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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礼梦 by emilyth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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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8:57 | 显示全部楼层
 (36)

  也许我们都低估了,媒体的力量,所以当我们提著简单的行礼离开公寓的时候,我们才有些惊愕的,面对这场灾难-

  密集的麦克风,更加密集的人群,闪烁的镁光灯,更加闪烁的摄像机镜头,我握紧了国光的手,却不知道为什麽,只觉得有些好笑的-

  笑那些历经千帆後的了悟,笑那些曾经沧海的值得-

  国光侧目,仿佛安抚著我一般的,然後,回握了我的手-

  我想,我要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而已,而已-

  “手冢先生,请问你是不是和越前在交往?”

  “手冢先生,对於传言你们曾经是一对恋人,但是十年前因为家庭的阻挠分开,请问你有什麽要解释的?”

  “越前先生,请问斐狄恩先生是您的前任恋人吗?还是史密斯先生是?那麽你又是什麽时候和手冢先生开始交往的?”

  “越前先生,这次输了比赛,是你的一种妥协吗?”

  ……

  “手冢先生……”

  “越前先生……”

  ……

  我只觉的耳侧一片嗡嗡的声音,什麽都听不清楚了,也许那个时候,是本能的自我保护,让我隔绝著一切的是非恩怨,还有所有的流言蜚语,我不知道自己在瑟缩,但是我知道,国光,他把我拥入了他的怀中-

  我难以置信的望著他,他俊美的侧面,有著让我神魂颠倒的认真,也许我爱的,不过是这样的一种专注而已-

  他伸手,接过一个贴在我唇边的麦克风,“没有什麽好解释的,我和他,在一起-”

  我和他,在一起……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我和他都会在一起-

  不是吗?不是吗……

  侵蚀著我们的嘈杂氛围,仿佛默契十足的,静了下来,这些以八卦新闻为生的记者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认真的坚毅的男人,对著全世界,说著这样的誓言-

  分明的,几位女性眼底,是某种闪烁-

  那感动,刹那相依-

  我於是接过另一个麦克风,极力克制住我声音的战栗,说,“本来就没有什麽,只要和他在一起-”

  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疾病痛苦贫穷伤害,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只要和他在一起,带著这一句不轻不重的却是赤裸裸的誓言,和他在一起-

  国光身体一震,然後,用一种深邃的根本不是我可以领悟的眼神看著我,也许从前,我不会领悟,这眼神究竟包含著怎样的意义,但是这以刻,我明白了-

  ……

  我回抱著他的腰身,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距离了-

  那个时候的心意相通太过震撼,以至於我们都丧失了警惕性,没有发觉,在那群记者中间,有一道血红的几欲杀人一般的视线,魔鬼在嫉妒我们-

  噩梦,事实上,还没有放过我们-

  只是残忍的让我们爱的更深-

  然後伤得更痛-

  先知的神,没有给予我们任何箴言,只是给予我们一片阴天-

  不知道云哪儿去了-

  不知道阳光哪儿去了-

  可是那又如何,我和我的国光,在一起-

  一直到坐在飞机的头等舱中,我们还是在一起,掌心交握著,过滤全世界的鄙夷,因为已经没有什麽,可以击溃这一刻的灵犀了-

  “龙马,想什麽呐?”飞机起飞的时候,国光在我耳畔,细碎的问著,我想,是不是他看见我眼底的湿润-

  我不是故意软弱的,可以在他身边,我可以很坚强,坚强到为了他狙击全世界的威胁,但是往往的,很脆弱,脆弱到只要他一个细微的呼吸,我就会如此感激上苍-

  因为,经历了这麽多事情,他还是和我,在一起-

  “没什麽-”我难以形容自己的苦涩,於是说著无关痛痒的话-

  国光怔然,些微的叹息了,这样的小心翼翼,让我忽然如此的不安,会不会,一切只是我虚构出来的幻境,我和他,即使在一起,还是有些什麽无法重来-

  “和我在一起,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末了,他半是宠腻半是怜惜的口吻,在我耳际回荡著-

  我皱著鼻子,却不知道为什麽,安心了-

  我们之後的旅程,实在是有些漫长的过分,我无聊到除了睡觉,就是看DVD,国光却仔细阅读著一本杂志,切,难道杂志有这麽大的吸引力吗?

  我不由的有些吃醋了-

  和他再次在一起不过短短的数个小时,我发觉我的智商仿佛在以年为单位的急速下降中,变得幼稚,变得患得患失,变得不可理喻-

  变得自己都仿佛不认识自己-

  我有些後怕的,但是还是坚持著我的坚持,我要和他在一起-

  “麻烦你,一杯热牛奶,一杯绿茶-”国光的视线从杂志投向空中小姐,切,那女人为什麽笑得如此夸张得妩媚-

  我压低帽檐,算是视而不见-

  即使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在眼前,也在心间-

  於是趁著国光不备,我抢过了杂志,没有错过国光一闪而逝得错愕,他在看的是一篇专访,一个名叫Samuel的记者,对阿瑟雷塔的专访,时间,是他死去的前一天-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国光为什麽要看这个,但是我知道,这些文字仿佛有了某种魔力一般的,吸慑著我也来看-

  於是我没有看见国光有些忧心的眼神,径自阅读下去,那些撕扯著伤口的文字,蔓延成为某种晦涩的预兆-

  谁也逃不脱,神的审判-

  ……

  Samuel:请问你印象最为深刻的比赛,是哪一场呐?

  Azereita:是我第一次参加美网公开赛,十六强的那一场-

  Samuel:那一场麽?让我查一下……这麽凑巧,那一场,你的对手也是越前龙马……

  Azereita:是啊,也许冥冥中上苍已经注定了什麽-

  ……

  我的记忆,随著文字翩飞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意想起我的第一次美网,那是禁忌,也是伤口,此刻在几万米的高空,身边是对我最为重要的男人,所以,我可以拥有些微勇气,去想那短短数天的噩梦,也是,梦终-

  一切,是为了阿瑟雷塔,为了那个救了我和国光的命的男人-

  为了那个至死让我忘记他的男人-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也许应该还有什麽亏欠,是我欠了他也好,是……他欠了我也罢-

  现在看起来,现在想起来,原来,我们真的很久以前就见过面的,十年啊,十年前啊……

  我不由的想起临终前的阿瑟雷塔,那些带著暗示的模棱两可的话,不由的,心抽搐了一下,对不起,原来我们早就见过面的-

  为什麽,我要说对不起?

  国光抚摸著我的发丝,什麽也没有说,他不干涉我的怀念,纵是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我怀念著这样一个男人,对於我们,是多麽深刻的讽刺-

  ……

  Samuel:有传言,你在和越前龙马交往,是真的麽?

  Azereita:无庸讳言,我是很喜欢他!他是天才网球手,他是一种高度,更何况,他身上,有我无法不觊觎的东西-

  Samuel:听起来有些深刻了呐-

  Azereita:简单说来,就是我们并没有交往,只是我在暗恋他-

  Samuel:你真幽默-

  Azereita:呵呵,谢谢夸奖-

  ……

  我的心瑟缩了一下,是一种濒临溃烂的苦楚,我知道,也许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暗恋我,真的……

  可是,这样又有什麽意义呐?

  他已经死了-

  就算他还活著,我也永远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

  因为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全部,只属於一个人,而那个人,此刻在我身边,为我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声线如水-

  “龙马,饿了麽?”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起这样的温柔,国光,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呐?在过去的十年里,我过著怎样糜烂的生活,你到底可否想象!

  自惭形秽像是一条肮脏的毒蛇,牵绊著缠绕著我的躯体,让我有种窒息的欲望-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开国光的手,杯子仿佛慢镜头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奶溅了他一身,我心中一颤-

  “啊-”空中小姐的尖叫已经冒了起来,“先生,您还好麽?有没有烫著!”然後她便多此一举的,想要帮我的国光擦干净衣服上的液体-

  “切!我来-”我不知道堵在心里的是什麽,总之就是看著那双在我的国光身上胡乱游弋的女人的手很不顺眼,国光是我的,是我的,所以我拿起一旁的餐巾为我的国光擦拭著,我看著他有些错愕的,然後唇侧沾染了一抹笑靥-

  不知道为什麽,我有些脸红了-

  刚才那些胡思乱想,真的没有意义了-

  ……

  我把杂志还了回去,给那个呆若木鸡的空中小姐,顺便,不轻不重的瞪她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她想些什麽,切,国光是我一个人的!

  然後杂志上最为重要,也是最让我的国光忧心的一段话,我却没有看见-

  ……

  Samuel:那麽对於这一次的美网冠军比赛,你有什麽看法呐?

  Azereita:我希望,不,相信越前一定会赢的-

  Samuel:这麽笃定麽?

  Azereita:嗯,因为他赢了我,就不许输给任何人了!

  ……

  然後国光握住了我胡乱擦拭的手,放在他唇边,吻了一下,“龙马,我爱你-”

  我僵了一下,错愕看他,为什麽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时候,说著他爱我-

  可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错愕,之後我便粗神经的欣然,国光,他爱著我,陪伴著我呵-

  ……

  那个时候太粗心,以至於没有发觉我的国光,他深深的,深深的不安著-

  更无从得知,这份不安,缘自一个死去的人-

  一个曾经摧毁我的人-

  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

  一个曾经和我有肉体关系的人-

  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

  当然,我不爱他-

  还有,他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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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9:15 | 显示全部楼层
 (37)

  我很久没有做过幸福的梦了,就仿佛眼前忽然出现的光芒,璀璨旖旎,并且无所畏惧,我知道自己的身边有他,即使没有睁开眼睛,我也可以感受到他温柔的怀抱-

  再多的再深的梦魇,也应该醒了呵-

  因为我和他,是如此的深爱著彼此呵-

  “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呐-”国光的声音在我耳侧轻轻摩挲著,让我忍不住有些痒的-

  “切,MADAMADADANE!”我看见他黯黑的凤目,有我似曾相识的底蕴,我蓦的想起,十年前每一次他凝望我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感觉,可是那个时候我太年轻,太生涩,以至於不懂这感觉,是爱,是关切,是担心,是深沈的几乎让我没顶一般的浓情-

  所以我吻了他左手的无名指,虽然那里现在是空空的-

  他怔了一下,然後揉乱了我的发-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成田机场,说真的,我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我们一直等到最後才下飞机,他难得的换了墨镜,我把帽檐压的很低,行李什麽的本来就没有多带,我们的目的地只是美术馆而已,所以我们可以握著彼此的手-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不会分开了-

  一路上却意外的平静-

  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我们隔离一般的,我想,神还算是先知的,赐予我们这难得的静谧,算是虔诚了我们相爱的心-

  国光他去租了车,当然我很惬意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虽然国光有问我究竟是他开还是我开,我耸耸肩,我把我的性命交给他-

  他深深的看著我,然後说,“我们,回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麽,一瞬间感觉到仿佛热血沸腾一般的,是的,我们回来了,一起回来了,那些曾经的痛苦挣扎已经结束了,那些伤口也足够时间愈合了,我想我更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深爱著我身边的这个人,也更没有像这一刻如果彻底的遗忘著过去-

  过去,本来就是让人遗忘的-

  我看著自己左手,交缠著他的指缝,有一种名叫历练的砂砾,已经从我们的沙漏中消逝殆尽了-

  我想我们还是忽略了一些问题,直到停在会展中心外,才面面相觑-

  十年了,《梦》还在麽?

  十年可以让我从懵懂变得成熟,十年可以让吉森先生从守候变成解脱,我不知道十年前的阿瑟雷塔在做些什麽,但是十年後他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十年前我的国光究竟是怎麽想的,但是十年後他在我身边-

  在我身边,用一种专属我的眼神鼓励我,“龙马,我们去询问一下吧-”

  我从行李中拿出《礼》,我总是有种感觉,冥冥之中,它会带我找到《梦》的-

  就像冥冥之中注定无论我怎样逃避,我和国光的缘分都是不会变的-

  《梦》的确已经不在会展中心了-

  一切陌生,甚至连知悉当初那次展览的人都没有了,管理员又是鞠躬又是抱歉,但是依旧对我们没有任何有用的建议-

  “那麽有十年前的展出资料麽?”国光忽然问著-

  “在档案室的电脑里-”管理员本能的回答-

  国光轻轻点头,然後他跟著管理员进去查阅,而我,留在大厅,被另外一位管理员招待著-

  我努力回想著十年前第一次看见《梦》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我阴郁,我狂躁,我被某种难以挣脱的网紧紧的紧紧的束缚著,我甚至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心,也许每个人都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心,所以才有了那麽多爱恨别离-

  可是,我又是何其的幸运,辗转了十年,我还是回到了我的国光身边,虽然我做错了很多事情,虽然我……辜负了很多人-

  有些话,不可以,不能够挑明,我想,我会为了我曾经的糜烂,用一辈子回抱国光他的专一,我在乎,我想他其实也是在乎的-

  国光从档案室里出来的时候,神色多了几分兴奋,很奇怪,明明他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我就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兴奋,仿佛他的眼睛在对我说话一般,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默契-

  “龙马,这里还有大泷先生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国光对我扬扬手中的复印纸,我微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梦》的说-

  就算过去十年,那幅画,却是永恒-

  就像有些事情,之於我和国光之间,只会越酿越浓-

  十年前的电话果然已经注销了,我们抱著仅有的希望找到了十年前的住址,这里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别墅,我们彼此相望,然後一起上前,按了门铃-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我的手按在门铃上,不经意,就是这样暧昧的动作了-

  在我另一只手中,握著的,是《礼》-

  开门的是一位少妇,她很有礼貌的对我们鞠躬,待到国光说明来意,才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们是前年才搬过来的,您说的大泷先生,也许是之前的房主-”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麽?”我有些急躁的问,难道真的找不回来了麽?

