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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搬运】我是越前龙马 by 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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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06:35 | 显示全部楼层
死斗的结果

  “平分!”裁判大声宣布。

  看了看被我一拍直接打到铁丝网墙上的网球,再瞧了瞧对面那个又没有了表情的家伙,我从心底里叹了口气。还真是难对付啊。

  “又开始使用幻雾!”“城成湘南拼尽全力!”“那当然。如果输了,就不能进入四强,也就不能进入全国大赛了。”观众议论纷纷。

  “你们的模仿能力不错嘛,我们一得分你们就追平。”教练席上的龙崎老太发言。

  “那就是协调性了~”华村抬头挺胸,“我要求那些孩子们对自己严格要求。也就是说,出现像连续失分这种愚蠢的行为是不行的。”

  “也就是你说的完成品吧?但是呢,”龙崎斜睨华村一眼,“我们的龙马好象对破坏完成品很感兴趣哟~”

  汗,先前场间休息时,我似乎是说过这类的豪言壮语。别人是先做再说,而我受这张嘴的拖累,总是先爽快无比地说,然后再痛苦万分地做。好男儿不能食言呐~

  “那就务必要较量一番了。”华村神情严肃地望向场内。

  “只有神城才拥有这么出众的控球技术,这是回球时加上运用自如的力量才能使出的攻击。”“到了现在这种胶着局面,对青学的一年级来说,遭遇难题了啊。”

  任谁看到我现在这副伤痕累累,汗如雨下的样子都会这么想。那家伙的蛮力简直是恐怖。

  深吸一口气,神城再次摆出强力撕裂击的架势。

  双手握拍,我咬牙打回在我拍上躁动不安的这一球。接着他又是一记幻雾。在同一招数上连续失分这种愚蠢行为对我来说也是不行的。动作一下变得舒缓,我慢慢地将这沉到极点的一球也回了过去。

  幻雾过后神城又是一记撕裂击,这家伙还真是拼命了。看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然也不好过。不快点想办法干掉他,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与神城体格上的差距摆在那里,越前到底还能撑多久?”这个乾,总在关键时候给我漏气。

  “手腕上的负荷,感觉对越前的影响越来越大。”大石也凑热闹。

  “运用降低重心的站法,怎样反击呢?”

  我就反击给你看看,乾!

  “降低重心了!”胜郎一声大喊。

  我已蹲成马步站到了网前。神城眸光一闪,挥拍直击。就是现在!轻盈地向前跳了跳,注意力集中到球拍的瞬间,有一种清晰无比的感觉。就像对付一根直飞而来的巨木,不用正面格挡,只在侧面轻轻点拨一下,那球就顺势飞了回去。

  迅速准确地移到球的落点,神城挥拍,击球的刹那他瞪大了眼睛,“什么?!”

  “玲治!”教练席上的华村站起身失态地大喊。神城的球拍几乎同时“啪嗒”一响掉落在地。

  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多出一道血痕的脸,神城盯向我的眸中看不出什么表情。装什么酷。

  举拍直指向他,我找到了居高临下的感觉,“怎么样,疼吗?”真是大快人心~

  他皱眉蹙额地瞪着我的凶样,让我更加神气活现,“这只是回敬你的开始。”

  “好棒,越前!”崛尾手舞彩球大声欢呼。“好棒!”“好棒!”胜郎胜雄有样学样。这三个家伙,当啦啦队也不必学女生的样吧!

  “越前这家伙竟然让神城受伤?”河村兴奋中带了点惊讶。

  “越前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桃城附和。

  “使神城受伤的是神城自己。”乾解释。

  “哎?”河村桃城疑惑地看向乾。

  “越前在反复交手中,掌握了对手的击球习惯。把球对自己造成的负担降到最低并利用了神城的力量。”乾平板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伸指一托镜架,镜片一阵光芒闪烁,“真是的,不可思议的家伙!”

  换了支球拍,神城再次上场。

  他身后,华村忧虑地叮嘱了句,“玲治,不要迷惑,用你自己的打法。”

  “是。”神城平静应声。

  坐回教练席的华村却轻呼口气,低头,闭上双眼。

  “怎么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龙崎老太有点不解。

  “局势转变了。”华村没有撑开眼皮。

  “大势已去了吗?”强兵头上无弱将,龙崎老太也有毒舌。

  “不,是朝更完美的方向发展了。”华村抬眼看向场内。

  为了向顽强的对手致以敬意,我也多出点力气吧。

  我刚弹起手中的网球,城成湘南的双胞胎立即喊了起来,“他用右手发球!”

  “外旋发球!”崛尾朋香他们挥着彩球大声欢呼。

  “那种发球对我不管用!”大喝声中,神城奋臂挥拍。

  消耗你点力气也好。手腕一转,回球飞了个角度刁钻的斜线。

  “漂亮,小不点!打到了反方向的死角!”

  菊丸语音未落,神城已准确移到落点,一拍将球打了回来。

  “混蛋,这球怎么可能打到!”海堂低咒。

  这个机器人确实难缠。

  “平分!”

  再次听到裁判的这声宣布,我压了压帽檐。

  “啊——”场外,崛尾已忍不住跳脚,“再加把劲啊!”

  “看龙马君的手!连续回击重球,他的负担很大吧。”细心的胜雄发现我在活动手腕。

  其实我不过是在看手上的护腕而已。握紧拳头,视线由护腕转向对面,我眯起了眼。

  “双方的决胜现在开始。”城成湘南的若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一片寂静中,满场只剩下击球声与呼喝声。

  交替使出幻雾与真假强力撕裂击(摆强力撕裂击的架势却打出对角球,扣杀什么的),神城的心理战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得非常巧妙。可惜,对手是我。这家伙的假面能剧演技再好也敌不过家里那个大师级的老戏子。

  “青学越前领先!”

  “果然是很优秀啊,越前龙马君。”观战的华村忽然叹了口气。

  “多谢夸奖~”龙崎老太得意洋洋。

  跃起挥拍,蹦跳截球,越打越得心应手,灵动自如。

  “强力撕裂击!”神城再次摆出强力撕裂击的架势。

  一眼看出这次是真货,举重若轻地回了过去。球击在神城拍上时恍惚在空气中荡出层层波纹。

  “看来胜负已经揭晓了。”教练席上一直咬着嘴唇紧张观战的华村突然垂头闭眼,“龙崎老师,恭喜你们进入四强。”

  “结论下得早了点吧?”话虽这么说,龙崎老太的笑纹已掩饰不住地出现在眼角唇边。

  “结束前对比赛的判定是很重要的。”华村坐直了身子,“更重要的是比赛结束后能学到什么。今天的比赛会使我的作品增光不少。”

  龙崎老太掏掏耳朵,“怎么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华村微笑瞥向龙崎,“是在感谢你们呢~”

  绒毛拉茬的网球掉落在地,响起了裁判的宣布,“比赛结束,6-4,青学越前胜!”

  谁该烧高香

  观众盛大的欢呼声里,我呼出口长气。总算结束了。

  “进入四强了!”“龙马少爷最棒了!”崛尾朋香他们欣喜若狂。

  和神城握手时,这个冷面的家伙盯着我突然蹦出一句,“下次有空,再比一场。”

  不要。嘴里我当然客气,“啊,欢迎来青学指教。”

  抬眼忘向场外笑逐颜开的青学部员们,那家伙的嘴角似乎有微微地一弯,“我还不想被人分尸。”真是人冷,笑话也冷。

  “辛苦了,很卖了点力气吧~”龙崎老太递上饮水罐。接过来大喝几口,我心满意足地再呼了口气,又活过来了。

  河村在一边鼓掌刚拍了几下,一旁探过崛尾的猴子脑袋,捧上一支球拍,“学长,请说一句~”

  手一碰到球拍,河村整个人立马燃烧起来,“哦耶~超厉害!越前!今天寿司无限量吃到饱!”

  正整理着网球袋,听到身旁有人走近,接着传来一把柔美的女声,“越前君,非常精彩的比赛。”

  我抬眼看她。

  “你果然是最棒的。”华村妩媚一笑,冲我微点下头,“谢谢了。”

  “没什么值得感谢的。”我站起身。

  “但是我很想谢谢你,”她直盯向我,“多亏了你,使他们变得更强大。”

  拿我当典型树靶子是吧。抬头我冲她咧嘴一笑,“但是,输了就是输了,对吧?”

  注视我半晌,她忽然笑眯了眼。

  “你好,我是城成湘南的部长梶本。”那个黄毛走过来和大石握手。

  “我是代理部长,大石。”大石有礼貌地回应。

  “恭喜你们进入四强。”这个叫梶本的更是彬彬有礼,“我想问一下,你们队的单打一号是?”

  “是我。”不二笑眯眯地应声,“今天让龙马给搅和了。”

  “他是我们队的不二。”大石在旁介绍。

  “听说过你的传闻。没能和一号单打的你交手,真是可惜。”梶本有礼貌地伸出手。

  “感到可惜的是我~”亲切地握住梶本的手,妖狐笑容满面。眼底冷月照水的青光一闪而过,水波漾起时风和日丽。却让不小心看到的我打了个寒颤——梶本真应该去烧高香。

  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不二转头走向我。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我受伤较少的左脸颊,他嘴角一扬,“龙马呀~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拍苦情戏,一定可以赚一大票观众的眼泪呢~”

  狐狸嘴里一样吐不出象牙。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皮,我想起一个问题——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越前只叫我龙马了?(作者:早八百年就这么叫了,你这无可救药的家伙!)

  巴士上,像往常一样车一开动我就打起瞌睡。

  闭上眼左摇右晃一会儿,终于支撑不住。头沉甸甸地向右一歪,靠到某个热乎乎的比萨饼上。舒服啊~随着车身的摇晃,迷糊中脑袋向左一歪,又靠到一块暖洋洋的巧克力上。天堂啊~

  可为什么比萨饼也好,巧克力也好,不管怎么咂巴嘴,都没啥味道捏?

  “兄弟们,下车喽~一会儿在我家寿司店里集合!”

  “哦!”

  随着菊丸的大声欢呼,我也睁开眼,抹了抹有点湿漉漉的下巴,拎起网球袋径直下车。不是我不招呼身后的桃城和海堂,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他俩的衣服肩膀上都留了点口水印——大概是我的。算咯,就当他们是还债好了~(作者:不明白的读者参考93章)

  “龙马,等一下。”部室里,刚换好制服准备出发的我被不二叫住。转头他朝大石交代了一声,“大石,急救箱给我,你们先去。”大石会意地点点头。

  我嘀咕,“只是蹭破点皮而已,不用擦药。”

  “那可不行,小不点!”菊丸摆出学长架势冲我摇了摇手指,“万一留疤就惨了~”

  有什么关系,留点疤还更男子气。讨打的话只能在心里说说。

  “不二,越前,我们先走了,你们弄好了马上来哦。”大石跟我们交代一句,带着大队人马杀去寿司店了。

  端坐在长椅上,我看向正拿着沾药水的棉签在我脸上仔细涂抹的不二。是错觉吗?为什么妖狐也会给人寒气森森的感觉?

  “怎么不喊痛?”似乎专注于手中工作的不二轻轻问了一句。

  “因为你没笑。”我冲口而出。

  拿着棉签的手一抖,不二抬眼凝视我。那蓝眸中看不懂的复杂深沉,一瞬间竟让我觉得有些胆怯。

  突然,脸上伤口处被棉签重重地一点。“痛痛痛——”我条件反射地大喊出声。

  “还是喊痛了吧~”两眼眯成弯月,妖狐又变成了平常那个笑容可掬的不二。上次被亚久津弄伤时,他也是那么坏心眼地拍我脸上的纱布,把我弄得龇牙咧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家伙!

  “生气了?”他笑意盈盈地瞟了瞟我瞪着他的眼。

  “为什么总拿我当小孩子!”我才没那么容易生气!

  “哦?你希望我把你当大人吗?”他往前凑了凑,蓝眼中有光焰流动,妖异非常——立马让我想起第一次受骗上当。(作者:不明白的读者温习70章)

  背后寒毛根根竖起,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我以一级警戒的眼神瞪向妖狐——总觉得他会说出或做出什么对我极为不利的事来。

  用那青蓝的妖眼将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扫视了两遍,“扑哧”一下,他捂肚喷笑,“和猫好像哦~还说不是小孩子~哎哟~我的肚子~”

  笑吧笑吧,笑不死你!我气愤又无奈地感到,又被这只妖狐给耍了。

  “我去寿司店了!”

  站起身要走,手肘被妖狐一把拉住,“龙马呀,你忘做一件事了吧?”

  “恩?”我不解地看向他。

  “记不得了吗?真的记不得了吗?”他无比幽怨地以手抚额作弃妇状,“这么辛苦地为你操劳,连一点小小的感谢都……”

  原来你帮忙做一点点事都是要别人感谢的啊!

  没等他滔滔不绝地说完,迅捷出手抓住他的制服领口,一把拉下,蜻蜓点水地一啄。妖狐的身体明显一僵。我才发现仓促间拉得不够低,没亲到脸颊,亲到了脖子上。

  马马虎虎就这样吧。嘴刚离开某人的脖子,几乎贴在眼前的某样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不能怪我,怪只怪昏暗光线中那莹白圆润近乎透明的耳垂太像我有次在唐人街尝过的小吃猫耳朵。而且,我那时一定饿昏了头。而且,谁让这妖狐老让我吃瘪来着。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就在那瞬间鬼迷神智了,猪油蒙心了,坏心大起了——事后每想起这瞬间,就和想起曾不小心在同个人胸前痛哭一样,都会令我捶胸顿足。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买的。为什么我总是被最难对付的家伙揪住小辫子?!

  “啊。”不二脱口而出的低吟让我一下回神。慌慌张张地松开嘴,像所有干了坏事的人急于逃离现场一样,我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扭头就走。

  “龙马~”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我身形一顿,停在门口。

  “是大人的话,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哦~”

  缓缓回头,我瞄了瞄斜倚在衣橱旁,两手环胸睨向我的不二,咽了咽口水,“我才不说对不起!”谁叫你总是欺负我!

  目光和那幽深的蓝眼一碰,气焰越来越低,“大,大不了我也让你咬一口好了……”

  “扑——”这妖狐居然捂嘴又是一阵喷笑。有什么可笑的!

  好不容易他止住笑声,蓝眼深深望进我的眼底,“头脑比大人还复杂,为什么这里,”他点点心口,那语气如同叹息,“却比婴儿还简单呢?”

  听不明白他说的意思,但有一点我还是明白的——直觉告诉我,继续呆在这里十分危险,必须马上撤离。(作者:谁危险?)

  刚走出部室门口,不二悠然传出的声音让我一个踉跄差点没趴地上,“还有昨天前天好多天的份呢?”

  或许,该去烧高香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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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06:56 | 显示全部楼层
保龄球与青醋(一)

  “哈——”星期天一大早,穿着红短袖运动衫的我打着哈欠拿着张地图边看边慢吞吞地走在路上。

  地图上半写着几个醒目的红字:青学网球部进入关东大赛四强纪念。下面一行小字:星期天上午九点现地集合。地图下半标明了集合地点。杀入四强的分别是去年的全国冠军立海大附属中,我们青春学园,六角中学,还有力克因亚久津不在阵而实力大减的山吹的黑马不动峰。

  “嗨——”

  抬头一看,穿着宽松的天蓝色休闲衫的桃城正从不远处走来,元气十足地朝我这边跑来。这家伙,恢复得还真快。

  昨天因为输球,他和乾两人被罚吃辣根寿司。桃城自不必说,连味觉异常的乾也惨叫连连——他竟然独独对辣味没抵抗力。那场面确实大快人心,当时我就想,如果不二也有这么一天就好喽。这愿望貌似不可能实现:就在桃城和乾捏着鼻子吃辣根寿司时,那家伙在一旁还满脸羡慕地看着他们,一副口水三尺的样子呢!妖狐的味觉也是妖怪级的。

  昨天我冷淡拒绝了桃城的求援并且不客气地吃掉了他早就看中的鱼子酱寿司。看来他一点也不介意,或许早就忘了。桃城的性格就是好,难怪可以和别扭的我做朋友。

  只顾和我讲话的桃城差点和叉路上走出的某人撞了个满怀,好脾气立时没了踪影,满脸阳光顿时化成乌云密布。

  这个某人自然就是桃城的天敌海堂。他今天穿着紧身的无袖黑夹克,露着肌肉结实的胳膊,整个人的气势就像只待机而动的剽悍黑豹。

  看看阴暗酷哥型的海堂,再看看阳光帅哥型的桃城,就明白了这两人为什么总是不对付。也明白了青学网球部为什么被女生称作帅哥集中营。就算形象最古怪的乾,也有一米八以上的好身材。说不定人家拿掉眼镜一瞧,比部长和不二都标致——漫画里不常有这种桥段吗?

  正天马行空中,就听左边的海堂一副不屑的语气,“啧,贴得那么紧,我就当没看到你!”

  “什么?!”右边的桃城青筋暴起地怒瞪仰头闭目,两手插裤袋里的海堂。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忽然传来一把温和的声音,“哟~大家早上好~”

  淡蓝衬衫套白背心的不二笑眯眯在我们前方招手。里长外短的时髦搭配在这家伙身上竟显得十分适合。如此温润和熙的形象被学校里的女生们看到,绝对晕倒一大片。

  这只善于伪装的妖狐谈笑风生地挤进桃城与海堂之间,当仁不让地霸占我身后的位置,顺便将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我的肩。

  “喵~小不点~”“大家好早啊。”“龙马君,早上好~”

  路上陆续加入了橘红条纹衫的菊丸,白短袖绿背心的河村,以及彩色的崛尾三人组。

  “这里啊。”停住脚,我的目光由地图移向对面。

  “这里吗?”身后诸人一起抬头看去,巨大的保龄球瓶模型高耸入云。模型下的建筑前,站着一身休闲服的龙崎老太,大石,和乾。

  “哟!”他们同时抬起右手,笑容满面地招呼。

  “为了庆祝进入四强,今天就忘记网球悠闲地放松一下!”保龄球馆内,龙崎老太叉腰大声宣布。

  “所以才要打保龄球啊?”桃城瞪大眼睛。

  “一点也不明白。”海堂扭头啧了一下。

  “呵呵~”不二一手托上下巴,“好象很有趣~”

  “那个,我们也可以参加吗?”崛尾三人期盼地看向大石。

  “当然。”大石点头,“你们很努力地当后援,最近网球也进步不少,就当是奖励。”

  崛尾他们兴奋地相视而笑。

  我却不爽地皱起眉头。大清早的叫人起来就为了打保龄球?对这个,我可没什么兴趣。低头把嘴一撇,我嘀咕,“这么早起来,真不合算……”

  转身打着哈欠往回走,一大杯蓝色汁液赫然出现在眼前,顿时将我那刚打了一半的哈欠噎了回去。

  “忘记说了,”拿着这杯子的当然是神色肃穆的乾,“不参加的人要喝我特制的疲劳恢复饮料——青醋。”

  “青醋?!”众人大惊失色地死盯着杯子里的诡异液体。

  “当然输了的队伍也要喝。”乾继续审判官似的发表,“还有,把球扔到沟里的人喝这杯。”他拿出一只装满青醋的小号玻璃杯。

  菊丸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指蘸了一小滴,在众人鼓励的眼神下闭眼一狠心将手指含进嘴,立时神色惨变,“哇——这是什么啊!”

  看着捂嘴大呼的菊丸,好奇心起的桃城刚凑近那小杯子,立即伸出两手捂上眼,“什么啊?酸味都渗透到眼睛里了!”

  “只是一般的醋而已,当然,味道已特别调配过了!”乾的镜片一阵白光闪烁。自从做了正选后,这家伙已很久没来这招了。这趟重操旧业,多半是为了报昨天的辣根寿司之仇。

  “确,确实听说黑醋对身体有好处。”海堂死鸭子嘴硬,可惜脸旁淌的冷汗出卖了他。

  “笨蛋海堂!好好看清楚,那是蓝色的啊!那种颜色自然界里会有吗!”桃城指着那杯液体冲海堂上窜下跳。

  “你说谁是笨蛋!”“想吵架吗?!”两人又吵成了斗鸡眼。

  “那个,我们一定要参加吗?”崛尾三人小声问大石。

  “当然~”大石眯眯一笑,那样子宛若不二的翻版。

  “咿——”崛尾他们终于发现大事不妙。

  瞟了瞟吵得热火朝天的海堂和桃城,再望了望挡在大门口手举大杯青醋的乾,我叹出口长气,“完全不是吵架的时候啊~”

  “现在两人一组进行比赛,抽签结果是:桃城和越前(我叉腰仰头,桃城牙闪白光),不二和菊丸(不二微笑,菊丸吐舌),乾和海堂(都是一张板砖脸),河村和崛尾(和乐融融的学长学弟),胜郎和胜雄(苦笑二人组),最后是我和大石。”

  龙崎老太话音未落,桃城奇怪地问道,“大石学长,你的手不要紧了吗?”我也望向大石。

  “不要紧,反正是玩玩,我用左手啦~”大石笑眯眯。

  “打保龄球的龙马~”这边是正版的“笑眯眯”。

  “好,大家选好自己的球准备开始吧!”龙崎老太下了总动员令。

  保龄球与青醋(二)

  文中作者插叙段落前以*号表示

  “喝!”桃城扔出一球,气势十足。

  “好厉害!阿桃的大力发球!”菊丸握拳欢呼。

  “咚——”桃城得意洋洋了一半,“咦?两边留下了两个?”

  “不好意思啊,越前~”他一手挠头一手冲我挥了挥。

  “你还差得远呢。”我随手捞起一个保龄球。虽然这玩意我很少接触,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不是。似模似样地甩手一扔,击倒了一个球瓶。

  “啊,可惜——”桃城一副惋惜的样子。你还真以为我能一箭双雕啊!

  “我对打保龄球没有自信啊……”河村扔出一个软绵绵的球。

  “啊呀~”不二笑眯眯。

  “有没有干劲啊!”海堂瞪眼。

  “啊!上来就掉沟里呀!”眼看这球歪歪扭扭地向一边滚去,崛尾捂头大喊。

  “哎?”河村吓了一跳。乾的镜片寒光一闪。

  那球在快滚入沟时幸运地碰倒了一个瓶子。死里逃生的河村崛尾长舒口气。

  “真遗憾。”乾看了看身旁的青醋。

  仿佛沾了幸运的光,胜郎胜雄两人联手清空了瓶子。“碰巧啊~”两人摸着后脑勺庆幸。

  “嘶——”的一声蓄力后,海堂声势惊人地扔出一球,“喝啊!”

  “哇——出现了!”菊丸一手握拳一手指着那球蹦蹦跳跳地解说,“海堂的蝮蛇球!但是弯曲得太厉害——进沟里了!”

  额旁掉下一滴冷汗,海堂的蛇睛突然惊恐地瞪大,因为身后多了一道阴影——手拿小杯青醋的乾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乾学长,”瞄向乾,海堂低声求情,“我们可是队友啊……”

  “很遗憾,海堂。”乾铁面无私,“这是规则。”

  伸出颤抖的手指,海堂从乾手中接过杯子。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大叫过后,海堂和空杯一起跌翻在地,生死不知。

  “海堂!”河村大呼。

  “咿——小杯的就这么厉害!”“骗人的吧!”桃城菊丸面无人色。

  似乎没预料到如此强烈的效果,乾有点不解地歪了歪头。

  “这么快就退出了一个啊,”龙崎老太无所谓地挠挠头,“乾,你去扔下一球。”

  “中间是最好的投球角度,时速32,好,完美。”乾念念有词了一会儿后自信满满地投出一球,“全中可能性100%!”

  球气势汹汹地直滚而去——歪歪斜斜地砸翻了一只瓶子。

  “不,不符合理论!”乾眉毛抽动。

  “我没有打过保龄球呢~”伸出一指托住脸颊,不二柔和的语气中带了点为难。

  “放松放松~接下来包在我身上!”菊丸中气十足,看来他对保龄球应该有一套。

  “嘿~”不二随手扔出一球,这球直接滚进了沟里。

  “可惜~”话是那么说,但他笑眯眯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可惜的表情。

  “没关系,不二,对第一次打的人来说不错了~”菊丸连忙安慰。河村大石也看着不二微笑。对了,这只妖狐是完全不怕乾汁的!头一次,我对别人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啊,谢谢~”不二轻松惬意地接过乾递来的青醋,就像从侍应生盘中端起果汁,笑语晏晏,“这次是什么味道呢,乾?”

  我看这家伙完全是偷懒加嘴馋才直接把球扔进了沟!

  “真好,乾的饮料对不二不起作用呢~”菊丸两手枕头,拉长腔调睨向不二。

  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风度优雅地喝着青醋的不二突然定格。

  一滴蓝色汁液从他唇角缓缓滑下。头一仰,划出一道凄美绝伦的弧度,棕发拂过双目紧闭的苍白脸颊,不二天使陨落般慢镜头倒下,宛转如风中飘零的秋叶。

  所有人的下巴都随着那“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哇——”“不二!”“天啦!连不二都受不了啊!”片刻寂静后,毒杀现场一下炸开了锅。

  乾有点不解地托了托下巴。

  “这青醋好可怕!”众人面无人色的表情说出一个共同的主题。

  我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作者:见上一章开头)。可一想到我也有很大概率尝到这么恐怖的东西,不但乐不起来,背脊还飕飕发凉!

  *“啊!”德国,房间里某人夜半翻身坐起,“做了奇怪的梦……”他取过闹钟,“才两点。日本是上午十点。大家都有精神地在打着球吧……”

  保龄球场内,两条长椅上分别趴着两名牺牲者。

  菊丸牙关紧咬,全神贯注地打了个全中。

  龙崎老太也是全中。“小菜一碟~”她叉起腰一脸神气。

  已经慢慢掌握住窍门的我也打了个全中。

  “干得好,越前!”桃城伸出双掌和我的响亮一击。

  “不是打得很好嘛,小不点~”菊丸也嚷。

  “越前这家伙不管让他做什么都做那么好!”崛尾有点不平地唠叨,“好,我也要努力!虽然网球是赢不了他了……”

  “啊呀。”那球显然没有响应崛尾的决心,瓶子居然还剩了四个。

  “能打中剩下的吗?”接着上场的河村信心不足。

  “等,等一下!”崛尾急中生智,飞速递上一支不知从哪找来的网球拍,“拿着,河村学长!”

  “干劲十足!燃烧吧!”手执网球拍的河村气焰高涨,一气把剩余的瓶子都砸翻了。

  “太好了。”一旁的崛尾呼出口长气。

  “厉害呀,胜雄,你也打中剩下的瓶子啦!”“碰巧啦~”

  “哎~”斜瞄了那两家伙一眼,我含上吸管继续滋滋地喝着饮料。

  “那对组合意外的强嘛。”警惕地盯向胜郎胜雄,桃城冲我俯耳低语。他就是这习惯不好。难道不觉得一大男人摆这种姿态,看上去挺狗腿的吗?

  “乾学长又是只中一个。”我的视线已飘向另一边。

  “好厉害!”崛尾的赞叹让我们都向同一方向转过头去。

  “连续全中!”桃城瞠目。

  “骗人!”菊丸惊叫。

  “做得不赖呀,大石~”“没什么,老师也不简单哪~”那两位互相吹捧。

  “那两个人打得很好啊。”桃城话说了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护手?!”

  大石和龙崎老太竟然大模大样地各自从包袋里取出保龄球专用的护手戴到了手上。

  “我正觉得奇怪呢!”菊丸愤愤不平,“原来他们本来就是保龄球迷!”

  “什么玩玩而已!”桃城也怒目瞪向忙碌擦拭保龄球的某人,“大石学长明明干劲十足!”

  “而且,他用的是左手护手。也就是说,本来就是用左手打保龄球的!”我挑眉。这两人,没准连抽签都做了手脚!

  “喂,越前~”“了解。”

  我和桃城默契地互望一眼。绝不输给这两个卑鄙的家伙!

  保龄球与青醋(三)

  作者插叙段落以*号表示

  “惨了,又是全中!”

  桃城的大喊声里,大石回头,面露冰山式的冷酷,“那么,不要大意地上吧!”

  *“难以入睡啊……”德国,夜不能寐的某人起床戴上眼镜。

  保龄球馆内,桃城再次向我俯耳低语,“危险了,逐渐被他们拉开了分数!”

  “还差得远呢~”身后传来龙崎老太的学舌声,让我俩同时打了个寒颤。

  “可恶!怎么能这样被小看!混蛋!”桃城发飚了。他终于打了次全中。

  “漂亮,桃城学长!”我喝彩。

  “怎么样~”桃城叉腰得意地看向大石和龙崎。

  但那两个完全无视桃城,顾自凑在小屏幕前分析比赛情况,“经过四轮,目前和处在总分第一的我们分数最近的是……”

  他俩同时转头望去,那边,菊丸看了看被全倒的瓶子,吹了声口哨。

  “英二追上来了。”“恩。”二人阴险地低声商量着什么。

  又一次轮到菊丸击球,望着眼神专注的菊丸,大石了解地说,“好厉害的集中力。要阻止那样的菊丸可不容易。”

  “不能认输哦~大石~”龙崎老太意气洋洋地说着,伸手去拿球。“咦?这个球没有洞!”她摸着那圆溜溜的球大叫一声。

  正要投球的菊丸闻声转头。

  “原来是大石!”手抚大石脑瓜的龙崎与蹲那里的大石同时冲菊丸咧嘴贼贼一笑。

  “哎?!”一个踉跄,菊丸手中的球无力地掉落,滚进了沟里。

  “啊……”菊丸的声音刚发出一半,立即惊悚地回头。他身后,镜片泛着白芒的乾在逆光中鬼魅般现出身影。

  “喵——”一声惨叫,菊丸也变成“猫尸”。

  “做了坏事呢~”龙崎老太斜眼瞥了下牺牲品,口气轻松。

  “优秀的人就要受到别人的嫉妒!”大石两手叉腰,背身而立,一副坏蛋老大的pose。

  “那两个人好可怕。”桃城心有戚戚。

  “切~说可怕还不如说无耻。”我直截了当地下了评语。

  “不,我不想喝~”球拍不小心落地的河村也将球扔进了沟。他哭丧着脸挥舞着手在拿着青醋的乾面前作无谓的抵抗。

  看不过去的我顺手递上他掉落的球拍。

  一拿起球拍,河村的气势又回来了,“喝就喝!燃烧吧!”——又一具尸体。

  “打中九个啊,还蛮厉害的嘛~”长椅上,桃城两手枕头望向胜郎胜雄,没听到坐他身边的我回应,他低头疑惑地看向我,“怎么了?”

  探着身子专注地盯着一个家伙,我开口,“乾学长从最初开始一直就是打中一个。”

  “说的没错。”桃城拉长腔调,“不管怎么扔~怎么扔~怎么扔~球都像放录象一样走完全相同的路线,打中同一个瓶子~”

  “反过来说,不是很厉害吗?”我神色郑重。真正的精密仪器在这里啊!

  “能够那样精准地控球,稍微往右挪一点不就全中……”

  我的小声咕哝还未说完,便被跳起的桃城用两只大手抱住头捂上嘴,“笨蛋!不要说多余的话!”

  场上,准备投球的乾眼角瞄了瞄那只大号青醋杯。再这么每次得一分,那杯东西铁定是要由他自己消受了。忽然,他望向那只惩罚滚沟的小号青醋杯,镜片白光一闪。

  “啊!好无耻啊,乾学长!”忙着对我进行“谋杀”的桃城朝乾一瞥,立即松手发出一声大喊,“明显把球对准了沟!”

  “不准耍赖,阿乾!”大石也猛吼。

  铁下心不喝大号青醋的乾装作没听见。正要投球,脚脖子被人一把拽住。

  地上,从阴间还魂的海堂冲他瞪出蛇睛,声线低沉嘶哑,“不到最后……不能放弃!”

  “哇!”饶是一贯冷静的乾,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大叫一声。往边上一个踉跄,撞到了正要投球的龙崎,两人的球一起咕咚滚进了沟里。

  “等,等等!刚才的不算!”龙崎老太话说了一半,也被镜片泛白光的乾阴影吓得止了声。

  “请喝了它!”端起两个杯子,一手递向龙崎,乾的声音恍若来自九幽之地,“我们一起……”

  “哇——”第五具“尸体”惨烈诞生。

  “喂,阿乾……”大石试探地招呼喝下青醋后还直挺挺地站着的乾。

  机械地转身面向大石,乾神色肃穆,“做过头了。”扑通一声,他翻身栽倒。

  “不要做自己也不能喝的东西啊~”大石看着他的“尸体”摇头叹气。

  “还有两次。再有两次不扔到沟里,就可以不用喝青醋了!”脸旁淌汗的崛尾正要投球,突然猛醒,“不对!最后一名也要喝!”

  茫然失神的他手一抖,球也掉进了沟。

  “辛苦了。”接替已“牺牲”的乾,我公事公办地递上一杯青醋。

  “呜——”接过杯子的崛尾涕泪交流,一横心仰头喝下,变成第七具“尸体”。

  接着,正准备投球的大石恶有恶报地踩到泼散在地上的青醋汁液,脚一滑,球脱手扔到了沟里。

  “不对,刚才是意外!是不小心滑倒啊!”呆坐在地的大石突然清醒,冲端着青醋蹲到他身前的桃城连连摆手。

  “爽快点吧。”桃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石无用的垂死挣扎,“给。”

  “啊——”大石变成第八具。

  “连大石学长也……”胜郎胜雄目不忍睹,语带颤音。

  “啊咧~最后一轮留下的只有你们啊~”桃城气壮山河,仰头叉腰。

  “不会手软的哟~”桃城身前,我气壮山河,仰头叉腰。

  两人同时冲他们露齿一笑,白牙一阵光芒闪烁。

  “呜……”胜郎胜雄惊恐地望着我们,抖抖索索地抱成一团。

  保龄球与青醋(四)

  “哈!”桃城清空瓶子。

  “嘿~”正要投球,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呵呵一声轻笑,手一抖,本该全中的球只打中了一个,差点没直接掉沟里。猛转头我望向不远处椅上那具仍然紧闭双眼的狐狸尸体。刚才的,是幻听吧?

  “没事没事~”桃城安慰我,“胜郎胜雄要想赢过我们只有剩下的三球连续全中。那是不可能的!”

  他扬声冲胜郎胜雄喊,“不好意思,一年级的~看来是我们赢了哟~”

  “哈哈……”胜郎胜雄满头大汗地假笑。

  “不想喝大杯的青醋呀!”泪水横飞的胜郎第一次一球全中。

  “喝了那个会死人的啊!”泪水横飞的胜雄第一次一球全中。

  “妈妈呀!”泪水横飞的胜郎再次一球全中。

  桃城和我的嘴张得像连塞了三个鸭梨。

  “喝吗?”我斜眼瞥向那杯咕嘟冒泡的大号青醋,小声问道。

  “绝对不要!我的胃口刚刚好起来!”桃城心有余悸,面容扭曲。

  默契地对望一眼,我俩悄然起身。蹑手蹑脚地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一声来自黄泉的低吼,“站住!”

  “嘶——别想逃,你这毛猴!”“喵——好好的喝下去,小不点!”“很好喝的哟~”蛇尸猫尸狐狸尸一起乍尸。

  和桃城两个面无人色地连连后退。背后掀起无边恶寒,大石龙崎两具僵尸蹒跚而前,“来,不要大意地喝吧!”

  “哇呀!!”

  *德国。已是清晨。一双手正系着球带,突然,鞋带在手中断成了两截。紧盯着球带,某人嘴里喃喃吐出一句,“他没事吧……”

  “能获胜真好。”保龄球馆内,胜郎胜雄喘出一口大气。

  “忘记说了。”低沉阴森的声音忽然响起。僵尸状态的乾垂着双肩出现在他们面前。镜片泛出的强烈白光衬得暗影中那脸恐怖无比。

  “这是获胜队伍的奖品,乾特制强身健体饮料——红醋。”随着平板森然的音节,他变戏法似的端出一大杯滋滋冒火泡的火山色液体……

  “呀啊!!”

  果然即使优胜也没有好下场。躺地上装死的我暗地里呼了口气。

  为什么我会没事?因为杯壁刚碰上嘴唇,我就和杯子一起倒地了。虽然有点狡诈卑鄙,总比把乾汁灌进肚子的好。不断从惨痛失败的经历中吸取教训,总结经验,想出对策,是我从小养成的好习惯。

  “扑通”一声,随着乾继胜郎胜雄之后支持不住再次倒下,场内已是一片尸体狼籍,寂无人声了。

  地板虽然不比草地或长椅,要在上面睡觉对我来说还不是问题。迷糊瞌睡间,心头突然警铃大作。眼皮微微撑开一条缝,见到的情景立时让我毛骨悚然。

  几乎就在我头顶边,长椅上歪头躺着的某人正睁开一双湛蓝妖眼兴味津津地打量我。

  为,为什么这妖狐还没死透?!难道说,之前那些都是他在做戏!

  细密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他分明是在示意:答对了~

  冲他瞪了瞪眼,我的意思十分明确:还不赶快闭目装死!

  嘴角诡秘地一弯,那蓝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传出一个讯息:如你所愿~

  眼一闭,他整个身子毫无预兆地就从椅上往下一滚,来了个漂亮的180度自由落体!

  眼睁睁地望着那直压下来的暗影越来越大,清晰地看到翻转中他咬着唇笑得春花烂漫,那一瞬,目瞪口呆的我突然灵光一现。

  我喝青醋的地点为什么会正好在这角落的长椅旁?倒下去之前明明空着的长椅上为什么忽然多了具尸体害得我只能躺地板?结论:又被妖狐设计了!

  恍然大悟却与事无补。别说动弹,连呼喊都不能也来不及的我只能皱眉闭目,在心底一声哀叹:自作孽,不可活!

  “砰!”这一声只在我脑中炸响。事实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分量也没有意想中那么重。幸好没有头碰头。可不论是谁,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空中掉下的八爪章鱼趴到身上,都不会好受!

  “你干嘛!”我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现在我是仰躺,妖狐是俯卧,几乎跟我脸贴脸——姿势与我被他绊倒及拖倒那两回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两人的位置颠倒了一下。(作者:可参考70与114章)

  感受到他胸腔间的振动,戏谑的低笑带出的微风吹掠过我脸旁竖起的毛发,“看你躺地上怪冷的,来给你当被子啊~”

  说得好听,分明是拿我当垫子!

  正闭着眼气血上涌无可奈何,一股热气酥酥痒痒地直吹进我耳内深处,叹息般的吟诵幽幽响起,“头发像乌木一样黑~嘴唇像鲜血一样红~皮肤像白雪一样白~不对,皮肤像樱花花瓣一样粉红~摘自德国格林童话《白雪公主》~”

  一脚将妖狐踹了个后空翻,掐住他的脖子前后左右摇晃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可惜以上场景只出现在我的臆想中。不过,如果不远处没有传来渐近的人声,我可能就这么不顾一切的火山爆发了。毕竟人的忍耐度是有极限滴!

  “客人,请起来啊~”“真头痛,店里要关门了啊。”一阵杂乱的脚步后是焦急的呼唤,看来是保龄球馆的服务人员,那么多“尸体”让他们颇为头痛吧。

  刚偷偷吁出口长气,左耳垂处突然被什么湿热滑软地舔了一下,顿时窜过一股令人颤抖的电流,半边身子刺刺地一麻。接着传来一阵极低的气息振动,“那个谁似乎说过,让我咬一口呢~别想赖帐哦~”

  心头仍然怒火满腔,冷汗却已涔涔而下,算是领教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了。服务员的脚步几乎就在头旁身边逡巡,这只妖狐竟然大胆若斯!束手待毙可不是我的作风!

  悄悄挪动被他压在身下的左手,估摸着他腰间部位伸指就是一掐(用拳脚动静太大)。

  “唔……”他闷哼一声,浑身一僵。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让你也尝尝无法动弹开口时被欺负的憋屈滋味!这下该老实点了吧~

  正自以为得计,左手突然被捉住。右手五指利落地从我指缝间侵入,他用力一扣。接着耳垂处促不及防地剧烈一疼,让我差点放声大叫。这声大叫最终也只能卡在喉咙口,因为附近响起了服务员的唉声叹气。

  “真是的,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啊~”“起来呀,客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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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07:17 | 显示全部楼层
谁是越前龙马·续(上)

  本章叙述者为坛太一。

  “集合!”清晨,青学网球场上,代理部长大石充满干劲地发言,“今天根据特别训练计划,一二年级在C场地,正选在A,B场地,各自进行挑战,以关东大赛准决赛为目标全力以赴!”

  “是!”众人齐应。

  “接下来,介绍今天参加我们一天练习的成员。”大石代部长转向门口的我,“那么,进来吧。”

  低着头,帽檐挡住了视线,深吸口气,推开球场门,我有点两腿发软地走了进去。

  “又来了个小不点?!”“到底怎么回事?”“越前的双胞胎弟弟?”青学部员们热烈地议论起来。

  “没有那样的事。”正前方,一个慵懒的声音淡淡响起。这声音我入耳就明白是谁。

  “那么,打一下招呼吧。”身边的大石代部长热情地叮嘱。

  毕恭毕敬地弯腰九十度,我大声说道,“请多多关照!”

  “用敬语?”青学部员们大惑不解。他们不了解我的心情。

  抬起头,我目光闪亮地望向对面,“山吹中学一年级,坛太一!”

  同样的白色帽檐下,他抬起那双曾令我印象深刻的琥珀色眸子略显讶异地扫了扫我。我终于又站到了他面前,而他,正在看我!心花怒放的笑容抑制不住地出现在我脸上。

  这次参加青学的训练是我多次在伴田教练那里用水磨工夫死缠烂打的成果。我一定会好好用心观摩!

  “啊……啊……啊……”站在球场边上,望着他挥舞着火红的球拍与青学的天才不二学长之间精彩绝伦的练习,我张大了嘴。令我一直念念不忘崇拜到五体投地的身影竟在我眼前如此生动地飞舞着。满怀的欢欣让我喉咙里只剩下了一个个单音节。

  “怎么样?我们的练习~”胜郎他们在一边问。

  “太,太厉害了!”我目不转睛。

  “我们的训练一直都是这样的,对吧~”崛尾自豪地炫耀着。

  和崛尾他们是在附近的河川敷旁认识的。傍晚一起在那里练习是我们共同的秘密。真羡慕他们每天可以和那个人一起相处!

  “学长们的伤也恢复了,以关东大会为目标,大家干劲越来越足呢。”胜雄介绍着。

  “太让我感动了!”视线追逐着他的身影,我全心的赞叹着。

  “让坛君参加我们的训练好象是正确的。”胜郎在一边发言。

  “当然了。河川敷高低不平的场地上,根本不能比赛~”崛尾神气活现。

  “哦~你的意思是,昨天你输给坛君全怪场地不好了?”胜雄拉长腔调。

  “别说傻话了!有两年网球经验的我怎么可能一直输呢!”崛尾面红耳赤地争辩。

  崛尾的话却让我一下清醒过来。崛尾也有他的自尊心和好胜心。我呢?难道永远只能在一边羡慕地看着他流口水,什么也做不了吗?

  “你们不相信我吗!”崛尾还在那大声嚷嚷。

  “大家。”转过身,我郑重地冲他们一鞠,“谢谢了!”

  抬起头,我望向惊讶的他们,“真的非常感谢。不仅是因为你们陪我练习,而且还让我一起参加网球部活动!”

  闭上眼,我心里默念着:亚久津学长,我能够这样和他一起练习真是非常高兴啊!

  那个红霞满天的黄昏,亚久津学长转头睨向我,“这样矮小的身材以我为目标,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成就。”

  伸出手,他路标似的指向另一边,“他——才是你要学习的对象。”

  路的那一头,两手插在裤袋里,蓝白衫的少年缓缓走来。白色帽檐下,黑发随着步幅轻轻飘舞。余晖照映里,抿紧的唇,琥珀的眼,在闪耀的光辉与浓黑的阴影中更显出一种夺人心魄的深刻。

  那一瞬的夕阳再次耀花了我的眼。

  “我说,你再怎么崇拜越前,也没必要穿着打扮都一样吧~”崛尾嬉笑着打趣。一边的胜郎胜雄也笑了起来。我害羞地挠挠头。

  那次比赛后,其实我好几次偷偷跑来青学,暗地里观察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的存在感,他的气势确实一天比一天强了。我的资料本似乎永远没法记录完他的一切。

  这样耀眼的人,这样巨大的差距,我真的能学习吗?慢慢的,我开始模仿他,从头到脚。同样品牌的白色鞋帽,红短袖,黑运动短裤,同样的红球拍再加上同样的身高,也难怪青学部员们刚看到我时会起那种猜疑。

  希望有一天,不止是外表的穿着,内里也能够像你一样!

  “呐,怎样都好~”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却让我惊喜地转头。帽檐遮着眼,他正单手平举着满满一拍的网球,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能不能快点帮我来捡球~”

  “不妙了!”崛尾他们大喊一声。

  惊慌地环顾四周散落的网球,不知何时上午的练习已经结束。而我们竟然只顾聊天,连打扫工作都忘了做……

  “对,对不起!”我猛一鞠躬。

  “你在找谁呢?”吃过中饭,一起从青学餐厅里出来,胜郎奇怪地看了看左顾右盼的我。

  “还会有谁~”崛尾怪腔怪调。脸一红,我没接话。

  “不过,最近越前好象情绪不佳哦。”胜雄补上一句。

  “啊,为什么?”我连忙追问。

  “鬼知道,这家伙本来就很任性!”崛尾翻了个白眼,“不用找他,过一会他肯定在温室睡觉,但你还是别去的好。”

  “为什么?”我更加奇怪。

  在我心目中,他一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冷静沉着。这看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就知道了。哪怕是被我们队里人人躲着走的亚久津学长揪住领子拎着,他也能连眉毛都不动弹下。这个最终打败了亚久津学长的人,是泰山崩于前都不动声色的吧。他会任性?

  “难道你没听说过青学七不思议吗?”胜雄鬼鬼祟祟地说。

  “青学七不思议?”

  看着我吃惊的表情,胜郎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午夜两点往天台时会多出一级的十三级阶梯,课间休息中有时会传出惨叫的实验室,下雨天有喀哒喀哒声响的生物室,下弦月与逢魔日同现的傍晚会自动关门的图书馆……”

  “其中最引起话题的,是正午的温室。”崛尾眉飞色舞地抢过话头,“传说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去温室的话,会看到花妖的魅影。有人说是两个,有人说是三个。但有一点大家的说法是一样的,那就是——凡是看到过的人必定都会倒霉,倒大霉!”

  “那为什么他……”

  “越前是那种鬼神不忌的家伙。”崛尾耸耸肩,“我看花妖不会去惹他。惹到他的话没准还被他踹三脚。”

  “咔当”一声轻响,我悄悄推开虚掩着的温室门。崛尾他们的告诫反而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而且,有他在的话,我想我什么也不怕。

  整个玻璃温室仿佛是一座巨大的水晶棺。里面充盈着满满的绿色,明亮的阳光将之折映得层层叠叠,深浅不一。温暖的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的花与叶的馨香。

  往深处走了一段后,我停下脚步。看到了。不是两个,也不是三个,是一个。

  谁是越前龙马·续(中)

  本章叙述者为坛太一。

  远远的,就能看到长椅上那蓬金色的头发。摊手摊脚的姿态,却没有丝毫粗鲁,反而与四周自由生长着的树木花草十分的合衬,呈现一种自然舒卷之气。一只手从椅边垂挂下来,手指精巧秀气,肤色近乎透明。

  阳光把一片斑驳的碎影印到那纤小的身子上,这发光体的轮廓就显得有些模糊不定——金色的妖精正在酣睡。

  仿佛有引力吸引着我,屏住气息,我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慢慢向前。

  走近了,才发现金发原来是黑发,透明原来是象牙白。阳光的魔法用虚幻的美丽替代了真实的魅惑,而现在,一切还原了。是他!

  看惯的琥珀的眼被长长的睫毛盖住,锐利换成了宁静;看惯的抿紧的唇微启着,沉稳换成了稚气。完全不同的表情,同样完美的容颜。

  “想亲下去吧?”

  一声突然的轻笑让看得入神的我惊觉自己几乎把头靠到了长椅边。赶忙拉开距离,再一回想那话语的意思,腾的一下红透了耳根。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我是那么敬慕他,怎么可能……一边拼命摇头,一边转身望去。

  正午强烈的阳光让我在抬头仰望的刹那间因刺目而有点晕眩。所以那一瞬我再次以为,真正的花妖出现了,出现于白昼堂堂。

  发光的柔细棕发拂过白皙秀美的脸颊,妖娆蓝眼斜睨向我,水波粼光一闪而逝。

  “他睡起来很沉,怎么亲都不会醒呢~”那语音温柔缥缈,像是夏日午后,林间花海吹来的中人欲醉的薰风。

  惊吓地望着这言辞鼓惑的花妖,呆楞了好一会儿,又听他扑哧一笑,“骗你的。”

  半天才回神——这是青学的不二学长!

  轻悄地走过我身旁,他两手撑上长椅缓缓俯下腰,忽然转头冲我眯眯一笑,“想亲眼看看我说话的真假吗?”

  啊?!正在努力消化他这句话的意思,脖子突然被人用手臂一把箍住,一个声音欢快跳脱地响起,“小不点~你今天怎么不睡了~咦?”

  不二学长连忙把手指竖在嘴前作禁声状。但是,来不及了。长椅上,纤密的睫毛一扇,那双琥珀眼猛然睁开,恍惚间泛出两道金色的剑气。

  眨眼工夫,刚才还笑眯眯的优雅脸蛋被两只手捏住,毫不留情地往两边一拉,顿时扯成了烧饼。

  把那脸往边上一推,他气咻咻地翻身站起,一言不发地朝外就走。

  “还在生气啊~龙马~”捂着脸,不二学长冲他的背影呵呵笑了起来,“小孩子才会那么长气哦~”

  没得到任何反应,眯了眯眼,嘴角一弯,不二学长又扬声说了一句,“有薰衣草香哦~”

  刚走到门口的他突地一个踉跄,接着一步窜了出去,使劲把门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二,你别老这么捉弄小不点嘛~”菊丸学长冲不二学长抗议。

  “可是,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不二学长的手现在捂上了肚子,笑得没了眼,“真的不会腻哟~”

  “你这家伙。”无奈地冲他摇摇头,菊丸学长拍了拍我的肩,“坛君,今天来这里的事要保密哦。”

  他说话的时候,不二学长的眼有意无意间朝我这边瞟了一眼,让我忽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晕乎乎地从温室出来,快走到网球部时,就听转弯处的墙壁旁有“啪,啪”的声响。探头一看,是他。

  挥着球拍准确地击倒眼前的一个个空牛奶盒,他边打边低咒,“混蛋!总有一天,灭了你!”

  原来他和我一样,只有十二岁呀。莫名地,我在墙角后偷偷微笑起来。

  “集合!”下午,大石代部长集合大家后宣布,“现在开始比赛形式的练习,想挑战的人请举手。”

  “我!”“我!”站在后排的青学部员们纷纷应声举手。

  “比赛形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向崛尾他们。

  “谁都可以自由地向正选挑战。”胜雄解释。

  “和,和正选?!”我吃惊地嚷。

  “这是衡量自己实力的好机会。”崛尾神气地摇晃着手指,“但是,别怪我没告诉你,一旦挑战了,就要做好会输得很没面子的心理准备。”

  “对正选来说,也有正式比赛前迎接挑战的意味。也就是说,这样的比赛起到了一石二鸟的作用。”胜郎补充。

  “啊~”我不由得佩服起来,果然是青学,名不虚传呢。

  “你想和越前比赛吗?”崛尾古怪地冲我咧嘴一笑。

  “啊?”我的脸立时热了起来,“和,和越前君比赛?”

  “是啊,试试看吧!”胜雄怂恿我。

  “坛君,你不是以龙马君为目标吗?”胜郎也鼓励我。

  我的脸更烫了,“虽,虽然这样,但,但是我……”我真的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泄气话!”崛尾把脸凑到我跟前,“朝着目标大步前进吧!”

  “已经没有挑战者了吗?”大石代部长又问了一遍。很奇怪的,青学部员中竟然没人要挑战一年级的他。

  “这里!大石学长,这里有人要打!”崛尾高举手臂。

  “崛尾吗?”大石代部长有点惊讶。

  “不,不是我。”崛尾笑嘻嘻地指向我,“是他说他想向越前挑战。”

  “哎~和越前?”青学部员们发出一阵惊讶感叹声。

  他抬眼扫了我一眼。急忙压低帽檐,感觉自己整张脸完全烧了起来。唉,连习惯都学了个十足十。

  “难得参加我们的练习,这样也好。”大石代部长和蔼地看向我。

  “太好了!”“我们会为你加油的!”崛尾他们开心地为我打气。

  “谢谢。”我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帽檐,转头询问他,“但是,真的可以吗,越前君?”

  他仰头一闭眼,“我无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

  花妖释疑:

  部长先到的情况:闲人免进。不二照进(人家有厚度)。

  不二先到的情况:部长照进(人家有权势)。菊丸照进(人家有关系)。

  菊丸先到的情况:青学网球部茶话会开始。

  一般人看不到从头睡到尾的主角。太一遇到的是非常小概率事件——他进温室时正好是主角刚进去,不二还未跟上那短短一小会儿。

  谁是越前龙马·续(下)

  本章叙述者为坛太一。

  “身高穿戴什么的完全一模一样啊。”“是呀,乍眼一看真的像双胞胎呢。”青学部员细碎的议论声里,我梦寐以求的比赛开始了。

  “我很高兴啊,越前君。”站在球场上,望着对面那个人,我感到全身都在轻轻发颤。这么快就实现了和他比赛的愿望,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用那漂亮神气的琥珀眼瞟了我一眼,他微微一笑。

  “当然!”我兴奋地回答。

  “第一局,山吹,坛发球。”

  亚久津学长,努力到现在的成果,我想让越前君亲眼看看!

  右手执拍,左手轻弹网球。这熟悉的姿势我不知已模仿过多少遍了。看着我的动作,他露出惊讶的神色。

  越前君,我发球了!跃起挥拍,场外响起崛尾他们兴奋的呼喊,“打出来了!外旋发球!”

  他轻轻把头一偏。弹起的球砸到他身后的铁丝网墙上。

  “15-0!”裁判有点结巴地宣布。

  “赢一球了!”“厉害!居然从龙马君手上得分了!”崛尾他们大声欢呼。

  再发一个!强抑剧烈的心跳,抬手我又是一个外旋发球。他还是没接,再次轻轻侧了下头。

  “30-0!”

  “上吧上吧!就这样一口气赢第一局!”崛尾振臂高呼。

  我是在做梦吧?竟然能从越前君手中两次得分?!我要加油!

  第三个外旋发球过去,他忽然动了。随手一拍,“啪”的一声,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球已从我脚边窜到了我身后。

  “啊~”崛尾他们全体张大了嘴。

  “刚才那个也是外旋发球吧?”“恩。可是龙马君很轻松就打回来了。”

  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滚落的网球,我咬咬牙,“这次一定要得分!”

  看看我,他嘴角露出的浅浅笑意却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啪!”“啪!”“啪!”我所有的发球都被他一击必杀。眨眨眼,局数就变为1-0,交换场地了。

  “骗人的吧,完全被打回来了。”我垂头叹了口气。努力练习的成果如此不堪一击,不免令人丧气。

  “别介意,别介意。”胜郎在场外安慰。

  “那家伙不要紧吧。”崛尾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没精打采地走过去的我,又不平地看了看扛着球拍仰头闭目地走过来的他,“话说回来,越前那家伙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肯放水啊!”

  轻跃,仰头,挥拍。击球姿势优美若流水行云,那球来势的凶猛凌厉却让我失声大喊。

  耳边还残留着球擦脸而过的那声尖锐呼啸。和这一球相比,我之前的发球能算是外旋发球吗?我终于明白,他还是放了水。

  “啊——”重重地扑摔在地。裁判口中报出“4-0”时,离比赛开始仿佛不过一瞬间的事。

  场外观战的崛尾已目不忍睹地捂住脸,“从那之后一分都没有得过,所有球都一发解决了啊……”

  “现在才刚刚开始!”“发挥自己所有的力量吧!”胜雄胜郎大声给我打气。

  “知道了,我会全力以赴的!”是的,现在还不是怅然若失的时候!满身尘土地从地上爬起,我望向对面凝立不动的他。那身影明明和我一样瘦小,却磐石般难以撼动。

  既然旋转球已经没用了,那么,就试试我拼命练习的另一个绝招吧。

  就是现在!盯紧来球,我冲前一个滑行。惊讶的神色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抽击球B!”崛尾他们的大呼声中,我跃起挥拍。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形。

  嘴角一翘,他也冲前一个滑行,甩手一挥。

  “那是……”在我愣神间,球已在我身边卷过一道疾风,发出啪啪两记轻巧的声响。

  这才是真正的抽击球B?力量和技术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呆呆地望向对面。我一直所仰望的,竟是这样一座高不可攀的雄峻险峰!

  “啊呀,好象受了相当严重的打击。”“很没有力气的样子呢。”崛尾他们担心地看向我。

  虽然以他为目标,但光崇拜是没用的啊。全身的力量与勇气一下都被抽空,我胡乱地挥拍发球。反正是输定了吧。不管怎样练习,我都赶不上他……

  球再次被击回时,我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亚久津学长,想成为越前君这样的网球选手,一开始就只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吧?你这个大骗子!泪水止不住地淌下我的脸颊。反正像我这样的……

  “呐~你还有干劲吗?”慵懒的声音淡淡响起。抬起头,我惊讶地望向对面。

  和声音完全不同,那双琥珀眸子直视着我,眼神锋芒锐利,让人心中打突。

  “可,可是……”我试图争辩。想赢你,是件不可能的事。不是吗?

  低下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单手举拍指向我,他的声音冷酷无情,“太难看了,这样。”

  “太,太难看了?”呆望着他,我喃喃自语。

  脑海中忽然回放出他与亚久津学长那一战。那场谁也不让谁的精彩比赛不是让我感动至今?无论处于何种不利情况,他们两个不都毫不退缩?对了,最令我难忘的,不就是情况再困难,也会时时出现在他脸上的因自信而魅力四射的笑容?

  “亚久津学长,我也想以选手的身份站在赛场上!不,一定要站上去!”那个红霞满天的黄昏,我不是冲着亚久津学长的背影这样大声发过誓了吗?

  难道我就是这么实践自己的诺言?就如他所说,这么难看地站在这个赛场上吗?

  抬眼望向对面那个似乎遥不可及的存在,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要努力到最后!如果现在放弃了,那我之前所有的汗水不都白费了吗!

  奋力扑救,球还是差了一线没能救起;咬牙握拍,球拍还是脱手远远弹飞。

  气喘吁吁,满身满脸都是尘土的我跪坐在地。头顶响起了裁判的声音,“比赛结束,越前胜,6-0!”

  抬眼看对面,他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扛着球拍,眼睛还遮着,只看得到帽檐下那抿紧的唇。

  已经结束了吗?已经结束了呀……

  赛后行礼,我们的手握在了一起。这也是我期待已久的呢。

  松开后,他一闭眼,“你,还差得远呢。”

  “啊……”

  “不过,最后打得还不错。”微笑抬眼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这一刻看去如此明亮温暖。

  呆楞失神半晌,我恭敬立正,“是!”

  你——将是我永远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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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07: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卷:纯粹的比赛

  卷首歌:

  时光一点点改变了你

  回忆温柔地包围着你

  青色阳光的照耀下

  为了重获强大的新生

  为了明天不再迷惑

  随风奔向远方

  这没有终点的旅途

  风之旅人铭刻在胸

  追逐那崭新的世界

  追逐那光辉的日程

  ——————————————————————————————————————————

  海滩打工记(上)

  艳阳高照的沙滩上,身穿各式休闲短衫的我们身边堆着一溜行李,或站或坐,阴郁地看着海边欢笑嬉闹的人群。

  “真是累死人了!亏我们还特地赶到千叶的海边来呢~”坐地上的菊丸两手枕头,大叹一声。

  “重要的旅馆招待券丢了,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河村也叹气。

  盯着眼前穿着比基尼互相追逐笑闹的女孩子们,乾一手托上下巴,慢条斯理地客观分析,“在沙滩上跑步能很好的锻炼腿和腰的力量,在海水中训练可以增强体质。和六角中比赛前做这样的准备原本不错,但……”

  “学长——”那三个害我们落到尴尬境地的罪魁祸首回来了。

  看他们垂头丧气面色发青的样子,大石只能放低了声音,“结果还是找不到吗?”

  “是。真对不起!”“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找了……”“警亭也去问过了……”崛尾他们一副低头认罪的模样。

  一阵海涛拍岸声传来,众人寂然无声。

  “遗失旅馆招待券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崛尾突然大声嚷了出来。

  “不。没有更加注意点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责任!”胜郎胜雄抢着说。

  “那是当然了!”桃城握拳怒吼,“阿隆学长好不容易从亲戚那里拿来的宝贵招待券!你们就跑着回学校吧!”

  ……我们可是坐火车来的耶,这个桃城,火气也够大的。罚了招待券就能回来了?

  “哎?!”那三个吓了一大跳。

  “不用这么在意,又不是故意弄丢的,是吧?”妖狐就会伪装良善。

  背着大包小包巴巴地跑到这里,结果当天就要回去?“糟透了。”我嘀咕。

  “青少年~让我来听听你们的事情吧~”熟悉的慵懒腔调让我耳朵猛一支棱。

  众人惊愕地转头看去。那边,站着一个身穿敞开的黑色僧袍,露着结实胸肌,打着赤脚,脸包得像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一副墨镜的可疑家伙。我的眉头立时竖了起来。

  “非常可疑……”“很像好色大叔……”桃城菊丸凑一起小声议论。

  “你,你是……”大石结巴。

  两手环胸的木乃伊气派地抬起一指,“我是那个饮食店的老板~”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海滩旁一座小棚房上赫然挂着个大得不相称的招牌:海之家。“打个商量,如果你们来我店里帮忙的话,我就帮你们出旅馆的钱。”

  这家伙什么时候不当和尚当起老板来了?

  “真的吗?”众人瞪大眼睛。

  “因为人手不够呀~如果你们能来帮我的话,那是当然没问题了。”他两掌一合,竖在脸前,“拜托了!”

  “怎么办?”大石询问众人。

  “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桃城坚持原先的观点。

  “不是很好吗?什么都要经历一下呀~”不二笑眯眯。

  “是啊,是啊!来做我店员吧!”木乃伊扑上前,抓住桃城的手上下猛摇,接着转身大力拍打菊丸的双肩,“现在已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爽快的青少年了!”最后激情勃发伸出魔爪一把将躲避不及的桃城大石河村海堂搂进怀里。

  “住手!很难受啊!”那四个被挤得龇牙咧嘴。

  “真是万幸……”侥幸逃离虎口,乾吐出口气。不二弯腰把手搭膝盖上喘息。菊丸索性面无人色地瘫坐在地。

  知道厉害了吧……

  “来一支冰淇淋吧~”“还有橘子汁~”“都是冰镇的~”穿着粉红的围裙,崛尾三人站冰柜前热络地冲走过的路人招呼——结局毫无疑问就变成这样。

  店内,同样穿着粉红围裙的海堂将一盘炒面放到桌上,“嘶——请慢用。”

  客人抬头一看,正看到海堂那双瞪着他的蛇睛。“啊!非,非常感谢!”他惊吓地冲海堂猛鞠躬。

  “柠檬苏打水和草莓冰淇淋是吧,知道了~”另一边,大石好象很受那些欧巴桑和小孩子们的欢迎。

  “让你们久等了。”温柔优雅的声音响起,不二微笑着将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到一堆正面红耳赤地望着他的女生桌前。为什么同样是粉红围裙,穿在这家伙身上就特别合衬呢?

  “喵~特地跑到海边来是为了什么啊~”厨房里,菊丸唉声叹气地洗着碗盘。

  厨房另一边,河村熟练地将包心菜切成整齐的细丝。

  “你很拿手嘛,阿隆学长~”河村身旁,手拿勺子拌着汤锅的桃城钦佩地看向河村。

  “乾,乾学长,你在干什么?!”店门口传来崛尾三人惊吓的叫喊声。

  柜台前,一脸严肃的乾正两手按着振动的榨汁机捣鼓着什么。机内杯壁里的液体呈现奇怪的草绿色。

  “稍微……想试试增加点新的饮料。”乾的镜片泛出白光。

  “咿——”一阵鸡皮暴起后,众人同声怒吼,“不用了!”

