地妖的流行语来了。”

狐仙微笑着，细长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他有着一副清秀的人类外表，总是这样春风一般地微笑，悠哉悠哉摇着扇子，在不露出双耳、尾巴还有眼眸中狡黠的水蓝色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温和无害乃至称得上玉树临风的青年。但若简单地以为他就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可就大错特错了，要不然，他此时也不会如此悠然自得地坐在这山林之主的位子上。

原先管辖这一带山林土地的老妖仙为了享受自由自在的晚年生活，单方面宣布退休后就一走了之，不知云游何方，这突然空缺下来的职位可愁坏了天神，横竖拨不出妖手接管，最后冒险决定拉上一个还没有经过太多人世磨炼的青年才俊来试一试。这个青年才俊就是不二了。领到天神的任命，他立刻收拾收拾行囊大老远地跑来了这个地方。菊丸和他是多年的好朋友，借着一路送他平安的说辞也跟来玩。

一个在妖界还没有什么名望的狐仙入主山林成为管辖者，底下的妖怪们自然多有不服。再加之还有一段群妖无首的日子，这地界会乱成什么样，不二在赶来的路上早就料想到了。但他一点也不为此头疼，反而分外期待着能发生足够有意思的事情来给自己崭新的妖生旅途增添意趣。虽是公务，他也是想尽可能地为所欲为的。不过到了实地一看，情况却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住在山林边小城镇的人们仍然安居乐业，并没有被妖怪们满大街的烧杀抢夺；这山林溪水也分外幽静美丽，少有不识相的破坏者。这几日来，他只逮到机会教训了几个在他面前言行不逊的妖怪而已。

竖起狐狸耳朵，听过树林的风，他很快就摸到了这份安定背后的缘由。

“说起来，那个让妖怪见了都头疼的越前龙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英二见过他吗？”

“我没见过，不过我听那些真的见过的倒霉鬼们是这么形容的——”菊丸摇着两条尾巴，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就是，鼻子高高翘上天，眼睛随便一瞪就会把魂魄摄走，张嘴就会吐出能腐蚀骨头的毒液，长着不知道是四条还是五六条手臂和不知道是十条还是二十条腿……”

“……这真的是人类吗？”

不二哭笑不得。妖怪嘴里形容的人类怎么比人类形容的妖怪还像妖怪，而且还是那种成百上千年的极恶老魔王？但菊丸是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猫妖一缩脖子：“管他是个什么，总之绝对不要让我菊丸大爷碰上！我看不二你最好也小心点……啊，不，不二你肯定不会在意的吧。”

猫妖又缩了一下脖子——在收到不二的两道凉飕飕的视线之后。但不二迅速恢复笑容，温和地叫他让开一点。他照做了。才刚一歪脑袋的工夫，只见不二藏在宽袖子里的手指一动，一团蓝色的火焰擦着他的胡须嗖地飞过去，身后顿时传来痛苦的惨叫声。扭头一看，几个脑袋上熊熊起火的丑鬼狼狈地夺路逃窜，刀枪暗器掉了一路；逃窜中途，它们都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一道长满刺的绿墙。

菊丸僵硬地把头扭了回来。不二气定神闲喝着茶摇着扇子，还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点。可悲的妖怪啊，连不二的狐狸尾巴都没见着就遭了殃。他默默想。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有再多的前车之鉴，头铁又不信邪的家伙终归还是会有的。大概是不满新任地区主事官严格的纪律整顿，本地几个妖怪界被剥走了特权的元老、而今的落魄老无赖联合了起来，打算好好地给年轻的狐仙一点颜色瞧瞧。他们派出的一波又一波打前哨的杂兵都被不二收拾得干干脆脆服服帖帖，在这座山里的势力范围越缩越小，于是只好使出了最后的狠招：把目标对准了人类的城镇，而且，是神社。

这可不是平常那种小打小闹了。在那个山间一如往常宁静和平的黄昏，当一缕轻烟自山下升起，带着的却不是人类饭食香气而是一股呛鼻的味道时，不二放下了竹筒茶杯，舒活舒活手腕，带着别样灿烂的笑容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倏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阵疾风过境的痕迹。

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在事发地点，不知因何而起的大火已经烧了镇上的神社，搅动火舌吞向旁边的民房，附近平民正在四处逃离避难。那神社供奉的是山林之主，也就是现任的自己。不二一声冷笑，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竹筒，捻了捻指尖，有几分不舍地把他这些天收集来煎茶的甘露洒向火场。很快，凶猛的火焰奄奄一息，只留下了神社里的那一簇顽强抵抗，看来，是没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他走进火中，忍下烟熏火燎的不适，寻找主谋者的踪迹，寻思着到时候把它们千刀万剐时可以摆的姿势——若不是妖怪们胆大包天地拿他的神社下手，这些对他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正当他瞥见一闪而过的老鼠尾巴，搓起了一团蓝色的狐火时，却有一道金光比他更快一步，利箭一般准确地斩向了那个试图躲藏的黑影。

“嗷呜——”身子断成两截的妖怪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回应呢，却是一声满不在乎的“哼”。