  “这个……我们的房子是通过中介公司买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和您说的那位先生接触过!”少妇歉疚的看著我们,眼底是诚恳的光芒-

  我和国光面面相觑,就这样了麽?一切线索都断了麽?

  “对了,我还留著当初那家中介公司的电话,也许你们可以问问他们!”少妇眼睛一亮,说道-

  我和国光立即道谢,也许,真的是柳暗花明-

  东京的八月正是闷热,我们找到那家中介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中午没有来得及吃饭,但是我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先找到大泷先生的联系方式,否则,是什麽都吃不下去的-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於是我们又赶到了公司总部,见到了接待我们的业务主管-

  他听了国光的说明,很是殷勤的,从两年前的协议书中找到了前任房东,但是房东叫做藤原哲也,并不姓大泷,我们的心,凉了泰半-

  和国光离开中介公司的时候,才感觉到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像是所有的努力都成白费一般,有些泄气了,国光拽著我进了一家拉面馆,我却连他什麽时候点了餐都不知道,只是看著手中的《礼》发呆,真的找不到了麽?

  “等下,我们和那位藤原先生再联系吧!”国光安慰我,刚才我们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只是留了言-

  “嗯-”我闷闷的,可是看见他眼底的关切的时候,还是努力挤出一点微笑,告诉他,我还好-

  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我的头发,仿佛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孩子一般的,带点宠腻和无奈的表情,却很温柔,“不记得这里了麽?”

  我愕然,这里?不是一家普通的拉面馆麽?可是为什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定……

  想起来了,这里,是我们曾经最爱来的那家拉面馆,我们竟然不知不觉得转到了青学附近!一切,都变得恍惚和不真实起来!

  仿佛那些过去被忽然放大起来,於是点点滴滴被忽略,成为了被珍惜-

  拉面的味道,一如十年前,也许换了厨师,也许根本没有换,总是有些东西保留了下来,就像今天陪在我身边的还是国光一样,我想,这就是知足了-

  我狼吞虎咽的,不知道为什麽,有些胆怯起来,害怕这样的感觉,忽然陌生和不真实,国光却没有动筷子,只是专注的看著我,那让我感觉到,无论发生了多少事情,他的眼底,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慢一点,没有人和你抢!”他的指腹蹭著我唇侧沾染的汤汁,然後暧昧的放在口中舔去,我觉得自己颊侧有些烧灼起来,但是,真的还差得远呢-

  就像遥远的时间里,他曾经对我的那样注视,就像遥远的空间里,我曾经对他的那样思念,就像过去,就像未来,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像我们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哎!越前!”一阵陌生的男声,打断了我们之间的默契,我们一起抬头,看见迎向我们的并不算很陌生的男人-

  很多时候,只是觉得眼熟,我忽然忘记了他叫甚麽名字-

  “啊,还有手冢部长!真的是你们!”来人显然和我们极其熟稔,我有些瞠目结舌的尴尬起来-

  “桃城-”国光适当的为我解了围,於是,我想起了他,桃城前辈,连带著,想起了他对我的那段暧昧-

  “怎麽,越前你这个小子忘记我了?”桃城显然是半开玩笑的,他成熟的眼底一如年少时的阳光,但是早就没有了当初的迷恋,我以为他起码会尴尬一下,但是他没有,坦然,并且欣喜,就像再普通不过的旧日好友相逢一般-

  “切!”我微笑,很多事情,在微笑当中释然了-

  桃城很自觉的坐在我们一桌,然後开始海阔天空的谈了起来,他说到旧日网球社那些队友们,说道过去,说道我们错过很多次的同学聚会,也说到他自己,他现在过的很好,在青学网球社任教练,我和国光都是一惊,然後又觉得很欣慰,但是我们都适合做聆听者,而不善於做话题发起者,我想,如果菊丸前辈在的话,一定可以很热络,但是海堂前辈的话,则是一场灾难了-

  “……最让人想不懂的是海堂那家夥,居然到立海大当教练做我的死对头!哼!今年联赛一定要赢他!”桃城前辈有些恨恨的-

  我和国光相视不禁,原来,这两个人还是如此的不对盘-

  桃城前辈似乎发现了我和国光的沈默,他是观察力很敏锐的人,抓了抓头发,然後试探著问,“你们……还在一起?”

  他问的很技巧,但是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看著国光,并不回答,也许不知道究竟要怎样回答,但是国光却仿佛说著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是的,我们,在一起-”

  我垂下脸,笑了,错过了桃城一闪而逝的伤感,有些事情注定要结束,有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开始,缘分从来都是只给两个人的,没有第三个人的余地-

  他嗫喏著许久没有下文,然後一位女士叫著他,然後他大方的向我们介绍说那是他的女朋友,我们彼此点头示意,那是一个很适合他的女人,我想,他也会幸福的-

  而我,只要有国光就可以了-

  他们先离开了拉面馆,我不知道是不是桃城在躲我,但是那也不重要了,我凝视著国光,“面要凉了,赶快吃吧!”

  然後喂他-

  动作生疏但是绝对认真的-

  他张嘴,有些害羞,但是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全世界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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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9:25 | 显示全部楼层
 (38)

  我和国光按照地址找到了藤原哲也现在居住的地方,开门的是他的妻子,身边还有一个很可

  爱的小孩子一

  “你们要找哲也麽?他应该马上就回来,请先进来吧!”藤原夫人是一位典型的日本居家女

  性,我看著她温顺的招呼我们,看著她俐洛的收拾著房间,看著她温柔的给小孩子一杯牛

  奶,不知道为什麽,心底,有些郁郁的一

  我看国光,也许不是因为我,他也会娶这样一个贤惠的妻,有著可爱的小孩,那麽我到底有

  什麽资格束缚著他,以爱的名义-

  国光却心有灵犀的看著我,那眼底的温柔,让我心底的紊乱渐渐融化,於是,我笑了,我知

  道他甘愿为了我,不自由一

  钥匙声音,进来一个清秀的男子,抱起小孩子,拥著妻,却在看见我和国光彼此凝望的刹

  那,怔了一下一

  国光起身,“您好,请问您是藤原哲也先生麽?”

  我也起身,反正国光做什麽,我就照做好了一

  对方怔了一下,看了我和国光一眼,点头,“是的,请问你们是……”

  国光把来意对他简单说了一下,当我们提到大泷这个姓氏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藤原似乎整个人震颤了一下,然後,许久的静。

  我心底已经不报什麽希望了,原本就是渺茫的事情,正想拉著国光说告辞,但是国光却轻轻

  的拍了拍我的手,那是我们之间再自然不过的小动作,可是藤原却如遭雷击一般的盯著我

  们,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告辞了!打扰了,藤原先生!”国光说著客套的话,我忽然有些不懂

  他的用意。

  可是藤原的表情却很复杂,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对我们说,“如果不嫌弃,请到书

  房来一下吧!”

  我和国光在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确定。

  藤原关上门,我和国光最後看见了他的妻子有些忧伤的眼神,有些事实,昭然若揭。

  “两位请坐!”藤原点了一根烟,却没有吸,只是盯著烟头处的一点红光,淡淡的问,“你

  们,是一对吧!”

  他问得直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国光却握紧了我的手,再自然不过的说,“他是

  我的伴侣。”仿佛承认这样凉世骇俗的事情,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藤原明明在笑,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悲伤,“真好……如果我当初可以像你一样勇敢一

  点,也许修就不会离开我了……”

  我和国光面面相觑,修……又是谁?

  藤原似乎觉察到了我们的困惑,“能听我讲一个故事麽?”然後也不等我们回答,径自讲了

  起来,虽然他说这只是一个故事,但是我和国光都能听得出来,那是他和修得故事。

  故事没有什麽惊涛骇浪得情节,同一所高中美术社得学长和学弟,禁忌而年少得恋情,可是

  学长拒绝了学弟,这样的爱,注定是得不到祝福的。多年以後,学长和学弟在一家画廊重

  逢,旧情难抑,於是同居,当学弟要求和学长出国结婚出柜的时候,学长却再一次拒绝了,

  理由是害怕周遭人鄙夷的眼神。在学长和一位女子结婚的当天,学弟微笑著来祝福,然後撕

  碎了多年以来送给学长的每一幅画,自此销声匿迹,而学长赫然醒悟,原来爱真的可以超越

  一切可惜一切已经太迟了……

  平心而论,藤原并不擅长讲故事,中间很多停顿和不连贯的地方,我开始有些不耐烦的听

  著,可是後来,看到了他颤抖的手,也看到了国光给我的温柔笃定的眼神。

  “修……他的名字叫做大泷修,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人,那幢房子,他转到了我的名下,那之

  後我再也找不到他,也无法告诉他,我是多麽的爱著他,世事弄人,我做错的,就注定要我

  去偿还他!”藤原神色有些低糜,声音却是哽咽的。

  我和国光面面相觑,绕了一大圈,最後却还是一场空,没有人知道大泷修去了哪里,那麽到

  最後也没有人知道《梦》的下落了。

  “我……我可以看看那幅画麽?”藤原小心翼翼的说,神色期待。

  我没有拒绝他,他满脸的疲惫和懊恼,让人无法苛责什麽,把画从背包当中拿了出来,递给

  了他。

  他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的展开画布,当他看到《礼》的时候,整个人似乎触电一般,那

  时,我想他一定也看懂了,就像我当初第一次看到《梦》的时候就被攫取了所有的神智一

  般,似乎这两幅画对於某一类人有著不可言喻的致命吸引力。

  国光似乎觉察到了我情绪的拨动,握紧了我的手,胃厣样些微的疼痛,让我觉得他真实的在我

  身边,一切,都过去了,不是麽?

  我们不知道藤堂在想些什麽,也许是沈湎於那些过去的记忆,也许是在如今的城市森林当中

  迷失,许久,他把画还给我,“谢谢,真的……谢谢……”

  我隐约觉得,藤堂所说的调j谢,并不是那麽单纯,但是我也懒得懂了,貌似我们再打扰下

  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找不到大泷修,就找不到《梦》,也许命中注定,《礼》和《梦》

  终究无法在一起,我和国光决定告辞,很奇怪,我就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意。

  藤堂送我们出了书房,送我们出了房门,他欲言又止,神情有些怔忪。

  “藤堂先生,今天打扰了。”国光浅浅鞠躬,日式的礼节我还是不太习惯。

  “是我要多谢你们二位!”藤堂深深的鞠躬。

  我心有所触,看了一眼国光,国光对我点了点头,他总是可以懂我的心思,然後给我某种力

  量,我从背包当中重新拿出《礼》,对藤堂说,“这幅画,送给你!”

  藤堂睁大眼睛,透出难以置信的光,“真的麽?我可以收下麽?”

  我想了想,“嗯!我想,你应该比我更需要《礼》!”

  他颤抖的接过画,再一次瑟缩著展开,仔细端详著,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一般,痴痴的,痴

  痴的。

  我和国光坐出租车走远了,我回头看,他依旧站在那里,仿佛想要透过那幅画可以看到另一

  个人一般的,我问国光,“你说,他最後能找到大泷修麽?”

  “怎麽这样问?”国光看我,轻轻的问。

  “没什麽……”我觉得窝心起来,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在我身边这样笃定的存在著,让我

  觉得安定,仿佛之前所有委屈所有的伤痛,直到今天,终於灰飞烟灭了,“只是希望,他也

  会幸福!”

  “会的,一定会的!”国光安慰我,然後握紧了我的手,想要确定什麽。

  我看蓍他的容颜,那样的温柔的隐忍的,一时间,心底有些什麽,在涌动起来,我爱的人,

  爱我的人,就在我身边。

  “那麽,我们回家吧!”我对他说,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灵魂的归宿。

  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奔波了一整天,国光还是先忙著给我做饭,我看著他的背

  影,忽然有种冲动,然後,从他背後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後温柔的说,“再等一下,饭一会儿就好一”

  我摇头,很奇怪,当我把《礼》送出去以後,就像是把过去的梦魇一起送走一般,我想,一

  切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於是,我搂紧了他,感受他的体温,“国光,我想要你一”

  我是正常的男人,有著正常的欲求,我爱他,一切其实就是这麽简单。

  国光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我想他一定想起了我们之前那一次失败,於是我主动吻住了

  他,所有的所有,就让身体来证明吧。

  亲吻,爱抚,当我们在主卧室的床上上下交叠的时候,国光似乎已经有些失控了,我喜欢看

  他为我失控的样子。

  他虔诚的看著我,那样的眼神,几乎将我融化一般,我撕扯著我们彼此的衣服,直到赤诚相

  对,看见他的欲望,已然勃起,我一怔。

  他感觉到了我的心情,自嘲的笑,“龙马,所以你知道了……我的自制力,其实没有你想象

  的那麽强……”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性感的喑哑,我双腿缠上他的腰间,这样的动作,似乎天

  生契合一般。

  他难以置信的看我,“龙马……再这样下去……”

  我吻了他,堵住他所有的挣扎。

  我知道他爱我,也正是因为他是如此的深爱著我,才一直任由我的任性和我心底的阴霾作

  祟,今天,我要终结这一切,我要和他重新开始。

  “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著我,那样深情款款的,然後叹息著,带了一点宠腻,一点魅惑,然後从床头柜里拿出

  一只小瓶,“起码,要润滑一下……”

  我霎时觉得浑身都晕红了。

  之後的事情,按部就班的发生著,他再三确定我的状态,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候还照顾我的感

  受,以至於他的小心翼翼都让我有些欲求不满了,我迎合著他,直到他的男性进入我的身

  体,一时间,两个人融合的感觉,让我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一

  “还好麽?龙马……”他忧心忡忡,以为还是弄伤了我,想要抽出。

  我搂紧了他,阻止著他的抽离,“不要……继续……国光……我要你……”

  我想,他应该可以明白了一

  他的身体是那样的温柔,我觉得我已经醉死在这样的温柔当中了,以至於高潮濒临的时候,

  我整个人失控的嘶吼出声。

  和他一起,小死欢愉。

  那一刻,我想,我们的爱情真正圆满了。

  他吻了我,有些狂野的,不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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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9:34 | 显示全部楼层
  (39)

  这一夜,我理所当然的失眠了,身体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只是情欲过後浅浅的倦怠,当然更

  重要的是国光真的很温柔,以至於我几乎没有感觉到怎样的疼痛,我知道,他爱惨了我,很

  奇怪,以前许多的不确定,在这样的性灵合一之後,变得确定起来,也许,这就是爱吧。

  我被国光紧紧搂在怀中,也许这样是他害怕失去的表示,我睁开眼睛,凭借夜灯微弱的光芒

  就可以描绘出他的容颜,一如我当初爱上的那样,却又益发成熟俊美了,这样出类拨萃的一

  个男人,真的是我的麽?我真的可以彻底的拥有他了麽?