  “哈哈哈——”屋后,木乃伊两手插袖子里冲我干笑,“呀~真是巧合啊~”

  “我还在想你今天早上怎么不在家呢,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气愤地瞪住他。

  “这里的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他有事出门拜托我帮忙做店长~”这家伙毫无悔改之意,一边说一边将那墨镜后的贼眼往海滩上溜去,“海鲜,好吃~泳装的女孩子,好看~所谓的人间天堂就应该是这样吧~”

  我看八成是你拜托别人的吧!瞧瞧,口水都快渗出来了!

  “那你脸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按耐住火气,我瞟了瞟他那包得像粽子的脸。

  “啊,这个啊?”他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慵懒腔调,“看美女晒日光浴睡着的话,太阳照到脸上会脱层皮吧?这么一来就不要紧喽~”

  真是白担心了!早就该知道这家伙的无聊!长出口气,我挑眉,“事先声明,你是我老爸的事情要保密!”

  “为啥?”他一下把脸凑到我跟前,“又没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方便?”

  “丢脸。”我干脆地把头一偏。

  “你说啥!我哪里让你丢脸啦!”他不服地嚷嚷。

  一闭眼,我截口,“全部!”

  转身要走,脖子被臭老头用臂弯从后一下箍住。

  “什么,竟敢这样说!你这小子不晓得长幼有序的道理吗!”

  “谁叫你为老不尊!”两手猛然发力抓住他的手肘往下一扳,侧身一弓,就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两手扭住臭老头的一条胳膊,一腿膝盖顶住他胸口半蹲着,我有点泄气。这副僧袍散乱灰头土脸的狼狈样明显是装出来的,以为我一直是小孩子吗?这个笨蛋。不过,算了吧。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正要站起,就听“啊——”的一声。

  抬头一看,不远处,店子后门口,桃城菊丸河村三人正张大了嘴,呆呆地瞪着我们两个。

  海滩打工记(中)

  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臭老头将手往袖子里一笼,拉腔拉调地问向那三个,“咳,有什么事吗?”

  半晌,河村开口,“那个,冰箱里什么也没有了。”

  “啊?”

  “蔬菜,肉,鱼,什么都没有了啊。”“这样什么料理都不能做了。”厨房里,众人眼巴巴地望着空荡荡的冰箱。

  “糟糕,忘记进货了。”臭老头后知后觉地一拍后脑勺。这家伙,除了网球别的根本靠不住。

  海堂从厨房门口不耐烦地探头看向有点傻楞的桃城,“你还在磨蹭啥?客人在等着呢!”

  “没材料了!挑什么刺啊,你这条蝮蛇!”桃城今天吃了枪药似的火爆。

  “你说什么!”海堂这炮仗一点就着。

  “怎么样,想打架吗!”两人间怒视的空气中滋滋地冒出火花。

  “喂,你们两个快住手!”眼看舌战迅速升级成为肉搏战,河村急忙上前。

  “不行呀,普通的河村学长根本没法阻止他们啊。”躲柜台后的崛尾他们着急地嚷。

  “阿隆,接拍!”菊丸翻出一支球拍甩手扔给河村。

  挥舞手中球拍,被桃城海堂推到一边的河村燃起万丈火焰,“燃烧吧!不可以小看接待客人的生意!吃我愤怒一击!”

  “阿隆学长,停,停手啊!”桃城海堂惊慌地到处闪躲。

  “现在才说太晚了!”暴走状态的河村手起拍落,一下劈断一张餐桌。

  “哇呀——”客人们四散奔逃。

  眨眼工夫,整个店里已是狼籍一片,空无一人了。

  “糟,糟透了!”河村的暴走状态刚一解除,刚才不知躲哪里的臭老头就跑出来跳跳脚,“别说你们住旅馆的费用了,连我的工钱都拿不到了!”

  “对不起,因为我们部员才弄成这样。”大石上前诚恳地道歉。

  “唔……”臭老头低头沉思一阵后,抬头严肃地说,“反省了吗?诸君!”

  “正在反省~”众人应声。

  他的墨镜光芒一闪,“好,那么就照我说的去做吧!”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各位!”海滩上,臭老头举着扬声筒扯着嗓门在那猛喊,“来这里和两个可爱的青少年打沙滩排球吧~获胜的话在我们店里吃喝免费!还能获得神秘礼物!不急着赶路的请一定来挑战!”

  “要是真的输了的话怎么办?”他身后,河村忧心地嘀咕。

  “我怎么知道。”不负责任的臭老头利落地回答。

  “啊?!”

  “嘶——为什么要我做这种事情?”临时搭起的沙滩排球场上,两个可爱的青少年之一叉着腰抱怨。

  “我也不能理解。”他身旁,两手插裤袋里的我一样不满。这种被摆出来吆喝的感觉真差。

  “比起招待客人,这个更适合你们,不是吗!”臭老头理直气壮,“还抱怨个啥!”

  压压帽檐,我“切”了一声。不就因为我不肯穿粉红围裙干活吗?至于海堂,他那凶相是习惯动作,也不能全怪人家吧。

  “获胜的话真的可以免费吃饭吗?”很快就有人上钩了。

  “男人是说一不二的!”臭老头撒谎向来面不改色。

  “什么什么,那边有有趣的事情?”“去看看吧~”

  随着比赛渐次展开,场边开始围起热闹的人群来。

  “观看的同时要喝点什么吗?”臭老头搓着手讨好地询问场边长凳上的看客们。

  “我要可乐。”“我要冰咖啡。”

  “OK!”臭老头连连点头,转身他就变了个脸冲傻站着的河村大石菊丸大声呼喝,“不要发呆!快点去拿!”

  “啊,是!”那三个如梦方醒。

  “让我们来试试吧~”连赢了几场后,走上两个拽得像二百五似的家伙。

  “啊,那个是……”“以前找过胜郎爸爸麻烦,被龙马君打跑的……”“佐佐木!”崛尾三人嚷了起来。

  “那不是威力黄金牙父子搭档?”人群中也有窃窃议论。

  “你是说那个横扫这一带沙滩排球的……”“是啊,就是他们。”“那样的话,这两个小家伙麻烦了。”

  那两人中年轻的那个有点担心地瞟了瞟我,转头询问,“喂,老爸……”

  “不用担心!”那个中年人嘴一咧,露出一颗光芒闪烁的大金牙,“这次是沙滩排球,不会再像网球那样了!”

  “说的也是!”年轻的那个仿佛打下一剂强心针。

  “你是越前龙马君吧,好久不见了啊~”大金牙皮笑肉不笑地冲我招呼,“以前承蒙关照,托你的福学了不少东西,这次我们要十倍奉还!”

  “你们是谁?”我不解地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关照过这个家伙了?

  “怎么可能忘记!”“我们是有名的黄金牙父子搭档!”那两个暴跳如雷。

  “你认识他们吗?”看着那两家伙上窜下跳,身旁海堂奇怪地问我。

  “完全不认识。”我毫不犹豫地确定。

  “唔!”那两个咬牙切齿,“你们也只有现在可以装从容了!”

  “什么啊,那两个性格超差的家伙!”店内观战的菊丸忿忿不平。

  “听崛尾说过,是以前败给越前的佐佐木父子。”乾冷静发言。真有那么回事?

  “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捧着盘子的不二一脸笑眯眯。

  “现在举行,黄金牙威力父子队对青学热情象征队的比赛!”臭老头大声宣布。他很起劲嘛。

  “加油啊!热情象征队!”崛尾他们高声打气。

  “不要随便起这种奇怪的名字!”垮着脸,海堂撇嘴。

  我把头偏向一边,无语。

  “十五分的比赛,一局定胜负。每五个球交换发球,明白了吗?”臭老头无视海堂的抗议,高举手臂宣布着比赛规则。

  “网球是我大意了,这次一开始就要全力以赴!”金牙气势汹汹地抬手发球。

  轻松垫起,海堂轻唤一声,“越前。”

  “有~”冲前高高跃起,我干净利落地一记扣杀。

  “啊——”年轻的那个扑救不及,摔倒在地。抬头他吃惊地望向我,“好厉害的跳跃力!”

  “不愧是热情象征队!”崛尾他们握拳高喊。这么俗的名字……你们还是闭嘴比较好。

  “刚才只是试探!”不甘心的金牙抬手又一记发球。

  毫不费力地,我飞速垫起球。海堂默契地冲前又是一记扣杀。那两个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接下来,比赛完全一边倒,很快交换了发球。

  “老爸……”

  “别担心,现在才是让他们见识我们真正实力的时候!”金牙抬手拍拍儿子的肩,“沙滩排球的话,我们一定会赢~”

  两人对望一眼,露出心领神会的奸笑。

  海滩打工记(下)

  沙滩上,海堂又一记漂亮的扣杀。

  “出界!”抬脚把明显在界内的球印抹去,金牙指着边线宣布。

  “喂!这球根本没有出界!”观战的桃城一手举着勺子气愤地大喊。完全忘了先前还和海堂吵得不可开交。

  “不用找借口了,怀疑对手的判决是违反规则的~”金牙两手叉腰,毫不脸红。

  “不正当的判决才是违反规则!”好脾气的大石也生气了。

  “不用担心!”臭老头两手环胸,神气十足,“我的儿子可不会这样就被打败!”

  “啊?你说谁的儿子?”他身旁的大石不解。

  “自言自语。”臭老头抬头看天。

  “真是卑鄙的家伙!”场上,海堂愤怒地瞪起蛇睛。

  “海堂学长,我发球了~”一手托起排球,我不紧不慢地开口。为这种事生气不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吗。

  “喂,用那招。”“我知道了。”那两个阴险地做着手势。

  发球后我习惯地冲前,正要跳起,年轻的那个忽地狞笑一声,一脚挑起大把的沙子,重重撒进我的眼睛。

  眼前一黑,踉跄中我两手撑地,闭目半蹲。球落地的同时,响起一个恬不知耻的声音,“不好意思,想刹住的时候不小心踢起了沙子啊~”

  肩膀被只大手一把扶住,耳边传来海堂焦虑的声音,“越前!”

  “唔。”我抬手捂住刺痛的双眼。沙子太多。

  “太卑鄙了!”崛尾他们大声嚷嚷。

  “我来代替越前比赛!”桃城怒吼。

  “等一下,阿桃。”不二的声音轻轻响起,“龙马还准备继续比赛呢。”

  你还真了解我,不二学长。揉揉眼,我平静地捡起地上朦胧中的排球,“接下来是我们发球没错吧。”

  “不要勉强~你还是放弃比赛如何?”金牙幸灾乐祸。

  “不用。”我一口拒绝。

  “真优秀~运动员的榜样啊~”他怪里怪气地拉长腔调。

  “但是能撑到什么时候呢~”另一个接口跟上。

  努力分辨模糊不清的球场,我抬手发球。什么榜样不榜样的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对我绝不适用。

  “越前的视力还没完全恢复。海堂被封锁了对边线的攻击。形势严峻啊。”乾开始作分析报告。

  “小不点!海堂!你们输给这种家伙的话就失去正选资格!”菊丸扬声大叫。

  “啊?你不要随便决定呀!”大石吓了一跳。

  “能接得到,不管怎样都接得到~”“只能打出这样的进攻球啊~青学正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那俩笨蛋开始得意忘形。

  “加油啊!龙马君!”崛尾他们担心地大嚷。

  “原来如此~”不二却托起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哎?”崛尾三人疑惑地看向不二。

  “仔细瞧,龙马和海堂的进攻,是左右分开的,不是吗?”不二笑眯眯地解释。

  “让对手疲于奔命的办法啊~”乾醒悟。

  “网球里经常用到呢~”菊丸嬉笑。

  “太奇怪了,老爸……”年轻的那个汗流浃背。

  “接了那么多球,为什么一分也没得?”金牙一样上气不接下气。这两只,脑瓜都不好使。

  终于,筋疲力尽的他们没能将球打过网。虽然失了一分,那两人却像获得解放般大口喘起气来。

  捡起地上的球,海堂转头看我,“怎么样,越前?”

  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担忧。眨眨眼,我冲他灿烂一笑,“完全好了!”

  “好。”在我脸上一瞥而过,他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从我身旁走到位置。

  “喝!”抬臂他就是一记凶狠凌厉的蛇球。

  “出现了!”崛尾他们大声欢呼。

  “哇——”反应不及的金牙被球狠狠砸中脑袋。

  凌空跃起,我扣向那只弹回的排球,“抽击球A!”

  球炮弹般直击年轻那个的肚子,打得他口吐白沫向后飞跌,正好撞到还晕乎乎的他老爹。

  “啊——”金牙父子滚成一团。

  居高临下睨向他俩,我撇嘴扔下一句,“还差得远呢!”

  “青学热情象征队胜利!”老爸的大声宣布和海滩边的欢呼声一起响起。

  “沙滩排球因为沙子柔软的关系,脚上负担会很大。但对经过严格训练的越前和海堂来说,一开始就不存在输的因素。”乾又放马后炮。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菊丸伸出双臂开心地冲我们摆出胜利的“V”字手势,众人微笑看向我们。

  转头我看向海堂,抬抬帽檐,“辛苦了。”

  “嘶——”他如我所料地背转身去。

  毫无形象地一手在胸前挠着痒痒,臭老头一手勾过我的脖子低笑,“我的儿子,如果连这种程度都不行,那怎么可以~”

  “结果还是当天就得赶回去~”走向车站的路上,桃城拖长声音,看来他对不能在海边旅馆过一晚大为遗憾。

  “可恶,都是听了那个奇怪店长的话!”菊丸也一副不满的样子。想从我家老头那只铁公鸡身上拔毛,不如期望天上下金雨。

  “说起来,我们出来时没看到老板,都没能向他道别呢。”大石有点可惜。

  “哦,那个啊~”不二脸上浮起无害的温柔微笑,“我先前免费招待那对金牙父子果汁,老板一时好奇也喝了一口。”

  “那又怎么了?”河村疑惑。

  “是我新开发的。”乾补上一句。众人寂然无语。

  老爸,我会在心里为你超度滴,南无……

  喉咙有点发痒,所以经过一座自动贩售机时,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我停住了脚。从裤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正要往里塞,旁边忽然也伸出只手拿了枚硬币往里塞。两只手猝然碰撞到一起。

  “啊。”我们同声轻呼。他的硬币在碰撞中掉落下来,三滚两滚就躺到了马路中央。

  抬眼看那人,是个穿红衬衫留着长长白胡子,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这种形象似乎童话里才会出现。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圣诞老公公。

  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他走去马路中间捡那枚硬币。

  “嘀嘀——”喇叭声大作,一辆大卡车高速驶来,看势头就知道无法刹车了。

  来不及多想,我猛扑上去。耳旁呼呼的风声中隐约传来一声惊呼,“龙马!”

  路遇六角中(上)

  拦胸抱住,一把拖回。卡车呼啸着贴身而过,卷起的风几乎掀飞我头上的帽子。

  “啊!不要紧吧!”在前面已走出一段路的大石他们急忙跑向我们。

  “真危险呐……”才偷偷吐出口长气,就见那老爷爷还死盯着马路中间那枚硬币,抖抖索索地喃喃,“一,一百元(日币)……”

  我倒。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为了区区一百元,也太那个了吧!

  “等信号灯变红,车子停了,我给你去捡!”可想而知我的脸色好不到哪去。

  “你给我住手!”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洪亮的大喝。

  一个穿深红球衫,运动头,浓眉大眼的阳光少年大步走来,“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年迈体弱的老人,你打算干什么!”

  这家伙在演水户黄门?看那副剑眉高挑,正气堂堂的样子,如果脑门剃光再加个髻的话就更像了。

  “不知道羞耻吗?羞耻!”这位现代水户黄门伸张正义,惩恶锄奸的对象显然就是我。

  “先闭嘴可以吗。”我淡淡截口。这家伙的嗓门比汽车喇叭还大,震得我耳朵直嗡嗡。

  被我噎住似的楞了会神,他忽又鼓气大声发言,“对这位老人动手的话会断送你的将来哦!”

  “喂喂~你搞错了吧~”大石他们已围了过来,桃城看那水户黄门的眼神就像看外星人。

  “呵呵~”发笑的不止是不二。

  那家伙一副茫然的样子。

  “那个,能看到吗?”我指指马路中央。

  “唔?”他不解地转头看去,一辆轿车呼啸驶过,那枚硬币在地上闪闪发亮,“那又怎么了?”

  “啊,啊。”老爷爷笑巍巍地指了指地上的硬币,又指了指他自己。

  “是越前救了老爷爷。他正要去拾那儿的一百元时车子刚好开过来,真是危险啊。”大石在边上说明。

  “老爷子,这是真的吗?”水户黄门睁大眼看向老爷爷。

  老爷爷又笑巍巍地点了点头。

  “啊……”这家伙顿时满头满脸地沁出大汗来。

  “是你自己性急判断错误!”直指向他,老爷爷这句话说得意外地干脆利落。

  脸瞬间变得通红,加上先前那些汗,他看上去就像刚洗了桑拿浴。突然,他鸡啄米般冲我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是非常抱歉!”用力幅度之大还真不怕折断腰。

  “不用放在心上。”大石微笑着替我回答。

  红着脸抬起头,那家伙转身挥手大喊,“没关系啦~大家都是好人啊~”

  街角处转出一群同样穿着深红球衫,气势昂昂的家伙们。原来还有伏兵在啊。

  “佐伯。”盯住这群人中的一个,不二突然开口。

  “不二。”他们中一个英俊的银发小子也直勾勾地盯住不二。这两人,颇有渊源的样子?

  “佐伯,你认识这些人吗?”水户黄门奇怪地问那银发小子。

  “青学。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佐伯简短介绍。

  “准决赛的对手。”乾醒悟。

  “对啊,他们是六角中学的。”不二笑眯眯地证实。

  “六角中学!”“哇,好象事情变大了~”“龙马君听见了吗,他们可是我们准决赛的对手啊。”崛尾他们转头向我看来。

  把刚捡起的硬币往老爷爷手里一塞,我正忙着仰头喝饮料,拿饮料罐的手突然被一双手紧紧捧住。

  “龙马…越前…原来你就是青学的越前龙马君!”水户黄门的脸一下放大在我眼前,目光明亮,神色兴奋,都快贴到我鼻子上了。

  不自觉地,我把头往后仰了仰,拉开点距离,“是啊。”不记得有认识这家伙啊?

  “哇——怪不得觉得眼熟,刚才没仔细看呢!”死抓着我的手不放,他越说越激动,“我虽然是一年级但也是正式球员,我叫葵剑太郎!请多关照!”

  话真多,我心里嘀咕。但他的话还远远没完。“这样啊,是越前君啊!我的斗志开始燃烧了!”握着我的手上下猛摇,他笑容满面,“如果可以的话,跟我进行一场轻松的比赛怎么样!”

  停手啊!罐子里的饮料要被你晃出来了啦!抬头,正看到他专注眼眸中掠过的一抹闪光。唔?这算是挑战吗?

  “你想,按比赛当天的顺序,我有可能碰不到你。”他又转成笑容满面的模样,几乎让人以为先前锋锐的一刹那只是错觉。“好不容易在这里碰到了我想就互相切磋一下!”

  “我无所谓。”说实话,我只想快点摆脱这个越逼越近的大嗓门。

  “真的吗!”他总算放开手,接着又冲我猛鞠躬,“太感谢了!”这家伙,也太有精神了吧?

  就着小瓶子咂了口维他命,老爷爷伸手一指,“我们学校的网球场离这里很近的。”

  “没错!大家也请一起来!这边!”那个叫葵剑太郎的家伙兴冲冲地大声嚷着,拔腿就往前飞跑。

  老爷爷慢吞吞跟在后面,转头冲我们慈祥地招招手,“来啊,来啊~”

  “要小心啊,越前。那家伙是不是想试探你啊?”路上,崛尾杞人忧天。

  “是吗?我倒看不出来。”胜雄惊讶。切,我有什么好试探的?试探了又能怎样?

  “那个一年级的,总觉得有点不一样。”河村也在那猜测。

  “反正没什么坏处。我们正好可以研究一下六角中学。”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收集资料,乾想必暗爽在心吧。

  “不好意思。”银发的佐伯落后几步,与不二并肩而行,“我们部长稍微强硬了点。”

  “你们部长?”菊丸大惑不解。

  “是那个一年级吧。”不二温柔一笑,“老爷爷干的事,对吧?”

  通过佐伯与不二一路上的交谈我知道了几件事:

  一,老爷爷居然是六角中的教练,听说还是个手艺不错的工匠。

  二,佐伯和不二是青梅竹马(作者:喂!)。就是从小认识的意思。佐伯是六角的副部长。曾在以前的比赛中输给过不二,这次想要在准决赛中找回场子。

  三,六角中的部长副部长职位不值钱。据说决定人选时,那个剑太郎正好蹲老爷爷跟前收拾捡球而佐伯恰好排在队伍第一位。事实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能让一年级做部长?!”桃城瞪大了眼睛。

  “可怕,六角中学。”乾总结。

  “不管部长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不同。”不二身旁,佐伯信心十足。

  “剑太郎和那个一年级的比赛,真令人期待呢~”“是啊~”“为什么?”

  没理会身后那些六角中部员们的议论,我顾自往前走。不过,什么时候开始,和我并肩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变成这个水户黄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水户黄门》是日本TBS电视台制作的电视剧,从1969年至今仍在播放。是以水户藩第2届藩主德川光国作为主人公的日本历史剧。

  德川光国被三代将军家光指定为水户藩的继承人。他对日本的最大贡献莫过于请明王朝后裔朱舜水为师,为日本奠定德川幕府时期及之后的尊儒传统。他一生尊崇中国儒学的古典,遗爱民间。因此民间编造出许多他微服出访的有趣故事,宛如日本的包青天。由于他是三代将军的侄子、四代将军的叔父,所以亮出德川上三家的葵纹,天下无敢不从。他官至中纳言,中纳言的别称就是黄门。

  路遇六角中(中)

  “哇——”六角中网球场旁,一大片摆满各种儿童游玩用具的空地前,我们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

  “这些都是老爷爷以前亲手做的。用木头做这些玩具是他的乐趣呢。”佐伯微笑解释。

  “看上去很好玩~”菊丸两眼放光,羡慕地看向那些在上面攀爬锻炼的小孩子们。

  那位老爷爷还真有点像圣诞老人呢。

  “啊,是黑羽他们!”“欢迎回来~”几个小孩从悬挂的绳索上一滑而下。

  “我们带客人回来喽~”说话的这个六角中队员头发竖竖起,堆得刺柴蓬似的。

  “客人?”孩子们疑惑地看向我们。

  “哟~”桃城自来熟地冲他们招呼。

  “一会儿剑太郎要进行练习赛。”柴蓬头宣布。

  “比赛!”“和谁?”“和黑羽吗?”孩子们叽叽喳喳。

  “不是,是跟那家伙。”这个叫黑羽的柴蓬头转头盯向我。

  某个小屁孩伸出两指遥测了一下我的身高,“好矮啊!”你自己不更矮!

  另一个十分怀疑地接口,“很强吗?”

  “不知道。反正剑太郎是不可能会输的。”悠然发话,黑羽一脸自信。

  六角中还蛮狂的嘛。也是,人家到底是打到准决赛的队伍。正这么想着,肩上被人一拍,抬头就看到不二笑眯眯的脸。

  “跟我来,龙马。”他不由分说拉上我就走。

  树荫下的草地上,不甘不愿地坐那两手后撑仰起头,我嘀咕,“我不早没事了吗。你哪找来的这东西?”

  “刚才问佐伯从他们保健室拿的。”一手固定我的眼皮,一手滴着眼药水,半蹲着的不二轻描淡写,“未雨绸缪一下,这么漂亮的眼睛变成红兔子眼就不好了。”

  他的行为带给我的一点小感动马上被他那令人不爽的语言抵消。闭了闭眼,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你不会又要我感谢吧?”

  “这次就算了,不过~”他温和地笑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极为自然地拭去我眼角淌下的药水,顺着发际拂下,直滑到下巴。阳光穿透他色泽柔和的棕发,在那湛湛然的蓝眸中折射出一抹极为奇妙的青碧,刹那间让我心头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不妙的预感立马成真。和熙的笑靥纹丝不变,停留在下巴上的那只手却忽地狠狠在我颊上一拧,“这是吓我一跳的惩罚!”

  “痛痛痛——”捂住脸,我只敢小声哼哼(被六角中的家伙听到丢脸丢姥姥家了)。

  明摆着是报复!可恶……(作者:见217章)

  “这里对附近的小孩子开放,隔壁就是网球场。大家玩耍的时候就自然地开始接触网球了,我们小时候就是这样。”喧闹的儿童游乐场地上,佐伯自豪地介绍着。

  “他们几年后就会在六角中网球部活跃。”大石感慨地看着欢乐追逐的孩子们。

  “无论哪个器具都有被经常使用的痕迹呢。”乾抚摸着木制的框架深有感触,“全国等级的六角中学的秘密,我知道了。”

  “天根,黑羽~妈妈说把这个给大家!是果冻哟~”几个小女孩嬉笑着跑来。其中一个两手高举着盒子的小姑娘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绊,整个身子顿时向前扑跌。

  疾步冲前,黑羽堪堪抱住将要摔倒在地的小家伙。而那个被称为天根的橘色卷毛头眨眼间抽出一支球拍,一个箭步,手臂伸直一挥,硕大的球拍轻易接住了那盒脱手飞出的果冻。

  “喂,那支球拍……”海堂瞪眼。

  “难以相信的大!”桃城不自觉地接口。

  “原来如此,是这家伙。”乾恍然大悟地托了托镜架。

  夕阳下,天根击剑般单手执拍平举,目光锐利,红衫飘飘,卷发飘飘。摆着那么酷帅至极的架式,从他嘴里突地蹦出一句,“果冻果冻~老头子回味无穷~噗~”

  众人张口结舌,头上掉下大颗冷汗。

  “适可而止吧!”黑羽抬脚踢上他的后脑勺,差点没把他踹趴下,“无聊啊,你的笑话!”

  不开口人模人样,一开口令人喷饭的典型啊。

  轻盈地在各种障碍中翻滚蹦跳,菊丸从高处一跃而下,双臂高举摆出体操运动员的结束动作。

  “英二哥哥好厉害!”“真有型!”“再来一个!”鼓掌欢呼的小屁孩们已完全被菊丸收服。

  “好,看清楚喽~”菊丸兴致勃勃地奔向下一个目标。

  “真是的,这里是英二的独角戏啊。”大石微笑。

  “没错呢。”河村赞同。

  “呜——”从鼻子里喷出火车汽笛般的鸣响,一个古怪的家伙笨拙却一步不拉地跟上在木桩上跳跃的菊丸。

  “喂,为什么跳得那么轻快?”他从鼻子里“呜——”地喷出一股长气,“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气从鼻子里出来?”菊丸一边在前边飞跳一边回头看那古怪的家伙。

  “噢——”那家伙满眼放光。

  “怎么了?”菊丸倒被他吓了一跳。

  “这是你第一次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问我?”他欢快地从鼻子里又是“呜——”的一声。

  “他是……”一旁观看的不二笑眯眯。

  “那家伙是树。”佐伯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能不能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游乐场上的那两个一边玩一边吵。

  看着紧紧跟随着菊丸的树,不二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

  “对了,越前君,比赛前去看看老爷子的球拍怎样!”正要迈步进入网球场,剑太郎忽然向我提议。接着,他当先走向场地边的工房。自说自话的家伙。

  “哎~真有各种各样的球拍啊。”工房里,我望向满桌子满墙林林总总的球拍。

  一支古怪的六角形拍框的球拍伸到我面前,剑太郎的大嗓门元气十足,“这是我的球拍!我们的球拍都是老爷子根据我们每个人的个性量身订做的!”

  喔?仔细观察,发现这球拍连网线也是蜂巢状的六角形。果然符合个性,难怪这家伙像只繁忙的工蜂般在我耳旁嗡嗡不休。

  “如果可以的话,越前君也用老爷子做的球拍进行比赛怎样!说不定有非常适合越前君的球拍哦!”这家伙也太热情了点。

  走上前,我从墙边取了支球拍在手里轻轻敲了敲。老爷爷的手艺果然不错,做得很扎实,网线没有丝毫晃动。

  “怎么样!老爷爷的球拍!”耳畔又响起他的大嗓门,“我想一定有你看的上的!”

  “不满意的话,看看其他的!”两手叉腰,俯身靠在我背上,他毫无所觉地大声叨叨。特大号工蜂。

  “我说,那个……”

  “什么事!”他笑容满面地眯起眼。

  “能不能声音轻点?”

  “什么?”笑嘻嘻地把头俯得更低更近,他的声音越发响亮。

  无奈地将脸往边上一偏,拉开距离,我低头不抱希望地咕哝,“我是说声音。”

  “啊,不好意思!我的声音很吵吗?”大嗓门继续在我耳边震响,他的眼眯成了一条线。

  ……要这家伙降低音量,看来是缘木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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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08:07 | 显示全部楼层
路遇六角中(下)

  “喂~要开始咯!”推开工房的门,剑太郎开心地大声招呼着。

  “哇——”一阵儿童喧闹声响彻夕阳氤氲的网球场四周。

  “剑太郎~我来当裁判吧!”黑羽高声提议。

  “不用了,黑羽。这只是玩玩而已。”剑太郎信心十足地走上球场。

  “玩玩?”黑羽不解。

  “在这里弄得像比赛一样对越前君是不礼貌的。”剑太郎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我。

  很有自信啊?没理会他,顾自挥着我的红球拍,松动关节。还是用了自己惯用的球拍。没办法,我这人恋旧。

  “越前君,请多关照!”弹了弹网球,他大声冲我嚷。

  “请多关照。”我低声回应。

  “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放松打吧!我可要燃烧斗志!”他挥拍猛击,“喝啊!”

  “玩玩而已啊。”小声嘀咕着,我随手将他的发球回了过去。

  “什么啊,那么自信满满的样子。其实发球和回球都很一般嘛~”看了两球,场外的崛尾有点不屑。

  六角中部员显然有不同看法。观战的黑羽无奈地搭拉下脸,“哪里像玩玩?”

  “为什么剑太郎那家伙一直都那么兴奋?”树又提出问题。

  场上,我的眉头渐渐皱紧。又把球打在这地方!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和你那爽朗阳光的形象不大合拍吧!

  “喂。”海堂出声。

  “好奇怪啊……”桃城显然也发现了。

  “奇怪是指什么事情?”崛尾他们疑惑地看向桃城。

  “看了还不知道吗?”桃城望向场内。

  “啊?”崛尾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内。

  “好好看清楚越前打球的位置。”乾提醒。

  “位置?这么说……”“越前这家伙从刚才开始……”“都在同一个地方接球!”三人恍然大悟。

  “越前不管往哪个方向打,被击回的球都在同一个位置……”乾解说,“没有非常高明的控球能力是做不到的。”

  “厉害!”崛尾咋舌。

  “但这并不代表龙马君就被压着打了吧?”胜郎担心。

  “不,只能在同一个位置回球,就是说,游戏的主导权完全被对方掌握了。”大石的分析一针见血,“比起表面的不利,心理上的压力更厉害。那家伙竟然和越前一样是一年级……看来出现了难对付的劲敌了呀。”

  “这场比赛不是玩玩而已吗?”一旁观战的不二已收起笑容。

  “是玩玩而已啊,对剑太郎来说。”佐伯一脸轻松,“听过越前龙马的传闻,知道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一年级。不过,我们的一年级更厉害吧?”

  “是吗?”不二淡淡发言。

  “没错。”佐伯嘴角带笑,瞥向不二,“我们注目剑太郎,是从他和冰帝百人斩的天根打成不相上下开始。”

  “冰帝百人斩?”不二挑眉。

  “是那个拿长球拍的家伙吧。”边上的乾接口。

  “知道得很清楚嘛~”佐伯颇有兴致地瞟了瞟乾。

  “能有如此实力,早就传遍了。”乾冷静回应。

  “虽然很期待,不知道天根会和青学的谁比赛。不过,我们的部长可是剑太郎。”佐伯将目光望向场内,“其他部员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剑太郎是我们能否获胜的关键。”

  “这一点越前龙马也是一样。”睁眼看向佐伯,不二的蓝眼宝石般熠熠生辉。说完这话,他转头冲场内的我眯眯一笑,“被手冢认同的家伙。”

  “手,手冢?!”这次轮到佐伯转头,他吃惊地盯住不二。

  “他可不好对付啊~”目光并未从我身上移开,不二轻叹。

  “哈!不愧是越前君!”大喝一声,剑太郎接起我一记迅猛的抽击,一个高吊,又对准了左边角。

  “剑太郎的玩笑还真是严厉。”场边,黑羽微笑着两手环胸,“完全是正式比赛了嘛。”

  “越前看上去很不利啊。”桃城忧虑。

  “没办法,不管怎么打都回到同一个地方。正如大石所说,心理压力会很大啊。”乾开始乌鸦嘴。

  “而且好象还不止那么简单。”菊丸少见的严肃,“那个一年级的部长。”

  “恩。”大石赞同。

  “你这家伙!”低咒一声,我挥拍将球回击过去。明摆着耍我玩啊。

  “越前君!”剑太郎边打边喊,“我看了你和冰帝的比赛!”

  一楞神,我又回复常态,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多谢。”

  “像那个时候一样燃烧斗志啊,越前君!越前君应该是比现在更厉害的选手!再燃烧啊!如果不这样我就没有干劲了!”

  “什么意思。”吵死人了。当我是根火柴啊,随便擦下就能烧!

  “你明明知道的!”他跃起挥拍猛击,“越前君!我在准决赛第三单打等着你!记住!第三单打哦!”

  球如绑上战书的羽箭般直射而来……

  “喀哒,喀哒,喀哒……”

  灯光明亮的列车里一片寂静,身旁坐着的崛尾他们早已鼾声四起。托腮望向窗外暗沉的夜色,剑太郎的话在我脑中盘旋不去。

  站起身,我转头看向后座位上的大石他们,“学长。”

  不二,乾,大石和菊丸同时抬眼,再后面的河村他们也惊讶地探头望过来。

  “我打第三单打。”干涩地说完这句,我闭目坐回位置。

  一阵安静后响起了学长们的轻笑声,“呵呵,那家伙,要来真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热心的评语永远是我写作的动力。衷心向一直追随这篇文并坚持写下评语的各位一鞠躬。没有你们,这文可能早已写不下去。毕竟这文我自己都觉得又臭又长呢。

  另。文章写到这里,想了解下读者的偏好,请投票:

  A:主角在感情方面一直懵懂,糊涂到底,难攻不落,最后大家兄弟哇哈哈。(最初的设定)

  B:主角在感情方面一直懵懂,糊涂到底,难攻不落,最后阴差阳错误上贼船一只。

  C:主角在感情方面的糊涂懵懂因各种不良影响渐渐转变为危险的扮猪吃老虎型,大小通吃。

  D:主角在感情方面的糊涂懵懂因各种不良影响渐渐转变为危险的扮猪吃老虎型,只吃一个。

  如果以上方案都不满意,请写下你的意见。

  活宝们

  “我走了~”大清早,背着网球袋刚出玄关,就见院子里臭老头背对着我装模作样地笔直站那。摆什么pose,以为我先前没瞥到你在那穷极无聊地对着门口乱甩扫帚吗?

  “你在干嘛?”我望向这挡在当路口的家伙。

  “看了还不明白吗?”还是背对着我,臭老头拿着扫帚两手叉腰,仰头一闭眼,“在扫地。”

  “喔——”这是在扫地吗?!

  “倒是你,准备到什么地方去?星期天一大清早的。”他站那不让路。

  跟小孩似的,难得一次早上不能陪你打网球就闹别扭。“去比赛。”没多罗嗦,我直接绕过他往前走。

  “啊——等一下!青少年~”臭老头在我身后大声嚷嚷。

  转头眯眼向他一扫,我没好气地开口,“干啥,老爸?”

  故作悠闲地用扫帚柄敲着肩膀,那扫帚头就在我跟前一翘一翘的。他拉长腔调,“稍微帮一下老爸的忙就这么不情愿吗?”一边说他一边递过扫帚,“给。”

  闭目将头一扭,我冷淡拒绝,“我不是说了有比赛。”说完继续往前走。

  “好了,快来帮忙!”臭老头在身后一声大吼。一个东西呼啸有声地直冲我后脑勺砸来。

  猛转身迅速出手一抓,抓住了老爸扔来的扫帚。

  “如何,想干了吗?青少年~”他得意洋洋地叉起腰。

  “哼,你是蠢蛋吗?”闭目不理,我顾自转头迈步,“那么,我走……”了字还没出口,脑后被什么东西“啪”的一击,两击,三四五六七八击……

  眉头躜动,嘴角抽筋——我那整张一本正经的严肃面孔完全垮了下来。这,这个家伙!每次都玩同样的招数不腻味的吗!

  “龙马大人~请帮忙小的打扫一下啦~好嘛~”伴着脑后的敲打声同时响起的,是臭老头那令任何人都会气到吐血的怪腔怪调。

  忍无可忍地再次转身,我冲他怒瞪一眼,挥起手中的扫帚,“喝”的一声,将扔来的纸团拍了回去。

  身子微微一偏,臭老头将球让过。一边从宽大的袍袖中源源不断地摸出纸团,他一边撮起嘴挑拨着,“来~来~还有一球~”

  别把我当卡鲁宾!“啪啪啪啪”一阵连响,咬牙发狠将臭老头满天冰雹般砸来的纸团通通以扫帚飞击向他。他每次都轻松闪开。地上,落到同一处的纸团很快整齐地码成一座小型金字塔。

  停下手,臭老头终于满意地发话,“恩,可以走了!”

  “切~”捡起先前太用力而掉落在地的帽子,我将手里的扫帚扔还给他。

  刚走出家门,就听到墙里头臭老头又在那疯疯癫癫,“哼,抽击速度又提升了~今天也要大干一场哪,青少年!”

  “今天的准决赛是六角中对青学呢!”“厉害!两方都是强队!”

  往网球森林公园的路上,听着各式的议论声,感觉今天人流增多了不少。

  到了公园门口,越见热闹。千叶县代表六角中的车子列成了长龙。除了校队的,还有一大帮后援团的巴士,摆足了种子队的派头。

  “你们是青学的吧~”正要往里走,远远看见桃城不二几个被一帮小屁孩团团围住。

  “是,有什么事吗?”桃城疑惑。

  “不管做任何侦察,你们都不可能打赢六角!”其中一个小屁孩叉腰发言。

  “侦,侦察?!”桃城瞪眼。

  “上次和剑太郎的比赛,主要用意是侦察吧!”为首那个神气十足。

  “那次是六角部长提议的才……”桃城辩解。

  “剑太郎是不会输的!”小屁孩们根本听不进去,群情激昂。

  “喜欢网球吗?”走前一步,两手放膝盖上微微下蹲,不二温柔的微笑充分显示出其不论男女老幼的杀伤力。

  小屁孩们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来年会进六角中网球部!”为首的那个自豪地宣布,“如果你们明年还在打的话,也可以和你们玩玩~”

  “什么叫也可以玩玩!”桃城暴跳。

  “明年大概不可能了,因为已经毕业了呢。”不二略显遗憾地直起身,“但是,一定有比赛的时候吧。”

  “我们是不会输的!”扔下这句话,那帮小屁孩们扬长而去。

  “六角中的后备军啊,”乾望着他们的背影托了托镜架,“真令人期待呢~”

  “好,只要赢了这场就能晋级决赛了!大家,奋勇前进吧!”大石结束赛前动员,“那么,在比赛之前,各人做好热身准备!”

  “是!”众人齐应,四散而去。

  我的热身准备毫无疑问包括这一项——找自动贩售机。

  “panta(芬达),panta~”往机子里塞进一个硬币,我正要按键,边上伸来一只手利落地在维他命饮料键下一按。

  “啊。”惊讶地转头,就见六角中那个抠门老爷爷堂而皇之地从贩售机里掏出一瓶滚落的维他命。“我说……”

  “啊?”老爷爷无辜地看向我。

  咽了咽口水,我话到口边变成了,“喝吗?”

  “啊。”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真不客气……

  “越前君!”一听这大嗓门我头上又要冒汗。抬眼看去,不是那水户黄门还能有谁。

  “呀~好久不见!”他兴高采烈地凑过来。前天才见过!

  “今天终于是比赛的日子了!”他伸出大手,“大家一起努力吧!”

  握手?扭头闭眼一撇嘴,我蹦出两字,“不要!”

  “哈哈哈——别说不要嘛~都比赛了不努力是不行的!”欢快爽朗的声音,阳光满面的笑容,再加上他身后晴空万里的背景——无一不说明,此人正是我头痛对付的那一型。

  “越前君真是有趣啊!”他毫无所觉地大笑着。哪里有趣了!

  “这家伙真是令人火大。”眯眼斜睨他,我低声嘀咕。

  “剑太郎~啊,是上次的一年级。”走来两个穿着六角中深红球衫的家伙,是黑羽和天根。

  “来买维他命饮料吗?”黑羽向我招呼。我不是老头子……

  “这样啊!真是打扰了!”剑太郎入梦方醒。你也知道自己吵扰人啊。“对了,你喝什么?”知道了还要吵扰?!

  “panta(芬达)。”出于礼貌,我勉强回答。

  天根接口,“这样啊~喝panther(黑豹)啊~噗~”

  话音刚落,双肩抖动的他就被一记后脑踢踹趴。“砰!”的一声倒地巨响伴着黑羽的一声大喝,“你好冷啊!”

  英文还不错嘛。我有点汗流浃背地想,万幸他没说喝pants(内裤),真让我大大地pant(喘气)啊……

  “喝可乐才是cold(寒冷)哦~噗~”爬起身天根又吐一句,再次被黑羽踢成狗吃屎。“不知道你在说啥!”

  这家伙,还真是让人colic(腹绞痛)!

  网球场上,两队列阵行礼。

  “呐,为什么?为什么?”六角中那个大鼻子好奇宝宝忽然来劲。

  他盯向菊丸,“为什么一直在脸上贴绷带?”菊丸满脸黑线。

  他盯向海堂,“为什么一直戴着绿(着重)头巾?”海堂暴出蛇睛。

  他盯向大石,“为什么头发剪得像瓢虫?”大石额上巨汗。

  他盯向不二,“为什么总是笑眯眯?”不二还是笑眯眯。

  “为什么你们部长会不在?呐,为什么?为什么?”……

  决定了。城成湘南是艺人队,六角中就叫活宝队吧。

  重型坦克战

  “好,比赛要开始了!首先是第二双打:河村,桃城。让他们看看青学的力量!”赛场外,龙崎老太叉腰大声宣布。

  “是!”“交给我们吧!”河村桃城应声。

  “先发制人,奋力干吧!”大石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他掏出一看,开心地嚷了起来,“是手冢发来的!”

  “部长打来的?!”大家呼啦一下都围上前去。

  站原地没动。德国,现在是午夜两点吧。

  “让我看看!”“上面写着什么?”众人一阵喧哗。

  闭上眼,我心里的声音和大石的重合了:“不要大意地上吧!”他不就会说这一句。

  “啊,就这么简单?”菊丸意犹未尽。

  “呵呵,手冢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呢~”不二微笑。

  “青学——加油!”我们围成一圈齐声大喊。无论何时,你都与我们一起战斗着,部长。

  空旷的网球场上,回荡起振奋人心的广播声:“现在进行准决赛,青春学园对六角中,第二双打的比赛。”

  看台上纷乱的声响慢慢沉淀,所有人的目光向球场聚焦。

  “啊!青学的重型战车组合!”“加油!桃城!河村!”“用你们的重炮轰垮他们!”随着桃城河村的上场,青学后援团爆发出一阵欢呼。

  当六角中身材高大的黑羽和天根上场时,天根手中那支巨型球拍立时引起观众的惊叹。

  “不管怎么看……”“好长啊——”崛尾三人瞠目。

  竖起球拍,天根昂头闭目地摆了个超华丽的骑士pose。

  “你不说话倒蛮引人注目的~”黑羽吃吃发笑。一说起话就引人牙酸了。

  “那个是老爷爷可着规定尺寸做的吧。”场外,站我边上的不二笑眯眯。

  斜眼扫向盘腿坐教练席上的老爷爷和放他身旁的小瓶子,我嘀咕,“维他命的钱还没给我呢……”

  “扑。”不二撑不住一喷。

  “一盘决胜负。六角,黑羽发球!”

  “哦拉~哦拉~哦拉~燃烧吧!来吧,小子,comeon!”握拍在手的河村热血沸腾。

  “真有斗志的兄台啊~那么,不管输赢,让我们来场没有怨言的比赛吧!”黑羽挥拍。

  他的手势!在我心头一动的同时,球已弹地而起,直击在对面还没来得及反映的河村腹中,在球衫上形成一个明显的漩涡。

  向后一个屁股墩,河村跌翻在地。好一记猛炮!

  “阿隆!”不二叫出声来。

  “阿隆学长!”桃城也喊。

  “15-0!”裁判的宣布并未受到打扰。

  “对不起!你没事吧?”黑羽急忙询问。

  “没关系。”河村站起身。

  一个发球就把河村打飞,好强的力量。不愧是全国级的六角中。

  黑羽又一次发球,我盯紧了他的手臂动作。没错,是Pronation,又称旋前式发球。击球时手臂保持伸直状态,用力压向内侧来加强球的力量,打出的回旋球将会直入球场。可以自如地运用如此精湛的技术,是个棘手的家伙。

  不过,这反而激起了桃城的斗志,他已摆出Jacknife的姿势。“喝啊!”单脚提起,猛力一击,球炮弹般轰向对面场地。

  神色不动,天根伸出他的长臂和那大得吓人的球拍。“喝啊!”同样一声大喝,他稳稳将球挡了回来。

  “什么!”桃城大吃一惊。

  那么长的力矩居然可以接起桃城铅球样沉重的JackKnife,这架才是真正的重型战车!

  “交给我,阿桃!”大喝一声,河村拉开架势。

  “啊,快看那个!”“那个姿势是!”崛尾他们雀跃不已。

  两手握拍,河村在熊熊火焰中怒吼挥拍,“燃烧吧!”呼啸声中,重炮出击。

  “出现了!波动球!”青学部员的大声喝彩。

  长拍舞动。“轰”的一声,炮弹,不,球准确地砸回中线,在河村桃城反应之前,落到他们身后。

  “30-0!”

  对方的坦克是巨无霸级的啊……

  “上啊,天根!”观战的小屁孩们一阵呐喊加油。接着煞有介事地评论起来,“但是会打出JackKnife……”“对啊对啊,那个嗷嗷叫的大哥哥打球也很有威力哦~”

  “那些小孩好象对网球很精通啊。”崛尾他们吃惊。

  “恩,那些孩子是六角的后备军。”大石介绍,“明年说不定就是正式球员。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和你们对战。”

  “哎?!”崛尾他们一起喊了起来。青学前景堪虑啊……

  “啊!那家伙又使出JackKnife!”小屁孩们忽然大声鼓噪起来。

  场上,桃城又一记迅猛的JackKnife导弹。还是被天根以长拍击回。

  “力量胜负的话,我们绝不会输!燃烧吧!”气焰高涨,河村不气馁地再出一记波动烈焰弹。

  “呀!”弹簧般跃起,黑羽凌空挥拍。

  “什么!”河村的惊讶声伴着球落入后场的轰然声。传来裁判的高声宣布,“40-0!”

  落回地面,黑羽还维持着展臂执拍,一腿屈膝前踹,一腿笔直站立的酷帅姿势,恍若于青空劫掠而回未及敛翅的雄鹰。嘴唇一动,他轻轻吐出两字,“可惜。”

  “啊——黑羽!”小屁孩们给予他们的英雄无所保留的疯狂尖叫。

  虽然身型高大,却如羽毛般轻盈,难怪号称冰帝百人斩的天根也只有乖乖被踢的份。他这份功夫难不成是长期踹脑壳练出来的?

  “smash(扣杀)!”随着天根的一记杀球,第一局六角以压倒性优势完胜。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大家的评论,动力十足。接下来我会尽量加快更新。不过因为我码字慢,一天两千多字其实已很紧张了。要看感情戏的话从12卷起,同样,12卷开始更新会慢一点,说不定时时会作修改。毕竟要增添不少情节。

  还有,由于主角年龄的关系,感情戏还是相对CJ的,限制级的怎么也得四、五年后吧。(要不要在最后一卷或者更早的篇章中涉及那些东西呢?不过这么做可能会超过偶滴能力范围,导致牙酸的反效果,考虑中……)

  绝地反击(上)

  “六角胜,局数2-0!”

  “不行,根本不能比。”“那两人的力量根本不管用。”观众议论纷纷。

  “六角胜,局数3-0!”

  “啊~啊~青学,打好点呀~不能自暴自弃啊~”两手环胸,剑太郎笑眯了眼。不知为什么,他那双手环胸的姿势特别碍眼。

  “六角胜,局数4-0!”

  “阿桃,阿隆~”菊丸担心地苦下脸。

  “力量完全被对方压制了。”乾客观分析。

  “啧,真是没用!起码扳回一局吧!”海堂恨恨地将头一偏。

  “六角胜,局数5-0!”

  “干得好!”“就这样一口气赢下去!”“上吧,黑羽,天根!”六角中的应援声响成一片。

  “啊~5-0了,完全绝望了~”崛尾抱头。朋香她们哑壳。

  “这完全是我的责任。”捏紧手机,大石沉重地发言,“原本想利用青学的力量来威慑对手,采取先发制人的战术。现在完全陷入了被动。”

  望向黑羽天根,我的嘴角浅浅一弯,“大石学长,话说得早了点哦。”

  大石惊讶地转头看我,莫名所以。

  “今天真是最高状态啊~”交换场地,黑羽边走边说。

  天根接口,“好状态状态好,高中先生踩高跷~噗~”

  “砰!”“哇——”

  二人正在嬉闹,忽听边上“啊”的一声。教练席上,盘腿而坐的老爷爷伸出一指。

  “怎么了,老爷子?”二人不解地看去。

  “为什么头发乱了?”老爷爷眼力不错。

  天根明显一楞。黑羽若有所思地望向天根此时凌乱不堪的头发。要将这头乱发固定,赛前一定花了不少发胶。现在,发胶忽然失效。

  天根眼角询问地向黑羽一扫,黑羽肯定,“乱了。”

  “别看。”天根走向一旁,整理头发去了。

  “真有趣。”场外,剑太郎眼神闪亮,“也就是说,天根也拼命了!”

  收回视线,我望向蹲地伸腿做活动的河村桃城。这俩家伙,根本没有丝毫沮丧,正准备大干一场呢。

  “喂,你们~还有一局就完了!”两手环胸坐教练席上,龙崎老太睨向他们忙忙碌碌的背影。

  二人同时起立,转头瞪来。

  那坚决执拗的眼神让众人都是一惊,却让我微微一笑,“坚持用自己的网球风格赢得比赛啊,青学可都是这种傻瓜呢。”

  注视二人半晌,龙崎老太叹出口长气,“明白了,放手去干吧~”

  “不能在这里退缩!”“力量决胜负!”再次上场前,捋起袖子,那两人发出宣言。

  “可是只要再输一局就会输掉了……”“还要用力量决胜负吗?”“这下真的惨了~”

  与崛尾三人的垂头丧气相反,六角后援团的加油声势浩大。“已经等于胜利了!”“上啊!上啊!”“黑羽!天根!干掉他们!”

  “哦拉~哦拉~哦拉~燃烧吧!”随着河村一记威力十足的炮弹发球,桃城快速上网。

  “不行,那么近的距离,又会被反击回来!”崛尾等人大喊。

  他们也太小看你了。我凝望的目光中,桃城眸中刀光一闪。“喝!”两手握拍猛力一挥,还是一个Jacknife,这球准确地落入对面二人间的死角。

  “就这么打……”帽檐下,我嘴角一弯,“干得好!”当然要以力量决胜负。不过,力量和蛮力之间可不能划等号。

  “六角中的力量又提升了!”“那两人真厉害!”

  “好!阿桃他们开始反击了!”

  两方的加油声中,重型坦克战很快进入持续的白热化阶段。

  大石和乾两个魔鬼教练的强化训练,此时显然发挥了作用。河村桃城的表现完全不像已打过五局,反而像刚上场般精力充沛。

  “青学胜,局数5-1!”

  “干得好!取得一局了!”“青学!加油!”朋香她们的应援团总算活过来了。

  “情势开始变得有趣了~”不二微笑。

  “是啊,喵~”菊丸兴致勃勃地接口。

  单个的一对一可能是对方坦克比较重型。但双打不是简单的加法计算。按协调程度会产生加减乘除甚至次方的效果。关键就看二人合作发挥的力量了。

  “真有趣,打算和我们重新开始,来一场正面交锋吗?求之不得,对吧,天根~”不在意地转头看向天根,黑羽的语音忽地一顿。

  “等会儿。”天根正背对着他将自己那头乱发在脑后高高地束了个小马尾。

  “啊!竟然能让天根把头发扎起来!”小屁孩们满眼放光,兴奋大喊,“青学这下惨了!”

  要糟糕的是对方吧。兵不血刃却硝烟隆隆的战斗中,我并未看漏桃城眼中雪光更盛的刀气。

  “难缠的家伙。”乾低语。这个资料狂人看来也蛮了解桃城的可怕之处。

  “你说什么呢?”菊丸大石不解地看向乾。

  “阿桃的力量,技术和爆发力,以个人能力而言有非常高的潜力。但是……”乾轻叹一声,“他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些力量。”

  没错。我盯紧场内那炯炯的双眼。为什么被称为青学中难缠的人,你明白吗,桃城学长?

  “当他觉悟的时候,将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存在。”乾冷静的陈述中,场内,桃城跃起挥拍,球又一次准确杀入死角。

  “青学胜,局数5-2!”

  不为盛大的欢呼声所动,桃城平静地开口,“阿隆学长,差不多可以用那个了吧?”

  对面那二人警惕地看向桃城。

  “什么叫那个?”崛尾三人愕然。

  “哼哼~”奸笑一声,桃城甩甩膀子,以阴险的眼神盯向对面,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河村配合地横眉立目,眼神也立马凶恶起来。这两人,简直是功勋级演员呐。

  “你们好象要做什么,那个是什么?”黑羽终于沉不住气。

  “那个,我超级在意。”天根如临大敌。这两位是淳朴宝宝。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连海堂都忍不住出声。

  不二托起下巴,笑眯眯地瞟了我一眼,“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别想赖我头上,桃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会有什么呢?真想快点看啊~喵~”菊丸磨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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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1:14 | 显示全部楼层
绝地反击(下)

  网球场上,桃城高高抛起网球,气势迫人。

  “来了!”黑羽天根严阵以待。

  “砰”地一声轻响,球抛了一个大大的弧形轻飘飘地吊向后场。

  “那个发球是什么意思?”“发球失误吗?”观众一阵惊讶。

  “不能大意,一定有什么阴谋!”天根神情严肃地大声提醒。

  “我明白!”黑羽郑重地接起来球,一抬眼,脱口惊呼,“什么?拦网截击!”

  几乎同时,桃城已杀至网前,挥拍就是一记利落的Jacknife。

  “15-0!”

  直起身,黑羽盯向桃城,“只差一局就要输掉整盘比赛的情况下,还敢冒险拦网截击,是艺高人胆大吗?真服了你!”

  “但是,绝对没有第二……啊?”天根说了一半忽然呆住,因为他发现桃城和河村竟然都站到了后场。

  他们又要干什么?这恐怕是黑羽和天根满脑子转悠的念头吧。

  “哎~这次两个人都退到后场,是双后场阵型吗?”菊丸大惑不解。

  “六角那两个开始动摇了~”不二又笑。

  桃城的心理战运用得炉火纯青了。这是我的观感。

  场上,桃城又一个吊高球。

  “交给我吧!”黑羽抢至落点。

  “小心,河村已跑向网前了!”天根吸取教训。

  “可恶!”望着已冲到网前的河村,黑羽慎重地打出一个挑高球。

  “喝啊!”凌空跃起,桃城的身影直欲破青天而去。

  “退后!是重磅炸弹!”黑羽大叫着连连后撤。六角也调查了不少呢。

  “砰。”半空中轻轻柔柔地一响,球在黑羽天根的瞠目中划了个小小的弧形,落到无人防守的网前。

  “30-0!”

  “桃城掌握节奏了。”乾托着下巴开始解说,“这就是那个因冲动而被隐藏的力量。根据观察对手细微的动作和视线,掌握对手心理活动,这样就可以预测下一个动作。就像刚才那样,欺骗对手获取连胜。”

  “哎~”崛尾他们听得目瞪口呆。

  “桃城自己还没有发觉,正因为这种洞察力,他才被称为难缠的人。”乾结束发言。

  “徒弟尚且如此,难怪师傅更难缠啊~”不二作恍然大悟状。不知道你在说点啥!虽然很想跟六角的黑羽学踢腿,只可惜吾生也晚矣~没能早生两年,只有忍气吞声的份了。

  随着桃城一记几乎压着底线的中路抽杀,响起了裁判的大声宣布,“此局青学胜,5-3!”

  “好厉害!”“上啊上啊!”朋香她们挥舞起彩球大声欢呼。

  “真有趣!能在这种情况下反击!真是了不起!”这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谁。

  沉默看了凑一起商量着什么的桃城河村一会儿,黑羽转头,“天根,在我脸上打……”话未说完,“啪!”的一声,两颊已遭天根双掌合击。

  “混蛋,下手太快了吧……”脸颊被天根挤成猪哥样,黑羽的声音含混不清。

  “是吗。”天根装傻。

  “不过,这样我可是完全清醒了。现在轮到你……”黑羽摸着脸抬头一看,天根已没事人般背横球拍踱到一边去了。“喂!等一下!现在轮到我打了,别想逃!”

  “才没闲功夫理你。”天根加快脚步,面露得色。想来长期挨踢怀恨已久,好不容易有便宜当然是大大地白占一票了。

  “哎~那两人也会有压力,真意外。”六角那大鼻子树发言。

  “也难怪。明明只差一局就能赢的。”佐伯了解地看向天根黑羽,“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迷惑了。”

  “那两人,怎么一下好象很清醒的样子?”这边,菊丸托起下巴瞪大眼。

  “接下来没那么简单了吧。”大石赞同。

  正当那两人认为桃城的“那个”不存在,大力发球时,桃城大吼一声,“阿隆学长!就是现在!”

  “呜喔喔喔——”气焰滔天,河村扬起右手。

  “单手波动球!”崛尾他们失声大叫。

  “不对!”不二否决。

  “姿势不对。”乾同意不二的意见。

  右手后展,左手点地,身体弓成起跑式。河村这怪异的姿势让大石菊丸吃惊地张大了嘴。

  “呀啊啊啊——”冲前一个箭步,河村这气吞山河的一击就是一记反坦克榴弹炮。炮弹长驱直入,一气轰飞天根黑羽试图拦截的球拍,炸到铁丝网墙上,咝咝冒起一股青烟,深深嵌入,还原成一个焦烂不堪的网球。

  “喵——”菊丸一声猫叫,我们全体瞪大了眼。骇人听闻的一球!

  “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河村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呼直喘。

  一阵寂静后响起轰然的惊叹声。欢声拂动了一直慈祥微笑着的老爷爷长长的白胡须。

  “那个……不是普通的发球!”一手握拳一手颤抖前指,崛尾摆出夸张的姿势,“又名——”

  “爆裂波动球!”朋香她们大声欢呼。

  “被抢先了……”崛尾丧气。

  “桃城学长说的那个。”我低语。

  “原本以为是为了扰乱对手的故弄玄虚。”乾感叹,“确实难缠。”

  “是啊。而且,即使有什么,大家也会以为是阿桃。”一手托上下巴,不二莞尔一笑,“都被他蒙进了呢~”

  “阿隆和阿桃原来还有这么一手!”吃惊过后菊丸不解地以手点额,“但是单手波动球不是被禁止的吗?”

  教练席上,龙崎老太闭眼悠闲地用小指掏掏耳朵。

  站起身,河村呼出一口长气。望着他朴实的脸,我心里不能平静。

  多少个落日余晖照耀的黄昏,部活结束后学校那个偏僻角落,总能看到河村对着墙壁练习的身影。前段日子又增加了桃城的,因此他们的配合才能那么默契。

  “阿隆学长,就这样不断追击吧!”“噢!”场上,两人手掌互击。

  “那个原来是指河村。”“那家伙握有这样一张王牌啊。”六角那两人瞪眼,“真是完全被耍了,那个混蛋!”

  “青学,青学,青学!”“六角,六角,六角!”啦啦队互不相让的加油声中,比分牌的数字翻到了“6-6”。不论应援的还是打球的,两方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砰!”天根一记凶猛无匹的重炮直击。

  河村拼命冲上去正要接,就听桃城大喊,“阿隆学长!是界外球!”河村收手。

  “出界!”裁判高声宣布。“比赛结束。青学胜,局数7-6!”

  “好啊!”“燃烧吧!”盛大的欢呼声中,河村桃城扔掉球拍双拳互击,同声大吼。

  “干得好!”“赢了!真的赢了!”“真是绝境大逆转!”崛尾他们开心地上窜下跳。

  六角那帮小屁孩们却是一脸的泫然欲泣,“天根……”“黑羽……”“输了啊……”

  握手时,六角那两人自嘲地笑道,“爆裂波动球,结果那次之后都没使出来过。”“亏我们还一直防备着。”

  “嘿嘿嘿~”桃城一阵奸笑,看向河村。

  河村老实回答,“那个球如果短期内使用两次的话,手会报销的。”

  “哎!”六角那两人同声大喊,面面相觑,“那么我们……”“又上当了……”

  龙崎老太应该早知道河村只会使一次吧。所以她能那么稳如泰山,也不出来吼两声。

  “现在开始,准决赛青春学园对六角中学,第一双打比赛。”

  气势昂扬地随着广播声站起,龙崎老太意得志满,“好!接下来是双打一号,一口气拿下比赛!”

  左手向天一指,“菊丸!”

  “喵!”大猫高举双臂。

  右手凌空一点,“不二!”

  “在。”妖狐睁开蓝眼。

  双人单打再现

  “青学赢了。”“六角输了第二双打。”“青学很强……”“开场不利啊。”

  相对于六角那帮小屁孩的唉声叹气,崛尾朋香她们劲头十足,“上啊!菊丸学长!”“不二学长!加油!”

  不二打双打?他的双打水平在我印象中好象不怎么样。最后还是要靠菊丸吧。

  六角的老爷爷颤巍巍抬手一指,佐伯和那大鼻子上场了。接着举起天根那大球拍,老爷爷心痛地“啊啊”连声,“我制作的球拍第一次出现裂痕呐。”

  “你说网球拍出现裂痕了?!”他身后的铁丝网墙外,剑太郎瞪大了眼,“这就是青学的网球!老爷子,越来越有趣了!”

  “有趣吗?”老爷爷闭目询问。

  “是呀!热血沸腾啊!”这大嗓门就是臭老头常挂嘴边的热血青少年的典型。

  “那么,要交换吗?”老爷爷从席上站起,蹒跚着走开。

  “哎?”剑太郎马上醒悟过来,“我可以担任板凳教练?!”

  “砰!”地一屁股坐上教练席(坐个凳子都要弄那么大声响!),剑太郎挥拳兴奋地高喊,“佐伯!阿树!奋战吧!”做部长真好,连“学长”二字都省了……

  场上,双方的手握在了一起。

  “不二,没想到这次会在双打碰面。”佐伯目光灼灼望向不二。

  “说的也是。”不二轻浅一笑。

  “上次虽然在单打上输给你,但这次决不会再输了。”佐伯眼神坚定。转头他望向菊丸,“对了,菊丸的舞蹈式网球也要注意。”

  “说的对~”菊丸两手环胸。

  “呐呐,为什么你会舞蹈式网球呢?”以闪闪“冻”人的眼盯住菊丸,大鼻子好奇地探头过来。

  “说什么呢。”菊丸困扰。

  “呐呐,你的三种回击好厉害!”好奇宝宝又盯向不二。

  “是吗?”面对快贴到脸的大鼻子,不二一样笑得和蔼可亲。

  “但是,为什么是巨熊回击?”大鼻子耷拉下眉梢,低声恳求,“可爱小熊不行吗?”