不二熄去狐火，吹了口气，吹散了遮挡视线的烟尘。于是，发出那一声哼的少年人的身形样貌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稳稳地站在鸟居之上，墨发金眸，一身降妖师的装扮，个头虽然有些瘦小，却站得挺拔，像悬崖岩间生出的新竹，像剑的锋刃，在熊熊火海里淬得更是坚韧。

“越……越前龙马！”断成两半的妖怪气急败坏大叫道，扭动着两半身体，试图各自逃跑。这个太过明显的意图当然不可能得逞。少年动动嘴唇，变换着双手的手势向下一指，登时便有两道光芒扭成了细绳的形状，分别把它们捆了起来。

不二一愣。

……越前龙马？就是那个降妖师越前龙马？

鼻子高高翘上天——

“想从我手里逃跑，你还差得远呢！喂，火怎么灭？” 少年一跃而下，落地时一脚恰好踩住了那妖怪下半身长的尾巴，痛得妖怪用上半身上的两张大嘴同时哭号起来。见得不到回答，他换了个问题，居高临下地质问：“你的同伙呢？在哪里？”

眼睛随便一瞪就会把魂魄摄走——

“别哭嘛，看着我，把话说清楚啊。” 金色双眸明如太阳，视线直接而犀利。烈火在少年周身跳舞，可与之一比，都相形见绌了。

张嘴就会吐出能腐蚀骨头的毒液——

“别想蒙混过关。光靠你这种货色，肯定弄不出这种场面。”少年笑了起来。妖怪一听，除了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更是遭到重重一击，呜哩哇啦嚎得更加歇斯底里了，两半身体胡乱抽动。少年把脚一收，很遗憾似的摇摇头，动嘴又念了一串什么，光芒做成的细绳密密麻麻分出好多，干脆编织成了一个茧，这下是彻底把它捆得结结实实，连声音都闷在里面了。

长着不知道是四条还是五六条手臂和不知道是十条还是二十条腿——

便是在少年施展降妖术的同时，他的身后突然蹿出好几道黑影，竟不知是什么东西躲在暗处偷袭。这个距离和速度，常人根本不及反应，然而少年却如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段咒语念完，紧接着便是下一段，跳起来一转身，同时张开双臂一扫，扫出一道道金色的短刃，砍得黑影灰飞烟灭，在火舌中、房梁上、断墙后砍出了接二连三的“呜噗”“哇嗷”的闷声。他很满意，接着问道：“哦——终于出来啦。我问一下你们，火怎么灭？那边的那个蠢家伙好像不知道呢。”

“……要死，真是见了越前龙马了！”远远的，只传来了这么一声，回音袅袅。

“呿，跑掉了吗。”少年拉下脸，不快地嘟哝。不过他几乎立刻就重新振奋了起来，头一扭，拔出腰间的短刀，亮出了锃亮的刀锋，向着噼啪燃烧的火堆说：“你是谁？你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看了，别以为我没发现。”

被他的刀锋直指鼻尖的不二抹了把脸，把衣服理整齐，这才慢慢悠悠地从差不多快要被烧没的神龛后踱步出来，摆出自己妖生为止最优雅的微笑，张口：

“我是……咳！”

“……”

“……是说那几个老无赖不好抓，你很厉害，但是比我还……咳咳咳，咳咳……要不，先帮我想办法把火灭了吧？”



神社的邪火在降妖师和众多人的帮助下终于被扑灭。借着这股燃烧劲，火红的夕阳已沉了下去。天空是苍蓝的，还没有全暗下去，但星月的光芒已经亮了。

不二坐在树桩旁，用狐火煎茶。露水没有了，只能用次一级的溪水姑且将就一下。在他身边，岩石缝中长起的满是刺的绿墙上，好几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被藤条捆绑在上面，一面蠕动一面轮流不断地发出阴森凄惨的声音。

“不二不二！我今天去隔壁山头玩的时候听那里的山妖说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了！你有没有去看——”

菊丸大呼小叫着跑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正好，茶壶刚刚扑哧扑哧地冒起白雾。不二抬眼看到了猫妖，微笑着招了招手：“是英二啊，来得正好，要茶吗？”

“……”菊丸感到自己尾巴上的毛控制不住地一根根竖了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用在意。”不二轻描淡写地耸耸肩，“惩罚一下几个做了坏事的家伙罢了。”

“我差点以为你在练习什么巫毒诅咒，不是就好。”菊丸松了口气，小心确认了石头上没有长什么奇怪的绿果子之后，在好友旁边坐下，准备接着讲自己所听说的那件不得了的大事。茶还没喝一口，他突然惊奇地叫起来：“哇，不二，你怎么回事，怎么搞得一身灰？刚从哪个火灾现场出来吗？”

“……”

不二摇着扇子，被这么一问，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只是无声地微笑，微笑，微笑。

菊丸忍不住更害怕了：“不二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不二……不二！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哦，”不二满面春风，差不多能吹开方圆十里的桃花， “我今天见了越前龙马了。”





END
2021.8

adai123

见到了!下一步是追求越前龙马吗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其实菊丸也没有说错|･ω･｀)

蝴蝶酥

好好笑

本命不二越

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