  一时间,我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我想起凯宾,想起钩一,甚至想起了阿瑟雷塔,以前的林

  林总总,却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成为一堆泡沫,於是我的世界只剩下国光一个人了。

  我下意识的搂紧了他,我真的只有他了……

  然後,我感觉到我的身体被拥得更紧,这样的拥抱,超越了以前重重付出的罪和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龙马……”国光这样信誓旦旦。

  我深信无疑,对於他。

  那天晚上,我意外的梦到了一个人,一个在我生命中有著无法承受的轻的人,一个几乎可以

  忘记,但是往往在最无心的时候想起的人,不二前辈。我不知道怎麽会梦到他,抑或说这个

  梦是他给我的某种暗示,他微笑,眼神一如年少时的清澈,唇侧吐露著祝福,我却听不清只

  言片语,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发觉我们之间始终隔阂著浓雾,直到最後,我读懂了他的唇

  形:

  请好好的爱他……

  连同我这一份,一起爱他……

  我悚然惊醒,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枕著国光的手臂,我们的身体甚至还紧膣的

  纠缠著,他眼底黯淡的阴影,仿佛梦中那浓雾,我想要碰触他的颊侧,手悬在半空中,却久

  久无法落下。

  “怎麽了,龙马?”他也醒了,或者说他也许根本就没有睡著过,虽然我无法提出什麽证

  据,可是我就是本能的知道,他握住我的手吻我。

  “没什麽!”我摇头,搂紧了他的手臂,仿佛溺水时唯一的浮木,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无

  论是谁都无法把他抢走,他是我一个人的……我重复著这样的咒语,真实的,有些残忍起

  来。

  我承认,我自私的近乎残忍。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东京这个城市,会有什麽改变我和国

  光的命运,我实在无法承受些微可能发生的意外,我们已经蹉跎了这麽多年。国光似乎发现

  了我的不安,轻轻的叹息,然後缓缓的说,“我今天有没有说过,我爱你,龙马—”

  他自然而然的说著悟话,我愕然,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会从他口中听到,然後忽然有些想

  哭,这麽多年,也许我追寻的不过是每一天清晨,他对我说他爱我,然後我可以拥抱著他,

  同样回复他,我也爱他,我们情不自禁的亲吻著对方,然後在吻当中走火入魔,彼此的身体

  汗腻湿透,却在绞缠当中蕴育了高潮的降临,直到小死一回一

  他低吼著搂紧了我,我用力抱住身上的他,我们都可以确定彼此没有任何距离,这样的感

  觉,也许才是真实的幸福。

  “早上想要吃点什麽……龙马……”

  “不是……刚刚吃过你麽……国光……”

  我们呢嘀著彼此的名字,仿佛用血液凝结的化石,镌刻了某种永恒的誓言。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蛋,可是国光就是有本事做的味道诱惑惊人,我几乎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吞

  了进去,可是他竟然只是暖昧的从我唇角蘸著吐司的碎末,然後放入自己唇中,那神情,性

  感致命。

  “今天有什麽安排麽?”我想起了那幅已经送给藤堂的《礼》,有些恍惚,从某种意义上,

  那幅画已经渗入我的灵魂,我觉得自己已经全瞰《礼》和《梦》,可是终究差了一点点,无

  法将他们完全融合在一起,也许,那才是这两幅画的精髓所在,我故意忽略心底的蛰伏。

  “……”国光深深的看著我,他的眼神,仿佛要隐瞒我什麽一般,可是,他还是说了,我惊

  觉自己已经可以分辨他细微的神情差异,“带你去见我的母亲一”

  我开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当我意识到他说的是什麽事情的时候,忽然瞠目结舌的紧张

  起来,天啊,他要带我去见他的母亲!这样可以麽?真的可以麽?我拽住他,觉得应该阻止

  这件事情的发生,可是国光俯身,吻住了我,阻止了我一切抗拒。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就算得不到所有的祝福,也不要任何的欺瞒,她

  是我的母亲,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吧……”到了最後,国光的声音分明带了几分恳求。

  “……”我从来都不知道如何抗拒他。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吭声,静默的,仿佛这种静默可以沈淀心底的浮躁,绕过绿树环绕的

  转角,看到掩映中的一幢日式传统别墅,这麽多年,一如我记忆中的样子,仿佛那时年少的

  部长还在那里对我温柔的笑,而桀骜不逊的我,正压低帽檐说著“一切还差的远呐!”,是

  呵,一不小心,我们都长大了,青葱岁月,已经全部留在记忆深渊当中,沦陷过的,遗失过

  的,被时间女神放在水晶盒中封印了。

  “伯母……伯母在家麽?”我怯场了,拉住他。

  “龙马……”他宠腻的看著我,眼神中有我不懂的深邃。

  “好了好了啦!我知道了……我敲门可以了吧!”我鼓起舅气,深呼吸,事实上已经做出了

  最坏的打算,国光回握我的手,仿佛这样的方式,可以给我力量,是呵,他和我在一起,有

  什麽害怕的呐?

  “门铃在那里!”国光淡淡的笑了。

  我按了下去,里面隐约的声音传出,门开了,一位穿著传统和服的夫人走了出来,和国光有

  著相似的轮廓,那一定就是他的母亲了,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毕竟我们这样大胆的……不

  知道他母亲是否可以接受,可是国光竟然更加用力的捏痛了我,这疼痛也让我清醒过来。

  “国光……真的是你!太好了!怎麽不提前和妈妈说一声,让妈妈准备你爱吃的东西……看

  我糊涂的,先进来再说!”手冢夫人显然惊喜交织,她的眼底湿润了,我心底一颤,想起了

  我的母亲,我也算是一个不孝顺的儿子呵……

  “母亲,这位是龙马,是我的爱人!”国光并没有进去,而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说。

  手冢夫人一怔,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我们十指绞缠的手,然後神色复杂的看著我,我可以感觉

  出来,她深深的疼爱著我的国光,在她的眼神当中,我看到了不解、矛盾和所有父母听到这

  种事情理所当然的激烈,我甚至有些想要後退,可是随即,手冢夫人淡淡的笑了,“你就是

  龙马呵,我知道你,国光国中时候网球社的学弟,先一起进来坐吧!”然後,她径自转身进

  屋

  国光对我点了点头。

  家里的摆设是典型的日式风格,作为女主人,手冢夫人悉心的端来精致的茶点,坐在我身

  边,为我斟了一杯茶,她神情似乎专注於那淡绿色的茶杯,可是我还是觉得无形当中有一种

  压力,我开始局促,然後掌心有些潮热起来。

  “龙马,国光这孩子什麽都闷在心里,给你添麻烦了呐!”手冢夫人有礼的说著,一时间,

  我有些拿捏不定,这到底是客套还是试探,抑或说之後有没有什麽但语。

  手冢夫人似乎看出了我的防备,笑了,如沐春风,“不用这麽紧张的,孩子,我是国光的母

  亲呐,我怎麽会为难自己儿子最……爱的人呐!”

  “哎!如果现在我手里有一面镜子,我大概会可以发现自己红透的脸和国光温柔的眼神,可

  是这一刻,我也只能嗫喏著低著头,即使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被赶出家门的打算。

  “国光,你没有对龙马说麽?”手冢夫人有些疑惑的。

  “嗯……还没有来得及说。”国光眼神有些笑意,“我们的事情,我已经告诉母亲了,事实

  上,这一次她也很期待见到你!”

  我恍然,并没有因为这善意的圈套而有丝毫的不悦,相反,我满心都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幸

  福,国光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家人反对我们的事情,我究竟会

  怎样的一再退让,“谢谢你,手冢夫人!”我衷心的说。

  “还这麽生疏麽?我宁愿你唤我一声伯母,或者……直接唤我妈妈!”手冢夫人对我挤了挤

  眼,带了三分促狭。

  我傻了眼,看了看国光,他正期许并且有些紧张的凝望著我,我张了张嘴,嗓子有些沙哑,

  然後说著,

  “妈妈—”看起来这件事情并非很难。

  手冢夫人,不,妈妈捂住唇,眼睛湿润了,她抱住我,声音有些颤栗的,“好孩子,你们都

  是我的好孩子……”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从以前的一味苍白,变得五彩斑斓起来,最坏的已经过去了,真的已经

  过去了。

  国光看著我,他的眼底,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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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9:42 | 显示全部楼层
(40)

  那天晚上,妈妈给我们做了传统的日式美食,我终於知道国光的好手艺到底是跟谁学的了,

  虽然我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吃相,可是妈妈看著我还是一直笑,让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还

  是放下筷子,求救般的看著国光,国光也笑,缓缓的摇头,他们母子之间,仿佛有著一些神

  秘的暗示,是我所不知道的。

  享用完毕,我自告奋勇的帮助收拾,妈妈看了一下国光,也不阻止,然後他们两个人就在厨

  房洗涮,我往返於厨房和餐厅之间,虽然小小的辛苦,也是小小的幸福。我端著一摞碗,正

  准备侧身进厨房,却听见里面的对话,我踯躅了一下,虽然说偷听不是什麽好行为,可是这

  算是名正言顺的听吧,管他呢……

  “国光,妈妈今天真的非常高兴,你终於把那孩子找回来了呢……”

  “妈妈,谢谢你……”

  “要谢谢的应该是龙马那个孩子呢,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说,谢谢他让你活过来了,你不知

  道,以前妈妈看你仿佛没有灵魂的眼睛是多麽难受……”

  “妈妈……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我听著里面淡淡的啜泣,眼睛有些模糊了,也许我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国光这些年为我受

  了多少煎熬,也许我痛一分,他比我要痛十分,可是够了,直到今天,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我也深信不疑,还有什麽能够把我们分开呢……

  “妈妈……碗!”我走进去,露出我自以为最璀璨的微笑,妈妈和国光一起转身,他们的眼

  睛都是红红的,可是他们的笑一如继往的温柔,宠溺,让我沦陷。

  晚餐後,我们告辞了,准确的说是国光执意要走,妈妈想了一下,也没有留我们,我下意识

  觉得有些什麽不对,可是差了一点,却什麽都想不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妈妈似乎想到了什

  麽,“等我一下!昨天我收到一封给你的信,国光!”然後她转身进书房。

  我和国光面面相觑,是谁寄来的呢?妈妈把信递给国光,国光没有急著撕开,看了看时间,

  拉著我先走了。我看著那信,有种遍体生寒的极差预感。

  我们第二天登上了返回纽约的飞机,准备参加不二和迹部的婚礼,事实上,这个婚礼因为一

  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已经推迟了半个月,但是,终究没有错失。

  我想,每一个人都应该有得到幸福的权利,我那时看著国光,国光也很认真的回望我,然後

  吻我的手指。

  那种牵掣到灵魂的酥麻,从来都是我无法抗拒的诱惑。

  於是我们可以在一万米高空的盥洗室里拥吻,热烈到仿佛青春期的少年一般,稍微一点亲密

  接触便会擦枪走火。

  末了,当我都可以感觉到国光的失控的时候,国光忽然咬了我的耳垂,他似乎总是很擅长掌

  握我身上的敏感点,甚至连我自己都无从发觉,然後他对我说,他爱我一

  我不知道为什麽,在我们经历了这麽多以後,他似乎特别喜欢在我面前说爱,其实我知道他

  对我的爱,一如我是如此爱著他。

  我们回到纽约,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前往他们举行婚礼的教堂,那天天气很好,难得的晴

  朗,也不算炎热,总之就是非常适合婚礼的那种天气,仿佛上苍都默默凝望著幸福一般的,

  教堂布置得相当精致,本来我以为,那个猴子山大王得审美观点就是俗艳到极致得红色玫

  瑰,可是怎样都想不到,在这样遍布著百合和白色蔷薇得教堂,会神圣到让人无法碰触。

  YESIDO!