  一边的菊丸已成螃蟹脸,那嘴干脆横拉成一向下的括弧。

  “呵呵,你很有趣~”温柔的笑容纹丝不变。到底是修炼千年的妖狐呐。

  瞅了个空子,我偷溜出去找贩售机。这次总算没有闲杂人等来打扰了。

  捧着芬达,含着吸管,一手插裤袋里悠闲地往回晃,就见六角中那老爷爷垂手呆呆地站在——公厕门口。

  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清男女厕所的标志了吧?偷眼瞄向他,就见他忽然向前笔直伸出双手,“啊。手帕。”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我疑惑,“叫我?”

  老爷爷肯定地点点,再次重复,“手帕。”……我不叫手帕。

  目光扫过他的手,才注意到那上面还挂着水滴,原来是洗完手没东西擦啊。犹豫了一下,(主要是考虑手帕干不干净。加上昨天晚上,只给卡鲁宾擦过两次,应该还算干净。)我将手帕掏给他。接过去擦了擦,老爷爷转过身,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拿着走了……

  一条手帕都不放过——我确认了,这是一位极端抠门,有便宜就占的老爷爷!

  荡回赛场,就见那老爷爷笑眯眯地捋着长长的白胡子面向球场坐草地上。屁股底下,正垫着我那块手帕。(作者:主角这块作恶多端的手帕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想来大石,亚久津也该瞑目了吧?大石,亚久津:……)

  “一盘决胜负,六角,树发球!”

  喷出一声极似汽笛的鸣响,大鼻子发球了。

  敏捷地接起球,菊丸冲前上网。对方见机打了个吊高球。聪明。

  “放心放心~搭档可是不二学长,一定会好好防守……”崛尾话说一半突然卡壳,“啊!他没采取任何行动!”

  不二确实没动弹。前冲的菊丸猫样轻盈地跃起挥拍,半空中利落地一拍截住来球。

  “果然名不虚传!”佐伯忙乎接球时不忘赞叹一声。

  “青学那两人的组合有点奇怪哦?”“十分不协调的感觉?”观众中有人看出点门道。

  “虽然是双打……”“那样子就像两个人在打单打一样。”崛尾他们小声议论。

  “是吗。我觉得打得不错。”我闭目发言。

  “哎?!”崛尾他们疑惑地看向我。

  “那就是他们两个的双打。”大石解释,“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各人的特长,不陷入对手的节拍,以个人为中心的变速双打。互相制造接球的边缘空间,只有互相信任的那两人,才能采用如此的双打。”

  大石冠冕堂皇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那俩家伙的双打不就是我和桃城的翻版?只是更有技术含量,更高竿些罢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不二的实力吧。

  “好厉害!那个击球!”“简直是压着底线!”“好精妙的控球!”场边的小屁孩们很快倾倒在不二细腻华丽的球技之下。

  妖狐的魅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大,连对手死忠的应援团都可策反……

  “青学胜出,局数1-0!”

  “什么,一分也得不到吗?”场边观战的黑羽有些担心。

  天根抬指吊起两边的眼角,撅嘴向天,“猫赢了也是汪(Won)~噗~”下一秒,毫无意外地被翻起死鱼眼的黑羽一腿踹趴。

  “青学胜出,局数2-0!”

  “干得好,菊丸学长!”青学应援团热烈的喝彩声中,舞蹈式击球大放光彩的菊丸微笑向她们挥手致意。

  “呐,为什么不像平常的接球?”交换场地时,大鼻子又进行骚扰问,“为什么要特地跑到后面从□击球?”

  最初的一呆后,菊丸微笑闭眼,拉长腔调,“我不知~”

  “那家伙在比赛中想干啥?”桃城怒瞪。

  “想让对手因不胜其扰而急躁出错吗!”海堂同仇敌忾。

  “如果这样考虑的话,对方就想错了。”乾冷静分析,“菊丸是那种越注意自己越能集中精神的类型。”

  “没错。”我简短概括,“菊丸学长是自我陶醉型。”再概括点就是两字:爱现。但比赛到现在一直有件令我在意的事——那个佐伯看菊丸的眼神。

  “青学胜出,局数3-0!”

  “竟然连输三局!”“一分都没得可不行啊~”六角的小屁孩们抱怨。

  “没关系,现在才开始呢!”黑羽给他们打气,“加油就拜托你们了!”

  “哦!”众小孩鼓劲。

  “有趣!那家伙真有趣!”喷出两股蒸汽,大鼻子指向乘休息时做着压腿动作的菊丸。

  “希彦啊~可惜的是,他的舞蹈式击球,要看不到了哟~”一片阴云遮挡住阳光,也掩盖了眼中的锋芒,银发飘舞的佐伯露出迷人微笑。

  那一瞬我的观感是,不愧为某人的青梅竹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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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1:29 | 显示全部楼层
封印菊丸

  场上,菊丸冲前上网,佐伯同时挥拍。仿佛是凑巧,那球正好击向菊丸横移的反方向,让高速移动的菊丸措手不及扑了个空。

  “0-15!”裁判高声宣判。佐伯微微一笑,露出两颗闪亮的虎牙。

  “嘿嘿,对不起,不二,方向弄反了~”菊丸一手叉腰,一手用球拍框敲着肩膀。

  “没关系,别在意。”不二安慰。

  恐怕不是方向弄错的问题呢,菊丸学长。比赛的进程印证了我的想法,佐伯又一次准确将球击到菊丸移位的反方向。

  “0-30!”

  “他好象完全知道菊丸下一个动作,不断瞄准他相反方向攻击。”乾忽然开口。

  “明白下一个动作?”桃城怀疑。

  “那家伙有超能力吗?”海堂不信。

  “说不定哦。”我接口。

  “哎?!”众人惊讶地看向我。

  “0-40!”

  “混蛋!”又一次扑空,菊丸怒了,“为什么总是攻击到我的空档!”但就像宍户所说,光发脾气是不顶用的。

  “六角胜出,局数1-3!”

  菊丸身后,不二静静睁开蓝眼。

  “好!拿下一局了!”“就这样反败为胜!”六角的小屁孩们欢呼雀跃。

  再次将球击向菊丸身后,佐伯冷冷发言,“你的舞蹈式击球,对我已不管用……”话音未落,他的眼突地瞪大。不二移形换位般出现在球的落点处,挥拍直击。

  “不二,这里交给我啦~”菊丸不服地嚷。

  “不。英二你的行动,对手已了如指掌。”不二断然拒绝,“这里交给我。”

  “可是……”菊丸话未说完,不二已快速出手,将球打向佐伯。

  举臂挥拍,佐伯此时的眼内显然只有菊丸。场外的我与场内的佐伯同时蹦出一个字,“右!”

  菊丸果然右移,佐伯打向菊丸左边的球被不二及时接住。

  “越前!你怎么知道的?!”崛尾他们大惊失色地望向我。

  “总觉得就是这样。”我盯住菊丸的动作。自我陶醉型的坏处就是小动作小习惯太多。这个佐伯,难道也学过柔道,剑道,跆拳道之类的格斗技,才会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说清楚点嘛,越前~”崛尾他们不满。

  “大致是先观察菊丸学长的运动习惯,瞬间读取肌肉动作,然后预测下一步行动。”我尽量解释。

  “这,这种事情做得到吗?!”崛尾结巴。

  “可是龙马君刚才就预料到了……”胜郎睁大眼看向我。

  “啊,那个只是巧合。”我漫应。

  “哎?”崛尾他们齐声喊。

  “我只不过想试试看而已。而且这里离场内的菊丸学长也有点距离,看不大清楚。”我说的是实话。

  奇怪的是,身边的学长们没人吱声。

  “没用的,你的动作我已完全掌握了!”场上,佐伯一拍将球击向菊丸背后的空档。不二再次及时补位。

  “那么,我还有其他办法。”一个向右的假动作,菊丸晃回左边。但是佐伯的球会读心术似的打向他右边空档。

  “什么!”菊丸大吃一惊。

  做假动作时,肌肉运动没有力量。所以你这招行不通呢,菊丸学长。

  “啊~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崛尾他们担心起来。

  “不。你们看英二的眼神。”大石沉着开口,“那家伙还没有放弃。”

  场上,抬眼望向佐伯,菊丸咧嘴一笑,迎着阳光,眼中折射出金黄的火苗。总觉得那样子有点眼熟,像谁呢?

  “这次一定!”一个特技后空翻,差之毫厘,菊丸没能接到球,“还是不行吗……”

  他身后,不二冷静补位,将球打入对方死角。

  直起身,菊丸笑嘻嘻地挥拍冲不二招呼,“Thankyou~”

  “后面有我掩护,你可以慢慢考虑。”不二温柔一笑,俏皮地偏了偏头,“就是这样。”

  “啊咧。”拿球拍挡住半张脸,菊丸冲不二一挤眼,“原来你知道~”

  “什么嘛,不是可以合作的吗~”崛尾拉腔拉调。

  “废话!”一声断喝把崛尾震得一哆嗦。海堂凶狠的蛇睛正瞪住他,“你当学长们是傻瓜吗!”

  “绝,绝不是这样啊……对不起!”崛尾吓得躲到胜郎身后。

  海堂蛇的言下之意,我和桃城就是傻瓜喽?

  “不过这样一来,就不是自己的网球风格了。”河村忧心地望向场内。

  “菊丸可是多变的家伙,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乾神色不动。

  “你们发现了没?”大石发言,“英二那家伙还在笑呢。”

  “果然都是猫。”海堂冒出莫名其妙的一句。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场上,菊丸凝眸看向对面。

  “找到好方法了吗?”不二微笑。

  “喵~不过不试试看还不知道~”菊丸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要做什么呢?”我嘀咕。

  “左!”轻喝一声,佐伯再次将球击向菊丸背后。

  烈日当空。正跑向反方向的菊丸却在强光下倏然消失。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他已扑向那个原本该在他背后的球,“哈!”的一声,挥拍将球杀入佐伯两腿之间,弹向他身后。

  “什么?!”惊呆的佐伯显然来不及反应。

  “竟然打回去了!”我左边的海堂呆楞。

  “等一下,刚才那是什么!”右边的桃城大嚷,“我只看到英二学长瞬间消失了!”

  抬头冲我们这边一挤眼,菊丸摆出“V”字手势,“菊丸封印解除!”

  “哼。”我挑眉,“干得不错~”

  汽笛般的鼻音再次鸣响,树托起下巴,一叠声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身前,佐伯的眼内也满是不信,“菊丸确实向左移动了,但,为什么?”

  同样的场景又上演了一遍。

  “像是突然消失一样!”“恩。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六角的小屁孩们面面相觑。

  “喔呵呵~”草地上,老爷爷捋起长长的胡子,“好看~”

  “菊丸会隐身?”天根发傻。

  “他到底干了什么?”黑羽喃喃。

  “好,好厉害!”教练席上,剑太郎僵硬地两手环胸,冒充大只佬。

  “接下来是!”崛尾他们激动亮亢的叫嚷突然在场内炸响。

  烈阳下,棕发无风自拂,并指如刀,刀锋齐眉,不二的蓝眸跃出两点灼灼的青炎。

  封印燕回闪

  “燕回闪!”朋香她们两眼放光大声尖叫。

  球拍挥起的同时,球流星般坠入对场化作一道光芒贴地而去。

  “青学胜出,局数4-1!”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鼻子张着他那孩童般困惑的眼睛。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佐伯直盯向菊丸。他对不二的绝技倒不怎么上心,因为早见识过了吗?

  “为什么呢?”菊丸笑嘻嘻地扛起球拍,背转身朝他挥了挥手,“不告诉你~”

  “现在才开始呢,佐伯,阿树!”场间休息,剑太郎给两人递上饮料罐。

  “为什么?”佐伯显然传染了树的症状,低头皱眉苦思。

  “菊丸君真是个十分厉害的选手。”剑太郎随口一句。

  “你知道?!”佐伯猛然抬头。

  “辛苦了。”教练席上,龙崎老太两手环胸,闭目发言。

  “嘿嘿。”一屁股重重坐到长椅上,菊丸垂头喘气,“稍微努力过头了。”

  “菊丸学长真是太乱来了。”我嘀咕。看把自己累得,只差没伸舌头了。

  “喂,越前!你知道什么吗?”崛尾他们全体转头瞪向我。

  “差不多。”

  话音未落,崛尾已握拳捂胸满脸激动地冲到我面前,“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大石竟也凑了过来,“英二到底做了什么?”

  桃城和海堂也眼巴巴地盯向我。

  “菊丸学长确实是向左移动,”目光没有离开教练席上头挂毛巾挡着脸坐那的菊丸,我开口解释,“但是马上又回到了相反方向。”

  “等一下!”桃城惊问,“也就是说,菊丸学长在球飞过来的瞬间向左移动后马上又回到原处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这种事也太扯了吧!”

  “不,如果是菊丸的话有可能。”乾走近一步加入了我们的讨论,“那家伙是运动会中横身左右移动记录的保持者。”

  横身左右移动?什么时候我也试试那个。

  “越前拥有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才看得见吧~”崛尾一副羡慕的口吻。

  “连在球场的我都不明白呢。”教练席边,不二笑眯眯地看过来,“真厉害啊,龙马~”

  “厉害的是菊丸学长。”两手插裤袋里,我微笑更正。

  “原来这样。”那边的佐伯好象也在剑太郎的解释下弄明白了,他轻叹一声,“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啊。”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技巧。”剑太郎加重语气。他的视力也不是一般的好。

  “真是非常有趣啊!”大鼻子树两眼发亮。

  “稍,稍微跑太多了。”快上场了,菊丸还坐那上气不接下气。

  “辛苦了。”不二冲他温柔一笑,“英二,接下来可以休息了,后面的交给我。”转头向对面,一阵风吹掠起他柔顺的棕发,睁开的蓝眼在乱舞的发间若隐若现。

  “青学,菊丸发球。”

  努力调匀气息,菊丸抬臂发球,身体前倾的同时却是一个踉跄。先前的胡来让他透支了太多体力。对面的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挥拍将球打在菊丸身后。

  “没关系,冷静点。”不二轻声安慰遗憾的菊丸。

  “啧,那家伙,一直攻击菊丸学长。”站我身边观战的海堂忿忿不平。

  “集中攻击以消耗体力的战术。”乾沉吟。

  “这下麻烦了。”大石忧心忡忡,“刚才的比赛中英二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仿佛为了印证大石的话,场上,菊丸的发球没能过网。他急促的喘息声尽管隔着老远,我似乎也能听到。

  “菊丸学长竟然发球失误……”“看起来真的很累啊。”“没关系,菊丸学长,还有一球!”崛尾他们叫嚷。

  抹了把汗水,菊丸再次挥拍发球,这回居然挥了个空。

  “双发失误!六角胜出,局数2-4!”

  教练席上,龙崎老太闭目长叹一声。

  “这下糟了,电源没有了。”河村焦虑。

  “完了,英二学长到极限了。”桃城皱眉同意。

  “对不起,不二。”菊丸勉力地在脸前竖起一掌,诚恳道歉。

  “不要在意。”偏着头,不二的笑容一样温暖和熙。

  “不管不二怎么做掩护,如果连发球都不行,掩护就没有任何意义。”场外,乾的分析无论何时都是这么冷冰冰的。

  “15-0!”

  勉强接起佐伯的球,却没能打过网,菊丸又一次失误。他身后,不二青蓝的妖眼从那气喘吁吁的背影一瞥而过。

  迅猛挥拍,不二将击向菊丸的球抢先截下,准确杀入对方死角。

  “噢。”我低语。没有错,一直注意的那双眼,已完全是千年妖狐冰寒无情的双眸了。

  “15平!”裁判高声宣布。

  接下来发生的,让全场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对方所有针对有心无力的菊丸的球,后场的不二竟然全部接起。

  “不二……那家伙……”大石吃惊地张大嘴。

  场上的比赛已变成二对一。一对二的不二还是占上风。

  “15-30!”

  “好厉害!不二学长!”崛尾他们的景仰之情滔滔不绝。

  “不二学长!现在正是用三种回击的时候!”崛尾双手做成喇叭状,扯开嗓门大吼。

  连崛尾也看出来,长时间以一敌二显然不利,这时候用必杀技成了唯一选择。有相当了解不二的佐伯在,对手显然不会出扣杀,巨熊回击是使不出的。今天烈阳高照,一丝小风也没有,白鲸也使不上。能用的只有燕回闪,但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蓝眸中跃出两点灼灼的青炎,棕发无风自拂。左手在前,并指如刀齐眉;右手扬起,举拍欲断流水。

  看着不二这架式,佐伯的眼眸突然睁大,转头冲大鼻子猛吼一声,“希彦!”

  鼻子里喷出两道蒸汽和一声汽笛,树挥拍将球击出。我的眼倏然一眯。几乎同时,不二那高举的拍已自上而下划出一道优美而充满张力的弧线。

  “那是!”“燕回闪!”崛尾他们后知后觉地嚷了起来。

  球流星般坠入对场——弹跳而起。树及时赶上,一拍截回。

  “30平!”

  不二那似乎永远风轻云淡的脸瞬间变色。

  “燕回闪失败了?”胜郎张大眼不信地喃喃。

  呆楞了一秒,崛尾握拳转头冲他怒吼,“笨蛋!那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但是,球没有沿地滚动啊。”胜雄结巴地指出实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石也难以置信。

  “刚才那大鼻子的球没有旋转。”我平静开口。

  “什么?”海堂不解地看向我。

  “这样啊。”乾取出资料研看了会儿,恍然大悟,“燕回闪是利用对手击球产生的旋转而成为超级削球的回击球。一般来说,没有旋转的球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但是,却成了对付不二燕回闪的最好武器。”

  场上,不二和树在狭窄的场边双打区内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看啊,那两人!”“好厉害!”“那么狭窄的地方还能打!”小屁孩们看得目不转睛。

  “杀手锏被封的不二和耗尽体力的英二,这下完全进入六角的节奏了。”大石忧心,“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他的语音戛然而止,吃惊地瞪大了眼。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二已高扬右手,再次摆出熟悉的架式。

  “不行啊,不二!”大石失声高喊,“没有旋转的球打不出燕回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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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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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视大石的提醒,不二的球拍再次抡出一道自上而下的优美弧线。拍触球的那一瞬,我清晰看见网球在拍上滚了一小圈。原来你想这样!对手不转那就自己转,不愧是妖狐!

  乱舞的棕发间,那眼越显妖异,“喝!”的一声,球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燕回闪!”崛尾他们大声欢呼。

  弓身半蹲,紧紧盯住那几乎贴地而来的球,树眼里闪出猎犬般的光芒。没有放过那稍稍脱离地面的网球,鼻中一阵汽笛鸣响,树猛然挥拍,那球竟被他挑了起来。

  “回击了!”“怎么可能!”桃城河村同声惊呼。

  幸好,挑起的球撞到了网上。

  “40-30!”

  “虽然没有过网,但的确接住了不二学长的燕回闪!”“骗人的吧!六角中那批什么人啊!”荒井他们掉下冷汗。

  “那球不可能被反击!”海堂低沉的声线决然响起。

  “喂,海堂,先前的你没看到啊?”荒井不服。

  “不。就如海堂说的那样,”捧着资料本的乾作出仲裁,“如果是完整的燕回闪,用球拍应该是接不到的。但是,刚才的旋转是不二利用球拍产生的。大概因为旋转不够,使得原本该沿地的球少许离开了地面。对手就是看准这一点反击的。”

  比分牌上的数字虽然翻到了“5-2”,情势却越见紧张。

  “燕回闪!”崛尾他们再次高呼。

  不辞劳苦地又一次弓身半蹲,树鼻中不屈不挠地喷出两道蒸汽。还真是好猎犬呐……

  望着终于回击过来的球,不二眼中青光一闪。

  “不二学长,”我忍不住一笑,“还没放弃啊。”看来妖狐也是傻瓜一名。

  扬起举拍的右手,宛若擎起不动的旗帜,不二眉头微皱的严肃面孔反因那高仰的下巴平添一段狂傲,“还需要更强烈的旋转!”

  “呼”的一声,大旗招展而下,球在竖起的拍上滚动了更长一段距离。妖狐的脑瓜确实好使。

  “希彦!”佐伯大喝一声。

  “OK!”树应声蹲地。

  为什么这情形会莫名地令我联想到关门放狗?

  “干得不错,天才不二周助!”树挥拍一挑,球再次击回,准确坠入后场死角。

  “0-15!”

  “这下你明白了吧,不二~”佐伯难掩得意的神色,“你拿手的回击球对我们不管用!”

  不二的脸已是雪飘冰封。呐呐,佐伯啊,别怪我没在心里提醒你,真把千年妖狐惹怒了,下场可是十分凄惨的说。

  “菊丸的舞蹈式击球和不二的燕回闪,”教练席上,大嗓门笑眯眯地发言,“将对手最得意的杀手锏封印并获取胜利。”他转头看身后,“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了,老爷子~”

  还没赢就在那大放厥词,没有比你更令人火大的了!

  前场的菊丸早就成了摆设,呆立不动的他口中念念有词,“57,58,59,60……”

  后场的不二和树捉对厮杀。树的无旋转球虽然没有攻击力,但那猎犬般的直觉与韧性让绝招被封的不二一时半会还真奈何不了他。但是,不二的回球怎么那么贴近球网呢?

  “又陷入拉锯战啊。”“这样下去不二学长也要体力用尽了~”胜雄崛尾在那大声叹气。

  “但是,只有那个叫树的才能使出无旋转球吧?”胜郎不解,“如果把球打给佐伯的话燕回闪不是有效了吗?”

  “这样就等于逃避了树。”桃城振振有辞,“如果不用燕回闪打破树的无旋转球,就没有意义了。”傻瓜就是有共同语言。

  场上,树回击的球擦网而过。蓝眼同时锋芒一闪,高扬起握拍的右手,不二的姿态充满不可抵挡的气势。

  “是燕回闪!”“又会被反击啊!”崛尾他们大声嚷嚷。

  而我对这妖狐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人家即使做傻瓜也是傻瓜中的天才呐。

  “希彦!”佐伯满怀信心地再次关门放狗。

  汽笛长鸣,猎犬再次蹲地。但这次的燕回闪全无破绽,大摇大摆地从拍下贴地滚过。扑了个空的树一头栽倒在地。

  “15平!”

  “完成了!”“燕回闪!”青学应援团一片欢呼。

  “骗人的吧?”教练席上,剑太郎眨巴眼。

  “为什么?为什么接不住?”地上爬起的树满腹疑问。

  “不可能!”佐伯也是一脸茫然,“如果只利用球拍的话是不完整的才对!”

  众人的疑惑中,不二抬手一记压得极低的发球,树的回球又一次微不可察的擦网而过。

  嘴角一弯,妖狐奸险的面目刹那间暴露无遗,燕回闪再次划出完美的弧线。

  “希彦,再一次!”佐伯喊。

  尽管几乎将那大鼻子贴到了地上,树的挥拍还是不出意料的再次落空。

  “30-15!”

  “为什么?”树定定地看向身后滚地的网球。

  “不是偶然的。为什么?”佐伯再次被树传染。

  对面的不二已完全恢复成笑眯眯的温柔模样。

  “不愧是不二学长。”我挑眉。

  “哎?到底是怎么回事,龙马君?”“不二学长的燕回闪为什么又成功了?”崛尾他们似乎拿我当解说员了。

  “仔细看球网。”两手还插裤袋里,我微微一笑。

  “球网在晃动!”崛尾好象发现新大陆。

  “刚才大鼻子那球是触网球。”我进一步提示。

  “触网球?碰到网了吗?”河村吃惊。

  “这样啊。”乾立马领悟,感叹地看向场内,“球碰触到球网引起的旋转弥补了球拍不够旋转的部分。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技术啊,竟然迫使对手打出触网球。”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乾托了托镜架,“真是令人害怕的对手!”

  这种随心所欲操纵对手击球的超级技术,同龄人中除了会手冢领域的部长,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呢,不二学长!

  “40-15!”

  不二的燕回闪又拿下一分。

  “不愧是不二,不过,我还没有放弃!”佐伯大喝,“希彦,不二的球我盯着!”

  “拜托了,佐伯!”树回应。

  “88,89,90……”菊丸还在那闭目数数。

  “希彦,击球!”佐伯让过不二的来球。

  “OK!”一声长笛,树聪明地打了个高吊球。

  “绝妙的吊球!”六角应援团大喊。

  “94,95,96……”可惜啊,看来你们逃不过砧上鱼肉的命运呢……

  不二笑容诡异,一步未动。

  “98,99,100!”猛然抬头,菊丸大睁的猫眼充满促狭俏皮的笑意。

  “什么?!”佐伯和树大吃一惊。

  迅捷回身,半空中一个矫若游龙的翻转,菊丸轻易追上那球,“菊丸光束!”

  球砰然炸响的同时,菊丸轻盈落地,摆出个帅气的弓箭步造型。

  “比赛结束,青学胜出,局数6-2!”

  “真是非常有趣……”赛后握手时,满脸不舍地盯着不二,大鼻子抽噎着淌下两行清泪。

  “输了,我甘拜下风。”握着菊丸的手,佐伯爽快得多。

  “喂喂,你们应该要赢的说~”场外,六角中部员们望向走来的佐伯与希彦。

  “没关系,不过大意了点!辛苦了!”大嗓门还是那么有精神。

  “精彩过后是无精打采~噗~”毫无意外,天根再次被黑羽大脚踹飞。

  “呵呵,那些家伙,比想象的还厉害。”部员中的一个出言安慰。

  “不行不行!比赛现在才开始!接下来交给我!”剑太郎左右弓身大弯腰,忙着做准备运动。身体够柔韧,难怪鞠起躬来毫不费力。

  徒手一个倒立,他冲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家伙是猴子吗?

  猴子一个翻身蹦到我面前,他那黑眼睛满是兴奋地盯住我,“接下来,就是我们上场了!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

  臂弯里挟着球拍,扫他一眼,我压压帽檐低声嘀咕,“真不擅长对付这种家伙……”

  “现在,青春学园对六角中,第三单打的比赛将要开始。”网球场内回荡起响亮的广播声。

  场外,他身后和我身后,分别站着全体六角中和青学部员。

  搞得真有点黑帮大决斗的派头,我忽然这么想。

  燃烧吧,越前君!(上)

  “那些家伙,没想到那么厉害。”“是啊,六角竟然连败两场。”

  扛着球拍闭目站场边等广播。边上是一手摸着我头的菊丸,搭着我肩膀的不二,两手叉腰的桃城,满脸欣慰的大石,手捧资料的乾,双手环胸的海堂以及目光专注的河村。尽管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地在唠叨,却被我全部自动过滤,反而清晰听到不远处六角那几个小屁孩趾高气扬的议论。

  “但是,要得意就乘现在!”“说的也是!接下来就是六角的部长堂堂登场了!”“恩!剑太郎是绝不会输的!”

  “现在举行青春学园对六角中,第三单打的比赛。”广播声姗姗来迟。围我身边的这帮人总算停止了琐碎的叮嘱。

  “好,终于轮到小不点上场了!”菊丸两手枕头,开心地嚷嚷,比他自己上场还兴奋。

  “越前,交给你了!”大石的神情这么自信满满阳光明媚弄得刚才压根没听进他长篇训导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把眼藏帽檐下,我低应,“是~”

  迈步,又在垂头闭目的海堂跟前停步,“学长。”

  “恩?”海堂惊讶地看向我。

  “今天的比赛就到此为止。”抬头我冲他粲然一笑,“可没有你上场的机会!”

  海堂的蛇睛瞪向虚无的前方,眉头皱出川字,“罗嗦~快滚。”

  扛着球拍施施然走过,背后传来他“啧”的一声。

  “很火爆嘛,越前~”看热闹的桃城扬声而笑。

  坐教练席上慢条斯理地整着拍线。龙崎老太叉腰站边上耳提面命,“好,龙马,让比赛就此结束。”

  站起身,我扫她一眼,“我没义务结束比赛。”但有权利享受比赛。

  “老爷子,今天因为是和越前君比赛,所以特别带了个重量级的来!”隔壁教练席上,大嗓门在网球袋里捣鼓了半天,摸出一样东西,“就是这个,胜负球拍!”

  我以为是什么,原来就是那支蜂窝煤,不,蜂巢网线的六角球拍。

  “终于使用了吗,我们的新人干劲十足啊!”“为什么?”

  “新人新事新风尚~噗~”“砰!”“哇——”“冻死我了!”

  六角中那帮家伙又在耍宝。

  “越前君!”元气十足地站教练席前,剑太郎一手叉腰一手举拍遥指场上等待的我,“我只要使用这支球拍,就代表我是认真的!对待认真的人就应该认真比赛!”

  真的好吵……“怎样都好,你先进场行不行。”我嘀咕。

  “十分乐意!”他笑眯了眼。

  “请您多多关照!”隔着球网,他伸出大手。

  “请多关照。”我伸出的手被他一把攥紧。

  “不论输赢,让我们打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吧!”

  “我说……”

  “是!”他一脸阳光。

  “你的声音果然很大。”

  “真是对不起了!”拉着我的手没放,他猛一鞠躬,“越前君按照约定参加第三单打,我真的很高兴!”

  直起身,他上下猛摇我的手,笑得有牙没眼,“越前君!今天就让我们发挥最强的实力进行比赛吧!”

  “怎样都好,你先放手行不行……”

  “一盘决胜负,青学越前发球局!”

  左手刚弹起网球,就听对面的大嗓门冲我吵吵,“越前君!随时都可以了!”

  “真是……”一阵心浮气躁。这家伙,难不成是心理战高手?轻跃,仰头,挥拍,我小声咕哝,“让你安静一下。”

  “上啊!外旋发球!”朋香她们的尖叫加油声里,剑太郎嘴一咧,露出满口耀花人眼的白牙来。

  “那个发球是什么!”“破坏平衡,竟然击向内侧!”小屁孩们大惊失色地趴上铁丝网。

  球旋地而起,迅猛直扑而上。“喔唷——”剑太郎向后大退一步,身子一偏,右手横拍一挡,球拍边缘堪堪接住了那球。甩臂将球击回,他嚷得更大声了,“真是完美的发球!越前君!”

  讽刺我是吧?一步移至落点,我挥拍打回他的来球,角度刁钻。

  “跑位也很厉害呀!啊哟!”虽然因身体倾斜厉害,差点一个踉跄,他还是勉力将球截回,不忘继续噪音污染。

  “越前那家伙完全占上风。”场外,观战的河村满脸轻松。

  “恩,对手只能拼命追着球。”大石微笑同意。

  “青学新生的攻击方式很有趣。”六角中部员的谈话又是另一番格局。

  “恩。几乎没有移动,却让剑太郎左右奔跑。”黑羽难得赞同了天根一次。

  “为什么?是要让他疲劳吗?”树不解。

  “大概吧~”佐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不过,攻击方可是剑太郎哦。”

  是谁说要认真比赛的?!眼角扫过脚边地面那些集中的球印,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头腾腾窜起。还在玩上次练习赛那一套,当我是傻瓜吗!

  “越前君!”奔跑中,剑太郎满脸阳光,“你的实力只发挥了一半吧!”

  露齿扬眉,猴子般轻捷地跳跃返击,那张大嘴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以为这样就可以击倒我了吗!如果是认真的话就再燃烧吧!只有认真才能令人快乐!”

  ……他是在火上浇油。

  “龙马一定感到被羞辱了。”场外,不二托起下巴,低声轻语,“很不简单,这个葵剑太郎。”

  “你是说……他竟敢把越前当玩具?!”桃城领悟又不信地瞪大眼。

  “就是这个意思。”不二肯定地点头。

  “没用的,越前君!不管你打到什么地方,我都会回击到相同位置!”场上那大嗓门的噪音轰炸还未停止。

  吵死人了!甩手我一个高挑球吊他后场。在后场还打同一位置的话,那你就是自寻死路了!

  “太天真了,越前君!”仰头望向高空那球,剑太郎弹簧般直冲而起。

  “能接到吗?”观众怀疑地惊呼。

  下一刻,剑太郎回答了这个问题。他那球拍上端险险截住了球。但是,只碰到那里是无法控球的吧?正这么想着,“砰”的一声,球已精准落到我身后。

  直起身我盯向他手中那支球拍。蜂窝煤原来有这个好处,先前怎么没考虑到呢?这种蜂巢状六角张开的网丝,不论受力点在哪里,理论上,都可以扩张控制吧。也就是说,即使靠近球框的部分,也会因互相牵引的六角形网丝而将球牵扯住,使得击球不受任何影响。

  六角中的老爷爷还真不是凡人,能掌握这种技术并轻松运用的剑太郎也够厉害!

  “快燃烧吧,越前君!”他甩手一个吊球。明显的引诱,不,挑战!

  猛冲上前,一个滑行,身后响起大石的一声大喝,“反击,越前!”

  对面,剑太郎笑容满面地大张着嘴,那眼如乍见棒棒糖的孩童般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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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2:09 | 显示全部楼层
燃烧吧,越前君!(下)

  本章叙述者为葵剑太郎。

  冲前一个滑行,他弹跳而上,“喝!”一声叱咤,球化作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流畅的半圆,落地后活泼地蹦起,划出第二个圆弧。

  “出现了!抽击球B!”青学应援团大声喝彩。

  凌空一跃,在球至半圆的最高点处,我扬臂挥拍,“呀!”浑身一击,球直坠而下,在对面场地上轰然炸响。

  “抽击球B在冰帝战中已经受教了,对我是没有用的。”落地站定,我微笑发言。帽檐下,那双琥珀眼静静地看着我,表情还是那么不动声色。真怀疑他是不是和我同年龄,个子明明比我矮这么多。

  但就是这个矮个子,在青学与冰帝的那一场附加赛上,让一直以来春风得意的我彻底明白,什么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我是个网球狂。从小学开始,我就一直到老爷子的乐园去玩,每天都玩到很晚,锻炼出一副非常适合运动的柔韧身体。老爷子把他最宝贝的六角球拍送给了我。那球拍我总是随身带着,睡觉时也放在枕边。不知不觉间,球拍已变得像身体的一部分,网球也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一进入中学,我便被老爷子指定为网球部部长,和学长们的较量我也丝毫不落下风。良好的自我感觉在观看了那场比赛后彻底粉碎。

  摧枯拉朽的攻势,疾风暴雨的杀伐。当时那么震惊几乎令我自信动摇的一幕,不能相信狂涛怒澜的源头就是现在这样静静站在我眼前的他。

  能打出那么精彩的网球,对网球的热爱一定不在我之下!看过那场比赛后,我加倍地发奋苦练,研究他的网球,热切盼望与他对战的那一天。

  可是,第二次见他时,一开始我竟完全没认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老爷子身旁,他那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口吻造成我最初的误会。误会冰释,得知他就是那个令我念念不忘的人后,我欣喜若狂。不想放弃难得的机会,我几乎是半强迫地拉他连同他那些队友来了六角中。

  与他近距离的接触后又有不同的观感。他似乎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生疏到让人兴起捉弄的念头。如果不是先前他那句淡淡的“先闭嘴可以吗”,我真以为弄错了人。只一句,凌人气焰就迫面而来,这才是称霸球场的人该有的魄力。

  继续观察的结果只是增添了我的惊讶。没有我想象中一丁点的热情奔放,他那明明还略带稚气的脸常挂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表情。懒洋洋的声音,慢悠悠的动作,尤其那漫不经心地闭眼喝饮料的样子——整一老爷子的翻版!

  那场比赛所显示的热血活力都到哪去了?不应该这样!我下定决心,要让他燃烧起来,不论采取什么手段!

  先以定点击球挑衅令他急躁,再放个随意的吊球引出抽击球B并将之击破,一切都按我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干得好!不愧是剑太郎!”“剑太郎最棒了!”孩子们大声欢呼。

  “剑太郎好状态啊~”黑羽感叹。

  “状态好好状态,高中先生踩高跷~噗~”

  “那个以前听过了吧!”黑羽冲天根一瞪眼。

  “是这样吗?”没挨踢的天根满脸遗憾。

  场上,仍是不紧不慢的轻弹着网球,帽檐下那嘴角却已微微翘起。我不会看错,也不会忽视,这笑容曾令冰帝的日吉崩溃痛哭,却令我雀跃不已——他终于开始燃烧了吗?

  “注意到了吗?”我微笑开口,对面的他明显一楞。“燃烧并不是一件坏事!再放开点吧!不管怎么说,越前君你喜欢网球吧!”

  “说够了吧,我要发球了。”笑容隐没,他的脸又板了起来。我操之过急了?

  “喝!”抬臂他一个没有花俏只有速度的发球。

  纵身一跃,半空中挥拍,还击时加上跳跃的冲力以增加球速,紧接着一个翻身平安落地。对自己的反射神经,我有十足的自信。

  迅速移至落点,他轻轻一挥,放了个短球。

  我急忙冲前接起。他已上网,扬手一拍攻向后场。

  向后鱼跃弹出,我追上那球,挥拍截回。

  球拍自上而下斜斜一劈,他冷静放出一个刁钻的短削球。

  我猛扑而前,还是没能接到,重重摔倒在地。

  厉害,比赛节奏完全被他一手掌控!这个人即使不出绝招,也难以战胜了吗?

  “呀~真可惜。还差一点就可以接到了!”爬起身,我随手抹去颌下的汗水,仰头大笑,“我还是力量不足!看来我燃烧得还不够啊!”

  “剑太郎也没有看穿越前的攻击吗?”场外,佐伯若有所思。

  “葵还不够诡~噗~”一听就知道是谁在吐糟。

  “啪!”天根如愿以偿地被黑羽大掌在脑门赏了一记。

  场上,我全身心地投入,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比赛,千金难求!

  “越前君!燃烧起来了吧!”我笑容满面地跃起挥拍,他阴沉着脸扬臂击球。

  “没错!就是这样!”我越打越兴奋,网球真令人着迷啊!挥拍我又是一个高吊球。

  眼神瞬间专注,他冲前又是一个滑行。抽击球B!

  “你应该知道那个对我是没有用的!”这个曾在冰帝战中大放异彩的绝招,早已被我研究得滚瓜烂熟了。

  恍若未闻,他弹地而起,挥拍直击。真不听话啊,不过,这样执着的你才讨人喜欢!

  凌空跃起,我挥拍将球杀下,目光顺势望向对面,笑容刹时凝结在我脸上。

  猛扑而至,他随手一挥,球轻巧地从尚未落地的我脚下窜过。

  “啊呀~”落地我扎煞着两脚。真不好对付啊~

  “青学越前胜,局数3-3平!”

  “呀~真不愧是越前君!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比赛!”

  “那真是抬举了。”帽檐挡着眼睛,他懒洋洋的一句。

  “非常感谢!”我诚恳地望向他。

  抬起头他睁大了惊讶的眼睛。

  “是你帮我指出了缺点!接下来我会小心的!”我满心欢喜。

  扭过头他嘀咕一句,“真是不可理喻的家伙。”

  照例忽略他的不爽,我开心地用手腕转着球拍,“不过,网球真是越打越有趣啊!今天就让我们痛快地享受吧!越前君!”越过球网探出头去,我兴高采烈地凑到他脸前。

  他明显被吓了一跳,头乍然后仰,脸旁悄悄淌下一颗冷汗,“啊。这样啊。”果然可爱呐~

  蓝天之下,汗水挥洒。这场比赛,我希望没有尽头。仿佛回应了我的祈祷,两方队员沉默的注视中,比赛成了漫长的拉锯战。

  他执拗扣杀,我及时回击。我打出扣球,他奋力反击。两方都只有攻击,却都难以得分,陷入胶着状态。

  比分翻到“4-4”时,我们俩都已气喘吁吁。

  琥珀双眸燃起静静的火焰,没去擦拭满头的大汗,他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来。正要发球,裁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到此为止!两方教练请到这里来。”

  疑惑地抬眼,我这才发现已是满天红霞,夕阳消失了踪影。原来这样……

  两队隔球网列阵,传来裁判的高声宣布,“六角中对青学,第三单打的比赛,因日落关系到此为止。比赛将于明早九点半继续进行。”

  “为什么?要中断了吗?”树又开始提问。

  “有什么关系,比赛场地反正一样。”佐伯回答。

  “而且消耗的体力也可以恢复,明天会更有趣。”黑羽补充。

  “恩……”低头我不满地蹙眉,真是意犹未尽啊。抬头望去,对面,只看到帽檐下他抿紧的唇。莫名的,我觉得他此刻的想法和我一样。

  夜与昼之间

  “真可惜,还要拖到明天呐~”上巴士前,菊丸两手枕头叹出口长气。

  “我还是第一次看这么长的比赛。”大石也感慨。

  “正要一决胜负却叫停,龙马也很难受吧。”不二瞟了瞟一声不吭的我。

  将手中的网球袋往车架上一扔,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沉默地眺望那片暮色笼罩的公园。耳边忽然响起轻微悦耳的音乐声。转头看去,不二正闭目在边上戴着耳塞听CD。他什么时候坐到边上我已没心思理会。今天的比赛,犯了些不应有的错误。

  “龙马,”似乎全神贯注听音乐的不二忽然嘴唇一动,轻轻吐出一句,“那颗网球,很少见你拿出来打呢。”

  “唔。”含糊应声,插在裤袋里的手却不自主地握紧了那球。

  将靠车座上的头缓缓转向我,不二的脸在沉沉暮蔼中有些模糊,只看得清那安静如深海的蓝眼。依稀见他浅浅一笑,摘下一个耳塞递过来,“要听吗?”

  虽然没兴致听什么歌曲,我还是接过来,勉强听了会儿,便将耳塞还给不二。好象是英文歌,但我没注意歌词,只觉得旋律很美,但是……

  “如何?”不二随意般问了一句。

  “有点悲伤。”事实上,我觉得那歌虽然唱得宛转动听,听在我耳里却总觉得压抑,甚至有点哭泣的感觉。

  “你错了。”不二闭了闭眼,那面容在一闪而逝的路灯照耀中显得分外宁静祥和,“这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所唱的,痛并快乐的歌。”

  既然痛苦,为什么还会快乐?不二的话总是让人听不懂,也许全能听懂的话他也不叫妖狐了。

  没有深究下去,我也闭上眼。随着车身的颠簸,头便鸡啄米般向前一点一点。朦胧中有只手在我肩上一扳,整个身子就窝到了一处温暖安定的所在,疑问之前,意识已不受控制地沉入黑甜乡里。

  玄关前两脚一蹭,脱下运动鞋,将擦汗的毛巾一扔,顺便拉下球衫也甩地上。随口敷衍了几句菜菜子堂姐的招呼,我径自上楼。

  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摔,我睁眼直勾勾盯向空白无物的天花板。

  “越前君,燃烧了吗?”“越前君,燃烧了吗?”满脑子盘旋的,都是那大嗓门的聒噪声。

  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无论如何睡不着。车上睡太多了吧?忽然又是一阵心浮气躁。下车时,是被不二轻拍着叫醒的,我居然趴在他膝盖上睡得昏天黑地。总觉得他那时抚摸着我头发的手势眼神,就像我对待卡鲁宾——我又不是猫!

  楼下大门处“喀哒”一响,接着就听到老爸浑厚的嗓音,“龙马回来了吗?”他总算不知从哪游荡回来了。

  扱拉上拖鞋,我起身走下楼,就听臭老头在餐厅里边喝茶边鬼鬼祟祟地跟菜菜子堂姐议论,“饭都没吃就回房了?真是的……不过是关东大赛准决赛就输,龙马大人也不过如此嘛~”

  “老爸。”我在他背后阴森森地喊了一嗓子。

  “扑”的一声,臭老头嘴里的茶一口全喷了出来。叫你再背后说人坏话!

  “不要吓我!”他变腔变调地怪叫一声。随即自觉失态地清了清嗓子,有点脸红红地摆出一本正经的派头,“呐,那个,怎么说呢~”

  闭上眼,他在怀里一阵摸索,“总之,今晚用这个补充精神吧~”

  摆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架势,“啪”的一声,他将一本花花绿绿的成人杂志拍到桌上。

  “叔叔真是的!”一眼瞄到封面上那凉快得不能再凉快的美女,菜菜子堂姐两颊飞红,捂脸惊呼。

  “不用你劳心费神!”我瞪住那死性不改的臭老头。

  “这可是今天刚出版的畅销书~”他闭眼环胸作清高状,“怎么了,不喜欢?”

  见我完全不理他那茬,臭老头恬不知耻地抓起他那本黄书在我面前晃了两晃,“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别害臊嘛~心理生理正常的男生,枕头床垫下都会有这种东西~男子汉不精通这个将来要被人甩哦~”

  “有需要我自己会找权威点的资料来看。”我直接驳回。不过,那在计划中怎么也得是好几年后的事吧?

  “难道我是业余的吗?”臭老头不满地小声唠叨,“真是没良心的小子,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来的……”

  “不好意思。”我伸手将网拍横在他脸前,打断了他没营养的罗嗦,“陪我一下!”

  庭院前的照明灯亮了。院子里的网球场上,我若有所思地用球拍颠着网球,背后传来臭老头拉长的声音,“这种时间做练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青春少年~”

  停止颠动,我右手一抛网球,左手抡臂一挥,球直飞向他。

  “喂,等一下……”臭老头边接球边嚷嚷,“我还在问你问题怎么就打过来了!”

  “啊?还有这一手~”“出人意料的认真嘛~”“恩~看来今天你还没输惨是吧~”

  很快,院子里的球场上如常地充满了臭老头的冷嘲热讽——比起六角那个剑太郎的聒噪自然是别具一格。

  “呼。”将头从浴缸中抬起,我甩甩发上的水珠。拜大嗓门那句魔咒所赐,一点也没想睡觉的意思。泡个澡,想让自已静下心来。却不自觉地又盯着晃动的水波发呆。这样的星空下,海上也是波光粼粼的吧。忽然有股冲动,想去眺望那样的海,以及,海的那一边……

  穿着睡衣,呼吸着凌晨冷冽清爽的空气,我赤脚轻悄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咕咚灌下。(现在我可以连喝三瓶牛奶不带皱眉喘气的。作者:空腹喝牛奶不好,好孩子不要学。)

  “喵~”卡鲁宾撒娇地在我脚上磨来蹭去。

  蹲下身,我望向卡鲁宾可爱的小圆眼,忍不住抱进怀里,用下巴抚了抚它毛发柔软的小脑袋。对不起啊,卡鲁宾,今天没空陪你玩呢。

  微明的晨曦中,我站到了网球森林公园的台阶前。薄雾笼罩,四周一片静寂。压压帽檐,背着网球袋,我走进熟悉的网球场。比分牌上,翻着那醒目的数字:4-4。我燃烧了吗?

  “果然来了!”球场门咔当一响,那个深红球衫的家伙拎着网球袋大步走了进来。

  “真让人坐立不安!”站到我对面,他爽朗地眯眼大笑,“呀~原来越前君和我一样哪!”

  头一低,我嘀咕,“不过正好路过而已。”

  “又来了~又来了~路过会那么早吗!”他笑嘻嘻地把头一偏,盯向我手中的网球袋,“那个包里装着什么~”

  装糊涂你不会啊!

  “既然这样,先打一场吧!”他自说自话地扬了扬手中的六角球拍,“虽然有点早~”

  “不了。”我承认,我是在闹别扭,端架子。被他牵着鼻子走感觉不爽。

  “本来你就是这样打算的吧~”以纯净清澈的眼神望向我,他不怕丢脸地大声恳求,“来吧~一起打一场吧~”

  这家伙粘人的功夫和卡鲁宾有一拼……

  挥了挥红球拍,活动了下关节,我望向球场对面,“随时都可以了。”

  “那么,我发球了!”他开心地嚷。

  深蓝与天蓝交接的天空下,呼喝声与击球声驱散了球场上轻纱般的雾气,迎来清晨道道曙光。

  从他专注兴奋的目光里,我了解,我们都沉醉享受于这纯粹的网球。

  阳光明朗的笑容漾起在我们同样年轻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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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2:32 | 显示全部楼层
梦猫

  作者有话要说:喜马拉雅猫(卡鲁宾的品种)

  英文名称:HimalayaLonghair

  外观:几乎与波斯猫一般的外型。在圆蛋形的头中,有圆型的面颊,短小的耳朵,少许突出的圆眼,样貌与波斯猫相同。

  皮毛:被毛长而密生,立起而非紧贴于体表。毛质柔软如丝、富有光泽。被毛由上、下毛构成,下毛绒细、较长,覆盖全身。颈背饰毛丰富,形成褶边。耳、趾间饰毛长、尾毛丰富。

  颜色:体毛毛色有海豹毛色、蓝色、巧克力色、紫丁香色、白色、红色等。斑点为海豹色斑点、蓝色斑点、巧克力色斑点、紫丁香色斑点、奶油色斑点、混合色斑点、山猫色斑点等。体毛毛色与斑点有明显的对比反差。脸面、耳、四肢、趾、尾都有深色斑点,并以同一色者为佳。

  性情:聪明伶俐、活泼天真、温顺、感情丰富,动作轻盈,敏捷,叫声优美,爱撒娇

  美国短尾猫

  英文名称:AmericanBobtail

  外观:美国短尾猫体型中等偏大,短尾,肌肉有力,明显属于那种善于运动的动物。

  暹罗猫

  英文名称:Siamese

  外观:暹罗猫毛短体长身瘦,据信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猫种,他们非常喜欢人的陪伴,喜欢和人接触,躺在你的床上、椅子上,你的腿上,身上;他们非常聪明和富有感情,性格柔顺,对小孩子很宽容,也可以给老人做伴。但有的暹罗猫叫声很大,喜欢不停地讲话。

  美国短毛猫

  英文名称:AmericanShorthair

  历史:美国短毛猫是美洲自己的品种。其祖先是那些从欧洲来到北美的猫。有记录显示,有部分猫跟随“五月花”号到达美洲,这些猫在船上用于抓老鼠。

  外观:美国短毛猫体格魁伟,骨胳粗壮,肌肉发达,是短毛猫类中大型品种。

  东奇尼猫

  英文名称:Tonkinese

  外观:流线型的优美体型,承继了暹逻猫和缅甸猫的特质。健康而且精力充沛,经常到处走动。性格活跃、外向,很喜欢与人亲近。除人类以外,跟狗只或其它猫种亦能马上熟稔起来。

  玳瑁虎斑猫

  外观:底色是暖色调的紫铜色斑纹毛色,夹杂较深的红色毛和黑色斑纹。白毛分布不太均匀,最理想的应只分布于脸、胸、腹以及腿下部之脚处。两眼之间距离宽,结实的下颚,白色毛区和其他颜色毛区界限分明,身体健壮,肌肉发达,尾巴至少和身体等长。体形大,被毛浓密多皱,背和腿上毛发较长,底层绒毛又细又软,尾巴则长而浓密。个性独立,坚强勇敢。

  缅甸猫

  英文名称:Burmese

  外观:缅甸猫又称巴密兹猫、黑韶猫。以圆著称,无论头部正面还是侧面,从头到尾都是圆头圆脑。

  奥西貓

  英文名称:Ocicat

  外观:奥西貓的特征是其充满野性的斑点紋。除脖子附近及尾巴以外,全身皆布满富光泽的漂亮斑纹。

  阿比西尼亚猫

  英文名称:Abyssinian

  外观:阿比西尼亚猫又称埃塞俄比亚猫、芭蕾舞猫。从外貌上看,阿比西尼亚猫就像绘画或雕像中描绘的古埃及猫一样,优雅的姿态,肌肉强健的身体,美丽的颈部,大耳朵,杏仁般的大眼睛。阿比西尼亚猫仪表堂堂、尊贵、庄严、天生一副帝王之相,加上它红黄相间、深浅不一、变化莫测、华丽动人的被毛,使不少爱猫者为之倾倒。

  布偶猫

  英文名称:Ragdoll

  历史:布偶猫的原产地是美国,又称布拉多尔猫,是猫中体型和体重最大的一种猫。

  外观:该猫体型大,身体长、肌肉发达、胸部宽、颈粗而短。其特征是头大而呈楔形,头顶扁平,吻部呈圆形,短鼻子上略有凹陷。布偶猫性格温顺而恬静,对人非常友善,忍耐性强。因对疼痛的忍受性相当强,常被误认为缺乏疼痛感。非常能容忍孩子的玩弄,所以得名布偶猫,是非常理想的家庭宠物。

  科拉特猫

  英文名称:Korat

  特征:科拉特猫具有非常敏锐的听力、视力和嗅觉。

  土耳其梵猫

  英文名称:TurkishVan

  外观:修长而结实的体型,中长度长毛,被毛白而发亮,毛质如同丝绸般十分光滑。耳朵小,眼睛为大型椭圆形。全身除头耳部和尾部有乳黄色或浅褐色的斑纹外,没有一根杂毛,外表极为美丽动人。

  挪威森林猫

  英文名称:NorwegianForestCat

  历史:在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地区,冬季异常寒冷。挪威森林猫则具备在这种恶劣气候中生存的必要条件,它机警,勇敢而又谨慎,奔跑速度很快,是优秀的猎手。它的被毛更是其他猫无与伦比的浓密、厚实,底层绒毛可以有效地抵御严寒,外层的长毛含有一定油性,不怕雨、雪的侵袭,淋了一场大雨后,只需15分钟就可以晾干。挪威人把它当作大自然活的纪念碑加以保护。

  外观:如丝般飘动的毛发,耳朵内的毛可长达3-4吋,一直沿耳边伸出。

  尾巴壮丽,若梳理得宜的话,毛发可展开达12吋或更长。

  另一个令挪威森林猫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那围颈的鬃毛,长而且浓密,十分威严。

  偶翻猫猫图鉴,觉得猫的形象性格与王子们颇有相似之处,遂成此篇。相信读者能轻易辨认猫猫们是谁。

  “来~来~加把劲~”脸上痒痒的,一睁眼就看到臭老头那放大的欠扁嘴脸。他正弓身趴地板上,撮着嘴拿着根狗尾巴草在我面前摇来晃去地挑拨。

  气愤已极地一爪拍开,我瞪向他,“我又不是卡鲁宾!”

  “呵呵~不是卡鲁宾的话,那你是谁?”臭老头不知从哪搬过一面镜子,嬉皮笑脸地竖到我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只圆脸小耳,毛发蓬松柔软的猫。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着我,它疑惑地向前伸出一爪——与我的在镜面重叠贴合。我是谁?

  “想知道真实的自己吗?”臭老头的右手多了个荧光闪烁的黄色小圆球,他一上一下随意地抛掷着,“那么,试试追上这个!”一甩手,他将球从窗口远远扔了出去。

  一跃而起,从他脑袋上,背上践踏而过,跳上窗台,我从二楼纵身而下。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追上那个球!

  疾行在街边墙顶上,我盯紧前方的目标。它越飘越远,快脱离我的视界了。急切地从墙上跳下,我正要穿过街道,拐角处突然窜出一辆自行车,那车手措手不及笼头一歪就撞到了墙上。

  “要看路哟~要看路哦~”骑车的家伙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蹦而起,摇着它那条粗短的尾巴大模大样地训诫起来。是一只蛮精神的美国短尾猫。

  “你在追什么东西?”这只猫显然有自来熟的潜质。它晃了晃爪子,那厚厚的肉掌上就出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巨型汉堡,“是这个吗?”

  见我摇头,它将那爪子往嘴里一塞,那嘴就吹泡泡糖似的鼓了起来。奇怪的是,它居然还能毫不费力地继续说话。

  “那么,是这个吧!”爪子晃了晃,又出现一个香气扑鼻的特大包子,它满有把握地开口。

  没继续和它罗嗦,我径自跳上墙顶。

  将那包子也塞进,嘴鼓得像只气球,它利落地窜上墙顶,开心地跑在我身后,“还有比汉堡包子更值得追寻的东西?我一定要跟去看看!”

  不理会它,沿路追踪。大街上的景象和平常一样热闹,车来人往的,不,是车来猫往的。途经一个十字路口时,目标忽然消失了踪影。正左顾右盼地寻找,就听不远处一阵喧哗。一大票猫正热热闹闹地沿着河岸追逐着那颗蹦蹦跳跳的荧光球。

  身后的短尾猫兴奋地追过去从墙上往下一扑,“重磅炸弹!”虽然扑了个空,却兴致不减地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依然在墙顶独自轻悄前行,我不紧不慢地掇着猫群。

  “燃烧了吗?燃烧了吗?如果是认真的话就再燃烧吧!”跑在队伍前头的暹罗猫似乎并不着紧追球,反而回头频频挑衅其他猫的忍耐力。老实说,它脸上酷似蜂窝煤灰的深色短毛让我极其不爽。

  暹罗猫的行为显然激起了众猫的怒火。其中一只健壮的美国短毛猫唰地抽出一条晒得干扁硬直的老鼠干,立时周身烈火炎炎,“燃烧吧!挡路者死!”它怒吼着在猫群中开出一条通道。

  它身后,几只猫快速跟进。

  “喵~”一只活泼矫健的东奇尼猫纵身一跃,轻盈翻过美国短毛猫的头顶,蹦到那荧光球和暹罗猫之间,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撑,后腿一蹬,“下周节目时间再见吧~”

  被踹飞的荧光球笔直向河岸旁的栏杆冲去,眼看要掉进河里。

  河岸旁的路灯杆下,靠着一只臭屁的玳瑁虎斑猫,正在那玩世不恭地吐着烟圈。

  “快接住那个球!”队伍里,圆头圆脑的缅甸猫大喊。

  “别想命令我!”玳瑁虎斑猫不屑地一哂,摘下嘴里的烟蒂一爪弹飞,正撞到那荧光球上,反而加速了球的去势。

  危急时刻,一只戴着绿头巾野性十足的奥西猫“嘶——”的一声,窜到栏杆上,甩尾一挥,“回旋蛇镖!”

  已飞出栏杆的球绕着路灯竿来了个大拐弯,“啪”的一声,砸到了某辆豪华轿车的车窗上,裂开几道细纹。

  车门天鹅羽翼般向上一抬,昂首挺胸地走出一只毛色华丽,变幻莫测的阿比西尼亚猫。抬起右爪中的章鱼丸傲慢地舔了舔,左爪顺便抹了把胡须,它扬声,“真是一帮野蛮猫啊。呐~小花花~”

  “是!”随后钻出车门的大块头布偶猫前爪一并。

  “既然这样,沉醉于本大爷的美技中吧!”阿比西尼亚猫抬爪一响指,那辆加长改装的豪华轿车车顶“嘭”的一声烟花般炸开,从中蹦出无数五彩缤纷的猫来。

  这些一律戴着墨镜的猫很快和原来那帮追逐荧光球的猫们打得鸡飞狗跳,不,猫飞猫跳。

  “不行!不行!决不能使用暴力!”那只缅甸猫急得直蹦,抬起一爪捂上额头,“不,不止这样,输的一方心会受伤的!要阻止他们,必须快点才行!”

  “放心,有我在,它们受伤的可能性是0%!”一只穿白大褂的黑色科拉特猫黄瞳中光芒一闪,摆出一溜琳琅满目的玻璃瓶。瓶中液体赤橙青蓝黄绿紫什么色的都有。

  只要有一只猫受伤,它就幽灵般出现在那猫背后。等那猫毛骨悚然地回头一张嘴,不等叫出一声喵,一瓶彩色液体就灌了进去。结局当然是全身一抽搐,两爪一伸,两腿一蹬,尾巴一翘,死得直挺挺硬邦邦了。受伤的可能性倒的确是0%。

  看准时机,无声地从墙边溜下,众猫激战的空隙间一个“之”字型穿插,顺利窜到荧光球前,正要张嘴衔下,那球忽然奇异地消失不见。

  光芒一灭,所有的猫魔咒消除般停止了打斗。各色猫眼顿时在暮色中荧光闪闪地次第亮了起来,“那小子干了什么?”“我看见了,它吃了那个!”“什么?快追!”

  亡命飞奔。耳边呼呼掠过的风声里,夹杂着身后催命般纷至沓来的猫爪声。这情景好熟啊。转了个弯,眼前的场景也好熟——一座儿童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大象形滑梯。滑梯下面……

  滑梯下面,盘卷着一只雪白的土耳其梵猫。它优雅地抬头,丝绸般的毛发颤了颤,那光亮就波纹般层层荡下。小巧精致的耳朵轻轻一转,碧蓝椭圆的眼睛微微一眯,蓬松的尾巴似有若无地冲我一勾,便漾起无限柔媚的风情来。

  踌躇只有一瞬,我迅速钻进那隐蔽的空间。

  滑梯外卷过一阵尘土飞扬的喧嚣。

  “你们还差得远呢~”刚呼出口长气,就觉得耳朵刺刺的一痛。转头瞪向得意地舔着爪子的某只。这家伙,怎么到哪都是一个德性?

  “听说你吃了那个?”它那蓝眼眯成了月牙,“我吃了你好不好?”

  慢吞吞扬起左爪竖到脸前,“噌!”的一声,掌中温暖柔软的粉红中就冒出寒冷锋锐的尖利来,我乜斜向它,“想试试吗?”人不吃我,我不吃人;人若吃我,我必吃人。换成猫也一样。

  “哼哼~骗你的~”它轻声笑了起来,“我看到那个了。”

  “真的吗!”我一下站起身。

  “跟我来。”它转头麻利滑溜地钻了出去。

  紧紧跟在它身后,脚下的地面和身边的景物飞速变幻,直到变成皑皑白雪与森森树林。一直跑着,路途似乎没有穷尽。

  雪花在寂静中簌簌而落,有所觉地抬头,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笔直秀颀的云杉枝桠上,端坐着一只猫,一只壮丽的挪威森林猫。

  如缎的毛发在光照雪映下闪闪生辉,连帅气挺直的倒“V”型耳内也飘出如丝的亮丽,在微风中轻柔地游曳。茂盛的尾毛从树枝上旌旗招展般垂挂下来,宛若璀璨绚美的凤羽。再加上长而浓密的围颈鬃毛,冷静威严的眼神,就显出十分的气度庄严来。

  这只参天森绿衬托下周身发光的生物从树上飘飘跃至我面前,淡淡瞟了我们一眼,修长有力的尾巴一甩,掸去我们满身的落雪。它转头纵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爪印。

  直觉告诉我,它在指引那球的方向,我们紧跟而上。

  冰峰峭壁前,它们停了下来,同时回头,意味不明地深深看我一眼,毫不犹豫地飞跃而下。扑至崖边,探头往下看,百丈深渊。深渊底处,两个黑点消失在镜面般光滑湖水中。

  转头看身后,那球居然近在眼前,它静静的悬浮着,似乎只需后退一步,就可摘取。再远处,无数猫越逼越近,掀起滔天的雪烟。

  洒然一笑,我理所当然地纵身而下。无法呼吸的罡风里,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暖洋洋地溶入心里。湖水的巨镜中渐渐映出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

  正窃喜自己判断正确,英明神武,只听“嘎巴”一响,一条猫腿竟然卡在了悬崖上横生的树叉间。“混蛋!放开我!”

  大汗淋漓,死命挣扎间,就听有人大吼一声,“喂,喂,越前!醒醒!”

  作者有话要说:猫猫对照表:

  美国短尾猫:桃城

  暹罗猫:葵剑太郎

  美国短毛猫:河村

  东奇尼猫:菊丸

  缅甸猫:大石

  玳瑁虎斑猫:亚久津

  奥西貓:海堂

  阿比西尼亚猫:跡部

  布偶猫:桦地

  科拉特猫:乾

  土耳其梵猫:不二

  挪威森林猫:手冢

  纯粹的比赛(上)

  “喂,喂,越前!醒醒!”“不要再睡了,快起来!”

  强睁睡意朦胧的眼皮,就发现一干蓝白衫的学长们两手或叉腰或环胸地在我头顶围成一圈。他们一个个瞪眼张嘴的样子,看到怪物了吗?下意识地抬手,还好,不是猫爪子。

  “唔,已经……快撑不下了……”身边含糊的咕哝声吓了我一跳,拿眼一扫,更是惊出又一身汗。

  闪电收回架在那家伙脸上的腿,我就当没发生过任何事般坐起身,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喂!葵君也起来了~”河村尽责地又去推剑太郎。

  “炸鸡腿……”还躺草地上做梦的那家伙遗憾地吧唧嘴,“别拿走啊……”

  “扑。”不二腮帮一鼓,喷笑出声。

  “你们两个,马上就是比赛时间了。”乾一脸严肃。

  “糟糕!”剑太郎弹簧般翻身坐起,“这个……那个……”他左看右瞧地找什么呢?

  “你应该到那边去。”菊丸好心地抬手一指。

  “对,对不起!”剑太郎游移的目光偷瞟到已坐起身的我,弯腰就是一大鞠。接着他手忙脚乱地划拉起他的网球袋和汗巾,逃命似的飞跑而去。这家伙干嘛冲我鞠躬?还这么慌里慌张的。

  歪戴着帽子,我半眯着睡眼垂头苦思。有点想起来,好象是打了几局后,口渴了,然后买了饮料两人坐草地上一气灌了N瓶,然后他在那叽里呱啦罗嗦个不停,然后他那吵人的噪音就成了催眠曲了,然后我就顾自睡了,还做了个怪梦。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啊?

  “还不快点给我去洗把脸,越前!”龙崎老太的一声怒吼让我猛一闭眼缩脖,睡意全消。

  “是~”连忙爬起,抓上汗巾,我也飞奔而去。

  身后传来桃城不满的声音,“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还有不二隐约的轻笑声,“是啊,干什么呢~”

  切,能干什么?不过是差点把六角的部长谋杀于无声无息间……错,最多也就是意外事故。谁叫他不打个招呼就睡我边上的?再说了,压了一条腿而已。那么精神的家伙,扣上口大锅还能活个万万年呢。

  水池边埋头洗完脸,甩甩发上的水珠拿毛巾擦着,就见对面的剑太郎鸡啄米般向他那一干学长连连鞠躬。这家伙腰功不错,看那躬鞠得,快速、到位、保质保量。

  正在那微张着嘴感叹,就见这个一本正经地闭目弓身的家伙突然睁眼,转头向我这边亮亮地一瞥。

  意味不明的眼神让我一个愣怔。接着他冲我竖起拇指,蛮乐呵地眨眼一笑。下一刻,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呀”字,他就被他那批学长们按头捉脚地拖去一边“修理”了。

  部长当得这么没威势,还是不要做算了……我叹出口长气。

  “啊~今天也快乐地享受吧~”球场那边的教练席上,老爷爷盘腿而坐。

  “是!”握紧六角拍站得毕恭毕敬,剑太郎响亮地点头应声。

  “觉得累吗?”球场这边的教练席上,跷脚坐着的龙崎老太两手环胸。

  “完全OK~”红球拍横放膝上,并排跷脚坐她身边的我悠然开口。

  “那么,六角中对青学,第三单打从上盘的4-4开始继续比赛!”球场上空回响起裁判的高声宣布。

  “好!”走上场,剑太郎抬起两掌猛一拍脸,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还真不怕疼。

  闭了闭眼,我站起身。不好意思,剑太郎,该是我实践诺言的时候了。

  “青学,越前发球!”

  “喝!”我起手一个简洁的发球。

  挥拍接了两手球,他疾冲而前。“这么快就上网!”观众惊呼。

  甩拍我一个高挑球。“干得好,龙马君!吊他后场!”胜郎他们大喊。

  “喔哟!不会让你得逞的!”速退几步,他凌空跃起,一拍扣入我的死角。忘了这家伙是猴子来着。行啊,应变力,瞬发力,洞察力都是一流。

  “0-15!”

  “哇——这么快就被拿下一分!”崛尾瞪眼。

  “战况激烈呀~”菊丸微笑,“双方状态都很高啊~”

  “又上网了!”观众再次惊呼。

  你还来啊?甩拍我先扯了个斜线,他迅捷冲到场边接住。

  眼角一瞄,我又是一个高挑,这球远远吊向了底线。“又是吊球!”观众不解。

  “吊球是不行的哟~”他奔到后场救起,回望向我时,眼眸倏然睁大。

  这边,我已扑到网前,轻轻一挥,球划了个小圆弧落到他网前,俏皮地弹了两弹。

  先用斜线球将他引至场边,再打高挑吊后场,长途扑救的他就没余裕跳高了,他仓促救球时正是我上网的大好时机,他人在后场我当然要放短坠球。简单讲就是一个步步相扣的连环计,不想中也得中。在我这上网高手面前班门弄斧,下场就是这样。

  “15-15!”

  瞪视我半晌,他闭眼挠头,皱眉苦笑,“啊呀~被干掉了!不愧是越前君!”

  场外的六角中部员开始议论。

  “那个一年级真有一手!输了一球马上就以牙还牙地扳回来了。”“虽然你打败过一百个冰帝的准校队,人家也干掉了冰帝的下任部长,不好对付啊。”

  “不过真是很少见,剑太郎这么容易上当。”“那就是他的问题了,一定在考虑着什么吧。看,即使被拿分了,还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愉快。不过,通过昨天和今天的比赛,我已完全知道了他的球路。不知道输球之后他还能不能那么开心~

  “龙马君看上去好象很高兴……”场边忽然响起樱乃怯怯的声音。

  哎?!我可不想传染到他那种没头没脑的傻笑!

  比分交替上升,两方兴高采烈(阴险狡诈?)的笑容里,裁判口中接连报出“平手”二字。

  “又是平手!这是第几次了?”越升越高的烈阳下,场外观看的崛尾他们抬手擦去满头大汗。“虽然赛程和昨天不同,双方不分胜负倒是一样的。”“但是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网球从某方面讲,是一种精神运动。比赛中精神集中的话根本不会顾忌到疲劳。对面那家伙根本是个网球白痴,精力充沛的很,不过我也不会比他差就是了。

  作势猛冲上前,我摆出一副要在网前截击的驾式。

  剑太郎果然挥拍挑了个高球。“好!这样就行了!”六角中部员们轰然叫好。

  嘴角一咧,我突然将前冲改为疾退,腾身跃起,“喝!”的一声,晴空中一记凶狠扣杀,球从他脚旁飞弹而去。

  落地看到那猴子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切~别以为只有你才会蹦达。

  “青学越前胜,局数5-4!场地交换!”

  “不愧是越前!”“好!还剩一局!”“小不点~今天的扣球太漂亮了!”场外,河村大石菊丸大声加油。

  “哼哼~蛮像我的重磅炸弹的嘛~”桃城那得意劲好象扣杀的是他自己。

  乾照例两手环胸一本正经地评论,“因为身高问题,恐怕葵根本没想到越前能从那种高度扣球吧。”明面上是赞扬,暗地里就揭了短,你够毒啊,乾!

  纯粹的比赛(下)

  坐教练席上拿毛巾希里胡噜地擦汗,就听到一个精神十足的嗓门,“呀~好厉害啊!龙马君!”

  那边,笔直站在六角教练席前,剑太郎扭头冲我竖起球拍,“接下来我也会不断攻击的!好!马力全开!”

  “剑太郎~”盘腿坐着的老爷爷喊回他的注意力。

  “我明白!不会再丢分了!”大嗓门摆正了脸。满有自信的样子?我倒想看看你会出什么幺蛾子。

  “恩。恩。”老爷爷点点头。

  “越前君,要上了哦!喝啊!”一开局,那家伙就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打了一阵后连崛尾他们都看出不对。“奇怪,持续的对攻好象改变了?”“不好,越前开始左右奔跑了!”

  其实这把戏剑太郎昨天前半段比赛中用过。只不过把不管怎样接都打向同一方向的控球力,用于调动我左右奔跑。

  “这样就糟了!”桃城瞪起大眼。

  “恩。昨天长时间的持久战,对体格较小的越前来说相当不利。”乾再次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评论。戳人短处你很愉快啊?

  “15-0!”

  “好!”剑太郎兴奋地大喊。

  这家伙果然不会觉得累呢,斜睨向他,我不甘地呼呼喘气。犯了两大错误:一,严重睡眠不足,早上那短暂的一小会瞌睡根本没补上整晚的缺;二,起得太早,除了三瓶牛奶没吃过早饭。又困又饿就是指我现在这种窘境了。

  相对我的萎靡,剑太郎精力集中,控球出色,招招击球都压准了边线和底线。

  “我要拿下这场比赛!越前君!”他越打越起劲,高声宣布。

  “做梦!”轮不到你这猴子造反!怒气渐升时,那球居然从拍边溜走,于是火苗就轰的一声从顶门漫向四肢百骸。

  “30-0!”

  “小鬼头好象很辛苦。”场外,菊丸担忧。

  “那个一年级竟把越前逼到如此地步!”大石开始沉不住气,“第三单打要放弃吗?”他扭头看向身后,“喂,海堂!去做热身运动!”

  站得离场地稍远的海堂两手环胸,闭目不动。

  “喂!海堂!”大石再次发话。

  “没那个必要。”低沉的声线确定地响起。

  “哎?”众人惊讶地转头看海堂。

  “那家伙最后关头一定会赢。”睁开眼,海堂嘴边竟带了隐隐的笑意,“越前就是这样的人。”被这家伙这么高度一评价,真要输了那可里子面子都没了。

  “好!我要不断攻击了!”随着剑太郎一记发球,鏖战再次展开。

  “不愧是越前君,真难缠啊!”“啊!还有力气跑到场角吗?”“哎呀!”大嗓门一边打,一边不辞劳苦地制造噪音污染。

  看你一会儿还有没力气再多嘴!不停挥拍,接连将球分向两边,我嘴边漾起一个教官式的微笑,“你还差得远呢!”

  左右奔命的剑太郎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不知道我这人睚眦必报,最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吗?

  吓人的还在后头!冲前我一个滑行。

  “那个是抽击球B!”“住手啊,越前!”“抽击球B对那家伙没有用啊!”“到底要做什么?这招可是很耗体力的啊!”场外的学长们扯喉咙大喊。多半以为我那九头牛拉不回的执拗劲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无视他们,滑行中我两腿猛力一蹬,身子几乎贴地平飞向前,“喝!”甩拍就是一个加强版的抽击球B。

  “啪啪!”两响,球在场地上空划出烈火般的小M形,直弹到对面的铁丝网墙上,“滋滋”旋出一个浅浅的凹槽,轻轻滚落在地。

  瞠目结舌地呆望着我,未做出任何反应的剑太郎已呈雕塑状。你不是要我燃烧来着,烤焦了没?

  他身后的场外,六角中那批家伙的神态完全照搬他们部长的。

  “30-15!”

  “骗人~”一阵寂静后,菊丸握拳撅嘴。

  “好厉害!”河村瞪眼。

  “做得聪明,龙马~”不二轻轻一笑,“普通的抽击球B落拍点较高,这次的抽击球B,是将身体尽量压低后,瞄准球的将落点挥拍。”

  “而且,借由身体弓低增加了爆发力,球速也比原来提高了。”乾补充。

  “哼,这个混蛋!”桃城挑眉而笑。

  “好厉害!越前君!这样令人燃烧的比赛我还是第一次!”看向我,剑太郎露出真挚的笑容。

  “哼,那么就再燃烧吧~”嘴角微翘,我看回他。别烧成炭灰就好……

  “30-30!”“30-40!”

  “我还没有放弃!”神态坚决,剑太郎果断地飞奔上网。

  同时向他飞奔而去,我的唇边再次掠起微笑。滑走,弹身,贴地飞翔,“喝!”甩拍又是一记抽击球B。

  “青学越前胜!局数6-4!”

  与欢声四起的青学应援团作对比的,是那帮大惊失色的小屁孩,“骗人的吧,剑太郎竟然会输?!”“六角在半决赛输了?”

  “输了,被你们的超级新人打败了~”两队在场外告别时,背着网球袋的佐伯苦笑着看向不二。

  “是被你们的超级新人点燃的~”不二笑眯眯地提醒。

  “全国大会再见吧。”佐伯很快振作了精神。

  “啊。”不二含笑应声。

  “糖。给你们糖。”老爷爷颤巍巍地捧着满把的糖走了过来。

  “喂。”可别摔倒啊。我下意识地伸出手。

  拿出一颗放到我手心里,接着老爷爷一人一颗地发放起来。别真是圣诞老爷爷扮的?

  “满天都是糖~噗~”“砰!”“哇——”天根与黑羽的活剧又演一遍。

  人手一颗糖,学长们的笑容有点僵硬。“糖。糖。糖。”分到最后一位,早已摊开大手认真等着的海堂跟前,老爷爷“啊咧”一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没了。”

  背起手,老爷爷转身慢吞吞地走开了。

  “噢……”掉下一滴大汗,海堂眉毛抽搐,摊在半空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那里。“呼嘶——”他长吐一声。

  “呼嘶——”老爷爷竟也回头,促狭地学舌。

  众人放声大笑。海堂那脸涨成了猪肝色。

  乘大家忙着聊天叙旧,我躲到树荫下忙着补充水分。仰头闭眼地灌着芬达,耳边猝然炸响了一嗓子,“越前君!”

  “唔!”一个踉跄,头猛地一点,急忙闭紧嘴,那口几乎喷出的饮料“咕嘟”打了个转,囫囵涮过喉咙,直接下了肚。

  没等我捂着肠胃缓过劲来,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就顶到了我的帽檐边,“在全国大赛能再碰面就好了!然后在单打中……”

  扭头我翻了翻眼皮,“我已经不想和你再比了。”

  “不要啦~越前君~不要那么说嘛~我们以后再比赛啦~啊!现在先来个练习赛吧!”

  “不要。我要睡觉。”

  “怎么这样~越前君~对了!我陪你睡完再比过!”

  (作者画外音:不愧是六角的部长,冷笑话第一名就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可能会更慢点,因为原创部分会增多,而偶又是随写随发的。再说,暑假到咯~不过偶会尽力而为的!不能每天更新时会和大家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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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2: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卷:山雨欲来

  卷首歌:

  林间透出诱人的暖暖阳光

  躺在大地仰望天空

  往昔时光那些话语的意味

  是什么深埋心底的感觉

  微风絮语着对你的思念

  用坚强隐藏软弱

  思绪乘风飞向远方

  我不再哭眼泪已干

  浸润我的是你温柔的声音

  摇晃着奔向遥远的地平线

  总有一天

  与你相逢在夕阳沉没的时刻

  那时我将得到安眠

  ——————————————————————————————————————————

  都是猫狗惹的祸(上)

  本章叙述者为海堂薰。

  对我来说,夏天就是猫,网球,以及……

  撑着伞慢慢沿路往回走,路边花坛里雨露垂垂的紫色十字绣球花在细雨中散着淡而清新的香气。诗意的下午,我却没有什么好心情。放学时下起的这场雨,不但令部活取消,连每日例行的公园锻炼也做不到了。

  我是个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的人,生活相当严谨规律,细节上也是如此。举个例子,不论在学校还是家里,吃饭前我必定双手合十,虔诚地说句,“我开动了。”然后才开始吃饭。

  这样的我,是不习惯日常惯例被打破的。

  其实这惯例是本学期开始养成的,自从遇到那只猫后……

  当我忙着在公园草地上做仰卧起坐时,它常常会大摇大摆地出现。

  通常它先用那圆圆的小脑袋磨蹭我的脚,丝般的质感绕得我脚脖子凉酥酥的。

  如果不理会它,它会更进一步,抬起温暖柔软的小爪子按到它够的着的地方——通常是我的大腿。(后来我明白,它大约喜欢“肌肤相亲”。)然后细腻甜美荡气回肠地“喵~”的一声。

  大部分时候,不等它开口,我便立即缴械投降,溃不成军了。

  有时我会不自觉地想到它的主人,就觉得除了外表,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它是感情丰富、活泼天真、撒娇粘人的小可爱。而他的主人,则完全相反,成天顶着张生人勿近的臭屁脸。难得也有笑的时候,笑起来很是光辉灿烂。这时就要万分小心——笑的时候多半是他要使坏的时候。他对谁笑得越起劲,那个谁就越倒霉。不信尽可以去问和他比赛过的家伙(包括我),他发起狠来,就有那个本事把别人笑得胆颤心惊。

  这么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却很会收买人心。队中的学长们都上了他的当。就连我那个天敌桃城,明明是爆仗一个,却对那家伙俯首帖耳。但我可没被他骗过,哪怕收了他的绿头巾也没有。(作者:那你为啥每天戴?原来的橘色头巾呢?海堂:罗,罗嗦!原来那条送人了!我说真的!不信去看六十六章!)

  反正在我眼里那个主人远远比不上他的猫!

  今天早上逗弄那小东西的时候,大概因为熟了的缘故,它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与此同时,那温情脉脉的圆眼睛就滴溜溜朝我一瞥。当时……如果它突然口吐人言命令我做它的奴仆,我没准就一口答应了。

  “汪呜~”浮想联翩时,就听近处传来细弱的声音。

  抬眼看去,几乎就在脚边不远处,放着个大纸箱,纸箱角落抖索着一只瘦骨伶仃的小灰狗。纸箱外面写着一行字:好心人,请带我回家。

  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如果没人认领它,说不定会被动物管理处收容,然后安乐死;也许不等动物管理处发现,它就会冻饿而死。

  蹲下,把伞撑到纸箱上。瞄了瞄它裹住嶙峋肋骨的湿透的灰毛,我摘下绿头巾动手帮它擦干身子。也许明白我的好意,它很乖,瑟缩成一团由我摆布。

  擦完了,把头巾塞回裤袋,看着小狗,我却犯了愁。我无法带它回家,也不能任由它在这里淋雨。

  思索了一会儿,我作出一个决定。把伞留在纸箱上,我大步离开。走到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我躲到行道树后窥探。

  如果有人把小狗领走那就最好,没人领的话挨一顿骂也要带回家过了这雨夜再说。

  正是放学时间。大街上人来车往,可路过的人多半对那纸箱视而不见,偶有好奇的目光看过来,也只是在那柄雨伞上一瞥而过。

  “啪啪啪”,一阵急促轻捷的脚步溅起飞扬的水花由远至近。

  来人头顶一个大网球袋,身上穿着纯黑的国中制服。跑到纸箱前,他慢慢停步。

  等那人拿下头顶的包袋,露出一头乱发和张扬的眼,以及俊美稚气的脸部轮廓时,我差点叫出声——原来是他。

  一手抄起我那把黑雨伞,他斜眼瞟了瞟纸箱内。正当我以为他想拿了伞走人时,就见他抬起另一手飞快地解开领口的纽扣。他想干啥?!

  解了两三颗之后,他一伸手,把那只小狗从纸箱里捞出来,小心地揣进领口。然后他对着那纸箱沉吟了一下,接着就一步跨了进去。

  我目瞪口呆。

  凄风苦雨。孤伶伶地黑雨伞。伞下捂住胸前的手。领口处探出的瘦弱的小狗脑袋。茕然独立的制服美少年。以及,那只高过少年膝盖的大纸箱——上写:好心人,请带我回家。

  催人泪下的景象……

  纸箱前很快热闹起来。

  一拨拨的学生围了上去,有男有女,有国中的也有高中的。但停留一阵后,便会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舍地走开。

  接着就出现一个怪怪的大叔。

  犹犹豫豫地走近他,这个穿着很体面的中年大叔满脸堆着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直勾勾地,不是看小狗,而是盯着他的脸。感觉很饥饿,饥饿到想整个吞下的样子。这让我极其不爽,很想把那淫猥的大叔打成熊猫眼。

  他还是摇头。那中年人迟疑了一会,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神情急切地说着什么,边说边把他往外拖。

  正要从树后冲出,就见他扔开雨伞,抓住那手臂麻利地一扭,就把那大叔弄得背过身去。接着轻轻往前一送再一放,那大叔就冲前一个趔趄。

  浮起我熟悉的阳光烂漫的笑容,从他嘴里扬声说出一句。我听得清清楚楚并再次目瞪口呆的一句。

  “不好意思,大叔~你这种营养不良的身材,不合格哦~”

  那时我并未预料到,更令我目瞪口呆的事还在后头。

  都是猫狗惹的祸(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海堂薰。

  下章预告:怨念缠身的学园祭。主角继续发挥惹人怨恨的特质。作者也将惹人怨恨——更新改两天一章,OK?偶想写得精彩点嘛~拜托各位大大原谅则个~~

  PS:不好意思,发现台球事件应该发生在学园祭之前,下章是台球与红醋才对……

  他到底有什么打算?树后的暗影里,我沉默地凝视着仍然伫立在那的他。

  潮湿的空气渐渐氤氲了那乱发,发稍浓黑得似乎快滴出水来。抿紧的唇,唇色淡得发白,是冷的缘故吗?只有目光,依然清澈。

  这时走上去一个人。一个我无法形容的人。

  看年龄明明和学长们差不多,却穿着简洁的便服。看脸蛋明明是少女的钟灵毓秀,身材却有少年的清朗挺拔。半长不短带点弯卷的柔细蓝灰发丝更令人雌雄莫辨。

  非要形容的话,那人就像点缀着晨露的十字绣球花,浅香,浓紫,碎花,团枝,于极至的雍容华美中透出沁人心脾的清丽淡香来。

  紫色的少女(少年?)刚上前张嘴说了第一句,就见那小子明显眼睛一亮。于是我酸溜溜地想到,原来他也到了菊丸说的那个时期了,虽然对象不是成熟女人……

  仿佛印证了我的想法,他们头几乎靠着头地低声交谈了一阵子,神态老朋友般亲密。接着,他很爽快就把小狗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捧给了那位少女。然后,那小子就做了一件让我下巴掉地的事。

  少女优雅微笑着向他点头道别,他也优雅微笑着——顺势勾下人家的脖子在脸上轻柔地一吻……

  第二天,我因病请假在家。不是吓的,是受凉感冒。

  正躺床上瞪着眼发呆,就听老妈在外面有点激动地喊,“小薰啊,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朋友?因为我的凶恶面孔和死硬脾气,基本没什么朋友啊?

  “笃笃”两记敲门声后,不待人回应,房间门“咔当”一响,施施然走进来的竟然是他。

  随手将黑雨伞挂到房间里的椅背上,他抬起琥珀眸子扫了我一眼。只一眼,就觉得什么都被他攥到了手心里。

  想要开口,又觉得无话可说,索性端起学长的架子,先重重咳嗽一声,再瞪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半眯着眼凑近我,他脸上又露出那种令人胆颤心惊的笑容。“唰”地一下,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举到脸前。那手中握着满把翠绿茂盛的——大葱。

  “干嘛?!”这一次,我绝不是装腔作势。

  “听说大葱可以吸收人体热量治疗感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大葱贴到我额头,脖子上,一边调侃似的说明着,“姑且一试~”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得连那纤密的睫毛都一一可数。与昨天不同,唇色红润,唇角那小小的翘起配上亮亮的眼眸,显出一股撩人的灵动俏皮——好像那只猫……

  大概是因为感冒,我的脸烫烫的,头昏昏的,只能闭上眼由他摆布。

  好不容易他弄完了,我睁开眼。就见他扭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立时让我生出一股被愚弄的气恼。转过头来,他又是满脸正经的样子,老神在在地忽视我怒瞪他的眼,“好吧,我交代。听说看望病人要买花,可我零花钱不够。”

  看他那副神气,好象鲜花和大葱天经地义就是兄弟。

  “小鬼,你不怕传染啊。”虽然他只买了便宜的大葱,我还是得承他的情。

  “我可不像某人那么弱不禁风。”他抬起他那还未发育完全的胳膊在我面前示威地屈了屈——那上面自然翻不起什么块垒波浪。

  似乎要掩饰自己的表演失败,乜斜我一眼,他突然冒出一句,“呐~你不怕那只小狗被我放点大葱当佐料做成狗肉煲了?”

  “什么小狗?那把雨伞是我的没错。我不小心掉了,谁捡走又拿它做了什么不干我的事。”躲开他的眼,我强辩。为了只小狗淋雨感冒不能上学,桃城知道肯定当成笑柄。

  “下雨天掉雨伞,你还真为别人着想啊,海堂学长~”他毫不客气地戳穿我的谎言。

  无言半晌,我干脆反击,“你自己还不是把小狗宝贝似的揣起来。”

  “难怪你会感冒。”他揶揄地一撇嘴,不等我尴尬,接着清淡地解释,“为了名正言顺拿走你的雨伞,当然要先把小狗解决掉喽。我可不想湿漉漉地回家。”

  “那你为什么要站到纸板箱里?”

  “不站到箱子里别人怎么知道我要干嘛?”他以看傻瓜的神气看向我。

  他根本没想到那样很引人误会吗?瞄他一眼,我提出一直困惑着我的问题,“不是有很多人来领养小狗吗?为什么你都没允许?”

  “他们都先问我的住址和电话号码。麻烦。”他简洁回答。

  迟疑了一会儿,我低声问道,“那个大叔也是吗?”

  “那倒没有。”他摇摇头,“不过他很怪哦,竟然说要连我一起养。”

  ——我很后悔当时没冲出去扎扎实实痛扁那渣滓一顿。

  毫无所觉地托起下巴,他作老谋深算状,“虽然他说他是很有钱的离婚单身汉,可他自己都一副营养不良饥饿过度的样子,我当然不能让小灰跟着他去吃方便面。”

  小灰?半天我反应过来,他还给那小狗起了名字。话说回来,“营养不良的身材不合格”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额旁悄悄淌下一滴冷汗。

  都怪我以前看的一本漫画。一开始以为是讲体育运动的,看到后来才发现是讲那个的……害我纯洁的心灵从此受到污染,竟然想岔那么多。(作者:那你怎么还把那本漫画从头看到尾?别“嘶”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探索自然的奥秘嘛~)

  惭愧了一阵子,我忽然升起一个疑问,“那你为什么把小狗,那个,小灰,给了那女生?”那人看去很纤细,别的不说,起码身材我比她壮实多了。老实承认吧,你小子就是觊觎人家的美色!

  “她开口第一句先问小灰。”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看似简单却蛮有品味的,家境应该不错。还有,从她的谈吐上看,是个细心温柔的人。小灰跟着她一定会幸福。”

  也许这小子值得臭屁的地方除了网球外还有很多……等等,差点被他糊弄过去,昨天最后那一下是怎么回事来着?

  我瞪他,瞪他,再瞪他。

  他先是莫名其妙,接着恍然大悟,“海堂学长,你想上厕所?”

  涨红脸摇摇头,我豁出去了,“你们,那个,告别时……”

  “哦~那个啊~”他没有丝毫心虚的样子,“人家那么温文有礼我当然也要意思一下。最近我发现,做文明人其实也没那么难。”

  那个和文明礼貌很有关系吗?愣神间,他从床边站起身,“我该走了。”接着他从裤袋里摸出一只小礼盒放到我手上。

  我疑惑地看向他。

  “前不久偷看乾学长的秘密资料知道的,今天是你生日对吧?”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自己都完全忘了这回事……

  拿起礼盒,透过玻璃纸,我一下就看到盒子里的内容——又一块绿头巾。

  “可以换洗。便宜。”他的解释照例简单又合情合理。

  “越前。”眼看他快走到门口,我急忙叫住他。

  “恩?”他转头看我。

  张了张嘴,我发现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差点忘了。”阳光灿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脸上,大踏步走来,他俯下身,“小灰的份。”

  捂着脸颊,我处于灵魂出窍状态。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妙,非常的不妙。

  我现在迫切需要一盆冷水,把从脸上某处蔓延至周身的火焰浇熄。难耐地蜷起身,我把额头抵上床内侧冰凉的墙壁。

  “砰咚”,门口传来碗盘掉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一荣惊慌失措的大喊,“妈妈~不好了!哥哥烧糊涂了,和大葱一起在撞墙呐!”

  你给我闭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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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台球与红醋(上)

  星期天一大早。

  我打着哈欠边走边打量手中的纸条。纸条上半写着:青学男子网球部大型娱乐会。下半的地图所标明的集合地点和上次打保龄球的地点一样。

  “准备OK~”我得意地耸了耸肩上的包袋,那里头放着一本《保龄球入门》。这一次,决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大家好~”保龄球馆前,龙崎,不二,乾姗姗来迟。

  正要抬腿走向保龄球馆,就见那三个往反方向走去。

  “不是打保龄球吗?”大石愕然看向他们。

  “不,这次是台球~”不二笑容可掬。

  “台,台球?!”众人惊疑不定。

  我眨巴眨巴眼。台球……从没玩过。

  “为了庆祝晋升关东大赛决赛,这次不二提议进行台球友谊赛。大家尽情开心地玩吧!”龙崎老师叉腰宣布。

  “那么,我失陪了。”光是妖狐提议这一条,就足够让我一票否决了,“突然想到还有其它的事。”

  转头我正要走,被一股浓烈呛人的气味熏得急忙掩住口鼻。

  一大杯咕嘟冒泡的酱紫色黏液出现在我眼前,杯子上还袅袅不断地飘起粉红色的烟雾。

  可怖的玻璃杯旁,是镜泛白光,面带奸笑,更为可怖的乾,“弃权的人,要喝下我特制的健康营养改良型红醋。”

  “啊——又来了!”众人面色青白,刹时被不堪回首的惨痛记忆击中。

  “怎么样?越前~”伴着不时冒起的泡泡,乾平静的语调张扬着赤裸裸的威胁。

  “那么,我还是参加吧……”死盯着快顶到我鼻子上的“改良红醋”,我毫无气节地立马屈服。开玩笑,这么一大杯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喝光,绝对死得非常难看。

  “比赛采用九球制的淘汰赛。首先四人一组,分三组比赛。每组获胜的三人进入决赛争夺第一名。”不二语气轻柔地介绍着。

  “反正就算第一名也要喝特制饮料吧?”崛尾低声议论。

  “是,是哦……”胜郎胜雄心有余悸。

  “……依据美式公开赛的规则,再加上乾式计分规则。”不二笑眯眯地结束讲话。

  “乾式规则?”桃城不解。

  “以白色母球发球,打散的球按上面标有的数字从最小开始依次打进网袋,最后将九号球击落袋的就是优胜。”乾详细说明。

  “以上是一般规则。特殊规定是,比赛中犯规三次的人,”他变戏法似的捧出两大只粉雾腾腾的大号玻璃杯“叮”地清脆一碰,“作为惩罚要喝大杯红醋!”

  “哇!”众人作鸟兽散。

  菊丸猛抱住身边双手捂脸的大石,桃城跌坐在长椅上头猛往后仰,海堂躲到了椅背后,崛尾他们把我当成棵大树,扯胳膊拽腿地趴我身后直打哆嗦。

  只有不二微笑不变地站乾身旁,丝毫不受影响。

  “虽然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招,没想到……”捂住口鼻的大石难以置信地瞪着乾手中的生化武器。

  “喔——那个比打保龄球时还大杯……”蹲地紧抱着他腰的菊丸语音颤抖。

  “我们怎么办?越前~”崛尾的眉毛苦巴巴地挤作一堆,哀恳地看向我。

  闭眼我叹出口长气,“这样弃权不弃权有什么区别。”

  “什么?难道说……”崛尾冲我瞪大眼,“你是第一次打台球?!”

  “骗人!”胜郎胜雄齐声大喊。

  “那又怎么样!”我不爽地一撇嘴。

  “不,没别的意思!”崛尾急忙辩解。“啊哈哈。”胜郎胜雄陪着他假笑。

  “好!大家都抽过签了。”龙崎老太大声宣布,“一号桌是:海堂、桃城、崛尾、越前。二号桌是我、河村、大石、菊丸。三号桌是乾、不二、水野(胜雄)、加藤(胜郎)。接下来,大家分组进行比赛吧!”

  “是~”众人齐应。

  “这旗子干什么用的?”胜郎胜雄好奇地发现,每张球桌都有一个网袋旁突兀地插着面小旗子。

  “那是‘幸运网袋’的记号。”乾的镜片白光一闪。

  球桌前,不二笑容满面地拎着一长条型箱子走过。

  “不二学长,那个箱子是……”胜郎胜雄问了一半顿住,因为不二以行动作了解释。

  打开箱子,优雅地从中依次取出做工精良的台球杆,不二手法娴熟地将它们拼装到一起。

  众人大惊,“美式杆!”

  “不二学长是来真的!”胜郎胜雄齐声高呼。

  睁开蓝眸不经意似的一瞥,让我机泠泠打了个寒颤,不二的眼随即眯缝成一条线,“这次不会再像上次打保龄球一样了~”

  我明白了……他这次是打算亲自监督我喝下那大杯红醋!切~怎么能让你称心如意!

  “那么,大家开始吧!”龙崎老太一声令下,各桌的台球比赛热热闹闹地开盘了。

  “首先,从一号球开始。要直接瞄准的话,只能这样了哟~只能这样了哦~”桃城念念有词了一会儿之后,大喝一声,“重磅炸弹!”

  球杆对准球下部猛地一击,白色的母球跳过拦路的四号球,重重将一号球砸落网袋。

  “啊——开场就来了个跳球!”崛尾握拳赞叹。

  “啧。”海堂背身而立,不屑地冷哼一声。

  “嘿嘿~我要不断进攻了~”

  大概是因为太过忘形,桃城没能将二号球打落袋。

  “啊,可惜~”崛尾不失时机地显出比桃城还惋惜的表情。

  “好!闪开。”海堂不客气地赶开崛尾。

  “哼。”观察了一下桌上的形势,海堂自信满满地坐上桌沿。竖起球杆在那白球上擦边一戳,球旋出一个完美的弧形。

  “回旋蛇球!”崛尾大惊小怪地嚷嚷。

  “嘶——”二号球准确落入网袋。

  “嘿,有一手嘛~”桃城挑眉一笑。

  “不要把我和你这笨蛋相提并论~”

  神气过头的海堂也没能打落三号球。他们两个还真是半斤对八两。

  “喂,越前,到你了。”海堂斜眼瞄向在一边呆呆傻看的我。

  “是~”我拎起球杆。硬着头皮也要上。

  努力回想刚才那两人的动作,我似模似样地摆开架势。拿杆一捅,“乓”的一声,球不听话地跳滚到一边。

  “啊呀呀~”崛尾满眼同情。

  “喂~喂~”倒挂着眉,桃城的嘴却咧得跟八万似的。

  “越前,犯规一次。”乾森冷的声音在背后催命般响起。

  台球与红醋(中)

  “哎呀,太偏了!”二号桌上传来菊丸的叹气声。

  “好,接下来轮到阿隆。”大石转头看去,“唉,你在干啥?阿隆?”

  河村吭哧吭哧地从包袋里掏摸出一支网球拍来。

  “好!我燃烧了!”左手球杆,右手球拍,河村豪情万丈,“来吧!本大爷登场了!看招!”

  众人闭眼苦笑,“拿着网球拍的话,台球杆就用不了哦~”

  头上掉下大汗,河村呆楞。

  球轻巧地接二连三落入网袋。

  “厉害,好厉害啊!”胜郎胜雄无限崇拜地望向三号桌优雅挥杆的不二。

  虽然不服气,还是得承认,这家伙无论挥杆姿势还是击球技术都无可挑剔。今天他居然还穿白衬衫打紫领带——猪鼻子里插葱,真会装象。

  偷眼我仔细观察他的动作,就见他抬头一笑,“龙马,要我指导你吗?”

  把头一扭,我心里嘀咕一句,“谁稀罕。”

  “本以为不二你会一杆亮呢~”终于轮到乾。

  “哼哼~”不二眯眯一笑。

  “说到台球这种需要计算的比赛。”“乾学长好象应该很拿手。”胜郎胜雄凝神观看。

  “考虑球的反射和磨擦的话,直接击球不如间接击球延伸度大。也就是说,与台桌成75度碰触到台面,就能以最适当的角度击中六号球,然后利用六号球将九号球击落角袋。”罗罗嗦嗦一大堆后,乾郑重挥杆。

  球在桌面见缝插针地纵横扫荡了一番后,不磕不碰地滚回他面前。

  “不,不符合理论!”乾大惊失色。

  一号桌又轮到我。稍微有了点心得,摆好架势正要挥杆,不二在一边连连摇头,“姿势不对。”

  走到我背后,他俯下身指手画脚,“腰再低点,手要这样放。”

  他的前胸几乎贴上我的后背,一手纠正着我握杆的左手,另一手轻轻按上我腰部。

  忽然担心他会不会掐上一把以作报复,我手一抖,那颗白球又被打飞。

  “啊呀呀,这样可不行呢,龙马~”

  “不用你操心!”要不是你,我不见得会失手!

  “两次,越前犯规两次。”幽灵般浮到我身旁,乾捧着资料本一丝不苟地记录,“看来快了……”

  切~盯得真紧。暗地里,我抹了把颊旁滚落的冷汗。

  “谢谢啦,越前~”崛尾幸灾乐祸地将白球放到要打的球跟前,“因为你犯规,母球可以随意放位置,接下来就简单了~我要拿下这球!”

  意得志满的崛尾突然“咿!”地惊叫一声。

  他对面的网袋前,海堂正两臂据桌,以凶狠无比的蛇睛瞪住他,“怎么了?赶快!”

  “是,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不,崛尾抖抖索索,横心一闭眼,拿杆胡乱一捅。

  打偏的白色母球撞到桌沿弹起,“啪!”的一声,正正砸到海堂脑门上。

  “啊……稍,稍微打偏了。”崛尾语带颤音。

  “你说,稍微打偏了?”海堂眉毛抽动。

  “不~差点就是正中。”挠头假笑,崛尾语无伦次。

  “你说正中?!”海堂青筋暴起。

  崛尾满头满脸掉下虚汗,“所以……那个……”

  “混蛋!从开始就瞄准我了吧?!”海堂此时的表情只能用万分恐怖来形容。

  “没有那个意思呀!”

  “胡说!王八蛋给我站住!”

  “误会啊——”

  那两个就在我和桃城清闲的注视中绕桌玩起官兵追强盗来。你还别说,生死关头,发挥了潜能的崛尾腿脚蛮利索的。

  “崛尾犯规一次。”手捧资料本的乾幽灵般浮出。

  “好,好,水野和加藤都打到‘幸运网袋’。”又窜到另一桌,他摇着笔杆继续勤勤恳恳地记录着。

  “‘幸运网袋’到底是什么?”胜郎胜雄不解地看向那个插着小旗子的网袋。

  二号桌的大石和我一样已犯规两次,看来他对台球一样不拿手。没有后路的他开始满脸淌汗,心情动摇之下,再次失误,“糟,糟了,不留神太用力了!”

  “大石犯规三次。”乾以平稳无波的声调下了判决。

  “犯规三次?”“也就是说……”龙崎和菊丸的头凑到了一起。

  “是的。”乾的暗影遮住了大石,“辛苦了,请按规定喝下这杯。”

  接过咕嘟冒泡飘出袅袅粉雾的大号玻璃杯,大石的表情比慷慨赴死的勇士壮烈十倍,“不行,因为红醋就害怕,对部中领导来说是失职的。作为代理部长,一定要树立形象!”

  一闭眼,他仰头灌下那杯红醋。眼角一瞥,发现大家该干嘛还干嘛,根本没人注意他。

  “根本没人在看……”不甘地留下最后一句遗言,大石直挺挺地倒下。

  “大石之后是河村呀~”龙崎老太无动于衷地瞄向第二具尸体。无法燃烧的河村,命运早已注定。她转头看向正在击球的菊丸,“别忘了你也犯规两次了哦~”

  “没关系,没关系~”菊丸的神经显然要大条得多,“不会再上龙崎老师的当了!”

  连连将球击落网袋,菊丸坐上桌沿瞄准下一个球。

  乾公式化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菊丸犯规三次。”

  “啥米?!”菊丸愕然。

  蹲下身,乾指住他离地的双脚,“击球时双脚离地就算犯规。”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菊丸大喊。

  “规则就是规则。”冷酷无情地说完,半蹲在地的乾手一挥,献花似地捧上大杯红醋。

  白球在桌上漂亮地一跃,“啪!”的一声撞上八号球的一侧,飞滚的八号球灵巧地将九号球轻轻一撞,两颗球分别掉进了网袋。

  “竟然使用组合击球将九号球同时击落!”乾难以置信地托了托镜架。

  “超级击球!”“三号桌获胜的是不二学长!”胜郎胜雄输得心服口服。

  “哼哼~”不二又是眯眯一笑。

  “呀,真难处理啊~”犹犹豫豫地挥杆击球,崛尾的眼没看球桌,不时偷瞄着死瞪住他的海堂。

  球杆一击,白色的母球干脆利落地直线滚入袋中。

  “啊,失败!”崛尾话音未落,大杯粉雾腾腾的红醋已出现在他面前。

  “崛尾犯规三次,辛苦了。”乾扮演催命无常的功力早已入木三分。

  海堂怒瞪的蛇睛刹那间转为满眼的怜悯。

  “不想喝哟,才不想喝哦!”闭目不看死状凄惨的崛尾,桃城打摆子似地不停咕哝。

  已没余裕同情崛尾,我忙碌地研究着击球入袋的海堂的动作,再拿上球杆照样子比划两下。

  正摆弄着,桃城出声提醒,“喂,越前,到你了。”

  “是~”嘴上应着,心里头,我全无把握。

  台球与红醋(下)

  “如果再犯规,就要喝红醋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桃城替我着急。

  “一次也好,至少要打到球吧。”连海堂也开始同情我。

  “我明白~”踱到球桌旁,与懒洋洋的语调不同,我的精神高度集中,“接下来,是六号球吧。”

  首先要注意球杆的角度与击球部位,然后就是计算:一步,两步,三步……

  一杆击出,白球利落地撞上六号球。

  “真可惜,越前~”看到六号球在网袋边的桌沿上反弹回来,桃城轻松一笑。他的神态显然在说:虽然没击落六号球,但总算不是球都擦不到边的犯规了。

  海堂的眼珠却忙乎起来。

  球桌上,碰到六号球后的白球并未偃旗息鼓,而是不甘寂寞地又勾搭上一边的七号球;七号球顺势招惹了一下球桌中央的八号球;八号球激动地飞扑向躲在角落的九号球,“啪!”一个亲密接触;被飞来艳福击中的九号球晕头晕脑地滚到洞前打了个旋,“咚!”幸福地落网。

  “进了。”我努力让语调平淡。这道题我在心里已反复推演三遍,如果没成功,我说不定会像乾学长那样大叫,“不符合理论”吧。

  “这,这个家伙!”海堂瞪着我淌下大汗。

  “竟然这样打落了九号球!”桃城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也就是说,一号桌获胜者是我~”闭了闭眼,嘴角无法抑制地翘了起来。别忘了,不按常理出牌是我的恶癖。

  睁眼看看仍然石化的二人,我欠揍地加了句,“你们两个,还差得远呢~”

  “本来是由每桌的获胜者来夺取第一名的,”幸存的几人前,乾手拿资料本宣布,“不过,二号桌全军覆没,所以决赛是一号桌和三号桌的获胜者——越前对不二!”

  “决赛采用正式撞球发球,球离台桌最近的先攻!”

  分站在球桌同一边的左右两侧,我和不二同时击球。打出的球撞到对面桌沿弹回,缓缓靠近我们身前的桌沿。

  “先攻,越前!”桃城大声宣布。

  浮起不易察觉的笑容,我暗自得意。无论做什么事,一旦掌握规律窍门,就能游刃有余。最幸运的是,决赛用的球桌就是预赛中用过的一号桌,尽管球桌的桌面间差别细微,但有时胜负的差别就在细微之处。

  不二的眼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看来,真是场有趣的比赛~”

  “连不二的球都离桌沿相差2.5厘米,越前的球竟然紧紧贴着桌沿。”站边上观看的乾镜泛白光,“不愧是越前!”

  抬起固定桌球的三角框,不二笑眯眯地看向我,“不会因为你是初学者而放水哦~”

  “当然。”我微笑看回他。希望妖狐主动大发善心,那是自寻死路。同理,和本大爷比赛还想着放水的话,就算是妖狐也必定死路一条。

  俯身挥杆开球,“啪!”的一声,球清脆落袋。

  “厉害呀!龙马君!又进了!”胜郎胜雄习惯性地大声欢呼。

  擦着杆头漫步走过不二身旁,我扬声,“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哦~”

  “我收回先前说的‘初学者’~”一手拄杆,一手叉腰,优雅地站那,不二笑容不变。

  “龙马君真是第一次打吗?”随着球一个个准确地落入网袋,胜郎开始怀疑。

  “一下子就变这么厉害了!”胜雄瞪大眼。

  “越前那家伙和先前比赛时完全不同。”海堂两手环胸地斜睨向我。

  “看着我们打球就学会了~”桃城无奈地耸耸肩膀,“真受不了那家伙,怪胎一个!”

  “好!”又打进一球,我忍不住握拳。现在的感觉是如有神助,而且不可阻挡。

  不二的嘴已经不弯了。目光牢牢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他眯缝着的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越前那家伙说不定就这样一杆亮了。”桃城低语。

  “只要把九号球打进就算赢了吧~”我瞄向桌上的六号球。

  “绝妙的想法。”乾看出我的用意,“借用六号球击落九号球,很好的攻击角度!”

  那么好的攻击角度当然是在我有意计算之下,机会也需要自己创造。

  挥杆欲击,突然想起上次保龄球优胜者胜郎胜雄的下场。而且,那个网袋上插的“幸运”小旗……只要不犯规,优胜就让给那只妖狐好了~

  这一杆,我用力稍微轻了点。

  “啊,可惜!”胜郎不明就里。

  “不愧是龙马,学什么都很快。才打一局就有这样的成长,你总是令人吃惊呢~但是,”不二的蓝眼陡然一睁,“接下来,我会全部解决!”

  白球在桌上轻盈地一跃,旋转着击落一球后又贴边撞下一球。

  “刚才那一球!”海堂出声。

  “不是普通的跳球!”桃城接口。

  “是燕回闪!”胜郎胜雄同声惊呼。

  斜扫不二一眼,我扬声,“恩~不错啊~”

  “不,”他蓝眼一眯,“还差得远~”

  “啊,那样太用力了!”看着不二开出的迅猛一球,桃城忍不住叫出声。

  “会连母球一起落袋。”乾客观分析。

  但白球在撞落目标后,奇迹般后旋,翻跳回不二身前。

  “白鲸!”胜郎胜雄再次同声惊呼。

  “厉害!”桃城感叹。

  “而且,刚刚那个白鲸,并不仅仅让母球不掉落网袋,看,球的排列位置!”海堂看向列成一直线的白球,七号球,以及,九号球。

  “那样闭着眼也能打中。”桃城发表感想。

  “胜负已定。”海堂下了结论。

  “这样就结束了,龙马~”正要挥杆,不二忽地蓝眼一睁,死盯住那九号球边的网袋。网袋旁,插了面小小的“幸运”旗。若有所思地斜瞥我一眼,他眯眯一笑。

  “偏了!”“不敢相信,不二学长也会犯这种错误?”胜郎胜雄大声惋惜。

  “不过,不是普通的失误。”桃城盯着球桌。

  “唉,什么意思?”胜郎胜雄不解。

  “看球的位置,”桃城解释,“接下来是越前。根据规则要瞄准数字较小的七号球。但八号球正好挡在白球和七号球之间,而且三个球都几乎贴边。也就是说,不先打到八号球绝对没办法碰到七号球。是为了不让越前得分,周密计算过的。”

  不让我得分?桃城到底心地善良。这明摆着要让我犯规。换句话说,这只妖狐,是铁了心要我喝红醋!

  “真厉害,不二学长~”

  胜郎胜雄滔滔不绝的景仰中,不二眼弯嘴弯地挂上了他的招牌笑容——就等着看好戏。

  “乾学长,”我开口,“说清楚,优胜的奖励是?”

  “获胜的人可以得到河村寿司店的招待券。”乾干脆回答。因为优胜确定了是不二学长吧~

  不过,那就行了。我走上前去。

  “不行啊,龙马君!从那个位置会打到八号球!”胜郎大喊。

  “确实是这种感觉~”观察了下,一抬右腿,我斜坐到桌沿上,竖起球杆。(当然没忘了左脚尖点地。)

  “什么?!”海堂看着这个他用过的姿势瞪眼。

  “越前你不会是想……”桃城惊讶。

  球杆瞄准一戳,白球旋转着划出一个弧形。

  “利用我的回旋蛇球吗?”海堂不错眼珠地盯着那球。

  “不!”桃城紧接着喊,“那个是!”

  白球划出一个弧形绕过八号球打中七号球,弹起,又划出一个弧形,将九号球击落网袋。

  “抽击球B!”胜郎胜雄同声欢呼。

  “好!”我为彻底粉碎妖狐的阴谋而鼓舞。

  桃城海堂再次石化,“越前赢了?”

  “甘拜下风~”蓝眼一眯,不二笑容满面地握住我的手,“你果然很厉害,龙马~”

  “我还差得远。”我不是客气,所以你就别老想着陷害我了。

  “真不错啊,无限量吃到饱。”胜雄羡慕地看着我手中的寿司招待券。

  “是啊,上次保龄球获胜的我们居然……”胜郎不堪回首往事。

  “等一下,还没结束”乾一左一右地搭上胜郎胜雄的肩,镜泛白光,“非常漂亮地将球打入幸运网袋的这两人,将得到特别奖励——紫醋!”

  “不要那种奖励!”“绝对不要!”二人抖索成一团。

  “不要那么说,喝吧~”一阵阴风凄凄恻恻地吹起,化身厉鬼的大石,菊丸,龙崎,河村目露凶光显出身形,“我们都喝了哦~”“你们想不喝?”“没有那种事吧~”

  众鬼身前飘过崛尾鬼,“胜郎~胜雄~一起来吧~”

  “呀——”台球店内,传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怨念缠身的学园祭(一)

  “越前君~越前君~”

  “恩?”以手托腮,我勉强撑起眼皮,斜眯了一下眼前这个打扰我瞌睡的家伙。

  第一节课,我并未能像以往那样舒服睡觉。因为现在站我面前的这位眼镜班长得到老师支持,把这节课变成了班会,似乎在讨论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拜托你也关心一下班级事务吧,越前君!”两臂据桌,壮起声势,矢泽闪闪发亮的厚瓶底镜片几乎贴到了我脸上,“全班同学一致通过了,我们班的咖啡店就由你来做侍应生!”

  “哈?”咖啡店?侍应生?什么跟什么啊?我茫然四顾,疑惑地看向班上同学齐聚而来的期待眼神。他们看上去很高兴?

  “你不会连最近要开学园祭的事都不知道吧?”无奈地摇摇头,矢泽抬手一托镜架,耐心地解释,“我们班的活动预定了开咖啡店。刚才我们就是表决由哪些人来做侍应生。你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了。”

  “没错!如果由龙马君来做侍应生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照顾我们咖啡店的生意~”班上的女同学叽叽喳喳地发表意见。

  “不要。”我一口拒绝。开玩笑,谁要穿起燕尾服,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被人围观啊!

  “越前君,你可别辜负大家的期望!”矢泽端起班长架子。

  这一套对我不管用。两手往椅背上一挂,我仰头一闭眼,“你倒说说看,矢泽~我哪一点像是会伺候人的样子?恩~”

  “龙马君什么都不用做啦。”“对呀,只要穿起侍者服在店里随便一站就好了~”班上的女生们竟然抢着帮矢泽说话。

  “绝对不要!”额旁掉下一滴冷汗,我摆出死硬到底的派头。

  “怎么这样~龙马君~”“偶尔也为班级做点事嘛~”“很想看越前君穿上可爱的侍者服啊~”女生们难得意见统一,枪口一致。

  记得之前的运动会,我没少为班级做事啊?这些女生,记性比我还差。

  “等一下,越前大概不能做侍应生。”意外地响起浩太郎的声音。这家伙,关键时刻还蛮靠得住。

  “为什么?”众人满脸不明白。

  一本正经地站起身,浩太郎严肃地伸出一指,“因为越前是网球部的一年级。据说每年青学的学园祭,各部都会推举一个一年级做代表……”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既然这样,龙马君就不用做班里的事了!”“龙马君,加油!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虽然不明白班上的女生为什么马上改了口风,还个个目光闪亮兴奋过度的样子,但总算摆脱一件麻烦事了。我偷偷呼出口长气。

  至于部里要推荐一年级在学园祭里做什么?我瞥了眼崛尾,他一脸无辜地摇摇头。看来他也不知道。管它,反正我不干就没我事。

  ——现在想来,当时想法幼稚的我,对世道的艰难,人心的险恶实在估计不足。

  学校餐厅里,心情轻松地靠椅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汤匙往嘴里塞饭。无视身边崛尾三人的紧张,我的眼不时瞄向对面。

  对面,海堂坐姿端正,神态庄严地闭目合掌,“我开动了。”接着,他不紧不慢地端起平放的筷子,专注地享用起他那豪华精致的便当来。

  说实话,他今天坐到我对面已很令我惊讶了,但这副严谨的吃饭架势更出乎我意料之外。海堂学长家教很好的样子,筷子用得有模有样。那个饭盒也……我咽了下口水。

  “要吃吗?”便当忽然往我们这边靠了靠。

  吃惊地抬眼,海堂仍然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地专注用餐。如果不是刚才那低沉的声线容易辨认,我还真以为听错了。“可以吗?”我再确认一下。

  “啧,罗嗦。”

  他板起脸,我反而轻松起来。不客气地用汤匙在那饭盒里挖出一块色泽金黄的炸虾,利落地送进嘴里。努力咀嚼,正想向崛尾他们推荐这一款,忽然想到,海堂这便当明显是家里带来的。他干嘛不在教室里吃,特地拿到餐厅来啊?

  “龙马少爷~龙马少爷~你看,你看!”一个响亮开心的声音一下打消了我继续思索的念头,“我这身装扮怎么样!”

  转头看去,朋香在我们面前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打了个响指。她穿着一身男生制服,戴了发梢外翘的短假发,下巴神气地抬高,再加上她右眼下那颗天生的小痣——整一小号版的跡部嘛!

  “扑——”嘴里的饭粒毫无形象地喷出。幸好炸虾已被我咽下,不那么心疼了。

  “哇哈哈~小坂田~你搞什么鬼!”崛尾他们忘记了对海堂的忌惮,笑得前仰后合。

  “我要代替樱乃帮她们女子网球部参加学园祭传统的青学王子选拔啊,你们男子网球部不也……”

  “咳,咳!”朋香的话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海堂扭头捂嘴,呛得喘不过气。

  “到底怎么回事啊?”崛尾他们小声嘀咕。

  “想知道吗?来看看这个~”乾突然鬼魅般在我们身边冒出,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本相簿,打开其中一页。

  随意瞥了一眼。照片里,是一个全身披着珠光宝气的青色锦缎,头饰绚烂层叠,插着两根长到拖地的威风稚尾的女子。她粉面敷朱,杏眼圆睁,扮相雍容艳美,别具异样风情。

  幸亏我有去过唐人街的经历,而且正好看过这出戏(虽然完全听不懂,好歹也有节目介绍单)。那时年幼的我对咿咿呀呀的古老悠扬曲调没有兴趣,最后那个青光闪耀的女角在舞台上满场飞旋的娴熟武打技艺倒令我眼花缭乱,印象深刻。

  “中国京剧的刀马旦,《白蛇传》中的青蛇。”我不解地看向乾。他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不愧是越前。”乾的镜片白光一闪,语调却没有变化,“再猜一猜,她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哦~”

  啊?虽然我叫得出名字的女生,加上龙崎老太都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手指数目,但和这人的气质相貌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猜得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见我仍然不开窍,乾托了托镜架,平静地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她’是男生。”

  啥米?!一把夺过相簿,透过艳丽的浓妆,越看那煞气浓重的眉眼越眼熟。

  猛然大张起嘴,我难以置信地望向几乎将头埋到桌子里的某人,“难,难道说……”

  怨念缠身的学园祭(二)

  “没错,是一年前的海堂哦~”双肩被人轻轻一拍,不二笑容可掬的脸忽然近在咫尺地出现在我颊旁,“他可是去年的青学公主呢~呵呵~”

  “青,青学公主?!”崛尾他们和我一样差点掉下整个下巴。

  “青学公主和青学王子是我们青学学园祭的传统压轴项目。”乾照例用客观的语调加以解释说明,“由各部挑选一年级男生或女生反串参加,获胜的学部将得到本年度学生会的最高预算。所以每年各部都是志在必得,战况激烈呢。”

  限定参加者为一年级,是因为比较不那么恐怖吗?

  “龙马少爷,龙马少爷!如果你参加青学公主选拔的话,一定会夺冠耶!”朋香兴致勃勃的提议让我猛不丁打了个冷颤。

  “不要!”下意识地扔开相簿脱口大叫,我恍然大悟地回头瞪住那两个外表神色不动,暗里心怀叵测的家伙。难怪他们这么巧,都聚到餐厅来了,原来都是打这个主意。做梦——也不行!

  心照不宣地和不二交换了下眼神,乾心平气和地拾起桌上被我扔得远远的照相本,翻开其中一页,放到我面前,“你再来看看。”

  虽然很想嗤之以鼻,但按耐不住好奇,我偷偷瞄了一眼。

  照片里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袭精美的淡黄色丝制长裙,领口繁复的褶皱处缀满色泽圆润的珍珠,收紧的束腰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柔亮的棕发间别了几朵娇艳的紫罗兰。

  背景的欧式窗旁白色蕾丝花边的轻纱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意将少女妩媚的蓝眼映衬得青翠欲滴。

  绝代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不知内情的人可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但我的眼立马成了死鱼眼——那少女脸上漾起的貌似温柔无限实则阴险至极的笑容,对我来说,熟到不能再熟。

  早就该料到,他就是前年的青学公主了。不过,那又怎样,妖狐做的事,普通人类能学得来吗?撇撇嘴,正想把照相本还给乾,目光忽然定住。这页的角落里,还有一张小幅的黑白照片。

  中国风的旗装丽人。工笔画般极细极长的惊鸿也似的狭长眉线,写意画般雾气氤氲的极柔极黑的浓墨瞳色,回眸处清光流泻。暗淡古老的背景,越显得那人全身似笼着一层澄辉。仿佛是黎明时沾了晨露的白菊,清朗锐利,在极致的清冷处更显出傲霜的风骨来。

  什么叫眉如青山远黛,眼似秋水横波?

  什么叫美人如玉剑如虹?

  这就是!

  “乾学长,那女生是谁?”手随意似地指着照片,尽量使语气平静,我抬眼问乾。乾学长的女朋友吗?他真好命啊!对了,作为四处收集情报的克格勃,附带好处是捞到绝世美女的机会也大大增加了!要不零零七的片子怎么拍了一部又一部呢?(作者:零零七不是克格勃。主角:没差,反正都是间谍。)

  下一秒,我的绮思遐想被毫不留情地一棍敲碎。

  从乾和脸一样平板的嘴里蹦出两字纠正了我的错误:“男生。”

  不二的蓝眼眯缝成月牙形,有意无意地向我轻轻一扫,让已然石化的我刹那间有全身被刺穿七八个透明窟窿的错觉。

  “我们这一届,网球部原定是由我参加青学公主选拔的,定妆照都拍好了。”妖狐缓缓漾开那万年不变的温柔微笑。

  “但是不巧,学园祭的前一天,我不小心扭了脚~”——好熟的桥段。

  “所以,当时的学长们只好临时抓人代替喽~”——哪个家伙这么倒霉~

  “这人你熟得很。”——唔?

  “前年的青学公主,是·手·冢·哟~”……!!

  “喀哒!”,一旁的崛尾三人成了下巴坠地的雪白石膏像。

  “骗人!部长才不会拍这种照片!”“就是说嘛,部长怎么可能……”呆楞片刻,崛尾他们终于回神,为自己崇拜的人群情激奋,连长幼有序都忘了。

  几乎将那照片贴到眼前。被不二那么一说,倒真是越看越像。只是没戴眼镜加稚嫩了两岁加穿女装就会有那么大的差别,人生真是神奇啊~这么说,有一天,我也会长得像部长那么有男儿气概了!

  “小孩子不懂得世道的艰难啊~”乾托了托镜架,发出一声慨然长叹,“三年前,由于网球部战绩不佳,预算每况愈下。到我们入部时,已面临入不敷出的窘境了。”

  “为了得到学生会这笔最高预算,那时的大和部长四处奔走,绞尽脑汁,终于得到当时家庭部和摄影部的支持。”大石不知何时出现,面色严肃地接过话头。

  “那天放学后,我到部室里去取东西,亲眼从门缝里看到大和部长跟手冢谈论这件事。手冢开始一直摇头,最后,大和部长向他下跪。请他为了网球部的将来,为了进军全国,牺牲那么,一点点!”大石紧握双拳,眸中泪光闪动。

  “你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从哪里来?没有手冢当年那一点头,你们能有这么多开阔平整的网球场吗!没有海堂当年那一点头,你们能有那么多崭新先进的网球设备吗!”大石第二,不,菊丸在大石身后冒出,一手捂胸,神态沉痛。

  “所以,你们要继承先辈的优良传统,将之发扬光大!”大石第三,不,桃城在菊丸身后冒出,斜举右臂,目光随之飘向无弗远处。

  他们三个的造型好像苏联老片开头总会伴着慷慨激昂的音乐出现的工农兵雕塑哦~

  崛尾他们感动得涕泪交流。

  我没血没泪地翻翻眼皮,“是嘛~”

  虽然我很佩服部长他们的献身精神,但现在网球部该有的都有了,想让我在出卖劳力之外再出卖色相,门都没有!我可没有部长海堂那么高的集体责任感,美国出生的我,信念是自由!独立!

  “获胜的人可以赢得一年份的免费餐券哦,龙马~”不二笑眯眯地望向我。

  真的?!犹豫斗争了一会儿,自由和独立气喘吁吁地合力将贪欲踏到脚下,我仰头一闭眼,“与我无关。”

  “难道你不是一年级吗!嘶——”海堂终于抬起一直埋在桌上的头,那脸像蒸熟般通红,“我都做这么大牺牲现身说法了!”

  “一年级的网球部员多的是!”我瞪回他的蛇睛。

  “像崛尾啦,加藤啦,水野啦……”我边说边往身旁看去。啊咧?没人了?抬头一望,崛尾三人的背影正好蹑手蹑脚地消失在餐厅门口。这帮卖友求荣的家伙!(作者:谁先卖啊?)

  “他们不行的哟~不行的哦~”桃城连连摇头。

  “就是说嘛,小不点~”菊丸配合地摇着手指,满脸庄严,“作为蝉联王座的学部,我们要派就派稳拿冠军的角色,不能堕了青学网球部的威名。”

  这算什么威名!“说起来,菊丸学长,当初怎么没人让你参加青学公主的竞选啊~”我斜睨向菊丸。他那张俏皮脸蛋还是蛮有看头的嘛,特别是撒起娇来,应该更像女生才对。

  “因为这个,”菊丸笑嘻嘻地指指自己脸上的OK绷,眨眨眼吐了个舌头,“被一票否决了~”

  难怪你长年累月地贴着这个,敢情是当护身符用了!

  “总之,一切拜托你了,越前~”大石闭目合掌,“你不会让代理部长加学生会干事的我难做吧?要我下跪也行!”

  他身后冒出的一脸同情状的河村已不能引起我的惊讶了。

  “下跪也不行!”我斩钉截铁地站起身径自往外走。任它风狂雨骤,我自岿然不动。只要达到眼瞎耳聋,唾面自干的境界,你们能奈我何~

  —————————————————————————————————————————

  后记:

  餐厅内,众人围成一圈密议中。

  “怎么办,我们戏码都唱足了还是没有用,混蛋小不点!”

  “呵呵~我早说过龙马这家伙很难对付~”

  “要不,算了吧?越前看来真的不想干啊。”

  “不行!你们仔细想想,如果今年让以前输给手冢的弓道部赢了,西园寺会怎么说?”

  众人仰头,脑海里同时出现某人一抚玫瑰红刘海,下巴抬得比天还高的光辉形象。

  『只会留臭汗的网球部到底比不上高雅的弓道部啊~没有手冢果然就不行呢~龙马呀,你还是来弓道部吧,哦呵呵呵~』

  甩甩头,将魔音穿脑声扔到脑后,众人的脸色无比郑重,“没错,绝对不行!”

  “可是,要怎么做呢?”

  角落里,一个阴森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倒有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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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3:18 | 显示全部楼层
 怨念缠身的学园祭(三)

  学园祭当天上午。

  整个青学校园沉浸在一片彩旗飞扬、花团锦簇、热闹欢乐的海洋里。

  教室里,我的心情却一下跌到了冰点。一把将那纸包用力捏成皱皱的一团,手指骨节发白地攥成拳头,猛抬头我瞪向送信来的矢泽,从齿缝里迸出一句,“叫你送这个来的是谁!”