  这是许诺给神的祭言。

  来观礼的大多是陌生人,也许有迹部的朋友,也许有不二的朋友,我唯一认得的也许就是那

  个叫做忍足的男子,他忙著筹划婚礼事宜,看起来很忙,可是我们都没有找到一对新人,於

  是我和国光,躲在最不引人瞩目的地方。

  我看著国光表情的凝重,我不知道有些什麽事情是我不应该知道的,可是,这样的感觉有一

  点不好。

  我不知道我的国光和不二究竟有著怎样的故事,也许那根鱼刺就深深的梗在我心底,我真的

  不应该怀疑国光对我的感情,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的妒忌,在我不知道的过去,他和他,有著

  怎样的过去……

  妒忌似毒蛇般侵蚀著我的灵魂,让我如履薄冰。

  “龙马……国光!看到你们真的很开心!”是有些虚弱的声音,我和国光蓦的转身,看到坐

  在轮椅上的不二,和他身後的迹部,我当时就呆住了。

  “不二前辈,你……”

  我下意识的求助的看著国光,却从国光眼底看到一丝我不懂的感情,我下意识的逃避,然後

  在迹部眼底看到我的影子。

  “小景……咳咳咳咳……咳咳……”不二遽烈的咳嗽起来,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是如

  此病态的苍白,他的身体竟然是如此惊人的赢弱,可是他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竟然是如此醉

  人的温柔……

  迹部俯身,吻著他的发际,“托马斯神父在等我们,仪式就要开始了……”然後也不理睬我

  们,径自推著不二走进教堂,他们穿著同款的纯白色西装,领口上戴著极其相似的一朵红蔷

  薇。

  我欲言又止,不二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然後,国光握紧我的手,对我说,“不二刚接受完手术,他病得很重很重……”那口吻,带

  了三分扼腕,三分同情。

  婚礼在进行到新人交换信物的时候被迫中止,随行的医生立即来给陷入昏厥的不二做急救,

  然後救护车呼啸著离开教堂,当我和国光再一次看到不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後,在医院的

  重症监护室。

  不二的精神看起来不错,让人难以置信他竟然已经是弥留之际的病人,迹部就在病房的角落

  里,精心的修剪著一束纯白的蔷薇,那样专注的神情,仿佛对待自己最爱一般。

  我看著他们两个人,忽然觉得很残忍。

  “手冢,让我和越前单独谈谈吧……”不二笑著对国光说,他眯起眼睛的样子,仿佛多年以

  前的睿智和清澈,让人无法抗拒的。

  国光看了看我,点头答应,先行走出病房,然後不二对著角落中的迹部说,“小景……”

  他们不愧是伴侣,不需要言语已经可以彼此沟通,然後迹部恶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只有

  二十分锺!”然後嘟嚷著什麽走了出去。

  不二看著他关上房门,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你看,小景一直就是这麽别扭的呐……”

  我点头,猴子山大王与其说别扭,不如说是任性和惟我独尊,但是再怎样,还不是在不二前

  辈面前如此的温柔体贴,也许,这便是爱情的力量。

  不二就这样看看我,也许那复杂的眼神当中饱含了我太多不懂的感情,可是我没有躲避,也

  同样勇敢的看著他,不知道为什麽,就是单纯的不想输给他,许久,不二轻轻叹息,“越

  前,你是在嫉妒我麽?”

  我有种心事被人拆穿的尴尬,嗫喏著,什麽都没有说。

  “唉……你真的很不知足呐……”不二不甚苟同的,“你知道手冢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麽……”

  我炯炯的看著他,几乎有些恼怒起来,我是不知道,可是那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不二飘忽的看著我,然後就是沈默,那种神秘的微笑始终萦绕

  在他后边,让我觉得他仿佛在缅怀一些什麽,而我此刻才是多余的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去,我根本不知道不二究竟要和我说什麽,我甚至想要转身就走,可是,我不甘心,如果眼

  下的僵持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那麽,我不想输。

  起码不想输给不二!

  可是神没有给我太多预言,不二缓缓闭上眼睛,然後,监护器的蜂鸣声尖锐的响起,当我意

  识到一切的不对的时候,我慌了,与此同时,迹部和国光一起冲了进来,他们显然没有离开

  太远,随後鱼贯而入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把我们赶出病房,开始了急救措施。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拽出病房,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衣领已经被迹部揪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对周助说了些什麽!”他恶狠狠的表情,仿佛我就是谋杀不二前辈的罪魁祸

  首。

  我不想做任何的争执,因为国光在我身边,我相信他是一样相信我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边

  拉开迹部的手,一边用身体挡在我面前维护著我,可是当我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我迷惘

  了,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无从知道的那些事情。

  “手冢!这种时候你竟然还维护著这个混蛋!你知道周助为你付出了多少麽!”迹部咬牙切

  齿的咒骂著。

  国光的眼神一滞,然後染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我呆呆的看著他,心底的不安开始被无限制的放大,他为他付出了那麽多,他为我付出了那

  麽多,那麽我呐……这麽多年我又付出了什麽……我不过是一个该死的只会逃避的懦夫而

  已!

  医生走了出来,对我们三个人逡巡一下,缓缓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迹部发疯一般的冲进病房,然後我们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吼声,我不知道,不二前辈是否还能

  听到。

  我只知道,活著的人永远无法和一个逝者争什麽……

  我看著满面哀凄的国光,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正用全身的力量去克制自己的颤抖,我

  轻笑,原来不二前辈竟然是对他如此的重要!大概只有在生离死别的这一刻才发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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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29:55 | 显示全部楼层
 (41)

  时间在生与死的藩篱当中阴郁著人生的真谛,得到的,失去的,拥有的,错过的,我这几天

  一直在想,一如纽约的天空,一直阴霾,阴霾成谜。想不二前辈,想那个叫做迹部景吾的男

  人,不知道为什麽,他那样敌意的痛苦的眼神,一直在我面前晃荡,仿佛我做了什麽罪无可

  恕的事情一般。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在想我的国光,每每我想起他的时候,他就会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那

  种难以言语的默契,是我们这麽多年心灵交契的结果,我不知道为什麽,我和他之间会经历

  这样多的事情,但愿这些曾经化作我们之间弥足珍贵的底蕴,在以後的每一天,都庇佑著我

  们—

  “国光,你在想什麽呢?”看著他端了一杯茶在我身边坐下,我问他—

  “在想你在想什麽……”国光摇头,那神情,带了几分淡淡的忧郁—

  “切!?MADAMADADANE!”我不服气的,他顺势揉了揉我的发,神情宠溺,我突然有些汗

  颜,其实我已经年纪不小了||

  可是似乎在他眼中,这麽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变过,一如曾经的我,正如他多年如故,对

  我,放纵到过分……

  门铃响了—

  国光陪我去开门,是送快递的,一个没有来处的包裹,收信人,是我—

  我愕然,拆开包括,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封信,厚厚的一叠,我握在掌心,沈甸甸的,然

  後拆开来看,那是陌生的字迹,第一句话赫然是:请一个人的时候,再看这封信……

  我疑惑,可是鬼使神差的,径自去书房,国光没有跟过来,仿佛一切都如那个寄信的人所预

  料的一般—

  “亲爱的龙马,我是不二……”

  党我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我浑身一颤—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就证明,我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小景果然还是这个世界上最爱

  我的人,满足了我最後一个愿望,把这封信送到你的手里,是因为若然我还有什麽遗憾,就

  是有些事情没有机会对你说……”

  我的眼睛霎时模糊了,这些天我和国光一直默契的避免提及关於不二前辈的事情,没有想到

  这封信最後还是送到我的手上,我鼓起勇气,继续看下去,不二前辈到底想要对我说些什

  麽,可是,我不知道,当我看完这封信,会对我产生怎样的影响……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因为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都一样,呵呵,你应该

  猜到了呢,是网球,和国光……也许网球,我的付出没有办法和你比较,可是对於国光,你

  的付出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我……所以我是嫉妒你的,嫉妒你可以始终拥有著那个男人全身

  心的爱,那对我而言,是多麽奢侈的一件事情,因为一开始,国光就把我定在他最好的朋友

  的位置上了,甚至连我自己都几乎适应了这个身份,我想如果多年以前没有你的出现,我甚

  至一辈子会安於做他的朋友,因为那时我觉得做他的朋友比做他的爱人要幸福多了,毕竟他

  是一个责任感太强的男人,可是,我错了……後来我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男人,如果真正

  爱一个人,会有怎样的疯狂……”

  我近乎痴狂的看著这封信,一遍又一遍,久到天色渐渐变暗,然後我什麽都看不清楚,黑暗

  中我只听到自己眼泪坠地的声音,然後,是门外国光担心的敲门,龙马,你还好吧……

  我用手背胡乱擦著眼泪,按照不二前辈最後说的话,把信撕碎,然後拿起胃Ij叠照片,去开

  灯,顺便开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距离这个男人这麽遥远,以至於一扇门都让我觉得是天

  涯海角了……

  “怎麽了,龙马……”国光俯身,用指腹温柔的蹭著—

  “没什麽,这叠东西是给你的!”照片背面显然换了另外一种字迹,TOTEZUKA,本大爷终

  究还是独占了这个男人,之余不二,胜利的还是我!

  国光翻看著照片,那里面全是不二前辈和那个猴子山大王的合影,那里的猴子山大王,总是

  很嚣张的看著镜头,而不二前辈则是很认真专注的看著他,两个人依偎的镜头,让人觉得这

  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情—

  “呐,国光,我们也不要输给他们……”我一时感慨的说。

  “……”国光深深的看著我,许久才叹息,“他们已经没有以後了……”那口吻中充满了扼

  腕和遗憾。

  “……”我看著国光的神情,心底刚刚消弭的忐忑又重新浮现出来,我甚至有些自惭形秽起

  来,是怎样一种爱,让那个心思玲珑剔透的男人默默的守护在我的国光身边这麽多年,而

  我,真的能够做到刚才已经默默答应他的事情吗?我忽然有些迟疑起来一

  连我自己都是一团糟一

  “可是我们,一直到白发苍苍老到走不动路的那一天,我们都会在一起的!”国光下一刻,

  搂紧了我,我从他的身体当中,懂得了他的执著一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我们都会在一起的……那时的我,一遍又一遍这样天真的对自己说……

  也衷心的祈祷,我们曾经遇到的那些人,藤原哲也和大泷修,钧一和Nisrok,《礼》和

  《梦》,都获得永恒的幸福,爱若一生一世,便会永生不死……

  之後的一段时间,我和国光在纽约这个繁华并且腐烂的城市,度过了最平静的一段时间,每

  天简单的过程,基础身体训练,买菜,做饭,跑步训练,洗衣服,洗澡……所有最细微的细

  节,一点点在我们之间蔓延,仿佛十年的空缺在这些天被一口气填平一般,我从来没有感受

  过这样的幸福和安谧—

  只是偶尔半夜里在他的怀抱中醒来,我会怀疑,这样的幸福是如此的不真切—

  可是每当这时,国光总会感应到然後醒来,温柔的抱著我,即使什麽都不说,也会让我觉得

  他的怀抱就是整个世界,於是我也渐渐习惯了侧身而眠的姿势,有时面对他,有时会因为翻

  身而背对著他,却总是方便他的手拥抱著我,那是我们之间专属的弧度一

  但是当时的我们,谁也无法预料,这段时间的平静是命运之神在酝酿之後更加汹涌的狂风骤

  雨,以至於我们之间,还有太多的考验等待著一

  事情,是从一份杂志开始,上面很详细的叙述了我和国光之间的事情,口吻很暖昧,像是捕

  风捉影,又似确有其事,最初我和国光对於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屑一顾,可是渐渐的,事情发

  展到了我们根本无法预料的地步一

  钧一打了电话,问我,“你到底有没有看那篇文章?”

  “什麽文章啊?”当时我还漫不经心的翻看著网页,准备再养一只喜马拉雅猫一

  “废话少说,我念几段给你听!‘据当事人双方的国中同学说,国中时期两个人就有了暧

  昧,**经常性的利用单独训练引诱学弟**,却和同级的**出入约会宾馆……’;‘**和**

  为了**争风吃醋,谁能料到**竟然败退,伤心之余远走异国,放荡形骸,十年间和无数男

  人厮混,成为网坛最声名狼藉的浪荡子,谁又能料到一向严肃内敛的**,竟然有著猥亵幼

  童的偏好……’;……”

  “什麽意思啊?”我听得似懂非懂,什麽某某和某某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一

  “你猪啊!”话筒中的钧一恨不得敲我一

  “……”当我耐著陛子第二遍读这所谓的八卦杂志特约撰稿的时候,终於弄清了这些隐晦的

  暗示,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窜上头顶,什麽跟什麽,什麽乱七八糟的!

  “你最好和你家手冢国光商量一下应对的措施,很快你们要面对的事情就铺天盖地来了……

  龙马?龙马?拜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啊……”

  我看著我身边的国光,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能够安定下来,他只是对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论发生什麽,一切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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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0:05 | 显示全部楼层
 (42)

  当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我们之间那些事情的时候,又一通电话来了,意外的,是菜菜子表姐,当我和她通话的时候,我本来还是漫不经心,可是下一瞬间,话筒硬生生的从掌心滑落……

  老头子……因为心肌梗塞……病危了……

  霎时间,我觉得自己陷入深渊冰窟当中,那种侵入骨髓的疼痛,让我想要嘶吼,想要哭泣,可是甚至连指尖的些微动弹都是奢侈,老头子……老头子……怎麽会……这不可能……这麽突然……这麽突然……

  “龙马,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国光从我身後抱住我,担忧的问。

  “龙马……龙马?还好吗……”话筒另一端菜菜子表姐也在担忧的问。

  我却失去了一切言语的能力,我的父,那个一向痞气的只爱看色情杂志的老头子,怎麽可能会病危……

  一时间,我恨不得立即就到东京去,我极力克制并且让自己冷静,国光已经接过菜菜子表姐的电话,应答几声,然後挂断,他转拨了另外一个电话,同样的应答并且立即定了两张最快的回东京的机票,然後拽著我的手,要拉著我走……

  “龙马……我们走……”

  很奇怪,我看著他的唇张张合合,也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麽,可是我就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整个人呆傻的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

  “龙马!”他大声唤我的名字,然後用力的抱住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我们走……马上回东京去,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终於缓过神来,然後忙不迭的拉住他,我的半身,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无理由的抱住了我……

  我们搭乘出租车很快到了机场,国光让我在休息区等他,他去办理登机手续,我就沈浸在墨镜中发呆,整个世界,林林总总的人群都是暗色调的,没有光芒,没有色彩。

  忽然一群陌生人围了过来,他们手里是照相机,然後对著我疯狂的拍照起来-

  记者!?