  矢泽被我愤怒的表情吓了一大跳,“啊?我刚才代表班级去学生会汇报学园祭事宜,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托我带给你的,有什么不妥吗?”

  应该不干矢泽的事。“没什么~”我努力恢复成平常的语调。

  “下面播送一个通知:一年二班,越前龙马君,请到三号教学楼119号阶梯教室。重复一遍,一年二班,越前龙马君,请到三号教学楼119号阶梯教室。”

  响亮的广播声在教室走廊间盘旋回荡。两手插在裤袋里,抿着嘴阴着脸,我慢吞吞地踱向目的地。挂上这种生人闪避的表情其实和心情无关,通常出外我都会这么做。好处是,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高年级走廊,不时偷瞥来的好奇闪烁的目光更多了,可能因了我的神色,全都自觉地保持一米外的距离。(作者:别忘了,你的恶名也很高,毕竟是胆敢把‘讲台’一劈两段的家伙呢~见182章)

  站到阶梯教室门口,抬手“笃笃”敲了两下,不待里面的人回应,我一脚踹了进去。虽然大部分场合下,我都会遵守礼仪,但现在的情形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啥客气好讲的。何况我也意思过了。

  ——鼓足的劲头忽然像泄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我呆立门口。

  宽广的阶梯教室内,一片喧哗沸腾,衣香鬓影。刚才那气势赫人的当门一踢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里,连个小浪花都没翻起。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到处是几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团团转的情形。

  有的死命往脸上扑粉——扑得比僵尸还白(作者解释:一来男生不擅长这个;二来要掩盖的青春痘太多);有的两三个一起合力帮着束腰,手拉绳子脚踹屁股地勒得被束的那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有的大汗淋漓地往腿上套性感的网格丝袜,那网格间秧苗般插出不屈不挠的腿毛……

  从我跟前晃过明显是相扑部的一位,扮的可能是杨贵妃(从她头上的大朵绢制牡丹花和低胸古装猜的)。斜瞥我一眼,她示威似地鼓了鼓胸,弄出好一阵子波涛汹涌后,一昂头,腾腾走开了。

  肤上红疹暴起,额头冷汗狂流,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来了,来了!”“他就是越前龙马!”

  突然呼啦啦涌出一帮兴奋激动的人群,将我团团围住,“呀,近看比远瞧更有魄力!”“果然会很相衬呢!”“我们的辛苦是值得的!”

  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某种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一个染着一头天蓝色长发,在脑后用黑丝绒缎带扎成马尾,还夹着个单片眼镜的古怪家伙排开众人,两眼放光地凑到我跟前上下打量。

  要不是他好歹穿着青学制服,我还以为是从哪个时光机里爬出来的欧洲中世纪宫廷贵族。戏剧社的吗?

  “你就是送纸包给我的家伙?”我总算想起来这里的目的,暗地给自己打气。

  “这种神韵,这种气质!”根本没留意我的问话,他仰头闭目,两手捧胸自我陶醉,“和我那耗尽心血的最高杰作简直就是绝配呀!啊~缪斯的恩宠!艺术的巅峰!”

  “喂!”这家伙发什么神经?

  “这下放心了吧,庄司~不过,你再这么下去可要把我们的小客人吓跑了。”一把轻松调笑的男声一下将纷扰吵杂压了下去,一个同样古怪的家伙越众而出。

  仔细一看,除了没戴眼镜并且发色染成深紫,这人的穿戴相貌和眼前那个一模一样。双胞胎啊?

  “我是三年四班的北条宏司,学生会副会长兼摄影部部长。他是三年十一班的北条庄司,学生会书记兼家庭部部长。他们都是家庭部部员。”自称北条宏司的家伙落落大方地介绍了一遍,向我伸出左手。

  没去握他的手,我只抬头盯住他的眼,继续先前的问题,“是你吗?”

  “难怪你的学长们拿你没辙,现在,像你这么不听话的后辈还真是少见呐~”毫不尴尬地收回手,他兴味十足地看向我。罗嗦的家伙!

  “你在担心,他吗?”嘴角忽地浮起笑容,宏司慢慢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间,一根柔软的银色丝质毛发随风轻摇。

  和纸包里的东西一模一样!抢上前去,双手揪住那家伙的领口,尽管怒火滔天,我的语调却意外地低沉平静,“你们把他怎么了?!”

  真要有点什么,管你副会长还是书记,一律陪葬!

  “别激动~虽然我不介意你一直这么近距离地抓着我,但先申明一点,”宏司不紧不慢地摇晃指间那根银毛,“事情其实与我们无关。尺寸是他们提供的,这也是他们送来的,我们只是按以往的惯例给人帮忙拿点分红罢了~”

  抓着那领口的手颓然松开。没错,其实我心里早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除了他们,别人不知道也想不出这么阴损的招!我说今天网球部的人怎么一个都见不到呢,连崛尾他们都没了踪影!可恶啊,现在被我逮到的话,不管是谁,一定都揍他个满脸桃花开!

  “现在,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斜睨了一眼说话的宏司,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这么轻易就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许我该在那家伙身上打主意?我的眼角随之一扫。

  “其实问题很好解决,你只要穿上我的最高杰作在台上转一圈……”顾自滔滔不绝的庄司突然警觉地看向我,表情立马庄严起来,“我劝你最好别打鬼主意,在学校里威胁殴打学生会干部是捂不住的,你不想网球部被禁赛吧?还有,为了艺术,我可以化身厉鬼!也可以粉身碎骨!但绝不会让步!”

  ……看走眼了,这个神经质的家伙,恐怕比那个宏司还难缠!

  停住偷偷逼近他的脚步,我不甘不愿地长叹一声,“随便了~”

  (作者:这就叫,一根毛逼死英雄汉,嘿嘿嘿~~~窃笑不已的作者被主角一锤敲成缩脖乌龟。)

  “我说这里热热闹闹的在干嘛,原来是你啊,越前龙马~”一个戴眼镜的小护士忽然出现在我面前,酸溜溜地一撇嘴,“到哪里都爱出风头!”

  这女生有点眼熟,但不认识。

  我茫然的目光似乎触动了她哪根神经,一手摘下护士帽,一手摘下假发,她冲我怒吼,“你这少根筋的家伙给我看清楚,这里可都是男生!我是武藏快翔啦!和你打过乒乓,斗过骑马战的那个!”(作者:和主角一样记性差的读者见175章,182章)

  虽然仍不甚了了,我还是礼貌性地点点头,上下打量起他来。

  你还别说,如果事先不知道是个男生的话,还真是个玲珑有致的窈窕小护士~胸前那儿,是假的吧?忽然回想起先前那个“杨贵妃”……这里都是男生?我眼神一变——呕!

  武藏被看得耳根发红,半天他总算憋出一句杀伤力巨大的话,“你别光笑别人!你打扮起来,一定比女人还女人!”

  面色一沉。我承认,这句话彻彻底底伤到了我的自尊。

  好吧,学长们!我会按你们的意思去参加这见鬼的青学公主选拔会。但是,以为一切都会称心如意的话,你们就忘了我叫越前龙马!还有,出馊主意下手劫持的那位,你最好求神拜佛别让我知道!

  ——————————————————————

  后记:

  学生会会议室中,网球部部员们鬼鬼祟祟地低声议论着。忽然,手机铃声大作,大石接听后,满脸笑容地向众人摆出“V”形手势。

  “最高预算万岁!”众人轰然欢呼。

  阴暗角落里,某人神态沉痛,低声自语,“别怪我,越前。我只是捡了两根毛而已。为了网球部的发球机,你就牺牲一回吧。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作者:其实你是想看吧?某人:快滚!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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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3:28 | 显示全部楼层
怨念缠身的学园祭(四)

  “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从巴士上下来,将手机放回兜里,我抬眼望向不远处黑底白字的招牌。那上面工整地写着:青春学园国中部。终点站原来是这里。

  沉吟一会,我走上前去。走近了,我更加肯定,那个坐巴士会睡过头又爱惹事的小子八成在里头摸鱼。

  今天的青学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主甬道处竖起个拱门形招牌,醒目地写着几个五彩缤纷的大字:青春学园第XXX回校园祭。甬道两侧彩旗飘飘,一直通向校园深处。

  广大的青学校园内到处是挨挨挤挤的人流。

  道路两旁排满一溜各班学生开的花棚店铺。恐怖屋、占卜馆、炒面摊、咖啡店,林林总总,你能想得到的可以增添节日气氛的都有,却给我的搜寻增添了不少难度。

  东走西逛了好一阵子,我忍不住焦躁。那小子真会给人添麻烦,逮住了一定好好修理一顿!

  遥望了下视线内另一幢挂满条幅,飘着彩球的教学楼,我决定抄近路。

  穿过灌木丛丛的草坪,急行中的我突然停下脚步。树木掩映的深处,有一点细微的不对劲。疑惑地靠近,再三仔细观察,赫然发现,原以为连成一片的茂盛灌木中,有一块颜色非常相近的斑绿窗帘布!这位置本就隐蔽,而且就算近在眼前,没有我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一般人还真没法看出有什么不同。

  好好的为什么要盖块布?难不成是什么寻宝游戏的机关?

  难得的,我起了好奇心。俯身穿过树丛,抓起那窗帘布往边上一掀。我闭了闭眼。幻觉?

  再睁开眼,海市蜃楼般奇幻的景象并未消失。

  现在是绿叶主宰,郁郁葱葱的夏天。我却有繁花似锦,春色无边的错觉。

  金线勾勒,婉若少女唇印的粉色重瓣樱花累垂洒落于比血还醇的茜素红海洋。深的绯,浅的红,挑锦缠枝的暗金,似扯落天边云霞一片。

  霓裳羽衣般的十二单衣,层层叠叠,精美辉煌。如此轰华绚烂,开到荼靡的极致张狂,却只能沦为那宁谧睡颜的陪衬。

  点点阳光入怀中。红梅,白梅,枝垂缨。一人静。

  似有和歌悠扬……

  半蹲在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忽然起了个荒唐的念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老夫妻,他们没有孩子。有一天,老公公上山,发现一根发光的竹子。他拿刀一砍,竹子里面竟然藏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于是她被命名为小竹。他们三人过起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故事的结局却有点感伤。越长越美的小竹引来如潮的求婚者,连天皇也为之倾倒。但小竹毫不动心,并预言,她将在月圆之夜离去。

  八月十五那一天,从月亮中闪耀而下的仙子们用云车接走了小竹,天皇埋伏的大批军队也无法阻挡。小竹,原来是不属于人间的月宫公主。

  从此,伤心失望的人们只能对月缅怀那温柔聪慧的竹子公主。

  耳熟能详的神话传说不会成真了吧?

  浮想联翩时,却见那重重帘幕般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剪开。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睡意朦胧的琥珀眼一点点地清明起来,像生机勃勃的朝阳驱散了黎明的云翳。坐起身,委垂于地的黑亮长发荡出流水般的粼粼波纹,她如睡饱的猫般长长打了个哈欠。

  “这头发真重!”在我的瞠目中,她合上嘴,低咒一声,流光一转,瞥向我的制服,声音慵懒悦耳,“你,不是青学的吧?”

  那天生微微上扬的眼角,这样斜眼看人,让人从心里不自觉地生出惊艳来。

  正在斟酌如何应答,她骤然面色一变,“过来!”

  猝不及防地,领口被揪住用力一拖,我一下失去平衡,跌到她身边。她随即麻利地将那窗帘布一展,罩上我们的头顶。接着,一只手捂上我的嘴,“不许出声!”

  我忽然感到万分好笑。生平第一回,我被人劫持威胁了。而且还是个女生。

  不是真以为凭她那娇小的身材就能制住我这个大男人吧?想虽那么想,我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几乎半倚在她身上,抬眼我就能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精致下巴,抿紧的唇,小巧挺直的鼻梁,以及,被透过窗帘的绿光染成翡翠的灵动猫眼。

  寂静闷热的空气中却有清爽的暗香浮动。我开始担心心跳声太响。

  完全没有注意我的异常,她一脸紧张谛听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她呼出口长气,“走掉了。”

  也许对我的表现感到满意,她松开手,瞄我一眼,“抱歉,把你卷进来。不过,我不想犯第二次错误。”

  一边说她一边掀开窗帘,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把做工精美的折扇,呼呼地扇起风来,“穿这么多,热死人了!”

  扇柄顶端,缀着精美玲珑,几可乱真的樱花花饰。而那微微透着红晕的脸,色泽柔嫩的唇,却令它黯然失色。

  虽然努力想做到目不斜视,但执行起来难度过高。我只能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遇到麻烦了?”

  “唔。”她不爽地大力摇着折扇,“被人逼着做一件我不想做的事。”

  心头突然掠过一阵莫名杀意,我平静地开口,“是谁?我给你解决。”

  略带惊讶地扫我一眼,她忽地嘴角一翘,“仔细一看,你有点像部长。”部长?谁?还没消化那笑容和话语,她紧接着一句,“都是板砖脸。”

  我有点哭笑不得。喂,这就是你对好心想帮你忙的人应有的态度?不过此时我的脾气出奇的好,还有耐心劝说她回到正题,“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躲躲藏藏吧?”

  “我这么做其实只是让他们先着急上火一会儿。那件事,我还是会去做的。”她语调轻松。

  “为什么?!”暗中着急上火的是我。

  “他们抓走了我的卡鲁宾!”扇子一合,她的琥珀眼燃起两簇黄金火焰,衬着那身火一样的十二单衣,油然生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凛凛气魄来。

  好独特的女生。等等,我的……卡鲁宾?

  “他很重要吗?”我尽量随意似地问道。

  “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受伤害,”她的声音忽地变轻,“可是,没有他我晚上睡不着。”(不明白的读者见141章)

  “我该走了。”她站起身,捋起长长的裙摆往右臂上一挂,“再见~”

  猛然从震惊中回神,来不及站起,我下意识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等等,就算你照办了,对方也不一定会遵守诺言。还是让我……”

  绝美的稚颜上笑容缓缓漾开,令人顿起昙花怒放的错觉。

  “他们会的。”俯下身,清澈莹润的琥珀眼看进我的眼底,似乎穿透了灵魂,“不过,还是多谢你啦。”

  伴着低低的语音,颊上生出的馨香轻拂的气息与温暖柔软的感触让我猝然陷入一片无法思考的混乱。

  意识回复时人影已遥。如果不是草地上躺着的那柄樱花扇,我会以为,这只是一场午后春梦。

  慢慢捡起那柄扇子,扇上遗留一缕清香。我清楚,有什么重要的事已经发生了,并且决定了。她和那个卡鲁宾的关系算什么?哪怕她真是月宫的公主,我也要从天上把她拽下来!

  等等,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穿着那种服装,她走到哪都会很显眼吧?一紧手中的折扇,我疾步朝她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人潮人海中急切地搜寻,目标已和刚来时截然不同。

  “哗——”不远处起了一阵骚动,人潮突然向一个方向蜂拥而去。身不由已地被裹挟其中,好不容易停下来,发现已在一个巨大华丽的戏台下。

  戏台上方龙飞凤舞的横幅,主持人唾沫横飞的解说,台下众人灼灼的目光都被我忽略,眼中只有台上的她。

  尽管站在一堆人群中,要把她辨认出来,就像在一大丛俗不可耐的狗尾巴草中找出唯一一朵迎风摇曳的沾露红莲那么容易。(作者:你走火入魔了!)

  似乎报到了她的名字,沉着脸越众而出,她缓步走到台前。可惜我来不及听清报的什么,主持人的声音已被台下轰然的欢呼淹没。

  横扫台下一眼,少女的脸上忽地浮现邪气的笑容,高雅潋滟的红莲刹那间就化作了妖冶魅惑的罂粟。将领口轻轻一扯,精巧细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她,她想干嘛!

  “想看吗?”

  台下响起巨大统一的吸气声,我不怀疑还听到了口水滴答声。

  “那么~”笑得更为妖魅,她忽地双臂一振,那身华服蝉蜕般羽化飘落。

  赤着半身,扎着马步,屈臂做了个夸张的健美姿势,他大喝一声,“来欣赏一下本大爷的三头肌和四头肌吧!”(作者:典出42章。)

  “咔吧!”一声,手中的折扇断作了两截。千算万算,我算不到这个结局!

  哭的,笑的,尖叫的,昏倒的,满场混乱中我死盯着那个少年——那睥睨一切的姿态,满含嘲弄的眼神,以及,恶作剧得逞后地狱火焰般纯净与邪魅同在的笑容。

  十四年的人生中只有网球和剑道的我;以冷静威严著称,一手掌握名门立海大附中网球部实权的我;号称日本国中网球界第一人,被加冕“皇帝”的我!一生仅有一次的初恋,就这么被个不知名的少年玩笑似地吹出霓虹七彩的肥皂泡,接着随手一戳,“啪!”,瞬间幻灭……

  (作者:心跳更响了?这么气愤啊?觉得自己受骗上当的话,大人哪~要怪只能怪你那方面太纯洁,太弱智了,人家忍足就不会犯这种错误……“喀嚓!”喋喋不休的作者被某人一刀两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记:

  与此同时,一辆巴士上。

  “喂,客人,客人~你又睡过站了!”

  睡眼惺忪的切原赤也从美梦中被乘务员摇醒。半小时后,回到立海大附中练习的他,将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让我们合掌为他祈祷吧,阿门~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立海大附中某人。

  十二单衣:日本平安时代女性正装。全套有(以主角所穿为例):白小袖,茜素红长绔,草绿单衣,粉红渐层至深红的五衣,挑锦缠枝金线勾勒的亮金绿锦缎表著,粉红重瓣樱花刺绣的唐衣,银丝绣樱花带两条长长飘带的白裳。要将那么多衣服一下振落,没事先做好准备工作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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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4:29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石代理部长的忧虑(上)

  作者有话要说:应大家要求,让部长露个脸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大石

  两手插着裤袋,我静静地站在网球场的铁丝网墙外,凝神看向球场。

  球场上,包着绷带,左右挪动着轮椅的选手正在做着网球练习。他们的呼喝声一样鲜明有力。

  “差不多可以挥球拍了吧。”斯奈德医生平和的语音从身后传来。

  “医生。”我转向她。

  “再忍耐一下,那样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转头看回球场,我应道,“啊。我明白。”尽管明白,心头莫名的焦躁压抑是为了什么?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端起一杯矿泉水,照例打开大石每天必传的Email。

  “手冢,今天过得好吗?

  按原定计划,虽然中间出了点小乱子,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今年的最高预算总算到手了。附照。

  PS:本来只想送上第一张的,但不二说,你应该更喜欢第二张,干脆两张一起发了。”

  他果然也适合高雅端庄的十二单衣呢。看着第一张华丽的正装照,我会心一笑。瞧那敛眉抿唇的模样,想必和我当年一样十二分的不乐意吧。

  目光掠过第二张,“咳,咳!”嘴里的矿泉水差点全冲进气管里。

  照片前景一侧是菊丸两手捂腮把嘴挤成长0型的鬼脸。正中舞台上,赫然是他扎着马步一脸坏笑的光辉形象。高贵的十二单衣褪到了腰下,摆着那夸张的健美姿势,可那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身体明显没有几两肉——这张八成是不二偷拍的……

  不过,如此离经叛道,令人大跌眼镜的行为,也只有他干得出来。我以前怎么没想到用这招来抗议呢~胸中的郁结一扫而空,我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下一场就是决赛了,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会对大家说点什么呢……”

  笑容渐渐隐没,右手搁上电脑桌,我继续往下看大石的留言。

  “作为你的代理,我不清楚该做些什么。虽然没有办法做得像你一样出色,但是,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努力的。”

  桌上玻璃窗前映出我严肃的脸,我也该下决心了。但是,抬手我轻轻拂过屏幕上那孩子气的灿烂笑容,这个决定,最终会不会让他失去这种天真笑颜?

  *“唔——唔——”笔端抵着额头,我无法决断。决赛时该怎样排兵布阵呢?真是一道难题啊。

  “代理部长,正选们的情况怎样?”没有得到我的回应,龙崎老师提高了声音,“代理部长!”

  “啊,是!”我一惊抬头。

  “怎么了,大石?”龙崎老师有点疑惑,“好象很焦急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没什么。”我掩饰。说没心事那是说谎。决赛对手毕竟是立于全国国中网球界顶点的立海大附中,在这样重要的比赛前,尤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好了,决赛近在眼前!立海大附中,作为对手非常相称,大家努力吧!”部活前的网球场上,龙崎老师结束简洁有力的开场白。

  “是!”众人应声。

  “就如龙崎老师所说,”我两手捧起笔记本,神态郑重地发言,“正因为在十分重要的比赛前夕,我认为精神状态和团结意识的统一,是很重要的。希望大家能根据以上建议进行全面的训练。”

  “喂,大石~”菊丸两手枕头,不解地提问,“究竟要我们做些什么才好呢?”

  他身边的不二和越前以同样的单眼皮看过来。

  “哎?那个,所以,也就是说,按照平时训练的菜单……”我结巴地低头盯住手中的笔记本,“进行全面的练习……”

  “什么嘛~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桃城的大嗓门漫声响起。

  “我还以为要激励一下干劲或是其他什么咧~”菊丸干脆闭眼。学园祭上不是已激励过干劲了吗!

  “精神吗?真令人不安啊……”认真听讲的河村愁眉苦脸。

  “拿着,阿隆~”不二笑容可掬地递上球拍。

  “喔——精神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眼中燃起烈焰,河村高举球拍。

  忧心地看着众人分散练习。大战在即,和平常一样训练真的没问题吗?

  转头看到那个蹲在球场边系着鞋带的身影,我像捞到稻草般走上前去,“越前。”

  他抬头用那琥珀眸子扫我一眼。

  “关于增加一些课外补充练习的计划,在决赛之前是常有的,你觉得……”

  他冷冷打断,“按平时那样就可以了,对吧。”——还在生气啊。

  “啊,基本来说是这样没错……”我试图续上话头。

  “明白了。”不等我说完,他站起身,挟上球拍转身走开了。连接话的工夫都没给我……

  “嘿唑~还是跳床练习最好了!”菊丸从蹦床上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地,高举双臂,“菊丸选手满分!”

  “啊——厉害,厉害!”一年级部员们在一旁大声加油。

  这样行吗……

  “阿桃学长,你在干什么?”球场另一边,崛尾奇怪地看向不停挥拳的桃城。

  “一看不就知道了,美式拳击啊~”桃城边打边说,“最近都觉得身体硬梆梆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哟~”

  “唉~真少见的练习方式。”崛尾嘀咕。

  不远处,海堂将一副宽筋带绑到柱子上,用右手拉着一头作甩臂练习。突然,绑着的带子一下松开,带子弹飞出去,正好掠过及时抱头蹲地的桃城头顶。

  “哇——很危险啊,你这蝮蛇!”惊魂初定的桃城冲海堂跳脚。

  “罗嗦~谁叫你在那里瞎窜!”海堂闭目不买桃城的帐。

  “唔——你说啥米?!”桃城握拳,青筋暴起。

  “想单挑吗,混蛋!”“来吧,白痴!”美式拳击赛一触即发。

  “等,等一下,学长们~Stop!Stop!”夹在二人中间的崛尾满头大汗。

  这样真的行吗……

  “至决赛前,所剩的训练时间,只有30小时左右了。”一边忽然传来冷静沉着的声音。

  “阿乾!”怎么把他给忘了!看向他的背影,我开心地走上前去,“果然在决赛的关键时候,还是要用到你的数据资料。在策划对立海大附中的作战计划吗?”

  “完成了!”乾面露微笑,神秘地转过头来,“为决赛而准备的,特别开发研制的饮料,它的配料表终于完成了!”

  一手举起资料本,乾的镜片金光一闪,“要不要喝喝看?”

  “不,还是算了”,摆起双手,我连连后退。汗,决赛前让大家喝那个的话,绝对全员弃权,不战而败……

  大石代理部长的忧虑(中)

  本章叙述者为大石

  “团队获胜的关键,在于心理与力量的协调,最大限度保持应有的实力,并将之发挥提升……”求别人不如靠自己,捧着资料,我埋头苦思。协调吗?怎么协调呢?

  “再见,今天辛苦了~”“辛苦了~”

  部活结束后,崛尾他们驻足在部室里的赛程表前。“终于要到决赛了~”“真令人期盼啊~”

  他们还真是没心思。

  “喂,越前~回去之前去吃点什么吧~”桃城讨好地招呼。

  少年板着脸没有接话。

  “我也去,我也去!”菊丸一下搂住少年的肩,“去嘛~小不点~”

  斜瞥菊丸一眼,那脸有些松动,“学长请客,我就去。”

  “啊!为什么啊?小不点~”菊丸不满地嚷了起来。

  “英二请客的话,我也要去~”不二笑眯眯地凑热闹。

  “今天没理由让我请客吧?”菊丸犹自抱怨。

  “好啦好啦,有什么关系嘛~”桃城满脸堆笑地安慰着。

  那四个就这么轻松谈笑着,勾肩搭背地走掉了。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决赛就在眼前啊!这样下去就不妙了!我该怎么办?这时候,如果手冢在的话……

  (作者:以下为大石想象)球场门“咔当”一响。正肆无忌惮地凑一块啃汉堡的桃城与越前,随意聊天的不二与菊丸一惊转头。

  “你们在吵什么!”直立球场门口,手冢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现在是练习时间!”

  “是!部长!”那四个全员立正,昂首挺胸,神情肃穆,气吞山河。

  我终究做不到像手冢这样啊……这一刻,独坐部室中的我,油然生出一股寂寥来。

  “战国时代,担任领导的人,在作战前,会和每一个家臣斟酒谈天,将其心意传达给众人……”夜晚,家中书房内,我“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这本《领导者十五要素》,猛一点头,就这么办!

  第二天中午,部室里。

  “为什么要干杯啊?”长椅上,桃城手拿饮料罐,满脸疑惑地看向我。

  手中也捧着一罐饮料,并肩坐着的我微笑开口,“就当作以茶代酒吧~”

  谈心的首选是桃城,因为他性格直爽,应该容易打开心扉吧。

  “喝橘子水一点劲都没有~”他抱怨。喂,你还未满十八岁的说!

  “好啦,别管这些了。”我殷切地看向他,“决赛之前,我们就好好面对面畅谈吧。”

  “哈?”桃城不解地眨巴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出部室前,桃城还疑惑地偏了偏头。

  谈话不得要领,除了罐饱一肚子饮料,没有收获。

  是我的方式错误。这桃城就是个实心眼,曲折迂回的话他根本听不懂。

  “什么事啊,突然叫我过来?”菊丸坐长椅上边说边打开手中的便当盒。

  这次我吸取教训,面色郑重,单刀直入地开口,“英二,是关于决赛的事情。”

  “糟了!没带筷子!”菊丸大叫一声。

  “放在那了。”我用手一指他和我之间。

  “哇~Thankyou~”

  “照现在这样的练习,你认为有问题吗?”我转回正题。

  “啊!大石的便当看起来好好吃哦~”他盯住我放在椅上的便当盒。

  我把便当盒向他一推,“吃吧,没有关系。”

  “好棒!这上面的我都要了!”他欢呼雀跃。

  走出部室门,菊丸手上拎着吃不完带走的小包,回头冲我嘻嘻一笑,“多谢款待,喵~”

  “糟了,光顾说饭菜的话题了!”我这才幡然醒悟。

  “要和我说什么?”不二的微笑温柔亲切。

  “那个,马上就要进行决赛了。”我挠头,“如果有什么不安的话可以随时和我说。”

  “是吗?”不二的眼眯成了弯月,“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哟~说出来会舒服点呢~”

  “那么,以后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可以找我~”笑眯眯地走出部室,不二细心地关上门。

  部室内,我两手抱头,浑身冒汗,“怎么变成我倾诉心事了!”

  “烦恼?”

  “对!”河村诚实质朴的面孔让我精神一振,这才是恳谈的好对象嘛,“马上就要决赛了,如果有什么担心的话,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喔,其实啦……”河村低下头。

  “恩,恩。”我拼命点头。总算有突破了。

  “我家老爸和我家老妈……”

  “不好意思,都说了我家里的事情。”河村朝我一点头,轻松地走出部室。

  “哈,哈……”我一阵干笑,闭目将头一垂,“现在可不是聊家务的时候啊~”

  “烦恼第三十三项,新研究的饮料名字还没想到,”长椅上,乾一脸严肃地地捧着资料照本宣科,“烦恼第三十四项……”

  “等,等一下,”终于无法忍耐的我打断了他平板繁琐的叙述,“你所说的烦恼有几个?”再这么下去,非打瞌睡不可。

  “还剩129个项目。”他一本正经地看向我。

  头上掉下大汗,我赶紧提议,“下次再聊吧。”

  海堂的蛇睛凶狠地瞪向我。

  虽然知道这是他的常态,我还是有点结巴,“不,不要这样,我们只是谈谈你的烦恼。”

  “烦恼是吗……”他的声线低沉暗哑。

  “是是,一定有吧!”

  “唔——”双目直视前方了一会儿,他猛转头肯定地看向我,“就是猫!”

  “是,是嘛?”我再次冒汗。猫和决赛有什么关系?完全不明白。

  “烦恼?”黑亮的乱发下,神气的琥珀眼眨巴着望向我。

  “啊,什么都可以说!希望你说点什么!”我急切地凑过去。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没有。”一闭眼,无视我大张的嘴,他站起身,一手随意插进裤袋,漫步走开,“再见。”

  他就用这么简洁明了的四个字,将我干脆利落地打发了……

  大石代理部长的忧虑(下)

  “你们说什么?!”下午的部活刚开始,我便被众人的提议吓了一跳,“等,等一下!你们说越前对不二河村,一对二的比赛?!”

  “我想测试一下。”乾神色不变。

  “但是,这个时候进行这样的对战……”我着急地想说服他们打消念头,“决赛近在眼前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河村的波动球可是双刃剑,无论伤到他自己还是伤到越前,后果都是严重的。而且,以一对二,越前输掉的话,影响到心理因素怎么办?

  “不是很好吗?偶尔有这样的比赛也不错嘛。”一边的龙崎老师颇感兴趣地发言。

  “龙崎老师……”我不解。

  “我也想试试。”帽檐遮着眼睛,少年两手枕头,懒洋洋地开口,“听起来很有趣~”

  “干劲十足啊,小不点!”网球场外,看着轻弹网球的少年,菊丸目光闪亮。

  “我开球了,学长们~”球场内,少年一把攥住弹起的网球。白帽黑发下,琥珀眼神采飞扬。

  对面的河村不二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刹!”球落地旋起小型风暴。

  “喝!”两眼眯成细线,不二接起这气势汹汹的一球。

  少年刚冲前接起不二的回球,就听河村大喝一声,“猜中了!”球立马又被回了过来。

  瞬间移位,少年扬声,“不愧是两个对手,果然有点费力~”话虽那么说,左挡右杀,满场飞奔,几乎不辨人影的他,速度令人惊叹。

  “哎~小不点这家伙,以一敌二干得不错嘛~”场外,菊丸的眼神更亮了。

  “那么快速的动作,以前从没看到过。”瞪着场内,海堂低沉地发言。

  两手抓着铁丝网,桃城一脸羡慕,“我也想一对二!”

  乾没有作声,埋头猛记资料。

  我则满心焦虑——不会打过火吧?

  嘴角一勾,场上的少年忽然放了个简单的球路。

  对面,河村竟然摆出波动球的架势,“吃我一招!”在我的大惊失色中,球炮弹般轰向少年。这个河村,想干什么!

  “好!”漾起自信的笑容,少年迅猛冲前。

  “住手!越前!”我朝那小小的身影失声大喊,“以你的身体要回击波动球太勉强了!”你可千万不能在决赛前出事!

  恍若未闻,火红的球拍自上而下直击,少年全身燃起黄金火焰,“喝啊!”

  球以更猛烈的姿态炮弹般直线穿过对面呆楞的二人之间,砸到铁丝网墙上,震出嗡然一响。

  “出,出界!”担任裁判的部员结巴地宣布。

  “好厉害,越前!”“居然将河村学长的波动球……”“虽说出界,但是竟然回击了!”观战的部员们惊叹不已。

  “哼,那家伙就是瞄准这个的吧~”桃城颊旁淌汗,嘿然一笑。

  “为了测试自己的力量,故意让河村打出波动球。”乾确定。

  引诱对手擅长的绝招,然后进行反击吗?真像你的风格呢。凝望着场中舞动的红球拍,心奇迹般平静下来,欣慰的笑容出现在我脸上。我怎么忘了,尽管那小小的身材和可爱的脸是那么具有迷惑性,手冢选中的你,从来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辛苦了。”赛后,河村担心地询问坐场边长椅上闭目喝水的少年,“越前,手腕麻了吗?”

  “不,”他还是闭着眼,“完全没问题。”

  “所以你就用右手端饮水罐吗~”不二笑眯眯地凑过去,“波动球反击没成功真可惜啊,龙马~”

  “唔……”少年没好气地冲他一瞪眼。

  “乾学长,下一个,让我来打一对二吧~”身后传来桃城的恳求声。

  “那是不可能的啦~”响起菊丸俏皮的声音,“下一个是我一对三~”

  “你,你说一对三?!”我大惊回头。

  “现在就吃惊还太早了。准确的说,是三对一的变速比赛加上两个球。”乾的发言更具爆炸性。

  “燃烧吧!Burning!”网球场上,菊丸撅嘴模仿河村。

  他对面站着乾,海堂,桃城。海堂桃城手里各握着一颗网球。

  “喂喂~真的要这样做吗?”场外,崛尾惊讶地提高声音。

  “有趣。”琥珀眼睁得圆溜溜的,少年唇中含着的吸管不自觉地悄然滑落。站他边上,面向球场的不二笑得眼弯嘴弯。不过,他那一手扶臂的动作,更像捂肚子。

  “要发球喽,英二学长~”场内,桃城大声提醒。

  “喝”的一声,桃城海堂几乎同时发球。

  “哇——”菊丸忙于应付。

  很快,攻击方又加入了乾。

  “这个比我想象的还吃力嘛~”奔跑中的菊丸神情兴奋,像一只灵敏的猫,满场窜高纵低。

  “啊!”没来得及接到一个时间,角度都刁钻至极的球,菊丸气愤地瞪向对面,“混蛋!”

  “嘿嘿~”球拍敲着肩膀,桃城一脸奸笑。

  “阿桃刚才意外地上前抢截了。”观战的河村瞪大了眼。

  “在这样的活动范围内,不抓准时机,会给同伴带来不小的阻碍。”不二笑容不变,“三人以上的组合,比双打更讲究配合技术。”

  “原来如此,这并不是菊丸学长一个人的练习比赛啊。”胜郎他们恍然大悟。

  “接下来由我开始。”场内,乾与海堂双双发球。

  “啪啪”,利落地连接两球,菊丸的神色郑重起来。

  “好,菊丸学长吊高球!”崛尾大声喝彩。将球挑高,争取时间,拉开对方接球时差,免受同时攻击,这招菊丸动了点脑筋。

  人影横空出世,高空飞翔的网球被拍苍蝇般一拍杀下,一头栽到菊丸脚边,逃窜而去。

  “英二学长,非常可惜啊~”站定,再次将球拍扛上肩,桃城拉腔拉调。

  “好~是你们逼的,我可要拿出真本事了!”菊丸眼冒星光。

  “菊丸学长好厉害,同时对付三个人。”场外,胜雄佩服地看向场内。

  “但是,打得过于焦急了。”不二发言。

  “是想缩短比赛时间吧。”目光炯炯的少年指出关键。

  “英二……”望向那平时俏皮跳脱,现在却异常认真的眼,我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触。

  “什,什么?!”“菊丸学长有两个!”崛尾他们突然大叫起来。

  众人同时瞪大了眼。

  “那不可能!”“真的假的?”场内,海堂桃城不信地同时击球。

  “喝!”两个菊丸接起来球,分别杀入海堂桃城无法接应的死角。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幻觉消散,两个并成了一个,半蹲在地的菊丸呼呼喘气。

  “恩~不错嘛~”少年漫声发言,眼神却明亮专注。

  “代理部长。”肩上忽然被人一拍。转头,正看到龙崎老师意味深长的面容,“快到决赛了,你焦急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就我了解,那些家伙都是会暗中努力练习,互相切磋琢磨,继而逐渐变强的可靠角色哦。”

  “是!”我百感交集地望向场内。

  “对你们来说,同伴是发现自身缺陷的关键。要克服缺陷就需要自由发挥和彼此信任。”

  龙崎老师的话令我心头剧震。盯紧场中奋战的身影,我问自己,我信任他们了吗?

  “怎么样,大石?”龙崎老师平静的语调再次响起,“还有不安的感觉吗?”

  “不,因为太在意决赛了,结果绕了大圈子。”我闭目一叹,“自认为大家会心理不安,作为代理部长,我真是失职啊。”

  “这个就由他们决定吧。”龙崎老师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他们在叫你了,代理部长。”

  “哎?”

  “喂~大石,快点快点~”场内,菊丸冲我招呼。他身边一溜排着咧嘴的桃城,帽檐下嘴角微翘的少年,笑眯眯的不二,精神十足的河村,瞪着眼的海堂,以及,镜泛白光的乾。

  “最后的比赛,是七对一的变速比赛。”

  乾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我又一次大惊失色,“大,大家一起?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胡闹了吧?”

  “多说无用!”菊丸大力发球。

  我条件反射般接起,对面又窜出桃城,“接下来是我!”

  “看招!”不二笑容可掬。

  “燃烧吧!”“直线球比率80%。”“嘶——”

  他们轮番向我进攻,是要我从队伍整体观察,然后进行分配吗?我忽然醍醐灌顶。

  “我要上了,代理部长!”白帽下,乱舞的黑发间,少年的琥珀眼熠熠生辉。

  “恩!”忧虑不安烟消云散,我止不住开心的笑容。

  “因为决赛而焦急,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使队伍,不,自己陷入不安中。现在终于清醒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但我们拥有共同的目标。只要相信自己,相信同伴就可以了吧。”

  我把上面这段话传给手冢。

  不久,收到手冢的邮件,上面简洁地写着:“给大家:不要大意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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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狙击越前龙马(上)

  本章叙述者为跡部,主角。人称转换处以*号为记。

  “拜托你了,跡部。”电话那头,传来手冢郑重的声音。这声音可引不起我的美好回忆。

  清晰记得那一天比赛结束时,我们高举握在一起的手,四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但我知道,这些掌声大半不是送给赢了比赛的我,而是送给输了比赛的他。

  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所遇到的最艰难一战。

  原以为冷静理智深谋远虑的他,没想到会那么热血又蛮干。

  原以为洞察弱点胜券在握的我,到最后却被逼着成为一个不义的大反派。

  最可笑的是,作出如此重大牺牲所换来的胜利,紧接着就被那少年嗤笑着一脚踏为齑粉。

  里子面子都丢光了,这就是我那时的处境吧?

  执着的手冢,高尚的手冢。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毫无私心地帮你?

  停顿半晌,我听到自己平静悠然的声音,“好。不过,有个小小的条件……”

  放下电话,我踱到垂挂着长长轻纱的落地窗前。窗外,深沉的夜色里,沉默伫立的路灯静静散发着金黄明亮的光晕。这光晕与记忆中那双抬头凝望我的无惧眼眸重合了。

  初见面的那个下午,以颇感有趣,居高临下的眼神对望那稚嫩少年的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之后的发展。

  事件意外发生时,以娴熟的姿态钻进驾驶室,这个不速之客来的突然又及时。在关心则乱的我,不及反应的侑士,以及仓促行动的桦地面前,他冷静果断地接连发出指令。只两三句,事情已安排底定。

  当车子在大街上狼奔豕突,横冲直撞时,我才赫然醒悟,我们竟然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把命交给了一个才十二岁的少年!

  似乎完全不知自己正博命飞驰,灵巧地滑翔于各种迎面而来的障碍物的缝隙里,他还有余裕旁若无人地哼歌。不得不说,那节奏明快的曲调,多少让惊魂不定的我们稍觉安心。

  车到医院,细心地先拉住快散架的车门,等医护人员将德叔抬上担架后,他没事人似的向面无人色的我们打过招呼,然后跑路。

  事后,收到史无前例的巨额罚款单的我,却对这个挽救了德叔性命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收集他的资料。

  与青学对战前,完全没有危机感的我,还为他不在比赛名单略有遗憾。

  就在那一天,与之前奔流不羁,清冽如水的气质完全相反,他成了火,以邪魅张扬的姿态熊熊燃烧的火。冰帝通往全国大赛的路途,被他一铲两断。而我称霸全国的理想,还没开始,就由他一手葬送了。

  这还不算完。

  不会忘记令我颜面大失的那个傍晚,也决不会忘记,那笑容带了十足的促狭,以散漫调侃的语气冲我拉腔拉调地嚷,“越前太太~”

  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本应当场报复的我,却莫名其妙地发不出真火。

  ——他张大嘴。有那么一瞬,我以为整个手都会被他吞进。当然,他只是咬了一颗章鱼丸。以全新的眼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是一道俏皮跳脱,撩拨人心的风。尤其在他鼓着仓鼠般圆滚滚的腮,撅着嘴,一边呼呼喊烫一边快速咀嚼,唇旁还沾着面酱的时候……

  “刮别人东西吃小心肚子疼哦~”脑中突然显现不二乜斜的蓝眼。也猛然忆起当初逃也似匆匆离开的狼狈。竟敢让本大爷如此灰头土脸……

  拎起电话,我拨了个号码,“侑士吗,我是跡部。通知大家,明天下午部活暂停,先到网球部部室楼集中!”

  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作者:谁占谁的便宜啊?!)这一次,既然上天让你撞到我枪口上,以本大爷的风格为人,会轻轻放过你?

  *部活结束后回家,刚跨出校门,忽然想起把汗巾忘在部室长椅上了。要是别的汗巾,我可能就眼一闭,算了。可偏偏是那块嫩黄色的,还是回去拿吧。

  走近半掩的部室门,就听到里头传出鬼鬼祟祟的小声议论,“喂,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我不由自主地拉长了耳朵。(作者:喂——)

  “没事。到时候多给部里点回扣就是了。我们也算是为大家做事嘛。”

  “可是我们把摄影部规定的价格加了一倍……”“还有,那张就算了,这张是禁止外传的吧?被不二学长知道我们偷拿的话……”

  “加了一倍,要买的人也多的是~这张在男生那里销路火暴着呢。再说了,不二学长脾气那么好,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越听越好奇,他们到底在偷偷卖什么啊?不是臭老头最喜欢的那种吧?这还跟不二有关系?——抓辫子的时候到了!

  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去,从那蹲地的三人聚拢的头顶缝隙往下一看……我的窃笑骤然定格。(作者:内容参考248章开头部分)

  三人中的一人有所感应地抬头,正见到不言不动,面沉似水的我,刹时脸上变形,失声大叫,“越,越前!”

  其余两人闻声抬头,立时面如土色,一阵惊恐忙乱。那些照片“刷拉”从他们膝上掉下,狼籍散落了一地。

  “啪!”的一声以拳击掌,我怒极反笑,语调出奇地散淡平静,“你们看上去挺乐呵的嘛~荒井~池田~还有林~学长!”

  “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恩(ěn)~”

  “对,对了,这些照片,就都给你了……”

  “恩(ěn)~”

  “啊,还有之前赚到的钱,全在这里……”

  正把那三个逼得连连后退,就听门口传来另三人的声音。

  “不愧是越前!”“呵呵~”“不,不行!决不能使用暴力!”

  沉着脸转过头,荒井他们捞到救命稻草般躲过笔直站那的我,连滚带爬地逃向门口。

  “你们三个,绕场100圈!”大石摆足架势,两手叉腰下了判决。

  “啊?!”那三人仿佛被兜头浇了一大瓢雪水。

  “阿乾,你最近不是新开发研制了饮料吗?”不二笑眯眯,“每圈超过50秒的话,让他们试试那个吧~”(作者:操场跑圈时间标准参考105章)

  “咿——”荒井三人惊恐抽动的目光中透出同一个讯息:你是魔鬼!

  斜眼冷冷看那三个假惺惺地做戏。别以为我不知道,罪恶的源头就是你们!虽然很想在他们每人脸上揍一拳,但理智告诉我,决赛前这么做显然不合时宜。

  “砰!”的一声,我将有气没处使的一拳击在衣柜上,将那薄薄的门板打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啊呀呀,别这么生气吧,龙马~”笑声吃吃地响起。

  “怎么?”我瞪向可恶的妖狐,“我都已经为网球部牺牲‘一点点’了,打破个把衣柜门,九牛一毛吧!”

  “哪里,我是担心你的手会不会弄疼啊~”要你假好心!

  “正装照的底片我们已从摄影部收回,外面流传的不多了。”乾作报告般冷静发言,“不二拍的这张是荒井他们自作主张偷拿去加印的,应该更少。”

  “没错,没错。”大石颊旁淌汗,一脸假笑。那还真是得多谢你们了哈!

  径直地走到他们三人跟前,我伸手一摊,“底片。”

  “早就想给你了。”大石连忙将手里拿的纸袋递给我。

  面无表情地接过,拎起长椅上的汗巾往脖上一挂,走人。

  “等等,越前。”身后传来大石急切的声音,“有件小事要拜托你。”

  与我无关。我脚不停步。

  但接下来大石的话却让我顿住身形。“是手冢的意思。”

  狙击越前龙马(中)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主角—忍足轮换,叙述者转换处以*号为记。

  冰帝网球部部室楼(跡部财团独家捐赠)守卫示意图:

  校门外:桦地

  庭院里:慈郎

  一楼玄关处:凤

  一楼走廊:向日

  一楼往二楼楼梯口:日吉

  二楼部室内:忍足

  二楼往三楼楼梯口:宍户

  三楼:跡部

  (外围及大楼巡逻人员:跡部亲卫队)

  大石的“小事”据他说,很简单。不过是从冰帝跡部那带个口讯回来——部长似乎拜托了那蛤蟆老大什么事。

  我却听出了点门道。首先,部长不是会随便麻烦别人的人,而且口讯是带回来给大石的。那么,所拜托的事,一定是公事,并且很重要。

  其次,这蛤蟆老大明摆着在要挟。给个答复需要劳动本大爷亲自跑一趟吗?八成是上回做了越前太太怀恨在心,这次乘着部里有求于他的时候,借机整我来着。

  不过,我不会这么容易被吓到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就偏偏光明正大地公然进去,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第二天下午,由大石特赦,免了部活的我,穿着青学正选运动服(有什么万一的话,活动起来方便。制服束手束脚),一路打着上述如意算盘来到了冰帝学园正门口。

  正要大步往里迈进,突然从门两旁涌出大批的女生来,“就是他,就是他!”“本人比照片还可爱!”“给我,给我!”

  她们看我那闪闪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大块喷香热乎的肯德基炸鸡翅,让我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接着,出于保全小命,避免被分尸的本能,扭头就跑。

  *冰帝网球部部室三楼。

  “跡部,摆这么大阵势,小题大做了吧?”并肩从窗内往下看,我不以为然地发言。

  “既然要我出手帮忙,当然也得让本大爷先掂量掂量,是否值得~”跡部仰起下巴挑了挑眉,“何况这个讨厌的小鬼,也需要有人敲打敲打,灭点傲气~”

  “你最讨厌的人,往往是和你最相像,最合得来的人。”扶扶眼镜,我低声嘀咕一句。

  “恩?”

  “没什么,某电视剧的对白。”我转移话题,“那些亲卫队的女生,劲头很足嘛?”

  “那是自然,本大爷的人格魅力无人能挡~另外,”跡部从制服口袋里甩出一张照片,得意洋洋地炫耀,“我把这张从青学弄来的照片给她们看了,并说照片里的本人即将进军演艺界,今天下午会来这里分发照片提升人气~”

  “高招。”我大赞一声。暗地里心想,无谓制造对手,馊主意一个。“不过,你这张十二单衣的正装照只是明面上卖的那种。黑市里还有极为稀少的限制版哦~”

  “什么?!”跡部弹出眼珠。

  “给你看看。花了我三个月的零花钱呢~”轮到我得意洋洋地摸出一张照片,“绝版珍藏!”

  跡部一把抢过照片,盯着看了半天不言语。我忍笑探过头去,“怎么样?裸胸照哦~”

  “归我了。”他当仁不让地将照片往自己口袋里一塞。

  “啊!怎么这样~”

  “多说无用!”

  *一边绕着冰帝学园围墙亡命奔逃,一边心有余悸地朝后瞄了眼那人声喧嚷的潮水。虽然可以轻易拉开距离,但老这么被她们锲而不舍地跟着也不是办法。而且冰帝学园也太大了,本想兜过一圈,转到大门口。可是已经跑半天了,还没看到大门口的影子。伤脑筋。

  转回头,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站着个大柱子,正呆呆地往我这边看。那不就是冰帝那个曾经帮过我小忙的……大猩猩?当然不对!小花花?也不是!

  越跑越近,我忽地福至心灵,记得了!“桦地!”笑容满面地,我冲他连连挥手,“兄弟帮个忙~”

  他傻傻地一偏头。

  “靠墙站着~对!身子再弓低点~”大声嚷着,我脚步不停,轻巧踩上桦地微弓的背,一蹦而上,“多谢你啦~”

  *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凌空飞越过围墙的身影,跡部瞠目结舌。

  “好有趣啊~这个越前龙马!”我轻笑出声。

  下巴一合,他不屑地强辩,“哼,不过突破第一关罢了~”

  *城成湘南的晴天霹雳还蛮有实用性的嘛~空中一个灵活的翻转,我正打算以菊丸选手的满分姿态降落,往那草地上一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就在我将要落地的位置,某人躺那睡得口水长流。

  “哇——”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就“大”字型平趴着摔下,结结实实地和他来了个猛烈亲密,热情过分的拥抱。

  “恩~恩~”他一阵嘟哝。

  在他还未睁眼前,翻身就地一滚,两滚,三滚,我迅速将自己藏身在灌木丛下。

  好一阵子,听到冰帝那个曾被不二囫囵吞进的卷毛发声娃娃睡意朦胧的声音,“原来是做梦啊?”

  没多久,又响起他连绵悠长的鼾声。抬手我悄悄抹了把冷汗,这家伙,还真是能睡!(作者:你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慈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错眼珠地看着,跡部恨恨发言。

  “让他去看庭院,就该考虑到他会偷懒睡觉的后果了~”我和稀泥。慈郎这个瞌睡虫,真是糟蹋了好运气。

  “那么,我照预定去看守喽~”看着那身影灵巧而正确地直奔网球部部室楼而来,我冲跡部一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去,“真令人期待啊~”

  *部活时间,冰帝网球场上没人。那个跡部一定是在网球部部室里了。广大宽阔,网球场连绵的这片土地边,只有一幢豪华显眼的建筑。

  青学网球部和同校的其他运动部比起来,排场算大了,但和人家冰帝一比,就像小户人家对着亿万豪宅那么透着寒酸。到底是有两百个部员,连网球部部室都需要造三层楼,哪像我们,所有部员只一个小平顶间就打发了。

  那个三层楼的部室旁竟然还修建了大型游泳池,真是有够奢侈!

  忿忿不平地感叹着社会的贫富不均,我拔腿往那建筑走去。快到门口时,我住了脚。那里站着个似乎见过的短发男生,正以清澈的眼神好奇地看着我。

  想起来了,冰帝那个会瞬杀式发球的家伙(作者:他还是把人家名字忘了)。挡门口这儿,是拦路吧?抬手我捏了捏拳头。那蛤蟆老大还真是小气,不过占了点口头便宜就要找我这么多麻烦。反正就算闹出暴力事件他也会设法瞒住——他也不想被废部吧?就当松松骨头好了。

  “等等。”短发男生急忙出声,“我可不想和你打架。”

  不让路的话,不想打也得打。盯着他没吭气,我一步一步地缓缓靠近。

  快到他眼前时,他突然微微一笑,侧侧身子让开了路。抬眼奇怪地向他一扫,他温和地解释,“我会在这里只是听从跡部学长的指示罢了。现在,我尽了力,没挡住你。”

  仰头又仔细看了看,忽然对这张清爽正直的脸大生好感。不会害他被那小气的蛤蟆老大穿小鞋吧?想了想,我麻利地脱下身上的长袖外套,往他手里一塞。

  “哎?”他一脸不解。

  “你尽过力的证据。”走过他身边,我摆了摆手算是致意。

  狙击越前龙马(下)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跡部-主角-跡部。视角转换处以*号为记。

  冰帝的网球部部室,没事占那么多地做啥!一边走我一边心里嘀咕。而且走廊也不是干脆地一条笔直到底,居然还有岔路!是继续笔直呢,还是向左转弯呢?这个问题很快解决。

  “出现了!”“给我照片!”“别跑啊~”

  兴高采烈,大呼小叫着迎面跑来的七八个女生让我立马拿定主意——拐弯。

  跑了没几步,前头斜刺里窜出个女生两臂一张,大模大样地挡住了去路,“越前龙马!你跑不了了!”

  最初吓了一跳的我在看清这女生的脸后,顿时松出口长气——原来是冰帝那个桃子头~

  “还不站住!你鬼笑什么?!”他作出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

  “我在笑你啊~”丝毫没有减速,我朝他直冲过去,“不是女生竟然还敢挡我的路!”

  腾空一顶,他那惊吓呆滞的脸在我眼里瞬间放大,“咚!”一记响亮地头碰头。额上多了个大包,他摇摇欲坠地软倒。

  哇咧,疼死我了!捂头飞奔,我暗地痛骂自己的失策。光顾着耍酷斗狠,怎么就忘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是相互的捏?

  前面就是楼梯了!我的笑容刚漾起,又收了回来。

  楼梯口缓缓站起一个人,阴鸷地抬头看向我,两臂一展,“唰!”地摆出个鹰爪扑击式。

  看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悲壮面孔,神风特攻队的玩命架势,一番血拼在所难免。

  握起双拳,我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他眼神一缩,凝神戒备。

  紧锣密鼓,正要开打,我眯起的眼突然瞪圆,颤抖地伸出一指指向他身后,以十二万分不信的神气大叫一声,“啊!跡部在跳草裙舞?!”

  “什么?!”日吉忍不住回头一望。

  绝好机会!我哧溜一下窜过他身边就往楼梯跑。

  换了平常,我会求之不得,兴致勃勃地和他过几招。可现在后有追兵,哪来的闲工夫跟他磨蹭~

  才迈了几步,忽地裤腿一紧。转头看去,扑倒在阶梯上的日吉一手死抓住我的裤脚不放,“可恶!决不让你上去!”

  我咧,你不必这么仇深似海吧?这种场面,搞得我像欺压民女他爹的街头恶霸似的。

  一个拔腿猛往上拉,一个用力死命下扯,“呼——”,长裤顿时掉下半拉。幸亏里头还穿着运动短裤,不然就糗大了!

  切~这么想要,就给你吧!日吉傻楞的目光中,我飞速将长裤一褪——金蝉脱壳了。

  才到二楼,我的运动长衫和运动长裤就壮烈牺牲,只剩了贴身的运动短衫和运动短裤。冰帝这帮人有够难缠,再这么下去,非裸奔不可。接下来还是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能躲则躲吧。

  走廊上转弯刚露了个头,我连忙缩进——前面走来几个巡逻的女生。后面转角处隐约也有女生的声音靠近。奸诈的蛤蟆老大,瞧准了我没法向女生动手是吧!(臭老头教导金科玉律:男子汉对弱女子动手,丢脸到家!作者:其实后面还有一句:男子汉对美女动口[或者说下嘴],基本礼仪!)

  来不及细究,闪身躲入附近一间部室。侧耳听得外面人声越来越清晰。万一她们进来搜查,那不是瓮中捉鳖吗?一边想着,一边连连倒退。就听身后有人“嘘——”的一声,接着,一把被拖进靠墙衣柜。

  几乎是衣柜门刚关上的同时,部室门“咔当”一响,人声脚步声同时响起。

  紧咬嘴唇,我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被发现,而是该死的暗室恐惧症不合时宜地发作了。感觉后背有人,我勉力转头。黑暗中,那人隐约的脸部轮廓和镜片微光让我一阵惊喜——部长!像捞到救命稻草,我回身死拽住他。他似乎一楞。接着,稀里糊涂地,我的脸被按到一处和暖的胸膛上,整个人也被熟练地顺势搂进,紧紧贴上一个温热的人体。

  头脑慢慢正常运转了,就觉得事情不对。部长还在德国吧?怎么可能现在这时候出现在冰帝?而且,部长的左手,也不可能这么——不老实!(作者:未必)

  一手攥住那只伸进我运动衫内掐摸着腰部的禄山之爪迅速向后一扯,一手穿过他肋下扳住肩膀往下猛力一押,“嘣!”我的头扎扎实实地撞上他的下巴。

  用手肘反箍住那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家伙的脖子,我一脚踹开衣柜门。

  外面那些女生们明显吓了一跳,目光停留到被我挟持的人身上,一个个惊呼起来,“啊!侑士大人!”

  真笨,先前怎么没想到用这招!学足海堂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粗着喉咙压低声线,“滚开,别挡道!”

  女生们果然战战兢兢地让开一条路。出了部室门,正考虑该往哪边走,被我半拖着的家伙忽然出声,“右转就是楼梯口。”

  怀疑地瞪了他一眼,他讨好地冲我一笑。背上立马窜过一股寒流,再次感叹,这家伙不愧是盗版眼镜男。相貌盗版部长,气质盗版妖狐,还好都只是三分而已。

  既然已落到我手上,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当然知晓,还是老实点的好。

  向右走了几步,转过弯,果然就是楼梯口。楼梯口正站着冰帝那个和短发男生搭档的反戴帽子男。

  看到我,他一脸惊讶;再看到我手里半箍半拖着的那个,更是吃惊地张大了嘴,“侑,侑士!”

  “不想他人头落地的话就给我闪道!”我高涨恐怖分子的嚣张气焰。

  看了看被称为侑士的人质,帽子男神气有点古怪,“好吧,但是,过去后你得放了他。”

  “当然。”留着蒸来吃吗?

  *部室内坐得心焦,我干脆开门走到三楼廊前,就见侑士一边抚着下巴一边嘀咕着走来,“笨蛋宍户,多此一举!”

  “你的下巴怎么了?”我好奇地看到那儿青紫了一块。

  他轻描淡写,“别提了,差点被匹小野马撞散了骨头架~”

  小野马?又是哪个女生吧?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闲情弄这个。侑士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那方面太不检点。换了我,最多允许她们在远处为本大爷的精妙球技陶醉,绝不会容忍那些庸脂俗粉近身。

  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就见他左手拇指与食指无意识般轻揉慢捻,眼神迷蒙地喃喃着,“嫩滑柔韧,极上美味~”

  “你说什么呢?”

  “哦,电视里看的松坂牛排广告。”

  这家伙,电视中毒了?我忽然想起一事,“你怎么还不去看守?等得不耐烦了?”

  “不。”他微微一笑,“我是抄近路,他走的反方向——已经到了。”

  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少年的身影果然出现在走廊那一端。这帮饭桶,真是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不错嘛~这么快就到了三楼,有两下子~”抬高下巴,跡部居高临下地看向我。

  板着脸走到离他不远处,我停步,公事公办地吐出两字,“口讯。”

  “我可没说过你到了这里就会给你口讯哦~”斜睨向我,他从鼻子里一哼,“要口讯吗?简单,如果你能把我请到青学去,我自然会当面答复大石~”

  “卑鄙的家伙!”死瞪住他,我低咒一声。

  “当然,看在你这么辛苦跑一趟的份上,只要能把我请出这幢楼,我也可以给你答复~”越说越得意,跡部的嘴忍不住向上弯,眼下那颗泪痣也更为闪亮。眼看奸计得逞,他很有满足感嘛。“不然的话,你就做我两个月的专属佣人!”

  两个月的专属佣人?我脑海中突然出现这样一幅画面:

  海滨沙滩躺椅上,穿着游泳裤的跡部一手举着橘子汁,一手拿着章鱼丸,傲然扬声,“章鱼丸的味道真不错呀,呐~越前~”

  穿黑衣戴墨镜必恭必敬地侍立一旁,我死盯着那章鱼丸干咽了下口水,两脚一并,“是!”

  好可怕!一个激灵,我连连摇头,“做梦!”

  “那么,我只能让手冢和大石失望了!”眉梢一挑,他语带威胁地盯住我。

  怎么办?挟持跡部?我瞄瞄他身后同样身材高大的眼镜男,先前是奇袭得手,现在正面一对二,难度太高。何况跡部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还是别自讨没趣的好。

  眼角扫过走廊窗下,我忽地嘴角一翘,“男子汉说话,要算数哦~”

  “你答应了?!”跡部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与狂喜。

  “恩。”我点头,缓步上前,“我答应了——你的条件!”

  突然加速,我紧接着飞身一个侧踹,“砰!”“哇——”

  那么爽利就从窗户间横飞出去了啊~

  盗版男差点眼镜掉地,半天他总算挤出一句,“喂,这里可是三楼!”

  “放心,蛤蟆老大怎么可能不会水呢~”我笑嘻嘻地冲他一眨眼,在他的瞠目中利索地跨上窗台,“大不了,我给他抵命就是~”

  *“哇——”半空中手舞足蹈,及至瞧见底下那潭碧蓝的池水,我了悟,这小鬼,早就算计好了!接着猛醒,长那么大,头一次被人踢了屁股!

  “嗵!”狼狈摔落。刚浮出水面把脸一抹,又是“嗵!”的一声巨响,水花溅得我满头满脸。

  “哗啦”一声从水底跃出,他昂头叉腰,扬眉大笑,“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阳光灿烂地照耀在那少年滴着水珠的黑发,明朗的笑脸,衣衫裹紧的纤小身体上,泛出一片眩目的晶莹。

  而那清亮的笑声伴和着眼波间的那一流转,仿佛刹时照亮了眼前整个青天,碧水,白云,远山,与这波光一起潋滟,摇曳……

  —————————————————————————————————————————

  后记:

  “百分之八十的浪漫爱情故事发生在水边。”

  “你说什么呢,侑士?”

  “没什么,某电视剧的对白。话说回来,你虽然答应了青学,时间上似乎太晚了?”

  “没问题,因为我知道最可靠的气象预报~别忘了,那一天,本应是我们的决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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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5:02 | 显示全部楼层
立海大浮上水面(上)

  平常的早晨,照例边打着哈欠边进了校门。刚在柜前换下运动鞋,就听有人大声招呼,“越前~”

  “哦,河村学长。”抬头我看向挥着手跑到我身边的河村,“有什么事吗?”

  “你那个还在吗?”身子略倾,河村恳切地说。

  “那个?”哪个啊?我不解。“你说的那个是什么?”

  “票呀。”

  我还是不明白,“票?”钞票饭票电影票?

  “上次打台球的时候,你是冠军吧。”河村微笑,“就是那时候发的河村寿司店招待券。”

  “啊!”我早把这事给忘了。

  “最后有效期限是今天,既然拿到了就不要浪费。”河村拍拍我的肩膀,“拜托喽,要来哦~”

  跑开前他又回头叮嘱我一句,“那张赠券没有人数限制,叫你家人一起来没有关系~”

  “家人吗?”头脑中突然浮现那臭老头的光辉形象(以N个清凉美女为背景)。打了个寒颤,我连连摇头。才不带那色老头去丢人现眼!

  “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嘀咕一句,我背起包袋正要走,就听到两个拉长的俏皮声音,“我听到喽~”“听到,听到~”

  鞋柜边探出菊丸桃城两个脑袋,两眼如见到鲜鱼的馋猫,炯炯有神。

  “学长们……”这两家伙在向乾学习吗?

  “真不错啊,能白吃一顿~”“也让我们一起去吃吧~”他们笑容满面,牙闪白光。

  “不行。”我扭过头去,“被邀请的只有我一个。”想不劳而获?没那么便宜~我可没忘了以前你们俩在我面前端学长架子的时候。(作者:参考153章)

  话音刚落,肩膀两边被他们一边一个抓住。

  “不要说得那么冷酷嘛,小不点~”“阿隆学长不是说了没有人数限制的嘛~”他俩怪腔怪调地作撅嘴撒娇状。

  眼一闭,我只当没听见。

  “小不点~”“越前~”“小不点~”“越前~”

  伴着腻死人的声音,肩膀被拉到东,扯到西。我终于体会了一把阔佬进青楼的超爽感觉~(作者:小屁孩……)

  “不愧是小不点!还是很阔气的嘛~”“是啊,越前偶尔也会做件好事啊~”

  放学后,往河村寿司店的路上,我身后已跟了浩浩荡荡一大票人马。

  “偶尔是什么意思?”回头我瞪了桃城一眼。这家伙,得了便宜还说嘴!

  “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崛尾笑眯眯地一拍我的肩,“接下来大家还要一起去吃寿司呢~”

  “是啊,你这种表情,再好的寿司也会变难吃哦~”胜郎在边上帮腔。

  你们有的白吃当然开心喽!我小声咕哝,“真是的,竟然这么多人。”

  “正如崛尾所说,听说由感情引发的变化可以导致味觉变差。”身后传来乾公式化的评论。

  “原来如此。”“不愧是阿乾~”大石不二语调轻松。

  “呼嘶——”海堂表示同意。

  “特别招待~特别招待~”“这样好吗……”朋香樱乃跟在队伍末尾。

  “唰啦——”闭目拉开河村寿司店的门(有点没面目见河村),我问候,“下午好。”

  背后众人的声音整齐响亮,“多多款待了~”

  河村和他老爸显然被这大阵仗吓到了,好一会儿,河村老爹回神应声,“啊,欢迎光临。”

  “果然人数还是太多了吧?”大石总算还知道点羞耻。

  “才不是,你说什么啊~”河村老爹堆起笑脸,颊旁却悄悄淌下大汗。

  “人数不多怎么能令人燃烧呢。”鼓足热情,他招呼大家,“快快,不要站在那里,快进来坐啊。”

  “嗨~太好了,太好了!”“寿司,寿司~”“我要大吃一顿!”这帮家伙一点也不客气。

  “来,越前坐这里。”柜台里的河村指了指他身前的客座。

  “哇~好厉害,越前。特别预定座啊~”桃城一脸羡慕。

  走到座位上,我把包放下。

  河村殷情接待,“那么,不要客气,一个一个点吧~”

  “哦。”

  正把目光投向玻璃柜中的寿司,近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响起朋香兴奋的声音,“龙马少爷,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虽是询问,她的包已搁上我左边那个位置。

  “可以啊。”我无所谓。

  “打扰了~”才坐定,朋香又把目光投向我右边那个位置,忙忙地冲樱乃招手,“樱乃樱乃,快点啊!龙马少爷右边空着呢!不快点的话就要被抢掉了啦~”

  众人的注视中,樱乃的脸忽地涨红。偷偷瞥了一眼四周灼灼的目光,她难为情地闭上眼。

  “我说樱乃啊,你在磨蹭什么呀~”朋香嗔怪。

  大红变成深红,樱乃结结巴巴,“不,不用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阿隆!”“交给我吧,老爸!”

  一拍河村的肩,河村老爹退场了。

  “你说交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学长?”大石海堂疑惑。

  “也没什么。”河村一拍后脑勺,“今天我是店长。”

  “哎?阿隆是今天的店长?!”菊丸桃城大惊失色。

  “阿隆学长做的寿司……”“没有关系吗?”那两个面面相觑。

  掏出那张免费招待券仔细一看,我嘀咕,“原来是这么回事。”票子上显眼地印着燃烧的河村的大头照,下面是不显眼的小字:主厨,河村隆。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啦~”河村和气地一笑,接着开口,“越前,你要什么?”

  盯着他温吞的笑脸我皱了皱眉,“现在这样的状态好象不大好。”

  “哎?”河村摸不到头脑。

  “这样不像认真的河村学长。”伸手我从包袋里掏出我的红球拍递给河村。

  下意识地接过,河村气势如虹地一手叉腰,一手团团挥舞那球拍,背景恍惚卷起鱼、蟹、寿司的狂潮,“哦拉~哦拉~哦拉~今天热血燃烧,发布免费招待宣言!大家一起上吧!死也要给我吃下去,你们这些浑蛋!”

  “与其说是燃烧。”“不如说像江户组。”乾和大石掉下大汗。

  “唰——”店门忽然被人拉开,接着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大家好~”

  “那女生好象是……”“不动峰橘的……”

  “是。”走进来关上店门,戴发夹的女生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他的妹妹杏。”

  “嗨~这里这里~”席上的桃城热情地冲她挥手招呼。

  “哎~”桃城身边的菊丸眼神闪烁,“果然上次是和阿桃约会哦~”

  “阿桃也是男人嘛~”对面的不二笑容可掬。

  桃城的脸立马煮熟,他握紧双拳,激奋抗争,“不要这样说!不是这样的!”

  暧昧地乜斜他一眼,菊丸拉腔拉调,“还真是不老实呐,阿桃~”

  “怎么连英二学长也这么说啊~”

  “说起来,不动峰应该和进入决赛的立海大打过比赛了吧?”“恩。”

  听到胜郎和崛尾无意间的谈话,桃城眼睛一亮,捞到宝似地回身一拍那两个的肩膀,“没错没错,就如他们所说,我是想打听一下情况啦!”

  “收集情报?”另一桌的海堂中规中矩地撮起寿司,不咸不淡地一句,“你也会用脑子吗?”

  “你说啥!”听到海堂说话桃城就来气,“什么意思啊,你这蝮蛇!我只是想问问决赛前有没有有趣的事而已!”

  “没什么有趣的内容。”杏暗淡的语气让喧闹声一下停止。

  立海大浮上水面(下)

  停顿半晌后,低着头的杏缓缓开口,“那样子太残忍了。”

  “残忍?”大石疑惑。

  “本来想吃完了再让大家看看的。”乾埋头从包袋里掏摸出一样东西,“立海大对不动蜂的半决赛录像。”

  盯着那卷录像带,杏的眼神惊恐复杂。

  “快放来看看吧。”桃城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恩。”乾转头,“阿隆,借一下录像机。”

  众人围站在店内的电视机前。菊丸兴致勃勃地开口,“哎~真令人期待啊~”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比赛呢?”胜郎他们好奇。

  “学长好厉害啊!”桃城把崇拜的目光投向乾。

  “怎么弄到手的?”大石也是十二万分地佩服。

  “抱歉,情报来源无可奉告。”乾一脸严肃,“只能说,从‘猴子寿司’那里来的。”果然是克格勃头子,底下人竟然还有代号……

  “嘀”的一声,乾按下遥控器。

  众人期待的注视中,屏幕上出现蓝天,碧海,金黄的沙滩,摇曳的棕榈树,清凉美少女格格娇笑着挥手跑近,旖旎风光一览无余……

  “这,这个是……”“立海大的录像……”大石桃城目瞪口呆,幸好由于震惊还没来得及淌下“哈啦嗤”(口水)。

  乾平板的颊上突然透出两朵红晕,急忙按键一个跳转,这次总算出现了网球场。

  “哦,开始了。”我打破意味不明的沉默。

  “哇,吓我一跳~”话虽那么说,菊丸的口气里颇有点惋惜的意思。

  “这次好象没有搞错。”河村连忙打圆场。

  “不动峰是神尾,伊武组合吗。”不二的声音风轻云淡地响起。屏幕上显现出那两人汗流满面,如临大敌的身影。

  “大家都是在最佳状态下参加比赛的。”杏的声音幽幽响起,“但是,立海大……”

  屏幕上,以观战的不动峰部员惊呆的表情为背景,一个眯缝着眼的家伙挥拍发球,球势凶狠凌厉。

  神尾凭借他超乎常人的速度勉强接起。

  但是,镜头转向了一个戴黑帽子的家伙,他举拍而待,渊停岳峙。一拍挥下,对面的伊武根本不及反应,球已擦身而过。

  “比赛结束,立海大真田,柳组合胜!局数6-0!”

  随着裁判的高声判决,大受打击的神尾,伊武跪倒球场。

  “什么?这场比赛到底怎么了!”熟知不动峰那两人实力的菊丸忍不住惊讶。

  “他们竟连一局都没拿下!”桃城也难以相信。

  “出乎意料吧?”乾冷静发言。

  “力量相差太远了。”不二说出无情事实。

  “是的,这样根本不像是比赛吧?”杏闭目不看屏幕,“所以他们才那么威风!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知道,他们那个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发挥真正的实力!”

  屏幕上的眯缝眼和黑帽子果然是一脸平静无波的表情。等等,这个黑帽子!——不要自己吓自己。只相处了那么一小会儿又是女装,以后就算见到也应该认不出我……

  “说起来,职业网球月刊的芝小姐曾经说过,立海大的正选都是手冢级别的。”大石脸旁淌汗。

  “正选都是手冢?!”菊丸大叫一声,“哇——这也太厉害了吧!”

  托了托眼镜,乾抬头看屏幕,“接下来的第三单打,不动峰是橘吧。对手是立海大的切原赤也。”

  “哦~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橘打得还不错嘛!”“是啊。”

  看着屏幕中你来我往的二人,菊丸桃城开始议论。

  “不。”

  “哎?”那两个不解地看向面色端严的不二。

  “橘受到相当大的压力。”不二的蓝眼湛然有神,“他和手冢一样,都是很有责任感的人。面对连胜两局双打的立海大,只怕早就给自己灌输了‘不能输’的意识。再加上作为不动峰部长的立场……”

  不二的话,让我不期然想起那个背影,想起那稳定坚决的声音:“我是不会输的。”

  沉默了一会儿,大石开口,“不二说的对,如果站在相同立场上,我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我们也是对立海大做了调查之后再进行分组的,”杏垂头闭目,“但是,这一点却反过来被他们利用了。”

  屏幕上,橘在拼命接球时不慎摔倒,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刚才右脚好象扭到了!”有过同样经历的桃城一眼看穿。

  杏一直低着的脸瞬间变色。

  “也就是说,即使是橘要接到切原的球,也是十分困难?”大石担忧。

  “可是学长,橘的动作和先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啊?是不是多心了?”观察了半天,崛尾不解地提问。

  “仔细看他的右脚。”乾严肃地发言,“身体重心已转移了,就是为了减轻对右脚的负担。由此看来,他的右脚应该伤得不轻。”

  “果然橘的右脚……”大家都注意到了那只微微掂起的脚。

  “恩,是致命伤。”不二确认。

  “哎?被对手瞄准这个攻击的话不就糟糕了!”崛尾醒悟。

  “好象没有瞄准右脚。”紧盯着场上比赛不眨眼的胜郎开口。

  “真的呀,”崛尾也发现了,“竟然还不断制造以左脚为中心的反手接球机会。意外啊,切原真是不错的选手呢~”

  “这样负担会更重。”不二的眼神锋利尖锐。

  “是这样的吗?”崛尾他们疑惑。

  “他哪里不错了!”闭紧眼,杏从牙缝里蹦出一句。

  “切原不断瞄准了需要更多移动的球路。”伴着橘越来越难以掩藏的痛苦表情,乾的语气依然像作观察报告,“那样橘疼痛不堪的右脚负担将不断增加。”

  “太过分了!以切原的实力,即使不这样做也可以在橘受伤的情况下取得比赛的胜利!”桃城愤怒地握拳。

  “卑鄙的家伙!”海堂少见的与桃城意见统一。

  “或许正因为他有那样的实力才能这么做。”

  海堂不解地回头看向说话的乾。

  “自橘受伤后,切原把球都准确击向能给对手增加最大负担的地方,没有出色的控球力是做不到的。”乾的分析照例有理有据。

  场上,橘已是气喘吁吁。

  而那个有点眼熟的海带头嘴角一扬,露出恶魔样的微笑。“喝!”挥拍间卷起的血腥之气似乎遮蔽了白日青天。

  盯紧橘那慢镜头移动的右脚,耳中恍惚响起那声熟悉的玻璃摔碎的巨响。

  橘摔倒在地,海带头那笑脸异样的嚣张狰狞。

  “比赛结束,立海大切原赤也胜!局数6-1!”

  屏幕随之一暗。

  “那个橘竟然以6-1输掉比赛。”好久,响起不二缓缓的声音。

  “橘现在怎样了?”乾询问。

  “因为身体损伤住院了。”杏低低的语音如一粒水滴溅入平静的湖泊,在众人心内泛出层层复杂难名的涟漪。

  “啪!”桌上的茶杯突然翻倒,接着响起菊丸故作轻松的语调,“喔~你干什么呢,阿乾~”

  “噢,不好意思。”乾赶紧打扫收拾。

  “哎~乾学长也有动摇不安的时候?真少见啊~”我调侃,“平时明明很注意每件事情,这时候应该更冷静……”

  话未说完,被埋头擦桌的乾一句噎进,“越前今天也出人意料地话多啊。”

  “唔。”闭嘴我不爽地一撇。

  我最在意的倒不是那个切原,而是先前那个黑帽子。不过,我可不承认我被他吓到了!话说回来,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有熟悉的感觉。他在球场上的表现,更让我确定,他和部长拥有相似气场。不同之处是,部长气韵内敛,含而不露;他则气势外放,王者君临——他的球技,绝不在部长之下!

  满场各怀心思的寂静中,响起大石平静的声音,“不好意思,阿隆。我们全部都要芥末(辣根)寿司,拜托了。

  “啊?芥末寿司?!”众人惊呼。

  “决赛之前,我们吃芥末寿司!然后,尽全力去比赛!”大石学足部长不容置疑的口气。

  “呵呵,对不太吃的人来说,芥末寿司可能口味太重了~”不二笑眯了眼。

  “以此表明立海大是很厉害的对手啊!”大石高举拳头,斗志昂扬。

  “是哦!”“就是就是,吃啦吃啦!”桃城菊丸两个单细胞立马被感染。

  “久等了!”河村端上一大盘芥末寿司。

  “好!大家一个个地拿!”大石发布命令。

  死瞪着手里的芥末寿司,我心头暗暗叫苦。大石这家伙,非得用这种摧残自己的方式提升斗志吗!

  “可惜我没办法替你吃下这个哦~”身边,妖狐幸灾乐祸。没指望过你!

  “龙马少爷,我已经准备好水了!”身后,朋香殷勤地捧起茶杯。

  切~一个个都盯这么紧,叫我怎么作弊嘛!

  高举手中的芥末寿司,就像举起顶级波尔多干红,大石一脚踏前,气冲斗牛,“绝不输给立海大!一起吃吧!”

  “哦!”众人轰然回应,热血沸腾。

  “呀啊——”片刻后,寿司店内响起杀猪宰羊般凄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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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5:22 | 显示全部楼层
球拍夜谭(上)

  “早。”阴沉沉的早上,打着哈欠揉着沉重的眼皮,下楼冲菜菜子堂姐打了个招呼。

  “啊,龙马。今天起得很早啊。”菜菜子堂姐有点惊讶地看向我。

  “做了奇怪的梦。”嘟哝一句,我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无力地坐下。竟然梦到部长伤势恶化,从此再也拿不了球拍……我呸!真不吉利!

  “梦到美女了吧,青春少年~”半躺在厅前地板上,老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报纸,“让我看看,你今天的运势是……”

  他突然将整张脸都埋入报纸中,长吸口气,“大凶?!竟然是大凶!”

  菜菜子堂姐担心地凑过去一看,顿时满脸通红,“啊?叔叔!说得一本正经的又在看H杂志!”

  一把抢过臭老头夹在报纸中的成人杂志,她昂首挺胸地走开,“为免污染,没收销毁!”

  “别别……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臭老头苦苦哀求。

  “我吃饱了。”放下只啃了一口的面包,我站起身。

  “啊?还剩很多啊。”菜菜子堂姐吃惊。

  “没有食欲。”我无精打采地出门。

  “怎么了,那家伙?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臭老头在身后喃喃自语。

  背着包袋走出家门,一眼就看到大门口静静地躺着一支红球拍。捡起来仔细一看,球拍框架上有许多擦痕,明显是支被人多次使用的旧球拍。

  “这是谁的?”正在奇怪,一只手一把将球拍从我手里抽走。

  “我拿到喽~”桃城踩着单车挥着那支球拍冲我得意地一挤眼,“想要回的话,到学校来找我吧~”

  “桃城学长,那个不是我的~”我冲他的后影嚷。

  “恩?”他一呆回头。脚下的单车突然发出一阵怪响,他急忙低头看去,“啊!糟了!链条卡住了!”

  “哇——”他就那么身不由已地顺着斜坡猛冲了下去,“怎么?刹车也坏了!”

  “嘟嘟——”前面响起大卡车高亢尖锐的喇叭声。

  “啊——”传来桃城凄厉的惨叫。

  “虽说是早练,大家也不能放松!”暗云密布的天空下,龙崎老太还是那么有精神。

  “说是这么说,可这种湿乎乎的天气总提不起精神,喵~”边挥拍菊丸边抱怨。

  “是呀~”不二笑眯眯地同意。

  “说起来,阿桃还没有来。”河村左顾右盼。

  “越前也不在。”乾停下挥拍的手。

  “龙马君今天怎么了?”“恩,崛尾也没有到。”胜郎胜雄一脸担忧。

  “早~”我在球场外冲他们招呼。

  “啊,龙马君!”胜雄胜郎惊喜的视线落到我推着的那辆轮胎已呈不规则多边形的单车,顿时大吃一惊。“自行车怎么了!”“好象损坏的很严重!”

  “恩。这个是桃城学长的。”我解释。

  “哎?桃城学长出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了!”胜郎胜郎争先恐后地嚷了起来。

  “我想他本人没什么问题。”

  “到底发生什么了,越前!”大石紧张地跑过来,一眼盯住那辆变形的单车,“刚才好象听到,桃城出事了?!”

  “交通事故。现在人在保健室……”话未说完,大石和胜郎他们就心急火燎地往保健室冲。真是的,我还没说完呢。他没被车撞,不过是被掉落的球拍打到头而已……

  因为下雨,早练提前结束,下午的部活也改成了正选在实验室集合开会。

  刚转过走廊,就见我们班教室门口站着拿了支红球拍的大石。他没看到我,径自拉开教室门,一步跨了进去,“喂,越前。”哎呀呀~

  一阵静默后,教室里传出女生们高分贝的尖叫,“呀啊——”

  面红耳赤受惊小兔般蹦出教室门口,实诚的大石不忘回身冲门里猛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给越前来送球拍……”

  见这家伙居然还敢色胆包天地呆门口不走,群情激昂的女生们从门里扔出书本、毛巾、黑板擦、鞋子各种物品,漫天花雨砸了大石满头满脸。最后,大概哪个暴力女还嫌不过瘾,里头居然飞出一张课桌,“砰!”地一下将大石干脆利落砸翻在地。

  “真是对不起!”不敢再作分辨,捡了条小命的大石爬起身埋头狼狈而逃。

  下节我们班是体育课嘛。怎么专挑女生换衣服的好时候呢?难道看不见门口贴的“男生止步”吗?大石学长还真是~(作者:你也不提醒一声!)

  终于到了放学时间,大雨还是没停。

  慢吞吞地往实验室走去,就见前面走廊上菊丸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之快连打个招呼都来不及。

  “开会要迟到了!恩?”飞奔的菊丸突然停下,疑惑地后退两步——粉刷墙壁的脚手架旁,显眼地躺着一支红球拍。是大石先前仓皇逃窜时胡乱扔的吧?

  “这是谁的?”捡起球拍,菊丸正要端详,抬头看见缓步走来的我,开心地冲我招呼,“喂~小不点!”

  他手里挥舞的球拍一不小心碰了下脚手架,就听上面的刷墙工惊呼一声,“小心!”

  “嗙!”从天而降的粉刷桶正好倒扣到某人头上——菊丸就此变成白猫……

  “天气真糟糕啊,我们尽快开会吧。”实验室里,传出大石心神不宁的声音。

  “久等了——”拉开实验室的门,菊丸的声音有气没力。

  “哎?!”里头的众人看到我身前菊丸的模样全部大吃一惊。

  “哇——英二学长变成老爷爷了!”桃城首先反应过来。

  “出,出什么事了,英二?”大石结巴,“你这头发……”

  抬手菊丸猛擦眼泪,“喵~”

  “哇哈哈——”了解到事情原委,桃城捧腹大笑。连最老实的海堂与河村也忍不住面上抽筋。

  “没想到号称青学反射神经第一的菊丸大人我竟犯这种低级错误……”嘟哝着坐到座位,菊丸气愤地冲笑出眼泪的桃城咧嘴,“你也笑得太过分了吧!”

  “说到错误,大石也犯了很大的错误吧~”靠窗的不二笑眯眯地托起下巴。不愧是九尾狐,天生的妖眼!

  大石的脸瞬间通红,急忙大声辩解,“不!那个是意外!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关系,不错啊~”不二扑哧而笑。

  大石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不,才不好!”

  “平时好象没那么倒霉吧?”笑够了,桃城若有所思地看向菊丸,忽然神色一凝,“啊!是那支越前的红球拍!”

  “真的呢!”大石也注意到了菊丸手里拿着的那支球拍。

  “不,那个不是我的。”我一口否认。

  “哎?可是你今天不是拿着那个球拍吗?”桃城不解地看向我。

  这家伙还真是不听人讲话啊。闭眼我没好气地解释,“因为它掉在我家门口。”

  “掉在大门口?!”那三个一起感觉不可思议,眼瞪得铃铛似的。

  望着那忽然显得鬼气森森的球拍,菊丸蹙眉用手指绕起头上的白发,“说起来,如果没有捡起这球拍和越前打招呼的话,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也是从越前那里抢了球拍后才发生事故的……”桃城心有余悸地抚着脸颊。

  “这也太过偶然了吧……”死盯着那支球拍,大石额旁掉下大汗。

  众人一阵无言沉默后,两手环胸的不二缓缓睁开蓝眼,“这把球拍里一定隐藏着什么。”

  “哎?隐藏着什么?”海堂惊吓地瞪起蛇睛,“到底是什么?!”

  “比如说,诅咒什么的。”我看着那支红球拍嘀咕。那妖狐不就是这个意思!

  “诅咒?!”众人面色一变。

  正在这时,“啪!”的一声,室内的日光灯突然全部熄灭。

  球拍夜谭(中)

  “啊!怎,怎么了!”桃城大喊。

  “饶了我吧!”菊丸也嚷。

  “哇——”海堂大叫一声,抱头窜向门口,伸手就要去开门。

  “唰——”的一声,门忽然自动开了。黑暗中,幽幽现出一点鬼火来。

  “出现了!”海堂发出一声凄厉惨呼,一屁股跌坐在地,继而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两手划地飞退。

  鬼火缓缓从门口飘进,众人抖索着挤作一堆。“那是什么!”“鬼火啊!”“骗人的吧!”

  原本因为室内一暗而身体发僵的我此刻倒镇定下来。鬼神一说,我从来不信。

  “啪,啪,啪。”沉沉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烛光上,森然现出一张方形镜片上鬼火跳跃的可怖面孔。

  “阿乾?”不二的招呼让抱头闭目的众人清醒过来。

  “什么呀,阿乾!不要吓人啊!”菊丸大声抱怨。

  “原来如此。那个‘球拍的终结’传说是真的。”自顾自端着烛台走近,乾的语气平板沉重。

  “球拍的终结?”“传说?”众人惊疑地追问。

  “不,还是算了。”神态高深地盯着桌上的红球拍看了半天,乾欲擒故纵。

  “不要吊人胃口!”菊丸一口戳穿他的用意。

  “只会让人更加在意!”桃城也嚷。

  “不管听到什么都想知道吗?”乾神色不动。

  “恩恩!”众人连连点头。

  “不会后悔吗?”乾阴森森地补了句。

  “恩恩!”众人连连摇头。

  “这样啊,看来不说清楚大家是不会罢休了。”乾的脸在跳动的烛光中越显诡异难测,“实际上……”

  “等一下!”桃城突然起身举手大喝一声。

  “怎么了,阿桃?”菊丸疑惑地看向桃城。

  “事实上,我们当中出现了一位逃亡者~”桃城挑眉咧嘴。

  “逃亡者?!”众人不解。

  “看,在那里!”变掌为指,桃城意气扬扬。

  他手指锋锐所向处,正要开门偷溜的某人顿住身形。

  “你想去哪里啊~海堂哟~”桃城戏谑的声音拉腔拉调地响起。

  “去,去练习!你有意见吗!”回身瞪起蛇睛的海堂色厉内荏。

  “哦~是练习啊~在这暴雨中吗?”桃城一手叉腰。

  “唔……罗嗦!天气对我没有影响!”海堂握拳,死鸭子嘴硬。

  “我说你啊~不是听了乾学长的话害怕了吧~”桃城可不会放过穷追猛打的好机会。

  “你说啥!我怎么会害怕!”尽管浑身颤抖,海堂还是在天敌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挥臂大吼,“不要小看我海堂薰!”

  “那么,我们继续吧。”乾平静地放下烛台。

  海堂脸上的暴怒刹时转为惊吓的呆滞。

  “其实,最近收到一封奇怪的电子邮件。”一片沉寂只听得夜雨唰唰的气氛中,乾托了托眼镜,以平稳无波的语调开始了讲述。

  “‘被球拍诅咒了,救救我。’那上面只写了这几个字。发送者是网上认识的网球同伴。从他那得知,他在路上捡了把球拍,准备带回家。之后就发生了车祸,没多久又落入河中差点溺死,接着被女朋友甩。

  灾难不断发生令他觉得很奇怪,于是怀着试试看的想法开始寻找球拍的主人。原来那把球拍的主人,在几年前参加全国大赛决赛的前一天,发生交通事故而惨死。看来死者的怨灵寄宿在球拍中,诅咒那些有才能的网球手坠入不幸。”

  乾的嘴角意味不明地一咧,“那人的名字,叫做越后湖周。”

  “那,那么……乾的那个朋友后来怎样了?”眼看乾说的有名有姓,大石不得不信。

  乾僵硬地转头,平板蹦出两字,“死了。”

  大石瞠目,桃城结舌,河村抱头,菊丸冒汗,海堂由白转青。

  “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那支球拍。”一阵静默后大石强笑。

  “越后的话,不会是越前的亲戚吧!”桃城瞪向我。

  托腮我横扫他一眼,“哪有这种说法!”

  “呐,这个球拍拍柄上那个字母缩写,不是越后的‘越’吧……”河村颤抖地说出他的新发现。

  “咿——”众人盯向拍柄,面色如土。

  “也就是说,乾说的是真的!”菊丸惊叫。

  “我才不相信哟!不相信哦!”桃城嚷得更凶。

  “大家~”众人身后忽然传来轻柔的声音。

  “怎么了,不二?”众人转头看向趴桌子上的不二。

  “那个叫越后的,不会是……”趴着的人将头一抬,“长这样吧!”——那脸冬瓜皮般光洁溜溜,什么也没有!

  “哇呀——”雨夜中响起众人惊天动地的惨叫。

  “不二学长……”饶是胆大,我也吓得不轻。

  满脸虚汗的大石在我身旁抖成筛糠状。除了面无表情的乾,其他人已处于魂不附体状态。

  “嘿嘿嘿~”无脸人抬手一抹,摘下一张面具,露出不二笑容可掬的脸,“早就想这么做了~”

  “喵!这种时候别开玩笑!”惊魂稍定,菊丸愤怒挥拳,高声抗议。

  “抱歉抱歉~”妖狐笑眯眯。

  “桃城学长,你没事吧?”我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某人。

  “哈,哈哈……”总算缓过一口气,桃城挠头假笑。

  “总之,我们先相信乾的话,和那个叫越后的人谈谈。”大石神色郑重,“只要我们有诚意,他一定会明白的!”

  “但是,要怎么做呢?”河村不解。

  感觉上,好象少了个人……

  将球拍平放在前,众人惊吓的目光中大石跪地祷告,“越后君,你现在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和我们一起进入全国大赛,完成你当年的遗愿怎样!”……降灵仪式啊?

  等了半天,球拍没反应。大石垂头丧气,“对不起,大家。越后君封闭了自己的心。”

  “不,不要在意,大石。”菊丸上前安慰。

  “是啊,大石学长。”桃城也连忙附和。真出现什么,恐怕他们要吓得够戗。

  “对了!这里还是交给阿隆用燃烧的力量吧!”菊丸满怀信心地看向河村。

  “啊!一定不行的。”河村苦着脸推辞。

  “没关系没关系~”菊丸桃城拍胸脯打包票。

  “来!”菊丸将那支球拍塞给河村。

  “好,燃烧吧!”河村风车般挥舞手中的球拍,“来吧!不管什么诅咒我都不怕!”他眼神不对,明显地失去焦距。

  “感觉不错啊~”桃城犹未察觉。

  “恩,这样的话球拍的诅咒一定可以……”菊丸话音未落,河村已坐倒在地。

  “连燃烧的阿隆学长也不行吗?”桃城闭目,两手环胸。

  “真难办啊~”一样作派的菊丸长叹一声。

  “来吧!”双目霍然现出两点红光,河村摇摇而起,一拍挥向桃城菊丸,“燃烧吧!”——恐惧到极点丧失理智了。

  “哇啊——阿隆好可怕!”菊丸连滚带爬。

  “会被杀的!”桃城东躲西闪。

  “不好,阿隆完全失常了。”乾在一边冷静分析。

  “不管怎样要先阻止阿隆!”大石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纳命来!”高举球拍,河村猛劈向两脚打颤无法动弹的菊丸桃城。

  球拍夜谭(下)

  “真没办法。”河村的球拍往下猛劈的同时,我高高抛起网球,“喝!”一声叱咤,一球打飞了河村手里的球拍。

  “好!”大石欣喜地大叫一声。

  “不愧是越前!”乾感叹。

  他们身旁的不二托起下巴看着我微微一笑。

  “哎?”失去球拍的河村回过神来,“我在干什么?”

  “啊!怎么了,英二?”他吃惊地看向半跪地上死抱着他大腿的菊丸。

  “太好了,终于恢复正常了。”菊丸大喘气。

  死里逃生的桃城捡起球拍,“这球拍太邪门了,把它扔了吧!”

  正在这时,他身后门口黑暗处,射进一道强光。

  “谁?!”众人已是惊弓之鸟。

  “是我。”一片漆黑中,突兀地显出一张光暗分明,沟壑纵横的狰狞面孔。

  “哇啊!出现了!”众人夺门而出,亡命飞奔。

  虽然我曾见过这张脸(作者:见111章),但我可不愿意单独留在那黑咕隆咚的教室里,只好对不起她了。

  “什么啊,太失礼了吧!真是!”身后传来那人愤愤的声音。

  “混蛋阿桃!不要把球拍一起带着!”极速逃窜中菊丸不忘回头冲身后还傻乎乎拿着球拍的桃城嚷嚷。

  “现在马上把球拍扔了!”大石喘着粗气下了命令。

  “是啊,这种球拍!”桃城一把将球拍大力扔向窗外。

  伴着一道眩目的雷霆霹雳,球拍撞上院子里的大树,奇迹般弹回众人身前,在一方暗淡的天光下怪异地打着旋,久久不停……

  “啊……”被这灵异的一幕震住,人人脸上僵硬的表情说着一个共同的心声,“诅咒!这支球拍肯定被诅咒了!”

  “天神啊,菩萨啊,圣母啊~”菊丸满嘴的胡言乱语。

  众人紧张的注视中,“啪嗒!”一声,球拍终于倒地。黑暗中忽然现出个模糊的人影,弯腰捡起了那支球拍。

  “啊……”众人再次失声。

  “原来在这里。”那人转过脸来。

  “崛,崛尾!”众人同声惊呼。

  “大家聚在这里做什么?”崛尾不解。

  “崛尾,这个……”“是你的?!”大石桃城盯着他手里那球拍抢着发问。

  “是啊,”崛尾把拍柄指给我们,“你们看这里有我崛尾发音的缩写字母H。”

  “不是片假名的ェ,而是英文的H啊!”大石恍然大悟。

  “但这个怎么会掉在我家门口?”我提问。

  “啊,其实昨天吃太多吃坏了肚子,”崛尾不好意思地挠头,“在救护车上弄掉了球拍。”

  “也就是说!”菊丸猛醒,鼓起腮帮气呼呼地看向某人。

  “先前那些话!”大石也气愤地看向同一目标。

  “全部都是乾学长瞎编的。”眼角向那家伙一瞄,我微笑发言,“那支球拍磨损的地方,都是没掌握好击球点碰撞地面造成的。能参加全国大赛决赛的选手的球拍,不应该有初学者才会造成的伤痕。”

  “我可是事先声明过,”乾老神在在地迎向众人怒视的目光,“那支球拍的主人是越后湖周。湖周湖周~就是胡诌的啦~”他奸笑着伸出一指。

  众人扑倒。

  “遇到鬼时大家的反应,这次取得好资料了。”乾得意洋洋地合上笔记本。

  “阿乾!”众人握拳怒吼,“适可而止吧!”

  “我看你们不是很愉快的嘛~”被困在人群中间的乾假笑。

  “这次绝不原谅你!”“去死吧,混蛋!”

  自作自受的乾终于领教了什么叫做众怒难犯,饱尝了正义与愤怒的铁拳。

  “还差得远呢~”没搀和大石他们对乾的围剿,我向崛尾伸出一手,“球拍借我。”

  “小心使用哦。”他珍而重之地将球拍放到我手心里,好象在托付一件重宝。

  握紧球拍壮胆,我沿着走廊窗边射进的微弱天光往回走。我的包袋刚才匆忙跑出来的时候落在实验室了。这当然不是我回去的理由。大石他们的一样留在那里。本来只要稍稍等一会儿,电来了再去拿也不迟。可就在刚才我发现少了两个人。

  “我有点怕呢,龙马~”清晰记得那天登山看日出时不二曾说过的话,还有当时他冰凉的手感。虽然妖狐难改惟恐天下不乱的本性,其实是怕黑的。至于海堂,更不用说了。

  没叫上大石他们是我以己度人的结果。换了我,也决不愿意被一大堆人发现自己缩角落里瑟瑟发抖。

  走廊越来越暗,前方幽深一片。整个后背几乎贴上临窗的墙,我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预算没错的话,实验室里还有乾剩在那里的烛台。没什么好怕的。

  果然烛台好好的留在讲台上!靠近了,实验室内透出的微弱烛光让我大松了口气。

  紧了紧手里的球拍,我向着烛光的方向缓步走进实验室。

  前排座位上,端坐看向窗外的人影微微一动。

  “不二学长?”一手端起烛台,我小心地靠近他。别又给我来面具人那一手啊。

  “我知道你会回来,龙马。”那人转过头来,深暗幽蓝的眼中有烛光的火焰跃动。张开双臂,他自然地搂住我,将脸埋在我胸口。

  这么害怕吗?顺手将烛台放到桌上,我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慰。感觉他搂得更紧,轻拍的动作改成了抚摸,“没事了,没事了。”

  不二的头发卡鲁宾般柔软呢~狐毛和猫毛都是这种丝质感觉吗?不自觉地用下巴蹭了蹭,下一秒,我幡然醒悟,在干什么呢!(作者:参考235章。)

  “那,那个,我们再去找找海堂学长吧。”我仓皇转身。一个没留神,“啪嗒!”一声,手里的球拍将桌上的烛台一下扫落在地,室内刹时黑暗一片。

  浑身一僵,恐慌在那瞬间几乎将我灭顶。

  “龙马?”两手一直环着我没放,背后,不二轻柔的声音里带了点疑惑。

  对了,还有不二在!我不是一个人!暗室恐惧症算什么?我一定要变得更强!再也不要像那天晚上一样被部长保护了!这一次,轮到我来保护别人!

  “别怕,这里有我。”我听到自己微颤却坚决的声音。

  迈步要走,却被不二箍得动弹不得。

  用不着这么胆小吧?正要开口,耳边吹来灼热的气息,声音低低地响起,“龙马,我不放手。一辈子不放。”

  忽然回想起自己以前在部长怀里抖索成一团的糗事,我心肠一软,随口应道,“是~是~”

  别说一辈子,也不用到明天了。等电一来,四周亮堂了,我就不信你还不马上放手?

  不二的怯懦却激起了我的勇气。拖着这个大包袱(他还真的抱着我不放),握着球拍,我以蜗牛爬的速度在走廊上摸索前进。

  如果不是他在黑暗中老是不小心蹭到我的脸和脖子,让我三不五时地打几个寒颤的话,我还能走得更快些。——看他靠我背后抖个不停的份上,我忍了。

  不过,海堂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背上分量越来越沉,让我疑虑顿生。这只妖狐,别又像上次一样拿我当拐杖吧?(参考70章。)

  “我说……”忍不住转头,话说了一半卡住——嘴唇似乎碰到了什么,但我更在意一瞥间看到的东西!

  身体一轻,整个人突然被按到墙上。一手扣住我刚抬起的右手,一手拇指轻轻抚过我的唇,微光中,不二的蓝眼深海般暗沉难懂,“是你先惹我的。”

  来不及细究他的行为言语,我大惊失色地又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用球拍指向他身后,头皮阵阵发麻,却楞是说不出一个字。

  “想骗我吗?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妖狐的气息越来越近。

  “不,不是,你后面……”我终于发出僵硬的声音。

  走廊的黑暗角落里,茫然站着灵魂出窍状的海堂。身后诡异地探出一具骷髅,骷髅的两支骨爪搭上海堂的肩膀,而那森然的白牙,正嗑在海堂头顶……

  (作者:原因很简单。海堂逃到生物标本室后被闪电照耀中的骷髅标本吓晕,摔趴的同时也撞倒了骷髅,骷髅正好压他背后。从昏迷中醒来的他因惊吓过度忘记了之前的事。晕晕忽忽地刚背着骷髅[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走出标本室门口,就遇到了主角和不二。)

  转头看去,不二低咒一声,“该死!”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抢过球拍,走过去将海堂身后的骷髅迅捷一捅,那骷髅就乒里乓啷地摔落了一地。

  一把扶住翻着白眼直挺挺倒下的海堂,张口结舌地看着突然变得气势无匹的妖狐,我猛然醒悟。原来之前他的害怕都是装的!全是骗人的把戏!我以为是胆小的颤抖,实际上是笑到发抖吧!

  这一刻,我愤怒了!我爆发了!我抓狂了!死盯住他,我从牙缝里一字字蹦出,“不·二·周·助!”

  “在~”悠然应声,他笑容可掬地举手发言,“能不能把不二去掉,只叫周助?”

  正为此人的厚颜无耻石化,从他嘴里又飘出一句让我瞬间风化的话——“很好闻的淡香哟~这次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呢,龙马~”

  —————————————————————————————————————————

  后记:

  第二天上学,我没精打采地将球拍递给崛尾,“昨天多谢你借我球拍。”

  没有伸手来接,崛尾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张嘴吐出一句,“昨天我全天请病假,没去过学校啊?”

  作者有话要说:对原动画中崛尾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非常的不解(放学后很久,非一年级教学楼,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故作此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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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期而遇(一)

  “龙马呀~你流汗的样子很漂亮哦~”

  下午的网球练习场上,烈阳高挂。对面的不二笑眯眯地挥拍说着恭维话。虽然从昨晚开始我已下定决心不理会这只妖狐,还是忍不住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竟然对个大男人(作者:你只是小鬼头!)说这种话!见我不开口,就乘势张狂起来了!这只死妖狐,活腻味了吧!我敲!我捶!我砸!

  他的眼眯得更弯了。一边有条不紊地接着球,一边嘴里也不闲着,“咬牙发狠的样子也很‘那个’哦~”

  一小时后……

  “你竟然会一口气弄断三支球拍的拍线,真少见啊,越前。”

  呼呼喘气地蹲在我扔场边的三支球拍跟前,背后传来乾一本正经的声音。

  “说的也是。”最近球拍的质量都下降了吗?不如去找六角的老爷爷帮我订做得了?可惜太远了。“我现在可以去换拍线吗?”

  “可以。不过,附近没有能一口气换好三支球拍拍线的店,这么一来——”

  真的吗?回转头,正看到乾的镜片白光一闪。

  “你就只能到距离这里23.8公里的一家大型体育用品店去换了。”他顺手用食指和无名指夹了张地图给我,“用跑的话,四个小时就可以轻松来回了吧~”

  ……“啥?!”我颊旁掉下一颗大汗,“23.8公里?那是要开车的距离吧!”

  “来回就是47.6公里啊!”“那不是比马拉松还远?!”胜郎胜雄惊叫。

  “根本不是人类可以跑完的距离!”崛尾断言。

  “唔……嘶——”一边的海堂弹出蛇睛冲他们狠瞪一眼。看来他就是不是人类的那一个……

  “是吗?原来越前你的身体虚弱到连跑步的力气都没有啊?”乾变戏法般捧出一大杯黑色的粘稠汁液,“那么,就喝下我这杯增强体力的最新版饮料……”

  “不,不用了!我马上出发!”我决然说道。拔腿就跑。

  球场外拐角处,碰到迎面走来的大石。

  “越前,你要用跑的去吗?”他关心地问。

  大石学长,你也说句公道话吧。不能让那个四眼田鸡这么胡作非为啊!

  没等我开口,大石温柔一笑,两片嘴唇轻轻一碰,“既然如此……”

  ——三秒后,我的双脚上各箍了一个装有铅块的脚踝套。

  “千万不要硬撑哟~”大石学长满脸担忧地在我身后慢镜头挥手。

  为什么最近总觉得这些家伙们开始联手变本加厉地恶整我?是我多心吗?

  终于换好拍线。跑到一架天桥下时,疲累至极的我一下靠到墙根。垂头喘气,背顺着壁沿就要往下滑。不,不行了,再不歇口气,会死人的。

  “对青学之战?唉~我一点也提不起劲。”

  “赤也,你一定大失所望吧?因为手冢被人抢先一步干掉。”

  “就是嘛~剩下的全是三脚猫了。青学中能打出真正网球的,大概只有手冢一个喽~真想亲手毁掉他啊~”

  嚣张至极的对话让我猛然抬头。

  眼看那两个家伙背着包袋正悠然从阶梯往天桥上走,我拉长了腔调,“喂~”

  二人奇怪地转头。

  “能不能也教教我,什么叫真正的网球啊~”我从帽檐下抬眼睨向他们。

  “这小鬼是谁啊?赤也,你认识他吗?”其中一个光头疑惑。

  看向我,那个海带头先是一楞,继而意味不明地嘴角一弯,居高临下地仰起下巴,“代价可能会很高哦——越前龙马!”

  跟着那两家伙走进一家大型网球俱乐部,一路上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后来,颇有点夹道欢迎的味道了。

  “那是立海大附中的切原赤也!他今天怎么来了?”“哎?是上次十三分钟就打败高中选手的那个吗!”“参观的好机会呀!”“看过以后,不要因为层次差太多泄气啊,哈哈~”

  看来这个洗发水小开在这里很有名嘛~(作者:外号由来见139章)

  “哪一面?”网球场上,我转起球拍。

  “反面!”海带头确定地说。眼神不赖哦~

  球拍“啪嗒”倒地,意料中的反面。

  “咦?被我猜中啦?唉,算了,”他一手叉腰装模作样地说,“让你先选吧~”

  “哼哼~”他那个光头同伙在场外闭目嘿然一笑。

  “那就是说,我先发球了。”我的语气不紧不慢。

  眼中光芒一闪,海带头的嘴角再次意味不明地一弯。

  “有没有搞错呀,这样的豆丁也要和赤也比赛?”“自不量力,这样根本就没法比嘛~”“哎,没看头了~”场外众人议论纷纷。

  切~跑到敌人的大本营了。

  “一盘决胜负,越前发球局!”

  “啪啪啪”,左手轻敲网球,我看向对面。体力不足,必须速战速决!

  轻跃,仰头,挥拍,“喝啊!”一声叱咤,这一球,我毫无留手。

  “唰!”球落地旋出一股狂傲的小型飓风。

  正要去接的海带头忽然一楞。下一瞬,猝然弹起的网球重重砸上他的下巴,将他打得球拍脱手,向后飞跌。

  “唔恩!”一个后空翻,他单膝点地。总算仗着灵巧的身手避免了摔个仰面朝天的命运。

  “哇噻——刚才那是什么球!”“那个戴帽子的就是赤也吗?好犀利的发球!”“不,不是啦,赤也是那边那个!”“那么,这个小不点是谁?”

  观众的杂吵声中,抬手我用球拍指向对面,“你还差得远呢!”

  “哈,啊哈哈哈——”一阵放肆的大笑后,呼出口气,垂落的卷发下,那眼阴鸷地攫向我,一瞬间,竟让我起了红光一闪的错觉。嘴角两边一咧,他轻轻吐出一句,“我要摧毁你!”

  比赛很快进入两不相让,刺刀见红的阶段。

  “好,好激烈的交战!”“这,这是国中生的比赛吗?”“那小鬼是什么来头啊!”

  场外观众不可遏止的议论声中,海带头突然挑了个高球。

  “啊,机会球!”有人大叫一声。

  “不!这球打得妙!凭那小鬼的身高,绝对接不到!”另有高明人士提出反对意见。

  嘴角又是一咧,海带丛中,那眼斜睨向我,“应该,接得到吧?”

  冲天跃起,挥拍前我不忘礼貌地朝他一笑,“那当然!”

  “嗵!”球直线杀向他的死角。

  一个单脚碎步,他轻易追上那球,挥拍将球挡了回来。原来这家伙也会单脚碎步啊,看来想速战速决有点麻烦了。

  “不愧是赤也!”“即使是机会球,也不会让对手拿分!”立马有谀词如潮。

  高高跃起,我作出再次扣杀的姿态。

  “那么远的距离,即使扣杀赤也也接得起来。”又有高明人士发表意见。

  球快到身边时,半空中一个轻盈的翻转,球拍流畅地向下一削。

  “哇哦——”“竟,竟然空中移动放短球!”

  “啪”,球温顺乖巧地坠入网前。

  “唔啊!”始料未及,海带头亡命扑前,险险接起那球。球越过球网直冲向我。

  嘴角酷酷地一翘,我将头轻轻一偏,那球就带着一阵呼啸从我耳旁掠过。

  “啊,要进了!”响起观众的惊呼。

  “不会吧?”我连忙转头向后看。别耍酷过头反闹笑话了说。

  “出界!”裁判判定了这个以毫厘之差落到界外的球。

  不期而遇(二)

  “那孩子好厉害!”“竟然和赤也势均力敌!”“不,还占了点上风!”

  和我,立海大的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对战还占上风?这种人物除了本校的幸村,真田,柳三位学长,别的地方还有吗?不可能有!也不允许有!

  盯住眼前这戴着白帽子(他的帽子也莫名地让我不爽)笑容嚣张的小矮个——青学的越前龙马,是我能记得住名字的极少数外校选手中的一个……

  关东大赛第一轮,作为去年全国大赛冠军的我们轻松结束了自己的比赛。真田副部长照例去医院探望并汇报战况,我和柳学长则去参观冰帝对青学那一战。

  主要观察对象当然是青学的手冢和冰帝的跡部。那两人确实打了场高水平的比赛,可惜的是,看来无法与手冢交手了。而那个跡部,多半是由真田学长收拾——如果还能轮得到他出场的话(万分之一的概率)。

  附加赛冰帝派出的选手是日吉若。去年的新人战中我曾和他有过一番激战,他的实力我很清楚。起身打算不看这场胜负已定的比赛,青学看台上缓缓走下的那个戴帽子的小鬼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他!

  有一次,我因为车坐过站误打误撞地到了青学(作者:参考139章)。对青学,我印象里只有“手冢”两字。因为学长们常用郑重的语气提到这个名字。连青年选拔队的邀请都推辞,实力莫测高深的人物究竟会有多厉害?

  那天我是存心想找他比赛,但我的挑拨根本没效果。如果说真田学长是块火山熔岩,看着就烫手,不小心惹到了,更是毫无疑问地会把你烧成焦炭飞灰;那么,那家伙简直就一大坨千年寒冰,顽固不化,那身周的丝丝寒气根本不容人靠近——会冻死人的。青学这帮家伙的处境看来比我们立海大好不了多少,身处极地气候圈,还能存活算是幸运。

  我同命相怜的心声显然没有传达给那些青学部员们,他们中的一个还气势汹汹地打来一球让我滚蛋。没有转头(当然是为了耍酷),直接抬高左臂,右手挥拍从左腋下将球回击过去。

  哪晓得一时失手,那球没砸中那个喊滚蛋的,倒先砸中了一个刺猬头;接着弹中了一个捧着一筐网球的锅盖头;飞出去的筐子正好罩到一个头发翘起脸贴绷带的家伙,他“喵”的一声摔倒;筐内四散滚落的网球让那些正练习的青学部员们跌了个横七竖八;而我打出的那颗网球又鼓足最后的余勇,“砰”的一声敲中一个戴绿头巾的后脑勺,使他正在喝的饮料都泼到了头巾上,绿头巾变成紫头巾……

  眼看闯出大祸,我迈开螃蟹步,悄悄溜之大吉。身后,一片混乱中传出那块大冰坨砸出的小冰坨般的声音,“全员!绕场三十圈!”——和青学的梁子结大了。

  跑到一幢建筑的拐角处,和个飞奔而来的小鬼撞了个满怀,两人都跌坐在地。

  “啊,不好意思,你没事吧?”随口说着场面话,忽然看到他手里拿着网球拍,“哎,你是网球部的?”

  “是啊。”他站起身,拍拍尘土,转身就走。傲慢无礼的家伙!

  忽然,我发现手里还拿着个先前在青学网球场里随手捡的备用网球。

  “啊咧,青学的网球带在身上了。”我提高声音嚷,“喂——这个帮我还了吧~”

  甩手将球冲他后脑勺砸去——这次不会失手了~

  “啪”的一响,一支红球拍突然冒出,挡住了脑后,手腕轻巧一转,那球就乖乖地被球拍俘获。

  没有转身,也没有停步,他就那么轻松惬意地颠着球走远了,顺风飘来淡淡的一句,“多谢。”

  站起身,盯着他的背影,我咕哝一句,“哼,青学啊~”还真是藏龙卧虎呢!

  第一次见面,他就进入了我这很少放得下人物的视界。

  “哼,青学不错嘛,竟然雪藏了王牌!”只看了他对日吉的第一局,我已料到了结果。看似轻慢的语气却不能掩盖我心头的震惊。

  这一战,几乎让所有观众跌破眼镜。没人能相信,实力强劲的日吉竟会如此一败涂地。那一天,这个青学的一年级以那鸡犬不留的无情杀伐和闲庭信步的澹然微笑席卷全场,征服了所有凝望着他的观众。

  “不趁早打败这个一年级,将来会有大麻烦。”忽然回想起那天柳学长紧盯着赛场内的他郑重其事地说过的话。

  确实麻烦。他和我一样拥有超常的动态视力;他的运动神经也是超常的——看他的跳跃力就知道了。

  技术就更不用说。他的外旋发球威力显然比上次比赛时增强了不少;我引以为傲的单脚碎步他早就炉火纯青;空中瞬移改变击球姿态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他做起来小菜一碟。更厉害的是,他对比赛节奏的掌握以及那令人恐怖的判断力,或者说直觉。

  对了,还有一件最可怕的事:他现在不过是个一年级的小豆丁!这意味着,他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性——身体和阅历的成长会带来本质性的飞跃,看看各学校的正选几乎都是三年级就知道了。这也意味着,如果不能彻底打垮他的话,他将成为我永不能摆脱的噩梦——输给他你将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他也不会像真田学长他们一样在你之前毕业!

  不过,我可不是日吉第二……

  “喂,越前龙马,”我抬起手搓搓鼻子,“把你脚上的铅块拿下来如何?”

  “那你也要把手上戴的重量训练腕套卸下来。”——就等你这句!

  “咦,这样好吗?要是拿下来,学长们可会很罗嗦的~”嘴里这么说着,我已开始动手解除腕套。

  “管他的,这些东西实在碍手碍脚。”他也迫不及待地脱脚套。到底个头小,才打了这么会,就满头大汗了。上次对日吉时耐力没这么不济吧,脚套的缘故?

  “砰!”“砰!”我们的腕套脚套扔地上发出的声响让俱乐部那些观战的家伙们吓了一大跳。

  “那,那两个孩子……戴了这么重的东西还能有刚才那么精湛的表现?!”

  “喝啊!”他的外旋发球一样声势骇人,令人侧目。

  迅捷出手,抢在球弹起前一拍击回。能迫使我解除腕上的封印来比赛,你应该感到光荣!

  琥珀眼猛然睁大,他显然没有料到这球会被轻易打回。但他反应十分灵敏,瞬间横移便接起了球。可惜,仓促打回的球撞到了网上。

  “真亏你还有本事打得到——越前龙马。”抬手我将他的身影框在两指之间。越来越有毁掉的价值了!

  “好家伙!”那小鬼抬眼看我,嘴角竟挂了一丝微笑。

  场外,桑原学长正低头看秒表。现在大约过了两分十秒左右吧,他是在疑惑我为什么如此慎重吗?

  别急,摧毁一件东西,尤其是精致珍贵的东西,也是一门艺术。牛嚼牡丹般大口吞咽绝对不雅,细细品味,才能享受那种无上快感!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切原赤也

  小西,你写的都不像切原了的说

  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哪里写得不大对?提出来,我马上改。

  在我的设定中,被主角与不二教训前,切原是个处处以立海大为尊,并未发觉自己所做的事有什么恶劣的嚣张小鬼。

  因为处于名门中的王牌这种众所艳羡的地位,再加上立海大以往的战绩,使他看别的学校的选手自然地带了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同时,他也不过是个经常被真田修理的小鬼罢了。

  而毁掉造成威胁的对手,除了人人都有的嫉妒作祟,更大的原因是他认为这些都是在球场上用网球技术做到的,因而是光明正大的。以精湛的球艺摧毁对手,在他看来甚至是一门别人无法仿制的艺术。直到他自己也亲身感受到那种不能再打网球的恐惧……

  这样设定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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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期而遇(三)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立海大附中胡狼桑原(就是和切原赤也一起的那个光头)。

  其实许大的漫画原本,比动画要激烈血性的多。动画已把那些残酷的竞争美化了。

  为什么动画中没有主角对切原这一幕呢,原因想必大家看过也明白了……

  “好惊人!速度和力道都远远超过先前!”

  “那小鬼只能一味地防守了……这才是赤也真正的实力吗!”

  哼哼,那才是赤也真正的实力?也怪不得这些观众,毕竟过去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目睹了前几天的那场比赛。

  “你就是九州狮子乐中学的橘吧?”开赛前,赤也难得地向对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记得,你是九州双雄之一,对不对?”

  “那又怎样?”不动峰的橘神色不动。到底是做部长的人,一出场感觉就与众不同,颇有大将之风。

  “恩——”赤也用手指搓搓鼻子,“算了,不说也罢。”

  马上他又违背了自己刚说过的话,“你知道本届大赛最短的比赛时间是几分钟吗?”

  没得到回应,这并不妨碍他自问自答,“14分09秒。不好意思,那正是本人的记录。”

  橘冷冷的注视中,赤也嘴角一咧,“这一场,我要在13分钟内结束它。”

  “他真有一套,竟能令那个赤也疲于奔命!”

  “帅呀!这次正好落在边线上!”

  “不动峰橘胜出!局数1-0!”

  “要在13分钟内打倒我,你错得太离谱了吧,切原赤也!”橘的语气依然平静。而我居然在心底默认了敌手的话。

  抬起头,赤也那时表情令我至今记忆犹新。□泛红的眼,诡异的笑容,使那脸看去恍若鬼面,让人不寒而栗。“你说啥?”连那声音都带了不似人类的狠戾之气。

  赤也的速度和力量都突然暴增。原本稳占上风的橘被他打得一时手忙脚乱,不慎扭伤脚后,赤也那招招加重他伤情的攻势最终令他没有还手之力。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切原胜!局数6-1!”

  “哔。”颤抖地按下秒表,我一看时间,14分01秒。赤也这小子,是妖怪不成?

  “那小鬼确实只是在防守……不过,换了你的话,有本事抵挡那么狠辣的攻击吗?”

  观众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场上,那小鬼的防守果然条理严谨,滴水不漏。这个穿着青学正选球衫的小鬼,不容小看呐~

  目光不经意地移向赤也,我哧了一跳——他的眼睛,已微微泛红!急忙看手里的秒表,8分13秒!

  ……8分19秒!粉红色了。不,不妙!

  8分59秒,完全□泛红了!这下真的要糟!

  “砰!”球重重地击打在小鬼的右膝盖上,将他整个砸翻在地。

  “切原胜,局数1-0!”

  “喂!你没事吧?!”场外的观众纷纷担心地询问。这顽强的小鬼显然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没有作声,抿紧唇,那小鬼很快爬起,随意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白帽下,那瞪向赤也的琥珀色眼眸,隐约燃起了火焰。

  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偏头看死物般瞄了小鬼一眼,赤也扛起球拍大模大样地回身走到位置。

  竟然让赤也花了九分钟才打完第一局!要对青学这小鬼刮目相看了。

  但是,赤也向来就异常执着于速战速决。平时一盘决胜负的比赛,他几乎都能在十五分内打败对手。听说不动峰的橘已住进了医院——若想全身而退,别去刺激到他的自尊才是上上之策……

  “你还蛮机灵的,居然在瞬间避开了膝盖的要害。”通红的眼盯住那膝盖上方的一块青紫,赤也的语调就像闲聊着家长里短,“说真的,我压根没想到,你能撑这么久。”

  “不过,越前龙马,”他高举起手中的网球,“我要跟你说——拜拜喽!”

  五指萁张抓住网球向上一弹,“喝!”赤也发出的这个不规则旋转的球让我大吃一惊。

  糟了!是指节发球!三天后就要比赛了!他想在这种敏感时候毁掉对方选手,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吗!

  “这记发球会飞到哪里没人知道!”球疯狂地袭向那小鬼,卷起一股如那眼中充盈的血腥之气,“除了本大爷之外!”

  “砰!”球再次砸中右膝的同一位置。那小鬼浑身一震,眯眼咬牙,却一声没吭。

  “正面击中膝盖耶!好象很痛!”“喂,喂,你要不要紧?!”

  观众关切的慰问声外,响起赤也不协调的冷酷语音,“赶快归位准备接球啊~”他已弓身准备发球,“大爷我赶时间!”

  “砰!”

  “又,又打中膝盖……”“赤也他今天吃错药啦?”观众的眼神里充满偶像破灭的不信。

  那小鬼略微踉跄了一下,便又站得笔直。抬眼望向赤也,他的目光出奇的沉稳冷静,却让赤也的眼更红得像要滴血。

  赤也再次发出凶狠的指节发球。那小鬼从容地侧身旋步,球拍斜斜从下至上一挥。看来他已摸清了这种专打他膝盖的球路。

  但是,那球触地后却诡异地高弹而起,直冲向他的脸部。

  “又是这套!”低咒一声,他迅捷调整姿势,反应之快令人咋舌,“去你的!”(作者:参考207-209章)

  “哦喔——他接到喽!”

  观众的欢呼只保持了半秒,下一瞬,猝然在网前弹起的赤也抡臂猛击。

  “嘭!”球直接在那伤痕累累的膝盖上轰然炸响。

  “唔嗯——”小鬼终于忍不住一声闷哼,半蹲在地。

  “切原胜,局数2-0!”

  如此近距离有目的的攻击……赤也他,是铁了心要毁掉对方的膝盖。那小鬼,给了赤也那么大的压力吗?

  “太,太狠了!”“赤也摆明了一直在攻击对方的膝盖嘛!”“快阻止这场比赛,不然的话,那孩子会……”

  观众中已经有人激愤地拉开球场门,没走两步,他们吃惊地停住了脚。

  那小鬼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并开始用左手不紧不慢地弹起网球,发出“啪,啪,啪”的稳定音响。

  “那孩子,还想继续比赛下去啊……”

  “喝啊!”小鬼的外旋发球仍然犀利,可惜,对方是已狂暴化的赤也。

  “这算什么!”赤也轻松挡回那球。

  小鬼的反应也不慢,但在接球后那淤血的膝盖有微微一弯。

  赤也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延迟。“砰!”球再次砸中右膝。

  “砰!”“砰!”“砰!”

  “切原胜,局数3-0!”

  “切原胜,局数4-0!”

  裁判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观众张口结舌,有些已闭目不忍再看这一边倒的血腥虐杀。

  低头我看了下秒表,13分47秒。和橘交手的时候一样。赤也的眼一旦□,攻击速度就大幅上升。后三局,平均一分半钟就拿下一局的惊人步调,说明他此刻的集中力强到超乎想象!这时候要劝他停手,显然是不可能的任务。

  “哦哦哦——”观众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喊。

  球场上,赤也凌空跃起。

  “啊!那招是垂直扣杀球!”“糟糕!那孩子已撑不住了!”

  不顾人们的惊呼,深渊海草般乱舞的卷发间,血眼红光一现,赤也抡臂挥拍,“吃上这一球,你的右脚就报废了!”

  球如饱饮人血的利剑,一声呼啸,直向那摇摇欲坠的瘦小身影穿刺而去。

  不期而遇(四)

  本章叙述者为真田-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神奈川县内,某综合病院。

  “关东大赛终于只剩下决赛了。很快,我们就能保持不败的记录打进全国大赛。”医院楼顶天台上,我微笑看向长椅上的幸村,“我绝不会违背我们的约定。”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态安详地听我讲述着。

  顺着他的目光抬眼眺望那渐渐沉入城市钢筋丛林中的夕阳,我的声音也平缓起来,“我们这一队,实力坚强。即使少了你,也可以达成全国三连霸……”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踩踏阶梯声搅乱了安谧的气氛。接着,天台的门被“砰!”地一把推开,是莲二他们。医院里弄出这么大声响来,不成体统。我眉头一皱。

  “弦一郎!出大事了!”不等我发作,莲二已嚷了起来,“赤也练球的俱乐部刚才打电话过来……”

  一向镇定的莲二也这么紧张慌乱,那一定是出大事了。迅速摆手作了个坚决的手势,我示意他们出去说。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幸村柔和的声音,“真田。”

  回头,夕阳下,原本蓝灰的发丝染成了纤紫,轻拂上那嫣然而笑的清俊容颜,“球队,还有小灰,都拜托你了。”

  *“好,好家伙……”今天真是狼狈凄惨到家了。

  每挪一步,膝盖处就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钝痛。如果是在家里或学校的话,我早就大呼小叫了。但在这里,只会让那个海带头更得意罢了。

  这小子够狠毒,摆明了要废掉我一条腿。虽然明白他的用意,也尽力闪躲了,可脚像踩棉花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先前学校里高强度的练习,再加上戴铅块脚套跑马拉松,我的体力早就是强弩之末。剩下的一丁点,也在这十来分钟的激烈对战中消耗殆尽了。

  整个身体沉甸甸的,胸肺中的空气好象被榨干,人声也渐渐遥远,两眼开始模糊,站立不稳——我已到了极限。

  就此倒下的话,比赛就结束了吧?再这么下去,我可能从此不能打网球——膝盖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像玻璃一样碎裂——“哐当!”玻璃粉碎似的巨响猛然在我心头震颤。那个手捂住左肩,跪倒在地的身影鲜明地出现在我眼前。

  部长,在那场比赛中想到过吗?他曾想过,他的左肩,有可能像玻璃一样碎裂,从此不能再打网球吗?他怎么可能没想到过!

  是什么,使他忘记了这种比死还可怖的恐惧?

  想起来了,那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承诺。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支柱还真是不好当啊……”

  喃喃低语着,就听那海带头一声大喝,“吃上这一球,你的右脚就报废了!”

  笑话,我可不想食言而肥!仿佛有股热流从心头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挺直身子,我抬头,斜睨,挥拍。

  球轻巧地从那海带头刚落地的两腿之间飞窜而去。

  “15-0!”

  “Youstillhavelotsmoretoworkon(你还有得学)……”这种轻飘飘的感觉真好~突破极限,原来是这么回事!

  “喂,你有看到刚才那记击球吗?”“没看清,那孩子刚才用英语说了句什么啊?”

  观众纷纷的议论中,海带头似乎楞了会神,接着他干咳一声,“原来如此。”

  “赤也绝对听不懂吧?”“恩,他一定听不懂,听说英文是他的头痛科目呢。”两个Fans的低声交谈一下戳穿了他的装模作样。

  缓步走到位置,我感到注意力高度集中,感官也分外敏锐。神清气爽,之前满身的大汗都不见踪影了。这种状况以往也瞬间出现过(作者:参考74,126,187章),但我预感这次会比较长久。乘着这突然爆发的力量,抓紧一口气解决吧!

  一个极速滑行,猛然弹地而起,我凌空挥拍。

  “抽击球B?!”海带头血眼一睁,接着眯起。在球划出第二个弧形时,跃起抬臂,一拍挡回,“这招本大爷看过了!”