  我心里一惊,想要躲开,可是人越聚越多,我根本不知道怎麽会突然冒出来这麽多的记者,他们各式各样的问题充斥著我的鼓膜,让我根本听不清楚,只有想著怎样脱身-

  “越前先生……”

  “越前先生……”

  “越前先生……”

  各种诽谤的、污蔑的、怀疑的、恶毒的、甚至诅咒的声嘲袭来,全部都是针对我和国光,我不懂我们之间的事情和这些记者有什麽关系,更不懂他们为什麽要如此的针对我,可是这一刻,我也只能硬著头皮向前走,我要回东京,老头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我要立即回去!

  场面很快失控了,我的沈默让那些记者们似乎更加嚣张起来,机场的保安很困难的维持著秩序,那些摄像机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甚至连前面的路都无法分辨清楚,我只能凭借些微的印象认准一个方向努力走下去……

  带著我的愤怒、不解、和痛苦-

  那时,我没找到我的国光,我的爱人,当然更不清楚,他遭遇的事情比我还要不堪和难熬-

  机场保安人员似乎总是在局势失控的时候出现,就像那些记者总是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地的时候不甘心的再一次挑起事端,一边是保安拽著我,一边是记者挤著我,一边是道义的声讨,一边是蔑视的眼神,我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麽,因为我已经认准了这条路,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先生,请往这边走……”保安和工作人员簇拥著我,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推攮著我走,我们艰难的来到一处隐秘的休息室,然後三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保安费尽力气好容易关上门,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先生,很抱歉让您遇到这种事情!”一位看起来像像是机场管理人员的女士对我行礼,一旁成排的监视器,闪烁著荧光,我却一眼看到了我的国光,他和我显然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我心里一慌,“还有他……你们能不能……”

  “先生,请冷静,我们的同时正在处理现场的混乱!”那位很专业的女士明白了我的意思,“这边是我们的贵宾休息室,请先来这里吧!”

  我心乱如麻,不知道怎样就被推入了所谓的休息室,门被关上,我忽然有种被囚禁的错觉,即使这里是如此的豪华并且安静,也正是因为太安静了,有种死寂般的恐慌,眼前似乎还有刚才的镁光灯的余光,我猛然坐直身体,打开电视-

  那是现场直播啊!

  果然,不少频道都在转播著,一个女记者正在做著解说,“各位观众,日前纷纷扬扬的网坛同性伴侣当事人双方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刚才在纽约**机场出现,记者约芙娜在现场为您报道……”

  她背後,是依旧被记者们围攻的国光,我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他的唇角的无奈,我心底一片冰冷,这一刻,我怎麽可以在这里冷静的呆著!我应该去……应该去……

  我著魔般的推开门,迎面却和一个人撞住-

  “越前龙马,你疯了,这种时候你还要去哪里!”钧一拽过我,把我推回休息室-

  “可是国光他在外面!我……”我不由分手,还是要出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啊,怎麽可以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

  “一个人还好,如果被记者逮住你们两个人,岂不是火上浇油!你要弄清楚,现在媒体巴不得你出现多一个靶子!”钧一严词呵斥我,让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电视直播的纷扰,在我眼前不断闪现,我看著国光那似乎缩小了好多的背影,一时间,觉得整个人也胆怯并且战栗起来,要不要,要不要……

  “所以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吧!等一下我替你出去看看!“钧一把我压在椅子上,安抚我。

  “不……”我蓦的起身,我曾经答应他,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况且能躲得了一时,又能躲得了一世吗?我现在要回东京,要去看老头子,无论前路怎样荆棘,我都要和国光一起!

  “喂……你这个笨蛋……等我……”钧一被我一把推开,然後没拉住我,我听到他在我身後的呼唤和追逐,可是心底却是无比的释然,我要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就算全世界都因此而为难我!

  当我重新打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守候一旁的疯狂的记者再一次对准了我-

  而这一次,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了!

  一时间,光与影的斑驳让我们都疯狂的寻觅的著彼此,人海之中,我们第一眼就可以看到对方的身影,然後下一刻,近乎默契的疯狂的朝对方艰难的挪动著-

  红男绿女们用世俗、留言、污蔑和重重陷阱来威慑我们,我充耳未闻,我相信,他亦然-

  我们之间,已经经历了太多又荒芜了太多,仿佛一切都在那些举棋无悔中变得弥足珍贵,於是,我终於学会长大,学会去相信他,学会爱他-

  我想我大概天生缺乏这样的感情,抑或男人与男人之间表达的方式本来就有很多问题,可是这一刻,我终於如同醍醐灌顶般,我和他,只要一个眼神-

  “越前先生,关於……”

  关於我和他,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爱他,与全世界都无关!

  “越前先生,您是否……”

  是否後悔和他相识?NO!我只後悔,因为我的缘故让我们之间荒芜了这麽多年-

  “越前先生,如果……”

  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在那年樱花盛开的季节回到东京,回到青学,认识你,爱上你……

  我们之间,终於只剩下一步之遥,然後,他对我伸出手-

  我勇敢的、坚决的握紧-

  很久以後,当我们的故事都已经成为记忆中远遁的灰尘,会有那麽一张照片,在所谓的圈子里留下一个印记,一如化石般铭记了那一瞬间的感动-

  我们紧握的手-

  十指绞缠,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分开!

  ……

  ……

  当我们好不容易冲出藩篱,却只能望著已经起飞的飞机叹息,也许神注定了一切,国光拥紧我,“再等两个半小时吧,我们坐下一班航班-”

  我莫名的焦躁起来-

  国光看著我,“越前叔叔会没事的!”

  “嗯!”我点头,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的方式来安慰我-

  可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那样的不安,仿佛一直被阴霾笼罩著一般-

  只是他在我身边-

  幸而他在我身边-

  於是我们偎依著坐在候机厅里,人很少,也没有那些镁光灯的瞩目,我们终於可以安静下来,国光搂著我,示意我在他肩上休息一会儿,我没有太多坚持,靠了过去-

  这个男人的肩膀一如记忆中,宽厚并且温柔-

  ……

  “睡一会儿吧,我会叫你!”

  他哄著我,我竟然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只愿意在他身边,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我慌乱的接听,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龙马,叔叔他,他……刚刚过世了……”菜菜子表姐崩溃的哭泣,里面似乎还有妈咪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龙马,龙马,怎麽了!”国光焦虑的看著我,我对他熟视无睹-

  “龙马,龙马,你现在在哪里……”表姐也拼命的叫著我的名字,我什麽都听不见-

  终於国光无奈的从我手中接过手机,和表姐谈了几句,然後挂断电话,然後,将手机塞入我的口袋,好奇怪,我分明可以感觉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可是那一切在我眼中是如此的慢,以至於我竟然有些想笑-

  “龙马……想哭……就哭吧……”那个男人,替我解开了魔咒-

  ……

  整个世界,全部沦陷在泪海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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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0:14 | 显示全部楼层
(43)

  爱欲生死,不弱别离-

  墓碑上的字迹,一如生时的容颜,晚风微凉,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自处-

  老头子,已经埋入归处,至今我仍无法相信,他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见他的最後一面,他一如沈睡般的,静静的躺在那里,却也冰冷的-

  妈咪病倒了,表姐一直在照顾她,妈咪不愿意看到我,我知道,这只是我们都无法面对彼此,原本一家三口,最稳定的三角形,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

  当然,我也曾试著劝妈咪,可是她静静的看著我,然後飘忽的对我说,“孩子,你的父亲,这些年其实最担心的是你呵……”

  我震惊,然後又茫然,就仿佛迷路的孩子一样,老头子竟然把他的担心永远带入另外一个冰冷的世界,而我,只能在他的墓碑上镌刻著我的名字-

  以血脉相承的名义-

  『龙马,要打网球吗』

  多年以前,那时大概我只有三、四岁,奇怪的是,这麽多年,老头子的声音,懒洋洋的让人觉得可恶的神情,依旧时常在我眼前掠过,我甚至有在怀疑,如果我投胎到别的家庭,这一生,还会和网球这样牵绊不断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神对我如此恩典,让我拥有这样一位父亲!

  『青少年,和我回东京吧』

  多年以前,那时我只有十二岁,在美国少年网球界已经闯出了自己的名声,意气风发,然後,老头子用了激将的方法-

  多年以後,我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当初没有老头子,我又怎麽会回到东京,会认识国光,会拥有这样刻骨铭心的感情-

  他已经不仅仅是我的父亲,更是我的师长、憧憬、至高无上的那个男人-

  『龙马,你还差的远呢』

  多年以前,他总是用这样的话撩拨著我的底线,无论是我赢得比赛,还是输的一塌糊涂,他却总会目睹著我,宠辱不惊-

  这麽多年,他守护在我网球的习练之路上,让我追逐,让我有了一个方向,以至於到最後,我根本没有力量去超越他,这样迷离,又是这样义无反顾,我甚至没有一点想要超越他的念头-

  因为他的地位是不容被否定的-

  ……

  可是,老头子现在,只能静静的躺在黄土里了……

  夕阳有种疯魔的美,仿佛最美都在这样的尽头,起风了,摇曳的白色蔷薇,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味道,我俯身,用手指勾勒著墓碑上的字迹-

  身後,一阵脚步声传来-

  “龙马,小心著凉……”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身後的那个男人是谁-

  距离回到东京已经一个星期了,老头子的後事,还有媒体的事情,都是他在帮我,甚至有时候,我在自觉并不自觉地依赖著他,就像每一刻,我知道,他会在我身後一样-

  这几天,我将自己隔离,然後发现,其实我比想象中要坚强-

  也许因为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死亡-

  从吉森先生,到阿瑟雷塔,到周助,到父亲,甚至可以算上同样经历了濒死境界的我、国光、还有凯宾,我意兴阑珊-

  看透,也看淡-

  也许,明天一场意外,我也会死去,可是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只要这一刻,当我转身,可以看到他的微笑和沈稳-

  “国光,我们回家吧-”

  我对他说,然後,他点头-

  他的眼底,沈溺了对我的担心和关心,还有更深刻的爱恋,我想,此生就与他在一起,即使明天就会死去-

  ……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在东京的老屋,不远处的寺庙有些荒芜,他陪我散步,然後我们一起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以前你也曾经陪我在这里散步呢-”

  “是啊,尤其是晚上-”

  “呐!那时的你,是不是已经认定了我呢?”

  “是的!”

  这样的对白,平淡一如白开水,可是我就是觉得胸臆之间满满的,当星辰笼罩著我们的时候,我仰望,然後问他,“你说,他会变成哪颗星?”

  我们都知道,他是谁-

  国光伸臂,搂著我,然後陪我一起仰望,许久,静静的说,“一定是距离你最近的那颗!”他的声音,也充满了哀伤和感慨-

  我知道,他对老头子也是有感情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一起密谋开始,但我已经无意追究以前的那些事情,只要我知道,他们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两个人就足够了-

  父爱一如深海,他的爱,一如浩瀚星空-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去,我也会做你的守护星!”我闭上眼睛,承诺-

  “龙马,当你死去的那一刻,我也会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一起到天上去,变成距离最近的星!”他俯身,亲吻我的眼睛,也承诺-

  生死不离-

  第二天清晨,我迷糊的醒来,发现国光已经不在身边,他应该是在厨房,我但笑,也笃定,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这麽久,有些事情,已经有种难言的默契,之前的那些愤世嫉俗和偏激任性,渐渐的被他磨平,起码我以为,我已经成熟了,足够接受任何事情-

  但那仅仅是我以为而已-

  我不知道的是,随後更大的风暴在等待著我,那时的平静,却是暴风雨前最後的宁静-

  按照习惯去冲凉,洗去昨夜的痕迹,说实话,昨晚我们之间都有些无法克制的激烈,身体淡淡的倦怠依旧残留,可那是幸福的感觉-

  忘记拿换洗的衣服,我想索性赤裸著出去好了,反正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可是一开浴室门,国光已经提著衣物篮站在那里,神情宠溺又带了一丝无奈-

  “怎麽样,我身材不错吧!”我坏笑,这是生活的乐趣-

  “没有我的好!”国光面无表情,我瞠目,这个男人什麽时候也学会了讲冷笑话!

  可是当下一刻,他变戏法似的拿出毛巾,帮我擦拭著身上的水珠的时候,我知道,这个男人爱惨了我-

  而我,享用著他的爱,已经成瘾-

  “国光,抱一下……”我邀请,男人在早晨都容易化身为兽-

  “等一下,我去把火关掉……”他惦记著我们的早餐,那理智和激情的矛盾感,让我疯狂-

  ……

  直到激情方休-

  我忽然有种念头,如果可以选择一种死亡的方式,我宁愿在这一刻,死在他怀里-

  ……

  事实上,我始终没有走出那段阴霾-

  只是选择一直逃避,逃避,而他,是我的避风港-

  晨曦见证了我心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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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0:22 | 显示全部楼层
(44)

  人生,总是由许多的邂逅构成,就算是我和国光在探望完妈咪回家的路上,也会遇到许久不见的人-

  原本,国光是要下车给我买面包的说-

  可是当我们看著那个温柔的慈爱的男子,正在焦头烂额的对付一对双胞胎小姑娘的时候,我们情不自禁的笑了-

  大石前辈,真的好巧-

  “唷!大石前辈!”我打招呼-

  “手冢!”大石前辈愕然,然後看到我们紧握的手,皱眉,又呆滞须臾-

  他径自忽略了我,我开始并没有太在意-

  国光和他自然的聊了起来,我开始知道,他们其实一直都有联系,然後又稍微有些怫然,原来国光的过去,有太多是我没有参与的过程,然後又笃定,以後他的每一条轨迹,一定要有我的存在-

  “叔叔,叔叔,你好帅哦!”小姑娘拽著我的裤脚,仰望的眼神中充满充满,大石前辈的双胞胎很可爱,可是我显然没有太多和小孩子相处的机会-

  我求助的看著国光,国光颔首,俯身,“奈美,亚美,还记得国光叔叔吗?”他抚摸著孩子们的头发,我稍微觉得有些嫉妒,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国光叔叔,你答应……”

  “国光叔叔,CAKE!CAKE!”