  “漂亮!”他的光头同伙大声喝彩。

  几乎同时,我再度挥拍。“啪啪!”两声脆响,球示威般在刚落地还未站稳,圆睁双眼的海带头身边划出个干净利落,完美无暇的M形。

  满场寂静无声中我冲那海带头又吐一句,“Nobodybeatsmeintennis(没人能在网球上赢过我)。”

  无视他先是目瞪口呆接着面上抽筋的表情,挟起球拍我转身就走。就欺负你不会英文!慢慢猜去吧~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

  半晌,场外响起一阵喧哗,“什么,那孩子之前都是在保留实力吗?”“就是说嘛,前后判若两人!”“不对啊,看上去不像是那样啊?”

  也许我本质上和臭老头一样懒到出水,不到关键时候潜力发挥不出来?这种不挨打不出力的类型,讲难听点就是犯贱……吧?

  对了,我好象忘了件重要的事。一拍脑袋,我将球拍从右手递到了左手。一开局就用外旋发球,再加上累过头脑袋迟钝,我竟然现在才发现,之前一直是用右手在打!

  我的举动又引起场外一阵骚动。“快看!那孩子把球拍换到了左手!”“到底怎么回事?”

  那光头不屑地一哂,“白痴,赤也为了打倒手冢,早研究好对付左撇子的策略啦!”

  什么?就凭这海带头,想在我之前打倒部长?还早了一百年吧!

  抬臂挥拍,球势若长虹,“啪!”在来不及反应的海带头身前一声脆响,再次从他两脚之间飞窜而去。

  “40-0!”

  “赤也束手让球从□穿过去了?!”“不可能吧!”

  没等议论停止,挥拍我又是一球,“啪!”同样的场景又上演一遍。

  止拍我平静地看向那个垂头不动的海带头。你应该感谢部长,要不是他曾说过,网球不是用来打人的,我早让你自业自得了!(作者:见159章)

  心平气和,运转如意。球场上,一个个绝招在我拍下水到渠成地发挥,实验对象当然是那个还在做垂死挣扎的海带头。

  攻击完全随心所欲,球风凌乱毫无章法。海堂的蝮蛇球,裕太的超级半截击,亚久津的乍尸,部长的Ace球……怎么爽怎么来。间中还神气活现地摆个日吉的鹰爪扑击式——果然把那海带头气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跃上青空,一声叱咤。电光一闪,“啪!”球最后一次从那呆然不动的家伙□大摇大摆地扬长而过。

  没理会突然变成木桩的海带头,背上网球袋,我径自朝球场门口走去。

  伸手拉门,就觉分量一轻,一只手正好也推门而入。抬眼去看那人的瞬间,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期而遇(五)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真田-主角-幸村,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PS:本想写个两章再裁剪一下,看一些大大似乎等不及了,就先发一章草稿充数了。

  另,本次立海大全体出场人物名单: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切原赤也;桑原積古;幸村精市。

  “就快比赛了,赤也在发什么神经啊!”

  一行人背着网球袋从公车下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俱乐部。文太边跑边喘着气抱怨。

  “听说赤也的眼睛……已完全□发红……”莲二的话让众人面色一变,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是与不动峰交手时出现的“那个”吗……赤也这家伙,到底要惹出多少麻烦!

  冲进俱乐部门口,里头的工作人员一看到我们,立即会意地指明方向。一口气跑到那座网球场前,扒开聚集的人群,我伸手去推球场门——还来得及吗?

  分量一轻,一只手正拉开门。白色帽檐慢慢抬起,露出黄金火焰般静静燃烧的琥珀双眸。

  心头剧震的那一瞬,眼前明亮的瞳色突然黯淡。睫毛微微一颤,接着蝴蝶羽翅般轻轻阖拢——似飞剑回匣,收藏了如雪锋锐,垂落了浴血红穗,他笔直地倒进我的怀里……

  像中了定身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右臂,接住,搂紧,免得他滑下去。

  “赤也,这么紧要的时期,你乱搞什么!”“而且对手是青学的球员!”紧跟而至的莲二文太大声叱责,唤回了我的一点神智。青学的……球员吗。

  “真可怜……快点送他上医院吧!”比吕士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柳生……”雅治抬手搓了搓鼻子,眼神古怪地看向我怀里,“看清楚再说吧!”

  看清楚?对了,我还没看仔细呢!(作者:放心吧,看一百遍也不会变成别人!)正想低头,就听得一阵细碎均匀的鼾声,“呼——呼呼——”半天反应过来,声音就是从我怀里发出来的!

  “喂,你啊,别再睡了!”同样听到声音的文太好气又好笑。

  刚松了口气,目光无意中掠过一个淤血的膝盖,刹那间,不可遏止地涌上一股雷鸣电闪的滔天杀意。

  冷冷地斜睨场中站立不动的赤也一眼,这小子居然还神经质地咧着嘴。

  将怀中人轻轻挪给身边的比吕士,我整了整肩上的包袋。网球场上突然死寂一片。

  “真,真田!”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光头的桑原从门口抢了进来。

  “对……对不起!”跑到我身前,他神态萎靡,低头哈腰。

  “啪!”甩手我送他个爆响的大耳刮子,打得他连转几圈,摔倒在球网边。

  “積古!你怎么不阻止赤也!还陪他一起癫!”

  捂着脸,桑原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迈开大步,我稳稳走向仍然呆立场中的人,“赤也……”

  走到身旁,他还是没反应。略带疑惑地一看,卷发遮住了他的眼,嘴居然还咧在那儿。

  “赤也!”无名火腾腾燃起,正要发作,眼角扫过场边的比分牌,我猛一愣神。

  『切原:4;越前:6』这是什么意思?!赤也竟然输了?输给了,那个名叫越前的少年?

  “我输了……”

  没等他失魂落魄地说完,“啪!”我赏他一个比刚才更响亮的大耳刮。

  “……呜!”痛哼一声,赤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切原……看来你要反省一下了!”队友们围了上来,莲二神色肃穆地发言。

  “我们立海大附中要完成全国三连冠的霸业,所以……”文太吹起泡泡糖。

  “绝不可以输!”雅治熟练地接腔。

  “我们不可以输啊……”脑中闪现幸村那张苍白清俊的笑颜,我再次坚决地重申,“就算不是正式的比赛,立海大附中也绝不可以输!”

  返身我从比吕士手中接过那少年,“我先送他去医院检查下,你们,”回头瞥了眼死气沉沉的赤也,我暗地叹息一声,“先回家吧……”

  的士后座上,车窗两边一闪而逝的纷繁景物就像我此刻飘忽不定的心情。

  低头看向臂弯中的少年。帽子已被我取下放入他的运动服口袋。凌乱黑发下一样宁谧的睡颜,安静栖息的羽睫,微撅苍白的唇。颊上缀满晶莹的汗水,其中一粒顺着小巧的下巴缓缓滑下,凝露般悬挂于尖端,将落未落……于是,心尖也随之颤了一颤,抬手正要去抹,我悚然一顿,头脑一片混乱——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想什么?!

  他是青学的正选!是我们立海大决赛的对手!而且,是个能打败赤也的危险人物!再不可能是你心中梦萦魂牵的那个少女了!他已经打碎了你人生中的一个梦想,并且有可能威胁到另一个更重要的!要牢记这一点,真田弦一郎!

  扭转头,我强迫自己数清街边的行道树……

  “骨头没什么大碍,配些活血化淤的药就可以了。”

  “谢谢大夫。”病房内,我礼仪端正地冲头发花白的医生微微一鞠。

  “小家伙睡得真沉哪,让他休息会再走吧。”打量了下少年酣然的睡姿,医生露出和蔼的笑容。接着,意味深长地瞟我一眼,“这么可爱的弟弟,就算犯了什么错,还是口头教育的好。真打了,你自己不也心疼得紧?”

  医生走出门口了,我反应过来,我是虐待弟弟的哥哥?!(作者:不会虐待也会严待,如果你有弟弟的话。)

  “唔……”身后的一声轻哼让我迅速回头。

  少年紧闭的眼睑下,睫毛轻轻颤了颤。还好,没醒,只是翻了个身。不过,那蹙起的眉,抿紧的唇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是恨他的。但此刻,我却不自觉地坐到了床边……

  *穿过阳光灿烂,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海,幼小的我在青空下奔跑。

  “唔……”摔得真重,膝盖好疼。远方有妈妈的身影,我知道,她在等我自己站起来。只要我站起来了,她就会露出比这世上任何事物都令人熨贴的笑容。可是,身体铅块般沉重……不行,不快点起来的话,妈妈会失望的!

  一只大手紧握住我的小手,灼热有力的感触流进我的身体。抓紧那只手,我奋力爬起,顺势搂上她的脖子,好温暖啊……

  但是,有点不对。怎么不柔软,反而硬梆梆的?仔细一看,抱住的根本不是妈妈,而是块大石头!石头还越压越紧,憋得我喘不过气。怎么挣扎也推不开,瘪瘪嘴,正要祭出号啕大法,压力一轻,石头忽然消失不见了。

  *“幸村,帮我照看个人。”

  放下手中的网球杂志,我有点惊讶地看向几乎是闯进病房的真田。尽管刻意让语调平静,他明显在闪躲着我的目光,“是赤也惹的麻烦,一个青学的一年级……等他醒了,就让他自己回去。”

  事情好象没这么单纯?意外地捕捉到他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潮红,让我暗中更生疑窦,“你怎么了?”

  “我不能……反正,拜托你了。”似乎怕我继续追问下去,他转身匆匆走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吗?竟然连位置都忘了告诉我(幸亏可以查对当天的病房记录),不像平常做事干练的真田啊?我忽然对这个青学的一年级大感好奇。

  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子投射进来。变为橘色的病床上,看去小到几乎被埋在被子里的少年一下粘住了我的视线——乱发、浓睫、直鼻、抿唇,大人般的神态,却在熟睡中更显一脸稚气。是他!

  不期而遇(六)

  一个人站立于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海,茫然四顾。阳光温暖灿烂,心却寒冷孤独,如同进青学前的那个我。

  部长,大石,河村,桃城,菊丸,海堂,乾,龙崎老太,来个人吧!崛尾朋香矢泽他们也好啊!哪怕是不二和臭老头也凑和了!是个人就行!

  一片花海中,只有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回应我无声的呼唤。

  一只手悄然抚上我的头顶,抬头看去,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眼。强烈的逆光中,细软的发丝拂上柔美的脸颊,水波粼粼的眼中有我最熟悉的温暖流淌。妈妈……紧搂住她,这一次,哪怕再变成石头也决不放手!

  没有变成石头,妈妈一手抚着我的头发,一手轻拍着我的背,哼唱起柔和悠长的古老歌谣。歌声拌和着妈妈身上特有的味道,令我很快安心地沉入甜美梦乡……(作者:你一直都在做梦!)

  慢慢撑开眼皮,熟悉的薰衣草香并未消散,包围着我的温馨感觉也真真切切。打了个哈欠,睡意未消地从眼前清爽的病号服抬头向上看,那柔美清俊的脸,水波温暖的眼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一会儿,雪白的房间和那醒目的病号服让我反应过来,两手一紧,“你生病了吗,姐姐?”

  这个动作让我突然间意识到,我和她正互相搂抱着而且并排躺着!到底怎么回事?前一刻还在球场上,后一刻怎么跑医院床上大吃别人豆腐了?!

  奇怪的是,我没感觉有什么大不了的。(血液里流着色老头遗传基因吧?还是觉得有便宜可占直须占?)直直地盯向她的眼,没有放手,我等着她回答。

  她的神色里似乎带了点惊奇,接着轻浅一笑,“恩。动个小手术之后马上就可以出院了。”抬手她轻轻将我脸颊上的一缕不听话的鬓发顺到耳后,“不用担心小灰。这两天,我把它托付给一个很可靠的人了。”

  温婉的声音,柔和的动作,却让我有要落泪的强烈冲动。那天放心地把小灰交给她,有一个重大的理由我没跟海堂说(作者:不清楚的读者参考240章)。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她很像……很像……

  『妈妈要出远门去了……龙马是男子汉对吗?所以,不能哭哦。』从那以后,小时候被称为哭泣虫的我就不再哭了。以坚硬的外壳层层包裹自己,直到那一天,内心的洪水冲垮了看似固若金汤的堤防……

  “真的……只是个小手术吗?”从那以后,我的疑心病也变得很重。

  “龙马?”湖水般荡漾沉淀的气氛突然被一个急促的声音打破。房门大开,门口站了个人,望向我们,他的神气从惊疑转为似笑非笑,语尾也微妙地拖长,“刚路过听到里面传出你的声音,我还不敢相信……”

  张口结舌地看着那人乜斜的蓝眼,我忽然生出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荒唐感觉。呸呸!我什么也没做,光明正大!是这妖狐故意用眼神和语气暗示,才让我心虚的!(作者:什么也没做?你那两只手放哪儿呢你!)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悠然走进,两眼直盯向神色不动的姐姐,不二张嘴就吐一句将我轰得满脑子鸡鸭乱飞的话。

  “哈……女子网球部吗?”我垂死挣扎般低声咕哝。

  一个僵硬的乾式转头,挑眉睨向我,不二无情打碎我的幻想,“男子!”

  “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姐姐,不!幸村,微微一笑,自然地伸出一手,“幸会。”

  “幸会。”笑眯眯地,不二也伸出手去。仿佛拌着咝咝飞溅的火星,二人的视线在那瞬间焊铁般粘合在一起。

  两只似乎永不分离紧紧互握的手,相对凝望极其相似的温柔笑靥。如此打动人心的画面却让我背中寒气飕飕地来回直窜。

  悄悄松开手,我的屁股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一,二,三,“扑嗵!”

  “龙马!”“摔疼了吗?”

  晕晕乎乎地在床下抬头,两双担忧地盯向我的眼和两只伸过来的手让我立马清醒。

  “完全OK~”我从地板上一跃而起。

  “这是怎么回事!”不二骤然变色的脸和升高八度的语调打消了我还想做个健美姿势的念头(作者:你倒做上瘾了啊!),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朝下看,就看到右膝上那一大片淤青。

  张张嘴,没等我想出搪塞之词,边上接过一把温和的声音,“大概……是我们立海大附中的队员弄的。”

  偷眼瞥向不二越来越黑的脸,我连忙原地蹦哒两下,“一点事也没有。”

  “先前问过医生了,万幸没伤到骨头。”幸村的语气依然柔和,“但终究是我没尽到管理部员的职责。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

  好象没听到幸村的话,不二的蓝眼直盯着我,一拍床沿,“坐下!”

  虽然心里嘀咕妖狐的气焰怎么高涨成那样了,直觉告诉我,此时还是不要违逆的好。

  “右腿放上来。”

  莫名所以地刚把右腿放回床上,不二就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左手拉过我的右腿一扯,放到他膝上,接着伸出右手,张开五爪……

  “哇!痛痛痛——”

  无视我的大呼小叫,前仰后合,妖狐施施然将手从我膝盖上收回,“看来是没伤到骨头。”本来是没有,被你这么死命一掐估计就伤到了!

  “那么,我们告辞了。”不由分说地背上我的包袋,架上我的右臂,不二礼貌地冲幸村点头。

  没有应声,幸村缓步走到我们跟前,从我上衣口袋里取出我的帽子,“送你来医院的人,是和你一样戴帽子的人。”自然地理了理我的乱发,他替我将帽子戴整齐,“决赛结束后,不论输赢,向他表示下感谢好吗?”

  “恩。”爽快地点头,我看进他的眼,“相对的,你一定要好起来。因为我一定会赢。”

  愣怔了一下,他的脸上又浮现那种让我失神的温馨微笑,“好。”

  他的病真的是动个无关紧要的小手术就可以了吗?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呢?已经走出医院门口,我还处于神志恍惚状态。

  “我说,你打算怎么感谢啊?”没得到回应,不二转头冲我耳内猛吹口气,“龙马~”

  被吹得一个哆嗦,我总算回神,“怎么感谢?对了,不二学长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我来探望不动峰的橘,没想到正好逮住你这偷吃的猫。”

  偷吃?不二的话提醒了我,肚子咕噜噜一阵作响,及时证明了我的清白。从下午部活开始到现在,我可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啊!

  目光从我委屈地瞪向他的眼掠过,不二扭头就是一喷,接着又装模作样地板起,“别岔开话题,说,你打算怎么感谢?”

  我打算怎么感谢,你不都知道!我理直气壮地瞪回他。

  “龙马啊,”不二的声音忽然放低,“你那种西方化的感谢,对我用用还可以,对别人,还是用日本式的握手礼吧。”

  “可是他们没人说不习惯啊?”我顺口一句。

  “他们?谁?!”眼前恍然是只尖耳眦牙,晃悠起九条尾巴的千年妖狐。

  “那个,隔壁的大婶,卖菜的大妈……”(作者:当人在直觉危险时,是会超水平发挥的。)

  “她们只不过因为你是小鬼,宽容你罢了。”收起九条尾巴,妖狐眯眯一笑,“记住,平时要行握手礼!”

  特殊的时候才用那种感谢是吧?知道了~

  对了,从刚才到现在,不二一直是架着我一只胳膊在走。想想以前被他哄骗当拐杖的日子,现在倒很有翻身当家作主人的感觉呢~

  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把全身的重量往他那边压,我正窃笑不已,右臂下突然一空。一个趔趄险险站稳,就见不二一脸痛苦地蹲台阶下抱住左脚。心头刹时涌上无限悔意。一定是刚才下台阶时被我一压,害他一脚踩空扭了脚!

  “不二学长!”我一步冲了过去,“让我看看!”

  心急火燎地捋起他的裤腿一看,我呆然石化——那小腿光洁溜溜,一个小红点都没有!

  “脸都吓白了呢~”顺嘴在我颊上留了个让我随风而化的唇印,妖狐的嗤笑幽幽传来,“傻瓜过一万年果然还是傻瓜~”

  红眼症大爆发

  和立海大的海带头恶斗一场的后果是,第二天除了中午啃了几口崛尾帮我带的面包外,一整天我都趴课桌上睡得昏天黑地,连下午的游泳课都没参加。

  那个海带头两眼□后一下就狂暴化了,不是精神分裂的先兆吧?昨天比赛后半截发生的事也总像做梦般不踏实(作者:确实之后多半在睡觉做梦)。背着包袋走向部室,我满脑子胡思乱想。

  “喂,越前~”身后响起一个明亮爽快的声音。

  “啊,桃城学长。”我转头,接着,呆然。

  “你昨天真的跑了四十多公里吗?”一手搭包带上,一手插裤袋里热情地凑过来聊天,桃城的动作行为看上去与平时没两样。

  “桃,桃城学长……”

  桃城莫名其妙地正要开口,就被一个低沉粗暴的声音打断,“别挡在门口,滚开!”

  抬头看向桃城身后,见惯的蛇睛暴起的形象却让我大叫一声,“呜哇——”

  正在这时,部室门一开,一队人走了出来,“好,开始练习了!”

  他们(菊丸大石乾河村)齐刷刷朝我们抬眼一望。

  “越前,你没事吧?”“喂,越前?”“小不点——”

  一阵摇晃后,众人的惊呼声里,“咻——砰!”我直接扑地不起了。

  “啊,龙马君醒了!”

  一睁眼,头顶灼灼地盯着我的三双赤眼差点又让我闭过气去。

  “龙马君,你怎么了?!”

  闭上眼,我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去练习!”

  双目无神地躺床上盯向保健室的天花板,我又开始妄想——不是精神分裂的先兆,而是传染性人类异化恶疾?

  咔当一响,保健室门开了,走进个人来。

  拿眼一瞄那人,我一下跳起身。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一红一蓝阴阳眼的特殊效果还是让我始料不及,小心肝直扑腾。

  “你在这里啊,龙马。”不二眯着一眼招呼。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虽然对他骗我的事耿耿于怀,还是忍不住开口(算了,人不能跟妖计较)。

  “先前去温室,仙人掌幼刺不小心扎眼睛里了。”他微皱起眉,走过来坐到床边,“所以就来保健室,没想到老师不在。”

  哇,想想都很痛。眼看他边说边伸手要揉,我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行,等老师来了再说。”眼里进沙子都不能乱揉,何况是刺呢。

  “可是很痒啊。”

  “吹吹就不痒了。”两指小心地撑开他的眼皮,我凑上去轻轻吹了几口。小时候眼里进沙子,妈妈就是这么吹的。“怎么样?”

  “……唔。不过,眼皮下面好象有东西。”他仰起头眨巴眼。

  刺在那里吗?扒着他的眼,我努力就着光亮从上往下仔细搜,“看不到哦?”

  “再下来点……快到了……”

  正越趴越低,眼角恍惚瞥见窗外灌木丛里似有光芒一闪。反射性地扭头去看,几乎同时,下巴被什么温软地一印。

  以自己都佩服的忍耐力缓缓低头看去。(作者:毕竟这样的事昨天也有过一回,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吧~~“砰!”罗里八嗦的作者被主角大脚踹至天狼星)

  不二大大方方地冲我温柔一笑,眼神里却古怪地带了点惋惜的意思。

  “我说……”

  “恩?”

  说什么呢?说,虽然我适应了对别人用那种不费钱的感谢,可是无法适应别人感谢我?有点丢脸。说,不是人人都像你这妖狐一样时刻要人感谢,我就不喜欢别人感谢?语气重了点。

  对了!“如果你真那么想谢我的话,就照你说的,握手好了。”我字斟句酌。

  抽了抽嘴角,不二的神气更为古怪,“否决!”

  啊?!

  “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崇洋派~”

  “这样啊,”斜睨向趾高气扬的妖狐,我面无表情地冒出一句,“你的眼怎么不眯了?”

  他急忙捂上一眼,“差点忘了,好痒哦~”

  “……你捂了那只蓝眼!”

  “越前今天打得特别起劲呢。”网球场边,河村感慨地看向在场上发飚的我。

  “恩,有好事发生吧……”乾在我背后阴阴一笑,让我全身的汗毛呼啦一下都竖了起来。

  “你的膝盖是怎么回事,龙马?”

  下场不歇气地大口猛灌,就听龙崎老太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不小心摔的。”随意应声抬头,我的饮水罐“咣”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闪电照耀中我见过这张脸(作者:见111章);电筒光照耀中我见过这张脸(作者,见258章);若论惊心动魄,连万分之一都不及上眼前光天化日之下这张——“血眼妖魔”!

  “砰!”再次扑街……

  ——————————————————————————————————————————

  作者解释:

  崛尾三人的病因:游泳课热血沸腾地玩水,受池水化学物刺激。

  桃城的病因:第N遍看《义犬莱西》,第N次因莱西对主人的忠诚而感动,热血沸腾地哭了一整晚。

  海堂的病因:和卡鲁宾公园约会后浑身轻飘,热血沸腾地长跑到凌晨以至睡眠不足。

  菊丸的病因:玩电子游戏,以女主角的拿手武器平底锅热血沸腾地蹂躏BOSS大魔王通宵达旦。

  大石的病因:决战在即,担心菊丸只顾玩乐,担心乾做出新品乾汁,担心不二……看似没什么可担心的,担心河村球拍掉了,担心桃城海堂打架,担心越前喝太多牛奶拉肚子……辗转反侧担心到热血沸腾,导致彻夜失眠。

  乾的病因:分析数据加开发新产品忙忙碌碌热血沸腾以致用眼过度。

  河村的病因:晚上加练热血沸腾,清早搬鱼热血沸腾,中午小卖部帮崛尾三人抢面包热血沸腾,结果热血沸腾过度……

  龙崎的病因:热血沸腾,通宵排阵,脑汁绞尽,眼力用尽。

  不二的病因:当然不是仙人掌幼刺。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对仙人掌幼刺的相似类型太过热血沸腾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十二卷之前偶就说啦,可能会两天一章——毕竟脑瓜有时会不那么管用滴说。

  PS:有大大说没看懂不二的病因。写的太隐晦了?要提示吗?

  幻舞嫣然:

  那个相似类型是指小龙马吧?

  哦呵呵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介位大大厉害滴!

  要把一只眼弄红,就是偶也能想出N个办法,何况妖狐~为什么要弄红捏?原因很清楚嘛~

  另“再下来点……快到了……”“眼神里却古怪地带了点惋惜的意思。”这两句揭示了某项阴谋的策划与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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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6:34 | 显示全部楼层
桃城海堂的战争(上)

  在我气咻咻地从药店批发了一大堆眼药水后(当然是公费),隔天,大家的红眼病总算消退了。

  “果然,立海大需要注意的是切原赤也啊。”下午的网球场边,乾眉头紧锁,煞有介事地翻看着资料本。

  海堂一个人闷不吭声地发球把对面场地上摆放的目标砸得“啪啪”作响。

  他旁边的场地上,我正用右手弹起网球,左手准备发球。

  “喂,越前~”对面的桃城冲我大声嚷嚷,“你用右手打吧,打‘那个’哦~”

  一把攥住网球,我扫他一眼,“可以。不过,我是认真的哟。”

  “那是当然的了!”桃城语调斗志满满,神色兴致勃勃,“如果不这样的话怎么算练习呢!”

  “喝!”小型风暴不客气地席卷而去。

  尽管早就拉开架势严阵以待,拍碰球的瞬间,桃城也忍不住龇牙咧嘴,“呀!”接着便是一声,“不好!”

  球被他一下打偏,直冲隔壁球场海堂的脑门砸去。

  似乎一直专心练球的海堂却像长了眼似的一拍将球挡回。球准确地袭向桃城,被桃城伸出大手一把擒拿。

  背转身,海堂的语音低沉阴森,“别妨碍我练习!”

  眉头一皱,嘴角一咧,桃城的笑容瞬间由明朗转为阴险,“刚才不是回击了吗?蝮蛇哟~”

  “连发球都打不回的家伙,还不如乖乖到场外给我捡球去!”依然背身而立,扎着绿头巾的海堂气焰逼人。

  “你说什么!喂,小蛇!”桃城暴怒,冲上去和他理论,“一个人在我们边上鬼鬼祟祟地做那种无聊的发球练习,到底在想什么呢!不是害怕了立海大,不敢认真练习了吧!”

  “啧!”海堂转过身来,不屑地一哂,“我看心里有鬼的是你吧!”

  “什么!”桃城一把拎起海堂胸前的衣襟。海堂也不甘落后地一把拎住桃城的。形势立即剑拔弩张。

  “哦~”球场外,菊丸手搭凉棚大睁猫眼,只差没撮唇吹个响亮的呼哨了。

  “又开始了。”一边的崛尾三人唉声叹气。

  “我看你是太自我陶醉了!这样的话,和立海大决战前,就会因松懈而输掉比赛!”桃城金刚怒目。

  “你说我会输?!倒是你,总摆那副愚蠢的样子就行了吗!”海堂的眼瞪得比桃城还大。

  “你敢说我笨?!你这条蛇!”

  “你说啥米?!”

  两人越扯越近,几乎鼻子顶鼻子地吵了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经常吵架,可是像今天这样……”沉着观战的不二若有所思。

  “恩。”河村连连点头。

  “看了立海大录象的后遗症吗?”大石忧心忡忡。

  “这种精神紧张,人之常情~”乾老神在在。

  一干人看戏的,捧场的,猜测的,点评的,就是没个劝架的。

  好在决赛在即,桃城海堂再单细胞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闹出什么暴力事件。怒目对视片刻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从鼻子里一哼,放手转身。

  “喂,越前~回去的时候去不去吃汉堡包?”部活结束后,在部室内整理好背包,桃城又像个没事人了。

  “好啊~”坐长椅上换鞋的我应声。学长请客,不吃白不吃。

  “那么我去拿自行车,校门口等你~”桃城笑容满面地走向部室门,正好门一开,差点和从外走进的某人撞了一头。

  “啊,不好意思。”桃城话说一半顿住。盯住对面以鄙夷的神气死瞪着他的蛇睛,桃城的好心情不翼而飞,“什么啊~你这副样子是想干嘛!还记恨着先前的事吗?!”

  “没。”海堂拿着球拍径自从桃城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

  “胡说。”睨他一眼,桃城在他身后把嘴一撇。

  校门口站了半天也不见桃城,等不及的我走向停车棚。这家伙磨蹭什么呢,不是想反悔了吧。

  “真是找打的家伙!”还没到车棚,远远就听到海堂的声音。

  “痛!”接着是桃城的呼痛声和小物件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

  “喂,就算你捡到了,还给我也不用丢的吧!”拾起地上的车钥匙,一手捂头的桃城张牙舞爪。

  “这是你松懈的证明!”背着包袋两手环胸地站桃城面前,海堂一脸严肃,“你这样整天吃吃喝喝就能赢立海大了吗?”

  “你说什么?!”桃城的声音高了八度。

  眼看老套路又将上演,为免干扰吃饭大计,我急忙上前打圆场,“桃城学长,还没好吗?”

  骤然转头,抓狂状态的桃城倒把我吓出一滴冷汗,声音也小了点点,“那个,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走吧。”闭目顺了口气,桃城转身背起包袋,抬脚“哐啷”踹了下边上的自行车,“真是火大!”

  惴惴不安地走在乌云罩顶的桃城身后,我有点怀疑今天跟着他是不是失策了?不过,可以白吃的前景最终还是战胜了莫名的不安。

  “什么嘛~那种样子!什么东西~那个混蛋!”边走边说,桃城的声讨滔滔不绝,抑扬顿挫。

  “是~”我第N遍有气无力地应声。

  “真想在没有他的地方好好打球!”他高声嚷嚷。

  “咔”,路边一辆时髦的红色跑车门突然打开,从车里仪态万方地走下一个人来。

  “听到了不错的东西~”盯向我们,她笑容可掬地托起下巴。

  “啊,你是城成湘南的华村老师……”呆楞半晌,桃城出声。

  “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眯起眼。这条街是青学学生放学的必经之路,但和城成湘南可八杆子打不着。

  “我在等你们啊~”嫣然一笑,华村毫不介意地说出她的打算。

  “对了,桃城同学~”她风摆杨柳般款款走至桃城跟前。

  “是……”桃城傻楞楞地直起眼,气势与之前对海堂时差了十万八千里。

  “其实以前曾邀请越前君来我们学校,不过被拒绝了。”欺近桃城身前,华村语调柔媚,那眼却斜瞥向我,“桃城君,你要不要到我们学校来~”

  桃城显然吃不消她看似温和,实则咄咄逼人的攻势。额上多了滴大汗,他挤眉苦笑,“我说,不会是越前拒绝了才要我来的吧?”

  “不是这样。”华村的眼再次有意无意地瞥向我,“你和越前是不同类型的。你所拥有的力量和观测力,正是我们队伍所需要的。我一定能让你成为一件顶级作品!”

  尽管她舌灿莲花,可那扫向我的粼粼眼波和镜片的强烈闪光还是让我猛一寒颤。

  “力量和观测力啊,嘿嘿……”冷汗涔涔而下,桃城的嘴咧得更大了,“话说的不错,不过还是不行。”

  “哎——阿桃要转校吗!”一个俏皮的声音伴着一张放大的兴奋脸蛋猛然出现。

  “菊丸学长,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惊讶地看向这个在我和桃城中间鬼魅般冒出的家伙。这家伙似乎有追踪突发事件的特殊能力。

  “不是这样的,英二学长!”桃城急忙辩解,“是这位老师擅自……”

  “对哦,如果阿桃去城成湘南的话,”完全没听进桃城的话,菊丸顾自琢磨,“也就是说,总有一天要和青学对战。”

  “所以我说……”说了一半,桃城忽然有所感应地扭头一望,街转角处,果然站了背着包袋一手插裤袋里大张着嘴的海堂。

  “桃城要去城成湘南……”海堂的蛇睛瞪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嘿嘿~”正急着澄清的桃城忽然变脸,冲海堂摆出死鱼眼并冒出两声奸笑,“很厉害吧~我被邀请去城成湘南~”

  颊旁竟也淌下颗汗来,海堂闭目一昂头,“随便你!罗嗦的家伙从青学滚蛋的话,我还真轻松不少!”

  “滚蛋?!”桃城脸上变形,大嘴开合间,抬手直指海堂,“原来你一直打的这个主意!为什么非要我离开青学啊?要离开的人应该是你!”

  猛瞪起蛇睛,海堂勃然大怒,“你说什么!要离开的是你吧!”接着他自以为高明地补上一句,“而且,还没有哪个学校的星探来找我说过话呢。”

  “你这么说的话,海堂君~我们学校可是十分欢迎你哟~”一把轻佻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幽幽传来。

  桃城海堂的战争(下)

  众人抬头一望,就见到那个坐墙上自命优雅地用手指绕着发卷的家伙。

  “观月!”“怎么都这么巧啊!”桃城菊丸弹出眼珠。

  “只不过正好路过而已~”观月从墙上一跃而下,随意似地向我们一瞥,“还真是有趣的发展方向啊~”

  看你那阴险的眼神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个和乾一样的资料狂不定什么时候早就跟着我们了!

  “哦!阿桃去城成湘南,海堂去圣鲁道夫!”菊丸振臂欢呼。

  “唉?真的吗!”忽然探出崛尾三人的脑袋。

  “你们从哪冒出来的?”菊丸奇怪。之前我还想问你呢!

  “比起这个,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崛尾三人紧张地握拳。

  “恩……”菊丸闭目作沉思状,接着一本正经地宣布,“我认为是真的。”……这家伙还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怎么样,海堂君?”观月睨向海堂,“以你的实力和惊人的精神力,只有来圣鲁道夫你的能力才能得到发展哦~”

  “你,你说什么!”面对“星探”——观月,海堂倒紧张起来。

  “对啊对啊,海堂~”桃城意气洋洋地拉长腔调,两手环胸闭目大摇大摆地晃到海堂跟前,“去圣鲁道夫成为主力吧~这样我也好轻松不少~”

  “吵死了!”海堂一把拎住桃城的衣领,“你才应该去城成湘南!”

  “你说啥!”桃城有样学样地拎住海堂的衣领。

  “越来越有趣了!”我身后,菊丸兴奋地睁大眼。

  “这样有趣下去好吗?”我朝他挑起一眉。

  “没关系没关系~”菊丸笑嘻嘻。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一把柔美的女声阻止了海堂与桃城没营养的争吵。华村摆出仲裁人的派头,“刚才和观月商量了一下,以我队部长梶本加观月组合与海堂桃城组合来一场双打比赛。”

  “哈?”桃城吃了一惊。

  “如果我们赢了,”观月微笑着将一手轻轻搭上海堂僵硬的肩膀,“桃城就去城成湘南,海堂则进圣鲁道夫~”

  “如果我们赢的话……”尽管神情呆滞,海堂还是保留了一点智慧。

  “就当没发生过任何事。”华村轻巧地接口。

  “那是什么意思?”“我们好象没什么好处嘛?”海堂桃城齐嚷。

  “啊啦~”华村闭目一笑,“果然还是没有赢的信心吗?那就没办法了~”

  “等一下!我们上!”两个单细胞同时握拳怒吼。

  “嘿嘿嘿~”菊丸捂嘴窃笑。

  我则一手抚上额头——傻瓜过一万年还是傻瓜。(这句顺嘴,哪里听来的?)

  “喂~梶本吗?”华村掏出手机,她那手机上的卡通挂件引起了我的注意。仔细一看,那些卡通人物居然都是城成湘南的队员形象。挂头一个的那个一手叉腰的黄毛,不就是城成湘南的部长吗!

  如果当初答应了去城成湘南的话,不用怀疑,我的卡通形象也会像那样,烤鸡酱鸭般挂上去……桃城学长,自求多福吧……

  街头网球场上,左耳带着耳环,颈上套着项圈(作者:那个不是项圈,是流行的项饰!),一身时髦短装的梶本很快扛着球拍出现。还真是随传随到……

  “一盘决胜负,请遵守约定~”翘指托着下巴,观月微笑看向桃城海堂的神气,仿佛胜负已定。

  “明白。”桃城没有废话。

  “真要打呀?”“到底会怎么样呢?”“不要输啊,阿桃学长,海堂学长!”场边,崛尾他们大喊。

  “真是难得一见呀,小不点~”望向场内,菊丸两手叉腰,目光炯炯作伟人状。

  “也可以这么说啦~”坐场边长凳上,我两手枕头一闭眼。观月会对桃城海堂使什么阴招呢?有趣。

  “哼哼~”边上传来华村压低却仍然可以令我听到的轻笑声,“如果桃城加入我们的话,越前说不定也会加入。”

  转头就见她直直地看向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不爽地皱眉抿唇,她的目光总是让我联想到什么“最高作品”,以及手机上那些“挂件”……

  “一盘决胜负,梶本发球局!”菊丸充当裁判,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一个几乎一垂到地的反仰,梶本的这个发球姿势让崛尾他们大吃一惊。“那,那是什么发球啊!”

  “好快!”海堂桃城的同声惊呼中,球彗星般袭至。

  好在海堂有过对付瞬杀式发球的经验,及时出手救起了那球。

  这边,观月微微一笑,一拍将球击回。

  “不会让你就这样得逞的!”桃城矮身将这球打向边角。

  瞬间到位,梶本截住桃城这刁钻一球。虽说是临时组合,他们的配合不错嘛。但梶本这球看似平淡无奇,是个中线低球。

  “这一球我拿下了!”桃城海堂同时扑向那球,又同时一楞错开。

  “15-0!”菊丸大声宣布。

  我明白那只狐狸的诡计了,掐得真准……

  “梶本不论是发球还是角球都不错啊~”观月狐狸笑眯眯地看向梶本。

  “谢谢夸奖,不过,那边的组合,”瞄向正互拼眼力的桃城海堂,梶本嘴角一咧,“真是差劲啊。”

  “干嘛只会当我的绊脚石啊!”那边,桃城握拳怒吼。

  “是你妨碍了我!”海堂针锋相对。

  “让我想到了都大会的时候。”场边,崛尾遥想当初。

  “说起来,圣鲁道夫的观月还掌握着阿桃学长和海堂学长的弱点吧!”胜雄想到了更重要的。

  “那时候,海堂学长和阿桃学长两人合作赢了。”胜郎补充。

  “可现在和那时不同,”崛尾摇头看向场内那两个,“是关系最差的时候!”

  “梶本君,这样按我的计划打下去,我们一定可以获胜的。”场上,观月嘴角一勾。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抬手梶本又是一记意料中的中线低球。

  再次漏接,桃城忍不住发飚,“喂!你在干什么,海堂!”

  “吵死了,那是你那边的球吧!”

  这两个笨蛋还没发现观月的阴谋。那种瞄准中线的低球,可不光是要造成配合混乱那么简单!

  “观月,梶本组合胜!局数1-0!”

  被桃城心浮气躁地打出界外的网球滚到了我脚边。

  场内响起桃城的大声嚷嚷,“喂,海堂,干嘛不停地妨碍我!你的回旋蝮蛇怎么了?!”

  “你的重磅炸弹呢?!”海堂反唇相讥。

  “啧,混蛋,”桃城扭头嘀咕,“这么低的球重磅炸弹怎么可能打得出来。”

  “哼,打在中线的球怎么用蝮蛇击啊。”海堂下意识地借口。

  二人同时恍然大悟地一惊。——终于醒过味了啊。

  “一眨眼就被对方拿下一局了!”“感觉两人都在抱怨。”“打得乱七八糟。”崛尾三人唉声叹气。

  再次开局,桃城海堂还是打成一团糟。两人目光游移,心神不属。似乎这才考虑到比赛失败的后果,担心起可能被迫退出青学这件事来。

  “糟了!这样下去两位学长或许真的要离开青学了!”“这样绝对不行!”崛尾他们满脸焦虑地大呼小叫。

  从场边长椅上站起身,我漫步走开,顺口一句,“那也没办法,他们好象不想赢。”

  “你说什么?!”场内,海堂暴出蛇睛。

  “不想赢?!”桃城也直瞪向我。

  “你是什么意思啊?越前!”崛尾惊疑地大喊,“阿桃学长他们去别的学校也没关系吗!”

  “与我无关。”我仰头一闭眼,“有什么不好。这样他们就不用在决赛中出丑了。”

  “啊——”我冷冰冰的语言态度让胜郎他们倒抽口凉气。

  桃城海堂呆然。

  半晌,两人同时抬头怒瞪我一眼,嘴角却有微微地一弯。

  “这小子,还真是能说!”“混蛋,被说成这样竟然回不了嘴!”

  找到自动贩售机,点了罐芬达“啪”地打开。边喝边踱回场内,正看到海堂桃城交替使出回旋蝮蛇与重磅炸弹。总算开窍了啊。

  桃城他们的战术其实也简单。先引诱对方前卫至前场,接着把球打入后场。这样桃城就能上网拦截,封住对方当中的球路。逼迫对手打角球,而善于左右突击的海堂就等着打回旋蛇球。要打回海堂的蛇球本就困难,即使好不容易打回了,也会成为桃城的机会球。

  一句话,利用相互的配合创造机会,令对手打出己方擅长的球路——请君入瓮。

  “终于拿出点本事了啊~”扛起球拍,桃城咧嘴望向海堂。

  “你也一样。”海堂面无表情地回口。

  “这样才像点学长的样子嘛。”看台上,我居高临下地睨向他们,微微一笑。这两冤家对头达到默契境界了,对方也就没戏唱了。

  “比赛结束,青学桃城海堂胜!”菊丸高声宣布。

  “噢——”崛尾他们欢呼雀跃。

  “好!”两个单细胞的手紧紧握到了一起,同时又立马醒悟,“唔?!”呆看了一秒,两人同时闪电缩手。

  “不是为了你才那么拼命的。”桃城理直气弱。

  “明白。我们只是不想输而已。”海堂目不正视。

  “上回使了离间计,这次用了激将法。你果然很厉害嘛,越前君~”观月背着包袋笑眯眯地走过来。道行到底差得远——妖狐那笑温润和熙,毫无破绽;这只狐狸的笑一看就透着奸诈。

  “不愧是青学啊。”他身旁的梶本感叹。

  眼角扫过梶本瞥向观月,我嘴角一翘,“梶本不错吧~”

  “哼哼~”习惯地翘指一托下巴,观月神秘一笑,“得到了很好的资料~”

  被他的神情语气吓到,梶本木然掉下一滴大汗。

  转头我笑容满面地冲桃城他们挥手,“桃城学长~说好了请我吃汉堡的,别想赖帐哦!”

  决战前夕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手冢-主角-真田-主角-作者。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看到文后大大们谈论到主角的网球水平问题。嘴巴发痒的偶也来说几句。

  照我的看法,许大其实是把主角弱化了,才使大家觉得他应该打不赢真田。这问题开篇我就说过了,只要想想网球水平是美国高还是日本高就可以了。凭什么在美国可以连拿少年组冠军的主角到了日本就该沦为二流角色呢?原因之一,许大是日本人!

  我就姑且把主角发挥的不稳定算作年龄,性格,心理的关系好了。主角败给手冢,仔细看文的话,会发现基本是败在心理层面上,之后败给真田,也是同理。

  但我们要相信,发挥出真正实力的主角(无论是哪篇书中的主角),都是无敌滴……

  德国。花香鸟语的清晨。

  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我眺望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是明天吗。”

  *日本。清早的餐桌上。

  半撑着睡眼,我下意识地咀嚼着三明治。

  “给!”三大瓶牛奶砰地一下放到了我眼前。

  “又增加了……”我苦着脸看着那三只长高长胖的牛奶瓶。我能长那么快就好了……

  “一定要全部喝下去。”菜菜子堂姐微笑着在我面前甩着一张纸条,“难得学长亲自给你准备菜单~”

  “哈——”我闭目一叹。那菜单上题头两大字就是“乾制”,用脚趾想也绝不会好吃!

  卡鲁宾心满意足地从他埋头猛吃的碟子上抬头冲我婉转地“喵~”了一声。与此同时,躺廊前看报纸的臭老头也张开大嘴“啊~”的一个哈欠,“真是无聊啊。”

  “没有有趣的事吗。”他边嘀咕边哗啦哗啦地翻着报纸。自从上次夹带黄书被发现,现在每次看报纸他就那副德性了。突然,他盯住报纸一角,“恩?明天终于是关东大赛决赛了吗?”

  忽略他偷瞥来的目光,我收拾停当,“我走了~”

  “终于明天就是关东大赛决赛了!”网球场内,集体列队听训,龙崎老太照例开始长篇大论。“在这种关键时刻,更应该注重自身状态,避免受伤的情况,明白了吗?”

  “呀——”龙崎老太的话被一阵女生的欢呼打断。

  “我们会努力加油的!龙马大人!”“呀!看这里~不二大人!”“请努力啊,菊丸大人!”她们开心地挥舞双臂,一片莺声燕语。

  “感谢你们的应援,不过,请安静点。”尴尬过后,龙崎老太摆足严师的派头。

  “觉不觉得今天来看练习的比平时要多啊?”队伍中,菊丸眉飞色舞。

  乾两手环胸,波澜不惊,“不过是这周平均数的3.5倍罢了。”

  “恩——”干咳一声,龙崎老太结束训话,“总之,请大家在良好的状态下进入决赛!今天放学后部活暂停,乖乖休息。不过,明天可要补上今天的份哦。”

  “是!”

  “今天的气氛总觉得有点沉闷啊~”回教室的路上,崛尾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刚拉开教室门,就听见一个明快响亮的声音,“啊!龙马少爷!”朋香拿着份报纸一下蹦到我们跟前。她应该——不是我们班的吧?

  “啊~连这里也有罗嗦的家伙~”崛尾扭头一撇嘴。

  “没你的事!”朋香怒目而视。

  “我知道!”崛尾难得的强横起来,倒把朋香顶得直瞪眼。

  没理会他们的争吵,我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龙马少爷,龙马少爷!”甩开崛尾,朋香将手里的报纸放到我课桌上,“这个看了吗,看了吗!”

  “什么?”崛尾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随意一览,报纸中间一个醒目的标题:《中学网球界的新星》。下面是我入青学以来的战绩表。接着是一幅对战六角中时我挥拍的照片,被红笔圈画出一个大大的心型。

  “龙马君被称赞了呢,好厉害。”朋香身后,樱乃怯怯一笑。

  “照片上还有心型标记呢~”朋香骄傲地指出。

  “这是你画的吧?”崛尾揶揄。

  “你很吵哦!”白了崛尾一眼,朋香自我陶醉地闭目捧胸,“如果龙马少爷成了明星的话……”

  下一秒,她瞬间变色,两手握拳,背景燃起河村式的熊熊烈焰,“我和樱乃一定要保护好龙马少爷!”

  哈?正疑惑自己怎么就沦落到需要女生保护的地位了,边上的崛尾拿起报纸啧了一声,“这些媒体,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见报了。”

  “竟然当着龙马少爷的面这么说,什么叫风吹草动的事啊!”朋香气势汹汹,“如果不甘心的话,你也登报试试看!”

  “你说什么!”崛尾被踩住痛脚。

  “好了好了。”樱乃急忙打圆场,“重要的不是报纸的内容,是会不会赢的问题。”

  “恩?”朋香冲樱乃两眼一瞪,把她逼得连连后退,“喂,樱乃!不要说多余的话!青学和龙马少爷都会赢!”

  “啊,是,对不起……”

  “比起这个,后面的内容说的真过分啊。”继续看报纸的崛尾忽然开口,“还没比赛就说得青学肯定会输一样!”

  “真的有这样写吗!”朋香也顾不上樱乃了,急忙凑过去看。

  “我说,你除了越前之外的内容都不看的啊?”崛尾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闭目托腮。刚才我已经看到了。就在写我那篇文章的上方,有个更醒目的标题:《立海大附中,目标全国三连霸!》——压根就没提这场关东决赛。

  还有更大幅的照片:那个板砖脸帽子男的,一副木口木面杀气腾腾的酷样。边上是黑体评语:优胜全无死角——真田弦一郎!

  “对不起,龙马少爷。”朋香小声向我道歉。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没睁眼,我好意提醒她们。

  “啊——”

  *“啊,真田君,可以打扰下吗?想问下你关于明天决赛的事情。”

  “明天的决赛?”网球场边,两手环胸的我睁开双眼。又一个来采访的。

  “是,和青学比赛的一些看法。”

  “其他记者也问过相同的问题。”我把目光放回场内,“明天的比赛,不过是简单的练习。我们的目标是夺取全国三连冠。”

  “那么,失陪了。”冷淡告辞后,我撇下那个无话可说的记者。

  *“不好意思,不二。今天我要去看理惠,这里再见喽。”

  “呵呵,再见。”

  放学刚出校门,我的耳朵敏捷捕捉到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菊丸与不二的对话。理惠?菊丸的女朋友吗~

  “包子,包子——”桃城踩着自行车从蹑手蹑脚的我身旁一掠而过,“不快点赶不及了!”突然一个急刹,他疑惑地看向我,“你在那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越前?”

  “嘘——”我冲他连连摆手。买你的包子去吧!

  没想到我这一赶,反而让桃城来了兴致,干脆推起自行跟到了我身后。

  “大叔,你好!理惠好吗?”还没进店门,菊丸就开心地大声招呼。

  街边拐角处,偷窥的我和桃城四目相对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各自浮上一个奸笑。

  “菊丸,你又来啦~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想死我了,有没有胖一点,理惠?啊,你干什么,爱丽斯,别欺负理惠!”

  三角纠纷?我和桃城两个悄悄从橱窗前探头往里一看,两人都成了死鱼眼。

  “好,就是那里!不要输,理惠!”菊丸咬牙切齿地大声加油,“不能因为对手块头大就退却哦!上啊!”

  他面前的鱼缸里,一只小乌龟奋力一顶,将只大乌龟掀了个底朝天。

  “哦!理惠干得好!”菊丸握拳欢呼。……

  告别桃城,刚上地铁,就听车内响起个熟悉的声音,“啊,您请坐。”抬眼看去,不远处,大石正礼貌地起身,给个抱孩子的少妇让座。

  “谢谢你。”少妇微笑看向大石的包袋和他手里的网球书,“你在打网球吗?看得很专心呢。”

  “恩。明天有场重要的比赛。”

  “重要的比赛?”

  “是的。已经约定好了,一定要赢。是和朋友的,重要约定。”

  望着大石看向车窗外的飘渺眼神,不知为何,我没有出声招呼。

  家中卧室。两手枕头仰躺床上,我望向雪白的天花板。

  无论何时何地,总觉得,那双锐利的眼,一直在注视我。他站在球场那端目光坚定地看着我;他从球网上方居高临下地俯瞰我;他坐在教练席上神态宁静地望向我;他手捂左肩半蹲在地,用那微颤的背影告诉我——成为青学的支柱吧,越前!

  “喵~”卡鲁宾在床下轻唤一声,接着跳上床,抬起它的小爪子在我腿上按了按。没得到回应,它凑过来伸出小舌在我颊上舔了舔。见我还是不言不动,它无趣地跳上床头。一张照片被它的尾巴扫落,正好掉到我脸上。

  拿起来盯着看了半晌。一起去看日出的那个通宵,一幕幕情景鲜明地历历浮现。翻身坐起,我悄悄穿戴整齐,背上包袋。

  “意外啊。这个时候,你在这里干什么,不二学长?”学校大门口,那个背着包袋靠墙而立的身影让我吃了一惊。

  “倒是你,来这里干什么?龙马~”阴影中,他轻浅一笑,“网球,一个人打不了哦~”

  平时也没见他对练习有多热心啊?今天怎么回事?妖狐也会有决赛前的紧张吗?

  默契地并肩走向球场,他随口问了句,“膝盖的伤好点了吗?”

  “完全OK。”我蹦了两蹦。

  “那么,我不客气了,不二学长。”球场上,左手轻弹起网球,我看向对面。

  “尽管来吧。”依然是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不二的蓝眼光焰流动。

  眼角一瞥,我忽地一楞神,接着嘴角一翘,“好象不只是我们有空嘛~”

  抬臂挥拍,球远远斜飞向另一边。

  “正等着呢,燃烧吧!”暗影中窜出个人来,抡臂一击,球如火焰般飞回,“好,胜利!”

  “是阿隆啊~”不二眯眯一笑。

  “让我也参加吧。”伴着低沉的声音,一个扎头巾的家伙挟着球拍走近。

  “什么呀,蝮蛇也来凑热闹吗~”球场外响起的爽郎明快的声音,却让海堂不满地抬头“嘶——”了一声。

  桃城阳光灿烂地在铁丝网墙外冲我们挥手。边上,菊丸气呼呼地大嚷,“你们啊,自己偷偷练习也太狡猾了吧!”

  “咔当”一响,球场门口走进大石和乾。

  “都来了啊。”大石欣慰。

  “果然如此。全员到场率100%。”乾公式化地托了托镜架。

  “什么嘛,原来大家想的一样。”闭目一笑,我压了压帽檐。

  照明灯光芒闪耀。比那更耀眼的,是球场上一个个跃动的少年身影……

  *真田公馆。和风古意,暮色四合的庭院。

  壁上悬挂着威风凛凛的猛虎下山图,堂前摆放着鬼面狰狞的武士甲胄,阴暗的和室内。面对着一根直立的草垛,一位和服少年提剑敛眉,气势沉凝,伫立如山。

  不知站了多久,他猛一睁眼,“唰——”雪亮的剑光同时在那眸中手中一闪而逝。

  “手冢……想不到你人都走那么远了,竟然还给我留了这么个有趣的玩伴!”

  低语声里,那人面前看似完好的草垛突然半截滑下,露出齐整平滑的切口……

  雨之日(上)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真田-主角-真田。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决赛当天早上,阴云密布。

  网球森林公园球场边,众人聚在亭子里,菊丸大叹一声,趴倒在桌子上,“啊~出校的时候明明还是晴天~”

  “下午的降水量是50%。”一旁的乾忙碌地在资料本上写着什么,“天气放晴,场地干燥,才可能正常比赛。不过,比赛终止的可能性也很高。”

  “真是的,到底比还是不比啊~能不能快点决定啦~”菊丸不耐烦地拉长腔调。

  “暂时只能等了。”大石出言安抚,“现在龙崎老师正在大赛本部。过一会就会正式宣布了吧。”

  “啊!”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暗沉的天色,桃城抓狂地挠头,顺手抄起球拍一阵乱挥,“真是火大啊!偏偏在这种时候下雨!”

  “你再生气天也不会放晴。”我“啪”的一声打开饮料罐。

  “龙马说的没错。焦急于事无补。”不二微笑。

  “不过还是冷静不下来啊~”菊丸嘟嘴。

  河村也叹出口长气。

  海堂闷不吭声地在边上压腿热身。

  “大家都有点焦躁呢。”“从学校出发时还一个个很有精神的样子。”崛尾他们窃窃私语。偷眼瞥向仰头慢吞吞喝着芬达的我,胜郎小声嘀咕,“龙马君看起来很冷静啊。”

  其实我已经在喝第三罐了……

  “大家好!”元气十足的招呼让我们都抬头循声望去。

  “那不是不动峰的吗?”菊丸脱口而出。

  那两个撑着雨伞冲我们招呼的人正是不动峰的神尾和杏。

  “怎么了?来为我们加油吗?”桃城扛起球拍装模作样地摆了个POSE。

  “笨蛋,谁来给你加油啊!”神尾不客气地否认,“我们是来侦察的!”

  “侦察?”桃城收起了那副蠢样,“来侦察我们?”

  “当然是立海大了!”神尾恨恨,“半决赛所受的耻辱,全国大赛上一定要还给他们!”

  “所以想拍摄比赛的情景后,给哥哥他们看。”杏举起一架小型录像机,看天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比赛可能会终止吧。”

  悄然站起,不二轻声询问,“橘的近况怎样。”

  “那个……”杏垂下头。

  正在这时,一直埋头压腿的海堂霍然站起,怒瞪向对面。

  “怎么了?”河村发现了海堂的异样。

  突然增大的雨声中脚步声渐近,我们前方不远处,现出三个身穿黄黑相间立海大运动衫的身影。尽管没撑雨伞,大雨中那三个家伙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春日里昂首阔步在清水洒扫,黄土净街的大路上。

  “切原赤也,是让橘身体损伤的选手吧。”盯住其中一个,大石面色郑重。

  “啊。”不二淡淡应声,目光从我膝盖处一掠而过。

  走过我们聚集的亭子,那三人有少许的停顿。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的目光似乎带了钩子,都打算从我身上剜点肉回去。我这天生惹人厌的特长不管在哪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呢~

  “走吧。”黑帽子的木面男发话。另一个眯缝眼就和他一起走开了。

  迟疑一下后,切原反而缓缓朝我们这边走来,直盯向端坐不动的我,“好久不见,越前龙马。”

  “你想干嘛!”桃城抡起球拍就要上前。

  伸出一臂,不二挡住冲动的桃城。

  “不二周助。”仰起下巴,切原看向他面前的不二,“手冢不在的青学,你也可以猴子称大王了吧?可惜我现在期待的目标只有你们这个一年级呢!”

  “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比赛。”似乎一点也没听出切原话语中露骨的挑拨,不二神态平静,“不过,总有机会好好比一场的。”

  “切原赤也。”一边的神尾终于从齿缝里蹦出这个名字。他身旁,杏怒目圆睁。

  扭头看去,切原一脸不屑,“不动峰啊~打算让青学来报仇雪恨吗?”

  “还有全国大赛!”神尾语调激愤,“下次绝不会像上回那样了!”

  “姑且期待一下吧~”嘴角一弯,切原把眼一闭,“如果又是半调子的比赛,还真是让人提不起劲来。”

  “你说半调子的比赛?!”把伞一扔,杏冲上去就要拼命。被神尾一把拉住。

  “在比赛中受伤就是半调子的证明。”神色不动,切原的目光从我身上一瞥而过,“真有水平的话,就不会让自己受伤。”——他这算是隐晦地为自己辩护还是在变相称赞我?

  “明明是你故意这样做的!”杏戮指大骂,“就是因为你,哥哥才住院了!”

  再次无谓地一闭眼,切原哂笑,“不光是青学,连不动峰的部长也缺席了啊。不管是橘还是手冢,看来都进行了不得了的比赛呢,哈哈哈——”

  静静地睁开蓝眼,妖狐的棕发无风自动。而我,已在后悔上次比赛时太过仁慈。

  “说什么呢!”桃城按耐不住,再次暴跳而上,“越说越过分了,你这混蛋!”

  大石急忙将他拦腰抱住,“冷静点,阿桃!”

  “放开我!我要揍扁那小子!”

  “在比赛中受伤是自己的问题,只能怪他基础训练不够!”火上浇油地再次强调一遍,切原将目光转向我,“上次是我大意了,期待再次和你较量。”

  眼角朝他一扫,我悠然喝下最后一口芬达,接着“哐当”一声,将那罐子准确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嘴唇一撇,“我对手下败将没有兴趣。”

  一下噎进,半天切原憋出一句,“不论如何,最后获胜的一定是立海大!”

  “是吗。”身边,不二淡然开口,“没有比过,鹿死谁手是不知道的吧。”

  抬头切原弯起嘴角眯眼望向不二锐利的蓝眸。两人间对视的目光似乎触动了天际隐隐的雷声。

  “切原赤也!”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真田学长。”切原急忙转头。

  他身后不远处,一脸严肃地站着那个黑帽子,“你在做什么?赶快去集合!”

  “我现在就去。”切原应声往回走,“刚才只是打个招呼。”

  “等一下,立海大诸君。”桃城扛起球拍,扬声说道,“是不是应该道歉一下比较好?刚才那位可是说了很多!”

  切原一脸无奈状看了下同伴。扫了眼切原,黑帽子沉着看向桃城,“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你说什么?!”桃城瞪眼。

  “比赛过了你们就会明白,没有手冢的你们是没可能打倒我们的。不过,就算手冢在,结果也不会改变。”下判决似的陈述完了后,黑帽子没事人般转身走开。切原得意地跟上。

  我算是见识了。这世上,比我还狂的大有人在呐。

  *“切原,太慢了。”公园咖啡店凉棚下,餐桌旁坐等的柳轻声责备。

  “刚才找到一个新猎物。”切原挑眉。

  “新猎物?”柳了然地开口,“天才不二周助?”

  “哼,你很了解嘛。”切原嘿然一笑,“不过,我的第一目标只有那小子!”

  “你要到哪里去,弦一郎?”柳诧异地望向从包袋中掏出网球拍站起身的我。

  抬头我看了看连绵不止的细雨,“到本部有决定为止,去练习一下。”说完,我迈步走开。

  *“这些家伙!”立海大的两人走远了,桃城一脚踹上亭壁,“决不原谅他们!”

  “冷静点。”大石两手环胸,“头脑发热的话,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切原赤也啊。”乾若有所思地翻看资料本,“比以前更狂妄了。”错,应该是所有立海大部员都那么狂妄。而这个切原,显然教训得不够……

  “不快点比一场,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桃城烦躁地挥舞球拍,“啊~快点比吧!见鬼的老天,给我把雨停下!”

  “安静,本部有结果了。”撑着雨伞的龙崎老太出现在我们眼前。

  “到底结果怎样?”大石急忙询问。

  “比赛照常进行,对吧?”桃城抢着接话。

  “不。”龙崎老太平静打碎桃城的期望,“比赛延期一个星期。”

  “啊——”菊丸大叫一声。

  “这种程度的雨有什么大不了的!”桃城不服地嚷嚷,“比赛吧,比赛吧!”

  “不要乱来。”龙崎老太神态严肃,“这是本部的决定。”

  “啊,真是的,等不了一星期啦!”桃城将手里的球拍当柴刀般猛劈。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列队回学校。

  “喂,桃城。”队伍旁,神尾大声发言,“一星期后,如果简单就被干掉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不用你说我也要赢!”桃城意气洋洋。

  “就是要这样。”龙崎老太赞许地一笑,“回学校后,好好训练,下星期再来吧。”

  照例晃在队伍末尾,远处隐约传来的网球声让我悄然停步。

  “龙马君?”“怎么了?”前面的崛尾他们疑惑地回头看我。

  转身往回走,我向后一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茂盛的树叶间,一粒雨水顺着叶脉缓缓滑下,凝露般悬挂于尖端,将落未落。像那汗水般晶莹闪烁……

  “喝!”抬臂挥拍,球呼啸而去,准确击散那滴不堪重负终于掉落的雨水,一下击碎头脑中的幻象。

  “刹!”身边响起一声清咤,一颗网球同样呼啸而去,击散了另一滴从叶间掉落的雨水。

  全身一僵,眼角慢慢向身旁瞄去。手握球拍笔直挺立的少年从那白色帽檐下一笑抬头,流光一转间,天色似乎亮了一亮。

  凌乱的黑发,晴空般明澈的琥珀双瞳,微翘的俏皮唇角。目光停驻。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吗?

  细雨连绵。不一样的空气中,有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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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6:46 | 显示全部楼层
雨之日(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真田-不二-真田-亚久津-真田-亚久津。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意译):天地万物都化成一片清明,只记得清晨里初映阳光的闪烁,露珠点缀下梧桐最新的绿芽,人也在这瞬间变得息心忘俗。

  另:有大大问到全国大赛是否要写。其实我也一直很困扰。因为总觉得全国大赛的部分有狗尾续貂的嫌疑,各位大大以为如何?

  “叮叮”,叶片轻颤。

  伴着微不可察的水滴声,“喝!”,同声叱咤,两颗网球流星赶月般飞出,瞬间击碎了两粒坠落的闪烁光点。

  “叮”,又是细微一响。

  “喝!”,两颗网球先后飞出,后发的那颗毫不客气地把前面那颗“啪”的一记撞飞,余势未消,接着将那唯一的光点一下击作飞屑霰雾。

  缓缓转头看他,那双琥珀眼也正神采奕奕地看向我。

  “你有什么事。”我的语调沉稳平静。

  “今天的比赛延期了。”他抬抬帽檐。

  “果然。”我波澜不惊。

  “要等一个星期,你忍得了吗?”

  “你想说什么。”

  唇角又是一翘,他漾起那个曾令我刻骨难忘的恶作剧笑容。时空倒流般,我死盯着他。心底,有个声音悄然响起:真田弦一郎,如果不把眼前这貌似天使的妖魔彻底打翻踩倒,再踏上一只脚的话,你就等着完蛋吧!

  *“不二?”病床上,橘惊讶地抬起头。

  “打扰了,”随手关上门,我走到床前,“情况怎么样了?”

  “就如你看到的,暂时只能这样了。”橘自我嘲弄地指了指脚上的石膏,接着询问,“今天不是你们决赛的时候吗?”