  小姑娘们仿佛雀鸟般欢快的叫了起来,国光被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拽去买蛋糕,我失笑,我的蛋糕怎麽办-

  可是大石前辈站在我身後,忽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毁了他一辈子,你知道吗?”

  我愕然,回头,看到大石前辈充满敌意的愤恨的脸-

  那样的敌意,是如此的尖锐,以至於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恍惚-

  ……

  多年以前的大石前辈,曾经是那个温柔的照顾所有人的副社长,可是为什麽今天一见,他竟然会这样刻薄的指责著我,甚至我丧失了一切反驳的能力……

  我看著被双胞胎包围的国光,开始觉得,也许这次邂逅是阴谋,也许没有我的出现,国光会有一个传统意义上幸福的家庭,会有孩子,会成为父亲,会拥有真正圆满的人生-

  可是,我给不了他一个正常的家庭-

  一种被祝福的爱-

  一个拥有他的血缘的孩子-

  甚至我们今生都无缘去体会,作为父亲,是怎样一种心情-

  刹那间,我想起了老头子的眼神-

  ……

  以至於之後一直在发呆,连怎麽被国光带回车上,都有些模糊了-

  “龙马,看著我……”国光没有启动车,他扶著我的肩,强制我们视线交汇-

  “抱歉!”不知道为什麽,我脱口而出-

  “告诉我,你在想什麽!”国光坚定的说,因为有些事情,我们之间自有心电感应,我会知道他会怎麽想,一如他对我-

  我本来想要掩饰什麽,可是看著微皱的眉,还是选择了妥协,“在想,你一定也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他的表情显然很奇怪,然後静静的看著我,“龙马,上天已经把你赐给我了-”

  “……”我本能的抱住他,一言不发-

  上天赐予我们彼此这样深刻的爱人,就要相应的剥夺我们更多的事情-

  例如成为父亲,例如被世人认同和祝福-

  “我永远无法体会,当初老头子是怀著怎样的心情对待那样糟糕的我的……”我觉得自己此刻糟糕透了,随时可能崩溃一般-

  原来,真正无法面对的还是我-

  对於父亲种种愧疚的、痛苦、复杂的感情,让我如履薄冰-

  “伯父一直以你作为最大的骄傲!”国光肯定的说-

  直到这一刻,我才哭了-

  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足够承担一切,可是这一刻,我竟然哭了-

  父亲,对不起……

  我深深的歉意和无法补偿的内疚,啃噬著我的灵魂,让我不得自由-

  “龙马,我们去打一场吧!”许久,国光才说,他的声音遥远,却又震撼-

  我点头,狠命的-

  这座城市应该极少有人认识我们,同样的发色和肤色让我们很轻易的就融入其中,可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自然形成一种隔离,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

  这是一种坦然和怡然,也是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产生的化学反应-

  果然,我们顺利的来到俱乐部,找了一个球场,换了衣服,准备对战-

  网球,一如是我的救赎-

  交战,让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渐渐温热,并且燃烧-

  我开始全身心的浸入网球当中,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以随心所欲,不会有任何顾忌的,享受每一种快慰,和每一次失意,高潮低谷,自有轮回-

  胜负於是成为无所谓的事情了-

  只要我们可以全身心的享受-

  『嘿,小子,打网球快乐吗?』

  虚无之中,谁在问我-

  『龙马,再来一局?!』

  对面,国光微笑著看著我-

  『MADAMADADANE!』

  我对自己宣誓-

  经历了这些事情,我想,我可以勇敢起来,爱我的人,都在冥冥之中注视著我,而我,一定会幸福,因为我的幸福,一直在我身边-

  爱如最初,因为坚强而美丽-

  在我们平静的过了几天之後,我接到一个电话,作为以後这段绝不平静的日子的开始-

  “越前,我是大石!我们需要谈谈!”

  我默然,在那次遇到大石前辈和他的孩子们以後,我就有种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我没对国光说什麽,就出去了,有些事情,我不想永远在他的庇护之下-

  大石前辈选了一家咖啡屋,我准时到那里,无论他要和我谈什麽事情,我想我都能接受,也有足够勇气接受-

  即使是最严厉的苛责-

  大石前辈搅拌著面前的咖啡,黑色的漩涡,在纯白色的杯中旋转,有种眩晕的错觉-

  我也沈默,事实上,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麽好谈的-

  “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她叫做佳椰奈,差不多和你一样大……”大石前辈的开场白,让我稍微莫名-

  “我和手冢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佳椰奈从小就认识他,佳椰奈是一个温柔的恬静的孩子,一直以来,她都是我们的骄傲,一切,截止到六年前,只有十七岁的伽椰子怀孕了……”

  我蓦地碰翻面前的咖啡,滚烫的液体溅到手上,连疼痛都觉得奢侈-

  “她不说谁是孩子的父亲,也不肯打掉孩子,执意要生下来,甚至以死相逼,她的状况越来越糟糕,生下孩子不久,就自杀了,只留下一对双胞胎,今年五岁了……”

  我想起绕在国光身边的那对小女孩,有种极差的预感-

  “……你猜到了,是不是?”大石的表情,竟然有些狰狞和神经质,“她留下一封遗书,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我们都不知道,原来她竟然和手冢交往过一段时间,孩子,是手冢的……”

  “这不可能!”我直直的盯著他,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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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0:33 | 显示全部楼层
 (45)

  光怪陆离的灯光,喧闹的浮夸的人群,身边是谁在说,“再来一杯吗?”

  我径自接过,喉咙的辛辣仿佛燃烧一般-

  时间,空间,周遭的林林总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我愤怒,同时自卑,自惭形秽,同时自命清高,仿佛所有的情绪在这杯酒里面酝酿成为无言的音符-

  而我,怎样都开不了口-

  究竟怎样和大石前辈分开的,我已经不知道了,就像刚刚吞下一只形状可怖的虫子,怎麽呕吐都无法吐出来,我只觉得浑身冰冷,也许只有酒精可以救赎-

  明明知道,国光不是那样的人-

  明明理智不断的在提醒,这其中一定有什麽误会-

  可是那时大石前辈,一向谨慎细心的大石前辈,还有分明和我的爱人拥有相似的发色的双胞胎小姑娘,她们弯弯的眼睛,是否遗传了那位和我同龄的叫做伽椰奈的女子……

  『我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成为永远的秘密,因为我不想让手冢他知道奈美和亚美的真实身世,我会抚养她们长大的……』大石前辈最後紧蹙的眉头,那样坚定的神情,让我无数反驳的话都变得无力起来-

  我明明可以让他们做亲子鉴定,甚至可以让大家都在一起当面对质,可是事情的真相,也许是最伤人的那一种-

  毕竟那个最知道真相的女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我突然有些怨恨起来,为什麽所有人在离开这个世界以後,还要留下这些事情给生者,这是何其的不公平!

  『……可是,你必须离开手冢,你的存在,已经束缚了他!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他究竟是怎麽走过来的……你根本不知道……』

  以後漫长的时间,大石前辈一直在喋喋不休的重复著,那些只是细微末节的事情,对於我而言竟然是那麽的痛苦和刻骨铭心,我开始无从分辨,面前这个男人口中哪句话是真实,哪句话又是谎言,或者全部都是谎言不值一提,可是我根本无法承受那个全部是真实的後果-

  既然那麽爱我,为什麽还要背叛我!

  这不可能!

  我落荒而绕……

  『一个人不寂寞吗……』

  是谁,在撩拨著,低沈的嗓音,仿佛带著罂粟的香气-

  我迷蒙的眼底,只看见他栗色的发丝-

  胸臆之间澎湃著烈焰,想要发泄,想要燃烧,想要用力的,用力的将我面前的一切撕碎-

  『我会让你解脱的……』

  是谁,抱住了我,然後亲吻我冰冷的唇-

  我只觉得自己几乎爆炸,再也分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最近的酒店,最近的床,最近的手机铃声,却是最远的距离-

  “不要管他,爱我……越前……龙马……”他妖魅的身体黏腻汗湿,勒得我几乎窒息,以至於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分明陌生的男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而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爱我至死,就是想要陷我於万劫不复……

  高潮,嘶吼,灵欲归一後的空洞和眩晕,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又在一遍又一遍的跌落中渐渐昏睡-

  我最後的记忆,是我身下的那张容颜,奇异的幻化成为我的国光,然後,我虔诚的亲吻著他,“国光,我爱你-”

  我是真的爱你,无论过去没有我的参与的那些年,你到底发生过怎样的事情-

  我爱你,与你无关-

  然後,我做了一个梦,很平静,很真实的梦,梦中的国光,蓦然发现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其实不是我,而我,只能算是一个旧时的梦魇而已,他爱过我,但是那也只能算是爱过-

  毕竟他真正爱的那个少女,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上,只留给他一对天使,作为永生的纪念-

  然後,他最後给了我一个拥抱,说,『对不起』-

  说,『我曾经深深地,深深地爱过你……』-

  偏执的,又荒谬的像是所有可笑的戏码,无与伦比,又难以言喻的痛-

  我蓦然惊醒,因为遍体的寒,然後,看到那双冰冷的深邃的凤目,一时间,甚至分辨不清时间和空间-

  发生了什麽事情,发生了什麽事情!

  “亲爱的,他是谁!”怀中腻著一个温热的赤裸的躯体,像是最刻薄的毒刺-

  我坐直身体,大脑仿佛炸裂一般的疼痛著,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为什麽我只觉得自己不断地堕落,直到万劫不复-

  “抱歉-”国光抿直了唇,转身离开,那背影,在晨曦的笼罩之下竟然如此落寞和萧索-

  “等一下,我-”我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是下一瞬间,身体被旁边那个人再度绞缠,唇被对方堵住-

  该死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滚!!!!!!!”我激烈的吼著,可是我又哪里知道,国光那时根本没有走远,根本还在门口-

  当我醒悟到自己需要追出去的时候,随便裹上浴巾,冲出门,一阵刺目的镁光灯,让我下意识的遮住了眼-

  嘈杂,混乱,我甚至无从分辨,现在到底是什麽状态,可是,我已经被包围了-

  身後传来一阵神经质的笑声,是那个我甚至连长什麽模样都没有认清的陌生人-

  以後当我一个人反省这一天一夜的混乱的时候,似乎每一步,我都走错了-

  不该不和国光说清楚就和大石前辈单独出去-

  不该有那麽一瞬间信了大石前辈的话-

  不该在左右踯躅怀疑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胡思乱想-

  不该不去问国光事情的真相-

  不该一个人逃避-

  不该去那家连叫什麽都没弄清楚的酒吧-

  不该喝那麽多酒-

  不该醉到连跟谁去哪里都不知道-

  不该糊里糊涂的就放荡形骸上了床-

  不该连自己的手机铃声都没有听到而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不该……

  最不该的是在犯了这麽多错之後,竟然用最愚蠢最笨拙的方式-

  落荒而逃-

  飞机从成田机场缓缓起飞,这一次,我再度一个人离开,并且有种极差的预感,是真正的一个人离开-

  一个人,立尽斜阳,黯然神伤-

  (46)

  午夜十二点,我按著门铃-

  许久,怒气冲冲的脚步声传来,果然开门的是钧一,劈头盖脸的训斥著我,“你这小子!最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气息不稳,随便套了一条睡裤-

  “切!MADAMADADANE!”我无视他,径自走进屋,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蜷缩著,痉挛著,觉得几乎死去-

  几乎是下一瞬间,我就进入梦境-

  耳边朦胧的,是NISROK的声音,“钧一,让龙马先休息一会儿吧……”

  是的,我已经太累了,支离破碎了-

  ……

  ……

  等到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又是深夜,饥饿感阻截了我全部的臆想和噩梦,人只要活著,就必须承受那些刻骨的压力,NISROK和钧一显然都没有休息,他们一个人去厨房,一个人径自坐在我面前-

  “干嘛!”我忍不住问他,钧一的眼神太不善-

  “有些时候,我真想狠狠揍你一顿!越前龙马,你知道不知道,你又搞了多少烂摊子!”钧一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然後扔给我一叠报纸和杂志-

  我懒得看,上面林林总总,无非就是这样那样的传言,真实也好,虚假也好,对於这一刻的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玩弄人家有意思吗?和那种小男生玩有意思吗?这一回要不是Nisrok拉著我,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我们家门的!你以前花心滥JIAO我不管,可是你不是和手冢定下来了吗?你们两个之前的轰轰烈烈到底是为了什麽,现在在全世界面前就是一个笑话!手冢国光就是被你玩弄戏耍的笑话!你要他到底怎麽在ATP这个圈子里混!还有你自己,你还嫌你不够声名狼藉啊!……”

  “钧一,STOP!”Nisrok的声音遥远并且虚无-

  “亲爱的你少袒护他!这一回我一定要揍这个混小子一顿!看看他做的好事!”

  “闭嘴!你没发现Ryoma情况不对吗?”

  “什麽不对!他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这些年我们替他操碎了心,这个混蛋竟然还在外面勾三搭四!更何况有手冢这样优秀的伴侣,竟然连忠诚都做不到!我真怀疑这小子的脑子是怎麽长的……”

  “……”

  “……”

  以後他们在说什麽,我不太能听的清楚,唇侧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对了,就是这样,应该有这样一个人狠狠地骂我一顿,我的自负、我的自私、我的贪婪、我的怯弱、我的自暴自弃、我的自惭形秽……所有所有,一切一切都变得肮脏和混乱,我起身,朝洗手间走去,一步一步-

  一步之遥-

  我轻轻关上房门,耳边的嗡鸣却未消失,我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麽卑微,那麽丑陋,那麽可怖,真是可恨到极点,快点消失吧,快点破裂吧……

  然後,我朝著那个自己,用力的撞了过去-

  一切,该结束了吧-

  “RYOMA,你在做什麽,GOD!……”

  “快快!去拿急救包!不行,我们得去医院!”

  “不行,现在这麽敏感,不能去医院,我去找DR.古雷森!”

  “龙马,龙马,你能听清我在说什麽吗?”

  “龙马,回答我……”

  我看著钧一和Nisrok为我忙碌和担忧的样子,想要安慰他们,“放心……我……我没想要自杀……死……那麽蠢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

  “不要说了,龙马,拜托你不要说了……”钧一心疼的抱住我,我反射的向Nisrok怀中靠了靠,即使这怀抱,也不能给予我些微的温暖-

  “嘘……龙马……医生马上就来,现在你先去躺一会儿……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Nisrok的声音带著哽咽,他的眼泪,在我脸上,烫烫的-

  这是我还活著的证据-

  包扎,缝合伤口,DR.古雷建议我还是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我撇嘴,还差得远呢,钧一看著我欲言又止,Nisrok拉住了他,他们以眼神交流,我没有错过,也没有在意-

  我想我的确给他们添了太多麻烦了-

  他们为我做的,已经比最好的朋友还要好了-

  而且,我并不怪钧一,我知道那只是一种类似爱之深责之切的情绪,我也知道他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当然,我更不会怪Nisrok,这麽多年,他一直包容著我的任性和浮躁,已经太久了,也太累了-

  我想,我真的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担心了-

  老头子在天空上,依旧是那颗最亮的星,我想他应该也在责怪我,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即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仿佛无数的错误交织在一起,让人再也无从分辨,究竟哪里是真实,哪里是疼痛……

  我想起那副已经不在我手中的画,似乎冥冥中自有诅咒,当我把《礼》送给藤堂的那一刻开始,这诅咒就一直围绕著我,注定了我,不被祝福……

  其实我也有看开了,我不愿意去想过去发生地事情,只想找一个地方,一个地图上没有的地方,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

  静静的,静静的活著-

  活著,才是最大的惩罚!

  在快要天亮的时候,我悄悄的离开了,钧一和Nisrok在客厅的沙发上偎依著睡著了,他们就像双生天使般天生契合,也许一如他们这样,才能被神眷顾获得幸福,我祝福-

  他们是在担心我,一直守著我,又不愿意给我压力,所以才呆在客厅里-

  因为曾经有过这样两个出类拔萃的朋友-

  此生有过,别无所求-

  走在寂静的社区里,静静的,空气很好,东方的天际,沈著一颗闪亮的星,我仰望,直到脖子有些酸痛,眼睛也有些酸痛-

  路灯感应著天亮的感觉,自动灭了-

  一切晦暗,偏偏又痛彻心扉-

  我走出社区,看著十字路口,却又不知道往哪里走,左边是天堂,右边是地狱,或者无论哪边都是炼狱无边-

  我却还在踯躅-

  若然他还在我身边,也许我就不用这麽踯躅,他会握紧我的手,拉著我朝著一个方向,坚定并且义无反顾-

  可惜……

  我想干脆扔硬币好了,正面朝左,反面朝右-

  银色的轨迹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在掌心,我还来不及看,身後传来一个声音:

  “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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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0:40 | 显示全部楼层
(47)

  以後在我流浪的时候,我时常在想,那一刻我心底期待的人究竟是谁,或者说如果那一刻来得人是我真正想见得那个人,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爱一如最初执著,却若最後的烟火般,璀璨後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那时我看著身後这个几乎称得上是陌生的男人,皱眉,印象中,我不认识他-

  “你是?”我下意识的问-

  “呵呵,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们走吧-”那个有著璨金色发丝的男人,笑得诡谲,下一瞬间,我颈间一真透骨的酸痛,眼前便一片漆黑-

  该死-

  ……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我重新恢复一丝意识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被禁锢起来,手腕脚踝沈重的,嗓子干涸的几乎要冒烟,然後,一张湿润的唇迎了过来,哺入我甘甜的水,我贪婪的吮吸著,直到最後-

  才意识到攀附在我怀中的是个男人-

  “亲爱的龙马,你终於醒了-”那是个美丽的男人,可是那美丽却仿佛罂粟般邪恶并且堕落。

  “……”我沈默,然後用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判断当前的境遇,绑架?勒索?还是……

  该死的!

  “忘记我了吗?呵呵,我从来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维恩斯,维恩斯.奥伊-”他笑得很让人作呕,有种烟视媚行的感觉,“你应该不认识我,可是,你应该认识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我看著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处开始上行-

  “我哥哥是阿瑟雷塔,就是那个替你死掉的阿瑟雷塔!”维恩斯轻描淡写的说,仿佛他谈及的那个人,只是一个陌生人,“不过,那天晚上你真够劲!我喜欢!”

  一时间,我整个人恍惚起来,那个在我生命中的魔咒,竟然还在蔓延,阿瑟雷塔,那个救了我的命的男人,仿佛一刹那从墓地当中挣扎而出,我再看向维恩斯湛蓝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麽,觉得自己被某种力量吸慑并且勒紧-

  几乎窒息-

  然後後知後觉,那天晚上陷害我的混蛋,不正是眼前这个看似纯真无邪的混蛋!

  原来一开始,一切都是陷阱!

  只是为什麽,究竟为了什麽!

  “维!在废话什麽!丹马上就回来了!”一个将近两米的黑人壮汉走了过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暴虐,我立即想起最後陷入黑暗的那计手刀,他们是一夥的!并且还有第三个混蛋!

  “回来就回来呗!哼!有什麽了不起!龙马,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维恩斯大喇喇的说著,然後忽然转向我,“喂,龙马,这样很难受吧,不如……你求我啊……”

  我忍住白眼的冲动,这个变。态!

  “维,不如让我先G.a.n他!啧啧,看他的眼神多麽美妙!”那个叫做约翰的黑人以绝对的身体欺向我-

  我觉得眼前一阵黯淡,然後尖锐的瞪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并且,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十二岁的孩子了,我足够承担一切可能发生地事情!

  不自由,毋宁死!

  “够了,约翰,维恩斯!”终於,第三个人,或者说那个幕後真正的罪魁祸首走了进来,他手里拿著摄像机,带著金边眼镜,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仿佛大学教授般气质的人,竟然会主导这场绑架事宜!

  “丹奎尔!可以开始了吧!”约翰跃跃欲试的,有种肮脏的糜烂-

  我绝对见过这个叫做丹奎尔的男子,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丹奎尔对我淡淡一笑,似乎能猜到我所想的一样,“是的,龙马,我们见过面,你忘了,那一次专访?重新介绍一次,你会记住我一辈子的,我叫做萨姆.丹奎尔,我知道你全部的秘密,越前-龙马!”

  我茫然,并且有种遍体生寒的错觉-

  “你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是非常困惑吧!可是你知道,阿瑟雷塔他有多爱你吗!”丹奎尔蓦地狠狠地一拳击向我的腹部,让我痛到浑身痉挛起来-

  为什麽又是阿瑟雷塔!他不是明明已经死掉了!

  丹奎尔把我当成了沙包,我觉得喉头终於一阵腥甜,硬生生忍了下去,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示弱,该死!

  “让我好好给你讲讲阿瑟雷塔和你的故事吧!呵呵,龙马……你十二岁那年不是被人Qiang.Jian过吗?这麽多年,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想要去弄清楚当初那个人到底是谁吗?你以为你和阿瑟雷塔的认识是该死的邂逅吗?你知道阿瑟雷塔那麽精心设计那场事故想要挽回你,却不料赔了自己的性命吗?你以为你此生可以逃出诅咒了吗?你以为像你这样肮脏的恶心的男J.i还有资格获得幸福吗!你做梦去吧……”

  以後丹奎尔滔滔不绝的讲述著,那些在我生命中真实发生地却一直隐匿的真实,我只觉得大脑不断地被充斥著那些伪装的真相,心理底线不断被击溃-

  不,这不可能!

  阿瑟雷塔怎麽会蠢到雇佣黑社会去炸自家的网球俱乐部!难道只为了演一出戏让我感激他?可是他明明最後为了救我死掉了!分明就是见鬼透顶!

  阿瑟雷塔怎麽会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他怎麽会知道我会出现在那家俱乐部?甚至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要去那里喝酒!难道他一直在跟踪我!分明是见鬼透顶!

  阿瑟雷塔怎麽会早在多年以前就认识我!那场浴室的噩梦怎麽会是他的戏码?为什麽该死的警察这麽多年都没有调查清楚!该死的为什麽多年以後他还要出现!该死的为什麽我竟然有那麽一段时间甚至对他感激因为他救了我的命?!

  ……

  ……

  一切一切,都是那麽不可思议!

  我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如果这是真的,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愚蠢、肮脏……

  也许我生来就应该堕入炼狱……

  “……你现在知道你究竟欠了阿瑟雷塔多少了吧……现在你应该常常众叛亲离的滋味了吧……看不到自己父亲最後一面……和别的男人上床被最爱的人抓包……然後又发表退出网坛声明突然消失……越前龙马!我会亲手把你送入地狱,让你去陪伴阿瑟雷塔的!我一定会的!”

  丹奎尔阴鸷的说著,那一瞬间,我眼前最後的景象支离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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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0:53 | 显示全部楼层
 (48)

  地狱的时间,其实比人间流逝的到快得多,也正是如此,年年地狱,捕获天堂-

  抑或说时间对於此刻的我,根本就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这样密不透风的屋子,昏黄的灯光,五脏六腑的钝痛,还有已经肿到睁不开的眼睛……

  “和我做吧……亲爱的……说不定满足了我……我会放了你呢……”维恩斯YIN乱的揉搓著我下腹的器官,可是我根本无力也不屑给予他任何反应,我只能冷冷的觑著他,沈默,还是沈默-

  即使我还有一丝力气用最肮脏的低俗的语言来咒骂他,可是,不值得!

  “真遗憾呢……我本来还想和你重温旧梦,看看你究竟有什麽本事……可以把阿瑟雷塔迷得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了……”维恩斯放下一旁的电话,虽然我根本不清楚到底什麽时候电话响了-

  “给你看出好戏,亲爱的龙马……看看谁来了……”维恩斯打开墙壁上悬挂的电视,上面一阵白色的雪花,然後,出现了另外一幕景象-

  我目瞪口呆!

  是国光!

  国光!

  国光……

  他怎麽会来到这里!

  上帝……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手冢先生!”丹奎尔对国光说著,“很荣幸见到你!”

  “龙马在哪里!”我的国光沈稳的说著,面对丹奎尔,还有他身後壮硕的约翰,依旧那麽冷静-

  我想要见到他,想要立即见到他,想要……

  “呐!龙马,你想不想看你的爱人愿不愿意为你死去……像阿瑟雷塔一样,为你死去……”维恩斯蛊惑仿佛罂粟般的嗓音,缭绕在我耳边-

  “快走……国光……离开这里……不要……不要管我……”我发狂般的嘶吼起来,这群人都是疯子,想要毁灭一切的疯子……可是,我根本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有唇在一张一合的同时,有种血腥的味道在不断流淌-

  ……

  ……

  “把你请到这里,是想和你聊聊越前龙马的事情……”丹奎尔嘲弄的对著镜头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是给我的讽刺,“但是首先,你要付出一点第四代价,我们才会让你见到他……”

  “废话少说!”我的国光神情冷峻-

  “啧啧!手冢国光最值钱的是什麽?是他的左手,那双足以震惊世界的神之左手,来吧!你亲手折断它吧!”丹奎尔拿出一根铁棒,黑黝黝的外表狰狞著……

  “不要国光……快走……快逃……”我连续不断的嘶吼著,挣扎著,身体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腕和脚踝,想要挣脱那些镣铐,想要扑向他,想要阻止他……

  “要抓紧时间哦!不然我可不知道,你的龙马究竟还能不能坚持到见你一面……”丹奎尔阴阳怪气的说著-

  下一瞬间,让我永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国光他义无反顾的接过那件凶器,然後用力朝自己左手臂砸去……

  “不……”我终於嘶吼出声,那声音震碎了我的鼓膜,和我全部的理智-

  他的左手,那总是温柔的拥抱著我的左手,那总是替我遮挡一切的左手,那当今世界网坛最伟大的左手……

  “不够不够……还差得远呢……约翰!”丹奎尔阴恻恻的说著,然後约翰拎起一根更粗的铁棒,朝国光的左肩砸去……

  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国光更是痛苦的皱紧了眉,整个人难以抑制的抽搐起来,我觉得我全部的情绪都从眼角涌了出来……

  ……

  ……

  “啧啧!多麽伟大的爱情啊!为了爱人,奋不顾身,可惜到头发现自己爱的人,竟然是huiluanfangtang的混蛋,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做过,并且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被人qiangjian过,早已经脏到不能再脏,你要怎麽办?你要怎麽自处呢?手冢国光!你说啊!”丹奎尔疯了,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要见他!”我的国光充耳未闻,斩钉截铁的说-

  “好啊!我会让你看见他的,看著他……如何被审判!”丹奎尔双眼暴突的说著-

  下一刻,屏幕切换,我看到国光放大的清晰地容颜,看到他担忧的眼,看到他苍白的唇在一张一翕,感觉到後脑冰冷的枪口-

  我努力咧开唇,想要对他微笑-

  一生一世,最後一枚笑容,愿意为你,就此隽永……

  “去死吧!越前龙马!”维恩斯桀桀得低呼-

  沈闷的枪声响起……

  面前的屏幕霎时一片雪花状……

  倒下的是维恩斯,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冷静的做著他们分内的事情,直到我终於恢复了自由,迫不及待的挣开两个意图架著我的警察,朝外面冲去-

  “越前先生,你的伤……”

  “越前先生,等一下……”

  废话,全是废话!我现在只要看到国光看到他的手臂,上帝,千万不要是最坏的那个结局……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找到了力量,漫无目的的在陌生的走廊里跑著,直到下一个转弯处,我撞入了一个怀抱-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熟悉的味道,我觉得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松懈下来,再也没有继续坚持的力量……

  失去知觉前最後的印象,是那饱含著惶恐和珍惜的声音:

  “龙马,我终於找到了你……”

  其实我觉得自己一直是清醒的,周遭林林总总的事情,可以在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重演,从多年以前,直到今天-

  每一件事情,都因果循环,都环环相扣,都报应不爽-

  也许这就是轮回,就是宿命,就是神拿捏平衡中的舍与得,我不愿意去追究谁对谁对,到了这一刻,过去的那些对与错,还有什麽意义,当然我也知道,其实这麽多年犯了最大错误的人,是我自己-

  而我最对不起的人,是国光-

  ……

  历尽千帆,却发现一切回到起点-

  至爱,亦至真;无爱,亦无恨-

  我想,我是应该醒过来面对事实的时候,所以,在某一天清晨,被温暖的阳光笼罩著的时候,我终於醒来-

  一如之前无数次的臆想,国光就趴伏在我身边,熟睡著,他的左手,甚至还缠著绷带-

  於是,我的眼泪霎时汹涌成海-

  我也不忍心惊扰他的梦-

  我愿祝祷他此生余下的生命中幸福无忧,再也没有我的存在……

  (49)

  距离那天醒来,不知道又过去几天,也许因为过去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发呆,被陪伴的日子,就这样不经意的荒凉,仿佛一首唱到尽头的歌,极致的高潮之後,是荒芜,然後是窒息-

  我没有去问国光的手臂,即使他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用他温厚的右手抱著我,他也沈默,我们都知道,这一次,对我们的未来,都是历练-

  其实我已经想过所有的可能,其实我最想假装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其实我有太多的话开不了口,可是那如鲠在喉的感觉让我窒息濒死-

  甚至我会想,如果那天倒下的人是我而不是维恩斯,一切是不是更加容易解决-

  即使死亡从来都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心底充溢著一种体悟,我无法否认,我是多麽的深爱著国光,更无法否认,对我自己是多麽的深恶痛绝,我看著他关切的眼神,会觉得那是一种对我无形的指责,他越是这样沈默,越是这样温柔,我的良心就越受不了这样的鞭笞-

  即使连我自己都无法真正去辨识,我到底犯了什麽错-

  也许只是错在命运,让我们相识-

  终於,钧一和NISROK来看我了,我看著他们的疲惫和担忧,勉力的,对他们微笑,NISROK忍不住抱住我,“对不起,龙马,那天如果不是我们睡著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终究还是让我最重要的朋友担心了-

  我果然还是那个最麻烦最糟糕的人-

  “已经过去了,NISROK,真的已经过去了……”我安慰著他,这也是我这麽多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旁边的国光身体一震,我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因为害怕,怕一不小心,心底所有的坚持都泛滥成灾-

  “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解决的,龙马,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修养!”钧一的声音甚至比我还要喑哑,我不知道他究竟为了我奔波忙碌成怎样,可是,应该也是最後一次了-

  “钧一,算了,我想彻底退出了……”我说出早已酝酿的话,当著他们两个人的面,当著国光的面-

  “为什麽,龙马!事情已经解决了啊!我们已经宣布那是那群混蛋们放的假消息,你才是受害者啊!”钧一不理解的问著-

  我摇头,“我是真的想退出了,一直以来,我的生活中只有网球,仿佛越前龙马就应该和网球联系到一起一样,可是我从来没有认真去想过,为什麽去打网球,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清楚,所以,我以後不想要再因为这个原因被困扰了,我想要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我静静的陈述者我这几天的结论,不管他们是否能听懂,也不在乎他们是否觉得我是在逃避是在懦弱,我知道人生不是仅仅只有网球,我想我的确还差得远呢,所以,我不是一时冲动才说这样的话-

  真正爱我的、关心我的人,会尊重我所有的选择-

  NISROK和钧一相识无言,他们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然後离开,我知道他们又要为了我的事情去操劳,事实上我也会觉得愧疚,可是,他们是真正的朋友-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国光两个人-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听著他选择离开的脚步,终於忍不住,唤了他的名字,“不问我为什麽吗?”

  他站定,没有回头,可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柔,“只要你开心……”

  太多的情绪一起涌了起来,我奋不顾身的爬起来扑向他,从身後紧紧的搂住他,我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可是太多的情绪让我丧失了言语的能力,所以我只能无声的哽咽-

  我的眼泪,沾湿了他的後背-

  那一刻,我们彼此,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灼热-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我们都懂对方-

  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时间,会让我们痊愈-

  ……

  ……

  那之後过了一个星期,我选择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悄然离开,随便买张机票,随便到什麽地方,随便开始寻觅-

  寻回自我,也寻回爱的能力-

  我不敢去问关於那对双胞胎女孩的事情,也不敢去问国光手臂的伤的事情,更不敢去了解他对我究竟是失望还是负疚,从这一刻开始,我选择冰封自我-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买了去雷克雅未克的机票,那个距离北极圈极近的城市-

  对於妈咪,我是不孝的,让她一直以来那麽担心,但我相信,有龙雅还有表姐在,她会好起来,从失去老头子的打击中好起来,所以我并没有隐瞒她我的行踪,起码,我让她知道,我好好的-

  身无分文来到这座城市,我度过了沈默并且狼狈的一段日子,在一家咖啡厅里打工,便足够养活自己-

  当然更幸运的事情是,没有人认出我,在这个太冷的城市里,网球这项运动似乎一起被冰封了,我庆幸,也许,这才是我的乐园和归宿-

  每天简单的工作,简单的三餐,简单到吃了睡醒来工作这样单调,我也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变得渐渐淡定-

  也许这就是这座城市的魅力-

  那深邃的海,冰冷的漩涡,随时可能绞碎一切的引力,在这里,我似乎能够感觉到一种泯灭的力量-

  所以每天早晨和傍晚的时候,我都习惯去看海-

  看潮起潮落,看日升月起-

  看世事变迁,看往事如风-

  然後,一不小心,我甚至忘记我是谁-

  可是就算忘记我自己是谁,我还是不会忘记我爱的那个人……

  国光,你还好吗?

  国光,你现在在哪里?

  国光,你有想起我吗?

  国光,你有忘记我吗……

  对不起,我是这样自私……

  对不起,我是这样懦弱……

  对不起,当我重新找回自我的时候,我也会有勇气,继续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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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1:15 | 显示全部楼层
  (50)终章

  “RYOMA!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圣诞节的加班费!”老板撒鲁尼是个热情的大胡子,起码这两年,他对我很照顾-

  “谢了!”我没有去数信封里的金额,反正足够我一个人的花销,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两年,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两个圣诞,当然,都是在繁忙的工作当中-

  也因为这份繁忙,让我渐渐安定-

  这第三个圣诞,即将到来-

  “阿曼妮最近迷上了什麽偶像,唉,现在孩子们啊,真是让人受不了!”撒鲁尼对我诉苦,他最宝贝他可爱的小女儿,那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活泼可爱的-

  “是麽……”我轻描淡写的说著,正忙著磨咖啡豆-

  正说著,一阵风卷了进来,正是老板的掌上明珠,此刻正哭著鼻子扑入老板的怀抱-

  “怎麽了?上帝,宝贝你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撒鲁尼慌乱的抱起小姑娘-

  “他,他竟然竟然……”小姑娘抽泣著,“他竟然走了,他不要我们了……”

  “哦!为什麽我一点都听不懂!宝贝,你在说谁!”

  “TEZUKA!我们的网球帝王TEZUKA啊……”

  砰的一声,咖啡壶落地,整个世间一起停滞-

  当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面前的这段视频看了十几遍,那是简短的不足三分锺的视频,可是里面包含的感情,已经足以让我灭顶-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泣,也许眼底流淌的是血,我再一次按著重播,听著那个人沈稳却淡定的声音-

  “这个赛季,我完成了对自己的一个承诺,我想,这应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事实上,早在两年前,我就应该陪伴著我的爱人一起离开网坛,可是,我想,我应该为了他做点什麽,起码,我想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梦想,任何奇迹都会发生,我想请求他,不要放弃,无论是网球还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无论发生什麽事情……”

  然後我似醍醐灌顶般的拼命搜索这两年关於他的全部消息:

  “网球帝王左手残疾,欲步伴侣後尘退出网坛?!”

  “昔日震惊网坛的伴侣,如今销声匿迹形单影只”

  “右手的网球?帝王这样说!”

  “赛季惨淡,手冢国光恐遭遇退役!”

  “右手崛起!昔日网球帝王重上澳网霸主地位!”

  “神迹再现!网球帝王连胜十一场!”

  “ATP年度最新排名,右手帝王终成NO.1”

  “本赛季收官,网球帝王完美演绎右手经典!”

  ……

  ……

  这一刻,我所有的假装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原来爱,就是这样的决绝和执著-

  我懂,国光,你想要对我说的一切,我都懂了-

  原来一直作茧自缚的人是我自己,到这一刻,我也应该放过我自己了……

  我打开已经荒芜了两年的电子邮箱,里面只有三封未读邮件,一封是钧一,告诉我丹奎尔和约翰判了二十年刑期,一封是NISROK,告诉我他替我种了一片向日葵,还有一封,是大石前辈,对我说关於双胞胎的事情,很抱歉,那是一场误会……

  我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著行装,然後匆匆向老板辞行,然後搭乘最快回东京的航班,然後,在以後的几十个小时里,甚至连眼睛都舍不得闭上-

  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

  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

  可是,当我来到这座承载了太多的城市的时候,我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当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老头子的墓园里,老头子笑眯眯的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小子,你总算回来了-

  我这一次学会了坚强,没有哭,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失望了,父亲……

  然後,我开始了这段我始料未及的寻找的旅程,原本我以为,可以很快找到我的爱人……

  可是,我把他弄丢了……

  彩菜妈妈说,国光去找我了-

  钧一说,国光在那次退役声明发布会後就再也没有消息-

  妈妈说,国光有去拜访过她,并且说一定会把我找回来-

  NISROK说,国光知道我在雷克雅未克-

  ……

  他的手机停机,我开始的时候每隔半小时给他发一条短讯,然後後来,又开始给他的邮箱发邮件,然後最後,我终於忍不住重新踏上了回到雷克雅未克的航班-

  已经蹉跎了那麽多年,这一刻,我只想要尽快见到他!

  可是,当我再一次回到打工的咖啡屋的时候,老板却一脸茫然的说抱歉-

  阿曼妮躲在老板身後,怯怯的问我,“你真的是那个越前龙马吗?”也许在外国人的眼中,所有的亚裔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是的,我是越前龙马!”我斩钉截铁的对她说,末了,在离开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对我的爱人的支持!”

  我不愿意去猜度小姑娘的惊诧,我和他相爱,就足够了-

  即使相隔天涯-

  ……

  这样的寻觅和错过,延续了三个多月,当樱花绽放的季节降临的时候,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东京-

  洛杉矶、慕尼黑、巴黎、墨尔本、伦敦、纽约……

  这些有过我们共同记忆的坐标地,在我脚下展开,即使我始终没有找到他,也没有他的消息,可是我依旧没有觉得孤单或者恐惧-

  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这些城市里,留下我们太多的美好,我也开始想象,这两年,他一个人走过这些地方的时候,究竟怀著怎样的思绪-

  我在猜度,下一个地方,他会出现在哪里,当然我并没有太执著或者太过期待,我只是盼望著,并且坚持著-

  他总在某一个地方,等著我-

  然後我益发有种冲动,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在我们最初相识的路上,再一次去回忆他这麽多年的温柔……

  於是,我选择回到东京-

  开学的季节,青春学园依旧熙熙攘攘,年轻的脸庞上有著曾经的朝气蓬勃和憧憬希望-

  上课的铃声响起,这条路上渐渐寂静,我咧了咧唇,即使那不能称作一种微笑-

  只是一种慨叹,还有一厢情愿的坚持,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失去踪迹,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同样寻觅著我,而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他把我找到……

  让他把我找到……

  我被自己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然後习惯性的说著,MADAMADADANE!

  可是,就在我没有开始我的行动的时候,我却在地铁的广告牌上看到这样一则广告,《爱的礼赞.寻梦天涯---大泷修至爱绘画展》-

  礼……

  梦……

  大泷修……

  像是冥冥中有什麽在指引一般的,我在最近的车站下车,然後搭了出租车朝美术馆赶去……

  还是曾经的那家美术馆,午後的参观者不是很多,我一路跌跌撞撞,因为在最醒目的地方,我看到了多年以前看到的那张《梦》,还有三年前的那张《礼》……

  平心而论,这两幅画单独看根本没有什麽意义,可是,当他们并排展示的那一刹那的时候,我想即使对艺术没有任何细胞的寻常人,也会感觉到那其间的炽烈和信仰-

  那是经历了坎坷挫折後的坚强-

  那是学会释然领悟的坚强

  那是爱的付出和被爱的包容的坚强-

  那是爱人的幸福和爱人的勇敢并且坚强-

  我的眼睛已经模糊,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

  ……

  “龙马……”

  一声温柔的呼唤,在我耳边响起,我的面前,是一对偎依的男子,他们很幸福,而我认出其中一个,正是藤堂哲也……

  那麽,这一刻,在我身後的人,是谁……

  一如多年前温柔的坚定地唤著我的名字的人,是谁……

  是你找回了《礼》和《梦》吗……

  是你找回了我吗……

  谢谢你,终於……还是你找回了我……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这一次,不,以後永远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至爱……

  吾爱……

  我蓦然转身……

  ……

  ……

  ……

  那些过去的伤痛之所以能成为过去

  是因为爱人的怀抱中满溢著幸福的未来

  礼赞爱的箴言

  梦醒时分你会发现最重要的人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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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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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7-25 03:52: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的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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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6 22:11: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的结局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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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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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9 00:45: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事多磨 还好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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