  “终止了。”我举了举手里的花束,“这个,帮你插起来吧。”

  花瓶中注满水,插上花束,正要放到床柜上,却看到一卷熟悉的胶带,我心中一动。

  “这样啊,果然终止了呢。”靠着坐在床头,橘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气。

  “神尾和你妹妹来过了,本来想录象给你看吧。”我搬过凳子坐到床边。

  “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橘带了点歉意。

  “没有。”我摇摇头,“不过,他们两个对立海大很有敌意。”

  说着,我看向橘那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脚。那个布满淤青的膝盖忽然在眼前叠映。差一点,他也会落到这个地步吧。

  目光也望向自己的脚,橘没有说话。气氛沉凝下来。

  “全国大会时可以治愈了吧?”默然一会,我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拆石膏了,之后的情况现在还不能确定。”

  “是吗。”

  “手冢的情况怎样了?”

  “蛮顺利的。”我微微一笑,“有EMAIL联系。”

  “青学有龙崎老师,还有你和大石。”橘两手枕头向后一靠,语气里带了点羡慕,“手冢才能毫无顾虑地去接受治疗吧?”

  我没有作声。橘漏了一个重要原因。

  “不动峰还是支年轻的队伍。”橘忧虑地看向窗外,“神尾他们虽然很努力……”

  “不用担心,他们肯定连你的份一起练。”我出言安慰。

  “说的也是。”垂了会头,橘抬眼正色看我,“不二,立海大是非常强大的。”

  “啊。”

  “很遗憾,以我们的实力没办法与他们交手。尤其是那个切原赤也,对上他的话要特别小心。”说到这里,橘忽然自失地一笑,“不过,对青学天才的你来说,担心是多余了。对不起,忘了刚才我说的吧。”

  “不。”我两手抚膝一点头,“我会记住的。”

  站起身,我一拍他的肩,“谢谢,我差不多要回学校了。”

  “啊,让你特意又来一趟真不好意思。”

  转头我看向床柜上那卷胶带,“这个是……”

  “这个啊,住院前深司给的。”橘看向那卷网球握带,“说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看来我暂时用不上了。”(作者:不清楚的读者参考67,168章)

  “这个能给我吗。”我直截了当。

  呆楞了一瞬,橘爽快地将胶带递给我,“请一定使用!”

  “我会好好使用的。”温和一笑,我握紧那卷胶带,“那么,我失陪了,多保重。”

  几乎空无一人的电车上,手拉吊环笔直站立着凝望窗外,胸中隐约有火焰燃烧。

  我不是向来为自己淡泊争斗,超然事外的处世态度沾沾自喜的吗?但是,什么时候开始,随意变作了在乎,玩笑竟成了认真?网球如此;情感,也如此……

  “不二,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体育馆内,大石和乾同时望向握拍走进的我。

  “抱歉,稍微有点事。”我抬手微笑。接着走到龙崎老师面前微微一鞠,“我迟到了,对不起。”

  “作为惩罚,绕体育馆三十圈。”龙崎老师一闭眼,“跑完后加入训练。”

  “是。”我笑容不变。

  “现在就剩小不点一个没来了~”馆内,坐地上整着拍线的菊丸唠叨。

  “那小子到底去哪晃悠了?”桃城一脸担忧。

  他也没回学校参加训练?望向门外牵扯不断的细雨,心中突然生出莫名的不安。

  *“真的要比吗?”网球场边,我明知故问,“正式比赛前擅自私下比赛被知道的话,会很麻烦吧。”

  “如果你怕的话就算了。”他斜睨向我。

  一样微微上扬的眼角,一样的惊艳一瞥,瓷娃娃般惹人怜爱的小公主却幻化成眼前臭屁十足的小鬼,让我心头一阵刺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从包袋里取出网球拍。

  “一盘决胜负,可以吗?”细雨中,我和他从球网两边并肩步入球场。

  “OK。”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网前站定,抬眼我阴沉看向对面手拿红球拍的少年。这是你自找的。为了立海大,必须将可能的祸害连根拔除!(作者:为了立海大……吗?)

  *列车上,靠车厢边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郁闷的阴雨天。最近做什么都很无趣啊~

  目光百无聊赖地掠过桥下的网球场,我的眼蓦然睁大——是他!还有个谁,在比赛!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一手弹着网球准备发球,我做出不经意的样子。(只知道叫越前,不知为何没去问切原。)

  “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报自己名字,这是常识。”

  这小鬼天生就这么拽的吗?!眼一闭,我语调生硬地开口,“立海大附中三年级,网球部副部长,真田弦一郎!”

  “青学一年级,什么部长也不是,越前龙马。”

  不开口蛮可爱,一开口气死人的典型?我努力平复心情,“传说中的青学一年级正选球员,原来就是你。你的传闻很多。”

  “传闻……怎么说?”

  “作为一年级还过得去。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过去。他抿了抿唇,明亮的琥珀眼直瞪向我,稚气的脸微微带了点薄怒。

  “来了。”我高高抛起网球。那张脸上的怒气一下消失不见,换了副凝神静气的准备架势。表情还真生动啊~不过,现在的我忽然很想知道,有恶作剧笑容的小妖魔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喝!”全力一击。球在他反应之前落到他身后。睁大眼张起嘴,他满脸的不信。

  “15-0”我给自己作裁判。再次抛起网球。

  这次他动了,方向也判断正确,但还是来不及接起。

  “30-0”我语气平静。

  “真厉害!”他一脸兴奋,脚步轻轻弹跳,“要认真点了。”

  “小碎步吗?”我看向他。切原会的他也会,不简单。不过,你那瘦小的身材始终是先天不足!

  横移到位,他准确截住发球,球碰拍的瞬间,他的脸乍然变色,“好重!”

  “啪”的一声,球拍和球一起飞得很远。

  “40-0”我无表情地看向他因用力过度而颤抖不止的手。

  “喂,越前~”闭目悠闲地理着拍线,我冲那震惊不已的小鬼扬声,“能不能把球捡起来~”

  没得到反应,我沉下脸转头瞪去,“越前,捡球!”——真爽,比教训切原他们还要有趣。

  目光从自己的手移向我的脸,小鬼总算回神。转身走去捡起自己的球拍和网球,他的语调没睡醒般慵懒,“别慌,球又不会自己跑掉。”

  轻轻用球拍颠动着网球,回身他就是迅猛一击。

  球拍一拦,我粘住这直扑面门的一球。左手轻抬,球乖乖掉落到掌心里。火气不小嘛,小鬼!

  “你果然有两下子。”走回位置,他嘴角一翘。这个表情当然引不起我任何好感!

  全力一发。这次他双手握拍,终于接起来球。但他的笑容刚出现便凝固了。

  他还未落地,我已冲到网前,神色不动地盯向他,“喝!”一拍扣杀。

  “这次到你发球了。”我平静地摆出接球的姿态。

  外松内紧,是我现在的写照。尽管表现的游刃有余,我没有半分的大意,毕竟对方是有能力赢过切原的角色。正因为如此,该是我毫不犹豫地踏上一只脚的时候了。

  高高抛起网球,他的这个发球气势凌厉——作为一年级,还过得去。

  一拍截住,瞬间发力,球飞火流星般从刚要上网的小鬼边上擦身而过。

  *高架的桥墩下,我悄悄走近,望向不远处的网球场。

  场上,那个穿黄黑短袖运动装戴黑帽的高个子正闭着眼神定气闲地整理着手上的护腕。网球和打架的经验告诉我,这个家伙,不是普通角色。

  目光瞥向那小鬼,我不由一楞。满脸汗水,呼吸急促,眼神中已没有我熟悉的从容镇定。发生什么了?!

  隐隐滚动的雷声里,黄球衫抛起网球,随意似的挥拍一击。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高速球在小鬼反应前瞬间落到他身后。

  “赛末点。”黄球衫以无波动的语调,平稳报出这三字。

  “刹!”闪电声中,小鬼这一球声势夺人。却被早已蓄势而待的对手一拍截杀。

  扑救不及,小鬼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再次楞神——我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他!

  “一盘终。”那个声音无感情地响起。

  背上包袋,走出球场前,黄球衫扔下一句,“比对着墙壁练有意思。”

  满身泥泞地爬起,迷蒙的微雨中,那纤细瘦小的身影依然挺得笔直,却显得那么孤独,让人无法接近。

  令人窒息的寂静里,细碎的雨声淅淅沥沥,似乎永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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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卷:合宿记行

  卷首歌:

  遇到你之前

  从未发现自己可以如此坚强

  我发现了要守护的东西

  是你让我觉醒

  平凡的每一天

  只要有你便会灿烂

  我想一直凝望着你的笑颜

  心与心在一起

  就能超越一切

  坚持着对你的思念

  守护着这份心意

  眷恋着双眸清澈的你

  如同在无法相忘的夜晚

  抬头仰望看见点点繁星

  ——————————————————————————————————————————

  漫长的一天(上)

  早晨的学校走廊上,两手插裤袋里,临窗而立。昨天黏黏糊糊缠绵不断的雨,今天却找不到一丝踪影。天气晴好得让人空虚。

  “喂,越前,昨天你到哪去了?”一阵脚步声响后,崛尾他们团团围上了我。“一个人离开会场后,又没回学校。”“大家都很担心啊。”

  “啊,正好有些事情。”眼一闭,我漫步走开,“再见。”

  “等一下,龙马君~”“喂,越前,不和龙崎老师汇报下的话会被训哦!”对身后胜郎崛尾的呼喊置若罔闻,现在的我,没那个心情。

  课堂上,一手托腮,我转脸看向窗外飘着几朵悠闲白云的湛蓝晴空。

  『赛末点。』耳中又出现那个无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以及那一拍截杀的凶狠技法。接着就是那句:『一盘终。』

  “越前,你怎么了?”回过神,身前已站了伊藤老师(作者:忘记的见35章),“该你回答问题了。”

  呆看了他一秒,我老实回答,“我没有听到。”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伊藤老师叹了口气,“不要发呆,先去洗把脸吧。”

  “是~”慢吞吞站起,两手往裤袋里一插,我闭目走出教室。

  水池边。掬起满捧清凉的水泼上脸,我拧上开关。最后一粒水珠在水槽中溅出滴答一声。

  思绪又回到昨天。其实才比了开头两局,我就败局已定。

  当意识到我们的力量,速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时,我连心理和气势都输了。我不能把下雨球重当作借口,因为真田也处于相同条件。我只能痛恨身体瘦小的自己,更不能原谅因为对手出乎预料的强大而吓倒的自己。

  什么时候,我成了心虚气沮的胆小鬼了?!恨恨一拳,我打在瓷砖铺就的墙壁上。手上传来的刺骨疼痛抵消不了我内心的无助。

  昨天冰凉的细雨中,茫然伫立的我,最后发现自己一直反复低语着两个字:部长,部长!是的,网球场上从未体验过恐惧滋味的我着实害怕了——害怕不能实践约定,害怕无法兑现千金一诺!

  走进绿意宁谧的温室,找到我的专属长椅。仰躺、侧睡、俯卧,无论怎么改变姿势,毫无作用。以往头一着椅就睡得不醒人事的我,失眠了。

  近处有轻悄的脚步声响起。又一个和我一样逃课的?没兴趣抬头去看,俯趴着的我闭目装睡。

  头顶突然被两根手指强力一按,一个熟悉的声音悠然响起,“百会。头顶中心。可治疗低血压引起的头昏脑涨。”

  手指又移到我耳边迅速一掐,“耳门。侧颈部耳珠上方。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治疗目眩。”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颈上接连猛挨了几记手刀,“天柱。后颈处。可治疗晕眩带来的不适。”

  我才是被你打得快晕眩了!别以为你是学长就可以为所欲为!气血上涌,翻身坐起,我冲他大嚷,“干什么呢!啊——”

  两臂环护胸前,我已顾不上这姿势酷不酷了。

  悠然收回手指,身前的不二语气平淡,“肝俞。第九、十根胸椎之间。可治疗宿醉。”

  “谁宿醉了?!”

  “那你脸怎么那么红?”

  还不是被你戳的!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不然又被他逮住弱点。人不与妖计较,人不与妖计较。默念心经,我干咽口唾沫,气咻咻地站起,“我去餐厅了,再见。哇——”

  “育俞。肚脐两侧。可提高消化功能。”抬眼看我,不二的神气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一步欺前,我一手抵上他后颈凹处,一手放上他颈根中央,“眼点,肩井。可使脑溢血复原!”医疗书我也看过几本!

  “也可治疗歇斯底里~”完全不在乎被我制住脖子,抬手轻轻抚过我颈窝处令我一个寒颤,妖狐的眼波春风般和熙,“精神十足嘛,龙马~”

  鼓足的气像被阳光照到的雪人,一下融成烂泥化水成汽了。能拿这刀枪不入,水火不浸的千年妖狐怎么着?悻悻然收回手,我扭头走开。惹不起,只能躲了。

  快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妖狐笑嘻嘻的一句,让我一个踉跄差点扑地不起。“你先前叫得很动听哦~龙马~”

  尽管快气到发疯,这么一通胡搅蛮缠倒是将我有气无力的颓废打消了不少。该做的还是要做,该承担的,也不能逃避。

  下午的网球场上,“啪啪”的发球连响声中,众人向我投来惊讶的视线。

  桃城终于忍不住扯开他的大嗓门,“你在干什么?越前!从刚才开始不是没过网就是出界!”

  将帽檐往下一拉,我低声回答,“抱歉。”

  “给我认真一点哟,认真一点!”桃城唠叨,“下个星期就是决赛了!”

  仍然拉着帽檐,我低应,“是~”

  盯着看了我半晌,桃城无奈地叹口气。接着挥拍发球,“我来了。”

  一拍回击过去。桃城熟练地将头一偏,球依然出界。

  “不干了,不干了!”桃城烦躁地扛起球拍,“这样根本不能练习!”忽然想到什么,他转头担心地看向我,“你身体不舒服吗?”

  无话可说,我垂下头。只要一拿起球拍,昨天比赛的情景就会历历在目。这时就会觉得,平常的发球,攻击对那家伙全然无效,连带的对自己一贯自信的控球也不确定了。

  “与平时的越前不像呢。”乾托了托镜架。

  “恩。像换了个人。”大石忧虑。

  “怎么了,越前?”坐长凳上用毛巾擦着汗的河村抬眼看向走来的我。

  “河村学长,我有个请求。”握紧左拳,我端正地向他一鞠。

  “波动球?”河村的表情满是惊讶,“朝着你连发?”其余人的神色则是骇然了。

  没抬头,我肯定,“拜托了。”

  “你在说什么,越前!”大石走过来试图扳起我的肩膀,“波动球对阿隆的手负担过重,对你也是一样!更别说波动球连发了!平常的练习就不要……”

  扳了一下没扳动,大石的声音严厉起来,“别胡闹,越前!”

  “我明白了。”河村的声音忽然在头顶轻快地响起,“进球场吧。”

  “阿隆!”大石吃惊地看向河村。

  “不要担心,没关系的,大石。”河村松动着手腕关节,“我不会在决赛前做让自己受伤的事。越前也一样。”

  抬头看他,眨巴下眼,我呐呐说了两字,“谢谢。”

  站起身,河村冲我温和一笑——比妖狐的安全熨帖多了~

  漫长的一天(下)

  “哈哈哈——燃烧吧!”球场上,手握球拍的河村气焰滔天,“想尝尝本大爷的波动球,真是够有胆!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Baby!”

  汗一个。河村学长的人格分裂还真是厉害啊……

  “Comeon!”大喝声中,河村的右臂青筋根根暴起,“燃烧吧!”

  “喝!”两手执拍,奋力接球,无法抑制的剧震中球拍脱手飞出。看向颤抖不止的双手,我清楚,情况没有丝毫改变。

  “现在刚刚开始!”河村大喝,“来吧!”

  再次挥拍而上……

  “没关系,手臂没有任何异常。”场边,乾给河村作的检查让我放松下来。

  坐地上甩着手腕,河村冲我歉意地一笑,“到极限了。这下可以放过我了吧,越前。”

  我只顾得上呼呼喘粗气了。刚才的那些接球虽不再球拍脱手了,但不是触网,就是出界,没一个反击成功的。

  “喂,喂,面对陪你练习的学长,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桃城拍拍我的肩。

  “谢谢。”今天的我,笨嘴拙舌。

  部活结束后,一个人继续练着发球。奇怪的感觉——尽管呼吸急促,汗如雨下,身体却一点也没想停止的意思。

  低头望向脚旁不远处的网球,提拍上前去捡,一只黄球拍突然伸过来,轻悄捞起那球。

  惊讶地抬头,穿着无袖高领紧身黑T恤的亚久津正用球拍平端着那球,高挑起双眉,静静地看向我。

  “真是没用啊,小鬼!”开口他就是这么一句。知道什么了吗。

  “你不是放弃网球了?”我望向他。一个放弃网球的人不会对网球还有这种执着。

  没有回答我的提问,他走到对面,将散落满地的网球用球拍一一扫开。接着抬眼看我,“准备好了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从裤袋里掏出一颗网球,“喝!”,抡臂一击。

  挥拍去接的瞬间,对面的人影幻化成了真田。下意识地双手执拍,以全身之力格挡。球直飞而去。

  目光从那出界的球上收回,亚久津转头看我,语调淡然,“多久没见,变弱了嘛。小鬼。”

  那种无表情的神态语气,让我又一次将眼前人与真田重合了。

  “小鬼!”迅猛发球,亚久津大喝一声,“想到你竟然输给别人,真是令人火大!”

  『既然你现在已经打赢了我,就不准再输给别人』忽然想起当初他说过这句,而我也曾满口应过,『当然』。对亚久津的约定,我也无法做到了吗……

  “这样还想称霸全国,别说笑了!”亚久津的攻击一样神出鬼没。

  “此局终,4-0”一手攥紧网球,夕阳下,亚久津看向我的眼中似有火星飞溅。

  他很气愤吧,气愤曾输给这样一个胆小鬼;他很不平吧,不平这么个丧家犬为什么还能厚着脸皮继续打网球。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望进我的眼,“是不是看到幻觉?”我猛地一惊。

  “上次输给你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梦游的眼神!”他抡臂挥拍,“那是认真的眼神,乐在其中的眼神!”

  那一瞬间我掠过无数念头。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乐在其中地打网球?以前可以那么做,是因为那时的我在部长羽翼保护之下!

  当自己成为全队最后一道屏障,当自己的胜负左右全队的成败,当自己的肩上背负起全队的责任,惊觉到那些可能性,我如梦方醒,青学的支柱——这担子重逾千钧!

  难怪你从来都说,我是不会输的。难怪你会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抉择。部长,那个承诺,一直背负着的你,不觉得很沉,很沉吗……

  『越前,打网球快乐吗?』『越前,你的网球!你自己的网球!』我明白,我都明白。但是,一身轻松的快乐网球,现在的我——好难做到啊!

  一直郁积于心的某样东西忽地化成腾腾火焰,胸口烧灼般疼痛。

  “小鬼!”对面,网前鬼魅般现身,亚久津凌空挥拍,“你完蛋了!”

  大喝一声,旋身挥拍,那球带着我满腔无处可出的郁闷,从亚久津刚落地的双脚之间呼啸而去。

  “我不会这样就完蛋的,不是吗?”帽檐下,嘴角微微一翘,我抬眼看向呆楞的亚久津,“还差得远呢!”

  盯住我看了半晌,直起身,亚久津暴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那么,我要上了,小鬼!”

  “来吧!”

  起码,在这场温暖的比赛中,让我抛开一切想法,享受网球纯粹的快乐吧……

  “真是好久不打,有些累了。”坐倒在场边长椅上,亚久津呼呼喘气。

  “最近还抽烟吗?”并肩坐着,我将毛巾和饮水罐递给他。

  “那天被你踩掉后就不抽了。”亚久津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和饮水罐,“你的?”

  “啊。”我应道。还会是谁的。不过,看他眼神闪烁的样子,不是有洁癖吧?

  我的猜想下一秒就被推翻。不客气地喝水擦脸,亚久津斜瞥我一眼,“小鬼,你怕输球吗?”

  “不。”别的不敢说,说到输球的话,和我一样打网球的同龄人,很少能像我这么每天都输得惨不忍睹,家常便饭了吧?

  “别会错意,小鬼。如果你惨败给对手,那输给你的人,不是没有立足之地了?我是想提醒你别忘了这个,才不是要帮你!”

  『面对陪你练习的学长,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转头看向亚久津,我觉得,光说谢谢好象不够了。

  “我脸上长花了吗?小鬼。”含着吸管滋滋地喝了几口,亚久津戏谑地瞟我一眼。

  闭目摘下帽子,我凑过去在他颊上轻轻一吻。

  嘴里的吸管无声滑落,亚久津的表情就像白日见鬼,“你,你知道你在做啥吗?!”

  “当然。”表示感谢啊。这么大反应?我忽然想起不二说过的话。“原来你也不习惯别人这样。”我伸出手去,“那么,以后就握手吧。”

  眼神古怪地盯着我伸出去的手半晌,正色抬眼看我,亚久津庄重地宣布,“不用了。”接着补上一个加重语气的肯定句,“我很习惯。”

  黄昏的河岸边。穿着便服的众人或站或坐地眺望着夕阳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河水。

  一粒小石子跳脱地在水面打个几个水漂,溅起几个水花后,寂然无声了。

  双手枕头靠河堤的斜坡上。从晚饭后接到大石全体集合的电话来这里,大家已经发了好一阵子呆了。

  “立海大吗,真令人不爽。”菊丸在河堤旁的路边栏杆上边走钢丝边嘟哝。

  “不能让他们再这么猖狂下去,对吧,不二学长?”盯着翻滚向前的河水,话刚出口就意识到,我正在和被自己刻意无视了一下午的家伙说话。记性真差……

  “恩,说得也是。”夕阳下,并排靠着斜坡看向河面,不二笑得眼弯嘴弯。

  “哼,够格做我们的对手。”桃城语气嚣张。

  “老实说,以现在的青学,战胜立海大的比率微乎其微。”乾给他兜头一瓢凉水。

  “叮铃——”自行车喇叭在我们身后响起。

  一直满腹心事闷头坐路边的大石一下跳了起来,“啊,龙崎老师!怎么样了?”

  自行车上的龙崎老太冲他一翘大拇指,“OK了。”

  “太好了!”大石开心地转头冲我们嚷,“大家集合一下!”

  “有话和大家说。”站在围成半圈的我们身前,大石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正如大家所见,决赛延期了一星期。但这段时间就像平常一样练习真的好吗?”

  “呵呵,到底什么事情?”眼看大石开始皱眉蹙额地玩深沉,一手托上下巴,不二的眼眯成了月牙形。

  长话短说,大石终于掩不住满脸兴奋,“所以,我们青学决定,从明天起,在决赛对立海大前进行合宿!”。

  作者有话要说:看完这章,想必大大们对文案中亚久津说的话有所了解了吧~

  合宿第一天(上)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真田,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凌晨,翻身起床。没理会卡鲁宾在边上不停的捣乱,边整理着包袋,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雨天。

  让我输得这么惨,加上老爸和部长,那木面男是第三个。但感觉全然不同。输给老爸总让我心有不甘;输给部长让我体会到震撼;而输给这个立海大的家伙,却是沉重了。

  他有亚久津般完美的身体条件,有部长般完美的网球技术,和他对战似乎没什么胜算。不过,“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我听到自己恨恨的咕哝。

  “喵——”手下一阵晃动。我这才发现,合上包袋链时,竟在不知不觉中把卡鲁宾也关到了包袋里。急忙唰地拉开拉链,卡鲁宾连同我的衬衫袜子七零八碎一起飞跳而出。

  “卡鲁宾。”咧起嘴我尴尬地看向它。

  身子罩在那块嫩黄的汗巾下,卡鲁宾探头冲我不满地抗议,“喵~”

  “抱歉。”我低声下气。

  “这么紧急还能找到合宿的地方真想不到呢。”清晨疾行的旅行巴士上,河村感叹。

  “而且还是渡假胜地轻井泽!”坐他身旁的桃城眉飞色舞。

  “幸亏龙崎老师的朋友在轻井泽有幢别墅,不然的话是不可能的。”副驾驶座上,大石不失时机地一记恭维。

  海堂死盯着手中介绍轻井泽的旅行书。那上面印满了有舒适大床的旅店客房,绿意盎然的开阔阳台,色彩诱人的精致美食之类的照片。“轻井泽……好厉害啊。”

  看不出这海堂蛇还蛮懂享受的,原以为他是虐待自己的苦行僧一派呢。这么想着的时候,海堂的眼已瞄了过来。正在奇怪,就听他干咳一声,“你在干嘛,菊丸学长?”

  坐我身旁不知在忙乎啥的菊丸一惊抬头,接着两手捂包“喵”的一声,露出个顽皮的笑容,“我在想,要吃哪个好~”

  “我们又不是去野餐,真是的。”一本正经地说完,海堂生闷气似地埋头直瞪着那书不错眼珠了。

  没理会海堂的唠叨,菊丸献宝般掏出一大包零食递过来,“你看你看,小不点~新上市产品,鲍鱼口味!只有这个夏天才销售的限量食品哦~看嘛,看嘛~”

  放下手中正想翻看的书,我无奈地看向眼前被菊丸抖得哗哗响的小纸袋。这家伙八成忘记,学校虽然答应合宿,但决赛一完马上就得考试这回事了。

  “很好吃吗?”菊丸的兴奋多少也引起点我的好奇。

  “是啊!不知道什么味呢!”菊丸咂吧嘴。

  完全前言不搭后语嘛,我呼出口长气。

  靠窗的不二和以前一样安静听着CD,旋律似乎有点熟悉……(作者:参考235章)

  深山中,一幢明显是老祖宗级别的皱纹密布(缝隙丛生),颤颤巍巍(摇摇欲坠)的建筑前,众人满怀敬畏神情肃穆地抬头瞻仰。

  “这,这里就是……”“轻井泽的……”“别墅?!”海堂河村菊丸瞠目结舌。

  “这哪叫别墅哟!哪叫别墅哦!”桃城忍不住大声抱怨。

  “别那么计较了。”闭目环胸,龙崎老太没有一丝愧疚。

  “是啊,我们又不是来玩的!”大石永远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典型(或称狗腿)。

  “感觉好像鬼屋哦~”不二笑眯眯地开口。

  “怎么可能!”桃城怪叫。海堂瞬间面无人色。

  “不过,说不定真的会出现呢~”失态的海堂倒让桃城来了劲,站到大门口,他装模作样地一鞠躬,“妖怪先生,你好!”

  “吱嘎——”毫无预兆地,门在碜人的声响中缓缓打开,探出个面裹白布的脑袋来。

  “哇——妖怪啊!”凝固一秒后,桃城掉头亡命飞奔。

  “太过分了,阿桃学长!”门后那人拉下口罩,露出朋香不满的脸。

  “大家好。”朋香身后,头扎毛巾的樱乃轻声招呼。

  “什么呀,是你们啊。”桃城惊魂稍定,“你们在这干嘛?”

  “她们是临时经理。”大石微笑介绍。

  “她们先来打扫了一下,做得很辛苦哦。”龙崎老太满脸赞许。

  “恩?海堂不见了。”乾的镜片白光一闪。

  “啊咧?刚才还在这的。”河村大惑不解地看向我和他之间忽然多出来的空档。

  那个怕鬼的小子又窜哪去了?别在深山老林中迷路啊。四下一看,我拔腿向树林中一个奔逃的人影追去。

  “海堂学长~”

  跑到他身后刚开口唤出一句,前面的海堂霍然转身,以十万分强烈的气势握拳怒吼,“谁说我害怕了!我……我……我是来找网球场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额上掉下一颗大汗,我嘀咕。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海堂脸红扑扑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回去吧。”我转身带路。走了两步,见他还垂着头原地不动。不是怕鬼怕成这样吧?和你的形象还真不合衬呐。上前两步,我拉起他的手,“走啦。”

  扯一下,没动静;扯两下,他终于肯走了,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似乎连脖子都红了。还是知道害臊的啊。

  忍住了没笑出声,能体会他的心情——被人撞破自己胆小鬼的形象,滋味不会好受。不过,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毕竟上次还吓得晕倒在我怀里呢~(作者:见258章。不过,龙马啊,不是吓晕在你怀里而是吓得压到你身上吧?[被主角一脚踹成平沙落雁式])

  “不二学长?”走出树林,就看到那个伫立在阳光下静静等待的身影。“你怎么在这里?”

  “坐车时间太长,散散步。”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不二的蓝眸不经意般瞥向我的左手。

  左手一空。海堂闪电般藏起自己的右手,埋头大步直往“别墅”里冲——他怎么一下子不怕鬼了?

  踏着嘎吱作响的木地板,和不二两个走向房间,就见海堂在那死命拉和式门。

  “奇怪?”拉了半天没拉动,眼见我们越走越近,海堂的面色由红变绯,猛一使劲,“嘶——”

  “嘎嘎嘎——”一阵刺耳的磨擦声后,伴着“啊——”的一声,海堂和门板一起平趴着向内摔进,飞扬起好大一片尘土。

  “你想压死我啊,海堂蛇——”众人怜悯的目光中,半晌,门板下传出桃城有气无力的呻吟。

  *看了看操场上一大群正练习挥拍的一年生,我两手环胸地背靠体育馆墙壁,闭目冥想。

  “真田学长,网球月刊杂志社的记者。”一个一年级生带着个中年人来到我跟前。

  “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将屈着的一腿伸平,我站直身。

  “失陪了。”一个九十度恭敬地鞠躬,一年级朝气蓬勃地跑回操场。正常的一年级,应该像这样才对吧……

  “我是井上。”中年人自我介绍。

  “我是真田,正在等你。请跟我来。”我的表情刻板严肃。为了宣传,学校答应了这次采访我们特别练习的预约。作为副部长,只能勉为其难了。

  “这个是……”望着体育馆内三部并排放着的高速发球机,井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楞。

  三架发球机几乎同时发球。场上,莲二挥拍,“啪啪啪!”球准确落入对场边角。

  “厉害……”井上感叹。

  “停止!”我大声宣布,“下一个是切原!”

  “喝喝喝!”切原将三个高速球都回击到同一个地方。

  “不愧是立海大二年级王牌。”井上感叹。

  比他的技术更令我满意的,是他的精神状态恢复的很快。——我对那小鬼是否做得过分了点?不,相较他对我做的,一点也不过分!

  黑帽檐挡住了脸,我走上球场,指示对面,“球速再提高5公里!”

  “第三球的速度追加5秒!”三球全部回击后我进一步指令。

  “太胡来了,这样不可能打回去吧?!”井上大惊失色。

  瞬间挥拍,我将几乎同时飞来的球击向对场,三个网球连珠般高弹而去,在地上留下一个浅坑。

  “真是的,不能比啊。”球场边,切原瞄我一眼,自嘲地一笑。

  即使对手再弱,在决赛前,也不能有丝毫疏忽。眼前闪过那天比赛结束时看似宁静却无法见底的琥珀双眸——何况,对手远不是那么简单……

  合宿第一天(下)

  本章叙述者为不二周助。

  “接下来开始合宿练习!大家注意不要受伤……”下午,绿荫四围的山中网球场上,龙崎老师大声训话。

  眼角余光扫向身边抿唇不语的白帽少年。这两天,他沉静了不少。这次匆忙的合宿,有一半原因在他吧?前天与立海大的决赛泡汤后他没有归队参加练习,第二天也没有作出任何解释。但昨天他的表现任何人都能得看出来——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有些严重。

  为了让他精神点,我用了老办法:捉弄他令他气恼。这一套我百玩不腻,实行起来非常简单。他坚硬外壳下灵魂中的透明柔软我已尽数掌握。

  嘴巴恶毒出手凶狠,对弱者特别是伤患病人的抵抗力却为零;惟我独尊生人莫近,却连素不相识的人也会舍命去救;纵横球场机变百出,却可以三番五次地上当受骗之后,依然相信别人(那个别人就是我)——这样一个正牌大傻瓜,不欺负他欺负谁啊!

  喜欢让他生气的重要理由之一,是因为喜欢他生气时的模样。

  纤长黑睫下,清澈冒火的琥珀瞳仁直瞪着你——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哪怕真是烈火焚身,你也不会察觉痛苦。小巧的下巴15度角仰起,唇瓣嘴角在抿紧下弯时也给人微微上翘的感觉——神完气足,嚣张至极……

  每当见到他这副模样,总有股莫名的冲动。想用个黑布袋兜头一套,就此拦腰扛走藏起,永不让任何旁人见到。

  这份躁动不安的情绪只能深埋于胸,不能宣诸于口。造成的反作用是,只有两人相处时,我的言语行为带了更多的玩笑甚至轻佻味道。是为了掩饰还是为了缓解?

  “好,首先大家把球拍交出来。”球场上,大石在一个大纸板箱前宣布,“都放到这个打包盒里。”

  “啊,不能用球拍吗~”依依不舍地将球拍放进大箱,英二嘟嘴。

  “虽然寂寞了些不过只有忍耐了。”我温言安慰。——内心深处的寂寞,能禁锢忍耐到什么时候?

  “青学——”“加油加油加油!”长长的山道上,我们在奔跑。

  “噼啪噼啪”高高的阶梯上,我们在穿行起落。

  “14,15,16……”倒挂在林间粗大的枝桠上,我们引体向上。

  “哟呵!”清可见底的溪流石块上,我们轻盈跳跃。

  “上啊!”嶙峋的山崖斜坡上,我们奋力攀爬。

  “越前,你落后了哦!”龙崎老师在崖根下高喊。

  “是~”白帽子的少年扬声应着,加快了速度。之前他都超额完成了训练。接连的体力训练到这最后一关,连河村桃城他们都气喘吁吁了,这小身体竟还有余力。

  瞥了眼那张颊旁淌满汗水的稚气脸孔。到现在,他都未告诉任何人,那个下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中有什么样的痛苦忧虑。

  一个人逞强地背起重担,以沉默骄傲地拒绝任何人的援手,这就是他的可恨之处。

  波光粼粼的静谧湖畔,我们或坐或躺在树荫下,远山如黛,绿草如茵。

  “空气好清新啊~”一片安宁只听得见鸟语宛转的气氛中,桃城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风景也很不错,大家都很努力。来合宿真是太好了。”大石靠坐在树干旁,极目远眺,说的话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诗意。不过我同意他最后一句。

  “喵~”仰躺着的英二一个翻转,抱住身旁趴卧着的少年直磨蹭,“舒服呀,小不点~”

  “好热啊,菊丸学长。”少年不满地咕哝。

  “嘿,嘿!”身后传来龙崎老师的拍掌声,“休息时间结束,大家跑步回球场!”

  “好耶~终于可以打网球了~”英二小孩般欢呼起来。

  “进了球场也不能拿球拍吗?”球场上,先前满脸兴奋的英二此刻一脸颓丧。

  没理会他的抱怨,龙崎老师大声点名,“下一个,龙马!”

  “是~”应声站到对面,活动了下两手手指,少年凝神准备。

  随着龙崎老师喝声中不断地大力击球,他左右奔跑,以手握球。

  “原来如此。进行这种以手接球的强化练习的话,一旦到了正式比赛,加上球拍就能接到更远的球了。”乾照例分析。

  夕阳完全沉没时,我们终于回到了“鬼屋”。

  “啊,洗澡洗澡!”“肚子饿死了~”房间内,桃城和英二飞快地边扒衣服边吵嚷。

  “对不起~”门外响起怯怯的女声,“忘记拿肥皂过来了。”

  来不及拦阻(作者:不是来不及,是等着看好戏吧?),光着半身的海堂上前大大咧咧地拉开门,“嘶——”

  “呀——”“砰!”两个小女生红着脸落荒而逃,掉落的肥皂和沐浴露砸得海堂捧着脚趾直咧嘴。

  “啊,享受哇,享受——”泡温泉里的阿隆仰头闭眼大叹一声。

  身前漂浮过仰泳的英二,“真是舒服啊~”这家伙今天第二次喊舒服了。

  “房子是旧了点,不过浴室很大,感觉不错。”池子角落里的大石评论。

  微笑不语地靠温泉壁边,我的眼角向温泉上水槽旁瞄去。

  低声哼着悠扬的曲调,合着音律,坐凳上的少年用长柄软刷轻快地刷背。原本桀骜不驯的黑发柔顺帖服,沾满点点水钻。光洁的肌肤,纤细的腰线,浴室镜面的朦胧水汽中,闭目垂睫的天使隐约浮现。

  如梦似幻的天籁童声被一阵破锣般的公鸭嗓盖过,“我们是洗发膏~我们是洗发膏~这里是正义的桃城!哟呵~”接着,飞扬起四溅的肥皂沫。

  其中一团白沫正好飞到皱眉蹙额地坐一边擦洗的海堂脸上。气急攻心的海堂一拧前面的冷水笼头,伸手一飙,桃城立时被冲了个满身凉。

  “哇——好冷!”桃城怒吼,“干什么,你这混蛋!”

  “吵死了!稍微考虑下你旁边的人!”海堂回瞪,接着嘶的一声喷出淌嘴上的白沫。

  “你说什么?!”“要单挑吗?!”斗鸡比赛隆重开锣。

  一片热闹滚滚的喧哗声里我微笑看向那个滑下温泉偷偷后撤的小小身影。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没多久,如愿以偿——他的后背贴上我的前胸。

  温暖柔滑的触感让我差点就想一把搂进。抬手的刹那,心头的一点清明让我把这动作换成了抚额,眉头也配合地微皱,立时现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回过头,他惊讶的神色果然立时换成了担忧,“不二学长,你哪儿不舒服?”

  “可能泡久了,有点晕。”我顺手搭上他的肩。这种时候,他是绝不会甩开的。然后,哄他扶我回房间,两人独处……

  不但没甩开我的手,他还伸出手臂扶上我的腰。没等我开口,他扭头扬声,“河村学长,和我一起扶不二学长回房好吗?他好象有点不舒服。”——计划破灭。

  “看起来好好吃哦~”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摆满丰盛食物的大餐桌旁,英二猛咽一记口水。

  “大家辛苦了!合宿才刚刚开始,为了打倒立海大,开动吧!”大石发表餐前动员。

  “我开动了!”众人齐吼。接着是一阵忙乱的勺碗磕碰声。

  “这个好香!”英二塞进一大勺咖哩饭,将嘴撑得溜圆。使劲咀嚼吞咽了几口,他的脸色突然变白,接着转青。掐脖子伸舌地抽搐了几下,他连人带椅,一头栽倒,“水,给我水!”

  “哇!咖哩饭有毒?!”桃城惊吓地大嚷。

  “啊。”瞄了瞄英二那份咖哩饭盘底露出的绿色,我歉意地笑了笑,“先前让水野在咖哩饭里加点我爱吃的芥末,看来英二不小心拿错了我那份呀。”

  英二,芥末吃习惯的话也会很舒服哦~

  晚上,在听乾作了一番立海大难以战胜的理论分析报告后,终于到了睡觉时间。

  “一间房要睡那么多人啊。”恢复元气的英二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兴奋地滚来滚去。我就喜欢他这点,乐观单纯~

  “是哦,连被子都快放不下了。”河村忙碌地帮着铺被子。

  “龙崎老师和两个女生三人就占两间房,我们十一个人要挤一间。太不公平了哟,太不公平了哦。”桃城抱怨。

  “不满意就去做女生啊。”小声咕哝了句,海堂拎起眼前的枕头随手向后一扔,“切,这枕头破了!”

  刚张开大嘴打哈欠的桃城被迎面飞来的枕头打了个措手不及。“蝮蛇,你这混蛋!”咳喘了一阵子,桃城抓起枕头奋力还击。

  海堂抬臂酷酷地一挡,那枕头就砸到一边没事也会找事的英二头上。

  “哦——是枕头大战吗!”两眼放光,英二一手一个拎起俩枕头扔手榴弹般飞甩而出,“别忘了我啊!”

  又是一片热闹滚滚的喧哗声里,抱着被子和枕头,少年逡巡的目光停留到唯一的安静之所——我和乾之间的一小块空地上。

  “我可以睡这里吗?那边太吵了。”他撅嘴揉着迷蒙睡眼的样子……是在诱惑我吗?

  暗自佩服自己的高瞻远瞩(故意和乾的被子隔了个不多不少的距离),我呵呵一笑,“来吧。”接着把视线转到手中的书上。先前装病已让他降低了不少警戒,现在成功在望当然更应谨慎。

  等了半天没动静,抬眼偷望。却见他紧盯着脸埋在枕头里的乾,咕噜一声咽了下口水。他的目光掠过乾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服,以及放在上面的方形眼镜——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偷偷摸摸地探头伸手,他刚进行了一半,埋枕头里的乾把脸转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目瞪口呆地看着乾睡觉时戴的眼罩,少年泄气地转头,“没有。”

  “喂!你们能不能收敛点!”随着龙崎老师的一声怒喝,枕头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开关喀哒一响,一切归于黑暗宁静。

  整个屋子的状况我已了如指掌。右边角落里,大石河村和崛尾他们横七竖八地挤作一堆。中间,英二桃城海堂扫出一片空地。左边是被子排列最整齐的,依次是乾、他、还有最里面的我。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里,我轻易辨认出身边最细微的一个。偷偷挪近,我心里暗地警告:赶紧逃吧,还不逃?不逃就是你的事了,不能怪我。

  凑近了,才发现,被窝里的这家伙居然把后脑壳冲着我,脸朝着乾的方向。气恼地扳回来。想了想,伸腿将熟睡的乾轻轻一拨再一推,巧合的是,被踹了个翻身的乾正压到海堂。这样也好,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悄悄将他一点点挪进怀里,小心翼翼地这么做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蛮像个寂寞难耐欲求不满的变态。

  将他的一条胳膊一条腿轻轻放到自己身上,这么一来,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非常配合地,睡梦中的他顺势抱住我,还发出“唔嗯,卡鲁宾——”一声含糊的呓语,让我心头一紧。低头看去,还好,眼好好闭着。不过,不能多看,否则完蛋的是我。

  用下巴蹭了蹭怀中柔软的黑发(跟他学的),放心搂住,果然很舒服呢~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吧……正如大石所说,合宿才刚刚开始,我可不要做梦笑醒哦,呵呵~

  大和部长的特别训练(上)

  “真麻烦啊,大清早还要去牧场买牛奶~”绿荫环罩薄雾缭绕的山道上,桃城不满地嘟哝。

  同样拎着装空牛奶罐篮子的还有我和海堂。崛尾他们要准备早餐,这份苦力活当然是由低年级的我们仨干了。

  “你有什么好抱怨的。”身后,海堂低沉的声线不屑地响起。

  “你说啥?!”桃城一点就着。两人开始第N次不厌其烦的争吵。

  无精打采地张嘴一个长长的哈欠。

  海堂的火气我理解——昨晚他倒霉地被睡相难看的乾当了垫子,因此做了一夜的噩梦。看来睡乾学长身边千万要小心,毕竟他那一米八的身材哪怕被压上一条腿也够戗。

  而我,清早眼皮一撑,却发现自己八爪章鱼般抱着不二。他眼里的红丝告诉我,这一晚上,他没睡好——怎么可能睡得好。虽然不二只是温和地笑笑,没有半句埋怨,却让我更有愧疚感。也许他以前只是爱开玩笑罢了,其实人还不错。(作者:你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差!)

  “哞——”,前方传来的怪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牛?”“这里怎么会有牛?!”海堂桃城吃惊地看向前方不远处。

  一头黑白花的壮实奶牛霸道地挡在当路口,海堂般凶恶地两眼一瞪,六角中大鼻子般喷出两股白气,跡部般耀武扬威地刨了刨前蹄……

  “有没有觉得……它好象很生气?”我停住脚步。

  “什么意思?”死瞪着那牛比拼眼力,海堂掉下一滴冷汗。

  “搞不好是因为……”桃城把目光移向我的红色运动短裤。真的假的?!从惹人厌升级到惹牛厌,我也混得太惨点吧!

  三人腿脚发软地步步后退,返身逃跑,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呵呵呵,没有这个必要。”

  “哎?”一起抬头看去,眼前多了个绑头带,架着小圆墨镜的古怪家伙。

  “牛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就会兴奋,”他两手环胸地冲我们微笑,“这点比较容易被误解,而且并不完全正确。”

  “这个人想干嘛?”没搭理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我转头询问桃城的意见。

  “还是不要和他接触比较好。”瞥了眼他没刮干净的胡子,桃城慎重建议。

  “绝对是个危险分子。”海堂一口咬定。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那么,让你们看看真相吧。”他一把扯下肩上披着的深绿外套,“稍微让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怪人想干嘛,我们还是让到了路旁。我注意到,尽管这家伙穿着邋遢,语气平和,行动说话间却有种很能说服他人的气度。如果他是骗子的话,那也是个高级骗子。

  一边将自己的外套不停抖动,使奶牛更为暴躁不安,他一边轻松地解释,“怎么样,其实只是对眼前摇晃的东西有反应而已。”

  “喂,这样没关系吗?”眼睁睁看着他挑起那牛的怒气,桃城忍不住嚷嚷。

  “明白了吗?”完全无视桃城的惊慌,那骗子转头冲我们微微一笑,接着施施然走开,“那么,我失陪了。”

  瞠目结舌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接着低头看我,桃城憋出一句,“喂,下面我们该怎么办啊!”

  “哞!”奶牛愤怒的吼叫代替了我的回答,它血红着双眼向我们直冲而来。

  “哇——”“快逃!”我们每人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家伙!”亡命飞奔,我咬牙切齿。

  “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大口喘气,桃城难以置信。

  “下次遇上决不轻易放过他!”汗流浃背,海堂赌咒发誓。

  “别墅”餐厅桌旁,听完我们的讲述,大石满脸同情,“那真是糟糕啊。”

  “刚才你们的样子,好象丧家之犬哦~”菊丸幸灾乐祸。

  “喂~英二学长,我们可是很辛苦的!”桃城不满。

  “应该当心点,马上就要决赛了。”大石连忙安抚。

  一手支桌托腮,我闭目漫应,“是~”

  “话说回来,因为那家伙,我们倒霉透了!”桃城余怒未消。

  边上的海堂两手环胸,也是一副皱眉蹙额的恨恨模样。

  “唰啦——”餐厅的门忽然被拉开,龙崎老太走了进来,“大家注意一下,今天有位特别教练代替我进行训练。”

  “特别教练?!”众人疑惑。

  “好,进来吧。”龙崎老太看向门外。

  “笃、笃”来人走到门口,望着我们微微一笑,“我是大和,请多指教。”

  身边的桃城一口将正喝着的牛奶全喷了出来。

  “啊,刚才的……”我睁大眼。

  “那个自己跑掉的混蛋!”海堂怒瞪向那家伙。

  “大和部长!”整齐的惊呼声让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

  大石、乾、菊丸、河村、不二同时起立,全体九十度大鞠躬,“好久不见了,大和部长!”

  “气温十九度,最佳训练环境。”这家伙大咧咧地两手环胸。

  “是!”众人恭敬应声。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海堂桃城只剩了眨巴眼的份。

  “这位就是连手冢部长也尊敬的前部长大和学长!”崛尾双手握拳两眼闪光,“在他的带领下青学首次进入全国大赛,是开创青学网球部全国之路的传说中的部长!”

  眼看崛尾满脸红晕全身扭股糖似的,胜郎头上掉下大颗冷汗。

  “是这样的吗?那个,学长,刚才失礼了。”“学长好。”桃城海堂早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一鞠躬。这俩家伙变脸还真快……

  一手托腮坐着没动弹,我冷眼斜瞥向所谓的前部长。说实话,我对这个在任期内让部长受伤的家伙半分好感都没有。不就大了四岁吗?有什么可拽的。

  “不,不。”小圆墨镜望着我们和气地笑笑。

  感应到他的视线,我两眼一闭。不在日本长大的我,可没有随便向人鞠躬行礼的习惯。

  “那么,学长,我们去整理球场。”崛尾他们热情高涨。

  “等一下,你们知道吗?”看向不解的崛尾三人,那个小圆墨镜又开始他唧唧歪歪的说教,“职业网球选手的职业生涯平均有五年左右,在此期间,不论公开或非公开,每年都会参加一百场左右的比赛。另一方面,热衷锻炼的中学生网球手,年度有一千小时的训练,一百五十小时的高等技术指导。一百五十小时换算成分的话就有九千分钟,是三千份方便面的泡面时间。希望你们好好珍惜使用。”

  在场的除了猛做笔记的乾和微笑不语的不二,其余人已被绕得头晕眼花。

  “虽然不怎么明白,不过总觉得大和学长好厉害啊!”站得笔挺恭聆圣训的桃城由衷地感叹。

  仍然托腮闭着眼,我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哪有?!”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的家伙罢了!

  “对了,”小圆墨镜走到窗口旁,抬眼望向远山,“今天我们不如去山上采山菜吧。”

  “采山菜?”众人迷惑。

  “在山里不可能采海草吧?”这家伙说得理直气壮。

  “是。如您所说。”大石整一应声虫。

  “但是,这个时节去采山菜?”乾翻查着资料本。没错,又不是春天。

  “这附近海拔比较高,所以还能采到。”两手后撑在窗台上,小圆墨镜胸有成竹。

  “也没什么不好的,去吧。”龙崎老太作了批示。

  “采山菜也是一种锻炼吧?”胜郎期待地看向崛尾。

  “那当然了!”崛尾自然热烈拥护。

  切,这种轻微劳作能锻炼什么啊?我更加认定眼前这装模作样的家伙是一高级骗子。

  “大和部长,采完山菜后,练习也会来参观的吧。”林荫山道上,大石恳切地请求。

  “那个还不知道。就网球技术来说,你们已十分出色了。”队伍最前头走着小圆墨镜。

  没错,起码比你出色。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荡在一长列队伍的末尾,我满脸不爽。今天一天的训练算是泡汤了。

  “哎?先前不是说,作为特别教练的吗?”大石追问。

  “噢呀?那边怎么有猪笼草?”小圆墨镜答非所问。

  “猪笼草?”大石呆楞地停下脚步。

  河村安慰地一拍大石,“呐,采山菜也是一种锻炼手脚的方式。”

  “只要学长看着,练习就有劲啊!”菊丸什么时候也成马屁精一个了?

  “不管怎么说,得让学长记住我的名字才行!”桃城斗志昂扬。

  “是我先才对!”海堂几步抢前。

  “你这家伙!”桃城海堂的闹剧再次上演。

  “啊~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两手插裤袋里,我闭目咕哝着走过若有所思的大石身旁。

  “怎么样,这里的薇草长得很不错吧?这附近采山菜不需要许可,随便采没关系。”密林深处,两手背身后,小圆墨镜不疾不徐地发言。

  “大和学长,这个就是薇吗?”菊丸睁大双眼指向身前卷曲的植物。

  “一点也不错。”小圆墨镜微笑,“薇和稻秸一样,是多年育成植物。成熟后稍作加工就十分美味可口。”——又在卖弄。

  “大和学长什么都知道呢!”桃城无限崇拜。

  “不。只是遇到不明白的事喜欢探究学习罢了。”小圆墨镜煞有介事。

  “原来如此,真是深奥啊。”海堂作沉思状。

  两手枕头,一边的我闭目呼出口长气。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副溜须拍马的德性。

  “那么,我开始了!”盯着眼前的薇草,菊丸忍不住就要动手。

  “慢,”小圆墨镜作了个示范,“正确的采摘方式:先将手肘固定,利用手腕力量,然后向有叶子的地方轻轻采摘。

  “阿隆,刚才听到了吗!”大石一下振作了精神,“果然采山菜也是锻炼的一部分啊!”

  “啊!”河村应声。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高兴啊。”不二笑眯眯地望向二人,顺便瞥了眼继承板砖脸的我。

  “好!开始手腕训练!”桃城干劲十足。

  “我先来!”海堂照例抢先。

  “你这混蛋!”“这是我的!”“吵死了,我来采!”“想打架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等一下~”小圆墨镜伸出一指。

  正在争抢的两人刹车不及,跌做了一堆。

  “痛痛痛——”桃城坐地捂头。

  “这次要干什么?”海堂瞪大眼。

  “采薇时要注意力度。还有,现在刚发芽的薇无法食用。”小圆墨镜不紧不慢地补充,“不好意思,我说晚了点。”

  那还采个屁啊!扫了眼不知何时站到我身旁的这个高级骗子,我闭目扬声,“不去练习跑来这里,真不知道要干嘛~”

  “喂,越前?!”大石一阵手忙脚乱。

  “请放心,”转头冲我微微一笑,从那小圆墨镜嘴里清楚地吐出几个音节,“越前龙马君。”

  一呆之下,我不由自主地放下枕头的双手,睁眼看他。并未介绍过名字,他是怎么知道的?

  “薇现在确实还不能采摘,不过周围有许多竹笋。”他平和解释。

  “不是这个问题。”我有点气恼。我们可不是来找吃的!

  “不要只想着薇草,我们就来采集周围美味的竹笋吧~”他自说自话地摊开双手作陶醉状,“真令人兴奋啊,令人兴奋~大家一起来采吧!”

  “是!”众人齐应。

  “竹笋我也很喜欢。”不二微笑评论。

  “或许可以作为蔬菜汁的原料也说不定。”乾一手托上下巴。

  “真想快点吃到啊。”菊丸口水三尺。

  “这是我的!”“是我先看到的!”桃城海堂吵成一团。

  “啊~”看了看争先恐后的众人,我呼出口长气,转身走开。

  找了处树荫,屁股刚着地,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越前讨厌竹笋吗?”不是讨厌竹笋,是讨厌唠叨不休的你!

  “啊,竟然长在这种地方,”没有听到我的心声,小圆墨镜径直往我身前那块空地走,“好了好了,我来采了。”

  “啪唰——”一惊抬头,就见那家伙的背影在我前方不远处瞬间下沉。

  “不是吧?!”急忙站起冲前,没多作考虑,我顺着那斜坡就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眼看到有人掉下斜坡,主角还会笨到不小心掉下去吗?所以,作者判定,应该是自己主动下去的。

  大和部长的特别训练(下)

  刚滑下斜坡,我就后悔了。因为那家伙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闭目捡起掉下的帽子戴好,我顺便掸了掸身上的泥土。

  “我们真是有缘啊,两个人都走了霉运呢。”无视我的满脸不爽,小圆墨镜边掸着尘土边微笑凑了过来,“但是不需要惊慌,好运一定会在霉运后到来。”

  “哈?”我以看傻瓜的神气瞟了他一眼。真有什么代表霉运的话,那就是你!

  “好了,放声呼救吧。”他抬眼看向斜坡上方。

  “不……”我结巴。

  “怎么了?”他不解地看向我。

  “那个……太丢脸了。”我的目光向一边溜去。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家伙忽然微笑起来,“你的尊严令人敬佩,尊严与你的灵魂相通。是啊,你一直是靠自己的力量成长的呐。”这家伙以为自己在诗朗诵吗?

  “让我们回到大家的地方吧。”他摊开两手,“不呼救的话前方可能没有路,不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说完,他转身当先开路。

  合上张了半天的嘴跟上,我嘀咕,“一点都搞不懂。”这家伙讲话跟天书一样难懂。

  一边走他一边折了根小树枝在身前草丛里拨来拨去。两手枕头跟在后头,我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

  他微笑转头,举起树枝,“热带雨林中藏着无数毒蛇,用这样的方式把蛇赶跑。”

  “热带雨林?!”我没好气地撇嘴,“虽然这里比较原始,不过……”和热带雨林完全搭不上关系吧!

  “注意气氛,气氛~”抬起树枝轻轻敲了敲我的帽檐,他伸开双臂摆了个POSE,“我和你现在都是遇难者,应该怀着相依为命的忧伤心情。”

  “没有这样的心情。”我眼一闭。这家伙以为自己在过家家啊!我只有又热又渴的心情!

  “好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等着我们。在这美丽的大自然中,让我们满怀希望的前进吧~”——这家伙不应该是网球部部长,去做戏剧部部长还差不多。

  走了一会,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奇怪地看向他。

  “嘘——”他竖起一指放到口边凝神聆听,接着朝左边走去,“这边。”

  “越前君,看!这里果然有河!是河哎,河的支流~”

  “一看就知道了。”只是条小溪而已,用得着那么兴奋吗?

  “你什么都不明白。”他转身向我伸出一指,接着两手握拳滔滔不绝,“表面看来是河没错,但对于现在在地狱徘徊的我们来说,给了我们热血的鼓舞和激励,令我们感受到女神的惠顾。这是一条让我们重获新生的河流。”

  头上掉下大颗汗水,我在心里写了个服字给他。

  “作为一个运动员应该在口渴之前,也就是在自身最大极限崩溃之前补充水分。”裤脚都没卷,他下到溪水中,转头看我,“现在还来得及。快,你也来吧,动作快。”

  跟着跳下清冽的溪水,就听他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好了,充分湿润你的喉咙,因为是最重要的决赛之前。”

  俯身去掬那波光闪耀的溪水,就觉一缕清凉从指尖流窜全身,这是生命的律动吧?有多久没接触这种自然的真趣了?

  将那清凉泼上脸,我摘下帽子抬袖擦了擦脸,粲然一笑,“学长也获取一些水分比较好,因为和我说了这么多话。”

  “就这么办吧。”看向我,大和神态安详。

  “不错的韧度。”溪水旁坐下,他拗了拗手里的树枝。

  “这次要干嘛?”两手插裤袋里,我站他身后看他搞怪。

  “在森林中迷路的时候,顺着河流走是最常见的方式,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不知从哪拖来一根藤条放嘴里咬嚼着。

  “因为河流旁有城镇。”这是基本常识。

  “正确。”他把藤条从嘴里拿下,修整了一番,“不过这次我们的目的不是城镇,让我们来钓鱼吧。”

  “钓鱼?!”他还真有闲心!

  “是的。现在我们的血糖素正在下降。既然现在无法吸收糖分,就让我们补充些蛋白质吧。”

  “你干脆说肚子饿了不就好了。”翻起死鱼眼,我在他身旁蹲下。

  溪水旁多了两副鱼竿。

  两手托腮盯着藤条做的钓线,我对这副钓具信心不足,“鱼钩这么明显,我想鱼都会逃走。”

  “理论上如此。不过我们食物摄取平衡,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一手搭在膝盖上,他微笑看我,“这是考虑食物摄取和休息分配的最佳策略。不需要考虑任何事休息一下吧。”

  “是~”我晕,你直接说这根本钓不上鱼不就得了!等一下,最后一句,是有意说给我听的吗?

  “最重要的是什么都不要考虑,不要用脑子去想理论实际的事情。太过于思考就会降低享受的感觉,使人变得急躁,急躁就会成为发挥实力的绊脚石,这是最令人可怕的。”他一本正经地阐述着,“本来可以钓到的鱼也会变得钓不到了。”

  “越前君。”他忽然严肃地看向我。

  “啊,什么事?”正思考着他话语含义的我一楞。

  “上钩了。”他指向我的钓竿。

  “骗人,连饵都没有啊!”我惊讶地看向晃动的鱼竿。

  “好了,想象一下就像打吊球。”他做了个手势。

  闭目按着他说的,我一下拎起鱼竿,“哇——好大一条!”

  点点飞散的晶莹水花中,映着我俩欢欣的笑容。

  “你说的石头,这样的行吗?”溪水旁,我将两块石头递给围起一堆干枯树叶的大和。

  “完全可以。接下来就可以利用摩擦来点火了。”接过两块石头,他照例先长篇大论一番,“白桦的树脂应该可以使物体燃烧。”

  “可以吗?”我有点怀疑。

  “理论上可以。”说着他拿起两块石头互相敲击起来。

  先是不错眼珠地蹲着看,接着坐地上,最后我索性躺下。

  等我打过第N个哈欠后,那家伙发话了,“好象不行啊。世上的东西不能都用理论来解释。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说着,他从裤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这种东西应该早点拿出来。”我再次翻起死鱼眼。

  “王牌要留到最后才使用。”他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

  “害怕吗,立海大?”熟练地烤着鱼,大和随意冒出一句。

  我一楞。

  “立海大附中是强敌,理论上说可能是无法打败的对手。”他捅着火堆,“但是你们有一样不会输,那就是喜欢网球的心情。我没说错吧?”

  “恩……没错。”喜欢网球的心情,最近我好象忘了呢。一直以来,纠缠于沉重的责任而忘了体会乐趣的我,是不是太蠢了点?

  “想变强,想获胜,”大和抬眼看向火堆冒出的炊烟,“就如这青烟一样以高远的天空为目标。但是,如果失去了这烟前端的目标,不会觉得很痛苦吗?这时候不觉得应该改变视线,享受网球带给你的乐趣吗?我相信,只要有喜欢网球的心情,就要比什么都来的快乐。”

  震惊中凝视向他,一路上他说过的话一一回放: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等着我们。让我们满怀希望的前进吧~”

  “太过于思考就会降低享受的感觉,使人变得急躁,急躁就会成为发挥实力的绊脚石。”

  “只要有喜欢网球的心情,就要比什么都来的快乐。”

  “越前君,害怕立海大吗?”他又问一遍。

  “立海大附中是强敌,理论上说可能是无法打败的对手。”嘴角一翘,我照搬他的说话,“不过,世上的东西不能都用理论来解释,对吧,大和学长?”

  “大和部长,越前!”

  一声呼喊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不远处,大石他们气喘吁吁地跑来。

  “以生火燃起的炊烟告诉我们所在地,不愧是大和部长。”乾感叹。

  “来得正是时候。”大和看着他们微笑,“鱼刚刚烤熟。”

  —————————————————————————————————————————

  后记:

  大巴上,开车的龙崎不解地看向大和,“从刚才开始就在发呆,那个木棍干什么用的?”

  “没什么。不过,真令人期待啊。”大和甩着树枝微笑眺望窗外的夕阳,“那位青学幼小的支柱。虽然幼小却生长得很挺拔呢。一定会茁壮成长吧,不愧是手冢选中的人。”

  “茁壮成长?那是当然。”龙崎满脸骄傲。

  猎熊记(上)

  “龙马,十公斤的背包很沉吧?”林间木桩上跳跃着的不二转过头来,微笑询问。

  “还差得远呢。”握紧包带,我一步不拉地跟在他身后。

  今天做的是分组训练。大石菊丸冲刺,海堂和桃城爬绳,乾和河村劈柴,我和不二则是负重踩桩——感觉像是忍者训炼。

  前面的不二有点气喘,他眼里的红丝还没有消退。大概是昨天睡得晚的缘故?

  昨天晚上,在其余人都睡着后,我被大石和不二叫起来问话。主要议题是,大和部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虽然我认为采山菜是训练的一种方式……”大石不解地皱眉。

  “是不是只想吃山菜?”不二笑眯眯地扫我一眼,“不过,龙马迷路时间这么长,不是好孩子哦~”又不是我想要的……

  “对哦,越前和大和部长单独在一起时间那么长,一定说了什么吧?”大石望向我。

  “恩。大概……”我咕哝。

  “什么啊,不要藏着掖着,告诉我们啦~”大石的眼神一下热切起来。

  我眨巴下眼,“不记得了。”

  “我说你啊……”大石一脸无奈。

  “但是,”我挑眉一笑,“大和学长真是很厉害的人。”说完,没理会二人若有所思的目光,我倒头顾自睡了。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不过不是抱着卡鲁宾舒服睡觉了(作者:做梦也在睡觉,服了你),而是在热带雨林中艰难跋涉,最后被株巨型猪笼草囫囵吞进,差点憋闷而死的噩梦。

  尽管在梦境中奋力挣扎逃出生天,但当时那种全身都被包裹挤压的感觉实在有够恐怖,现在想起来还直冒冷汗。

  终于结束分组训练,集合在一起的我们个个疲累不堪地喘着粗气。

  “好,全体在网球场集合。”龙崎老太宣布。

  “也就是说……”“终于可以使用球拍了吗!”桃城菊丸迫不及待。

  “恩。”龙崎老太点了点头。

  “好!跑步回球场!”大石劲头十足地握拳,“出发吧!”

  “哦!”众人轰然齐应。

  “奇怪,感觉球拍变轻了。”网球场上,甩着手里的球拍,桃城惊讶地嚷。

  “你这么一说……”整着拍线的菊丸赞同。

  “真奇怪,合宿之前球拍应该有五百克左右。”乾有同感。

  他身旁,河村大力挥着球拍,“这感觉太棒了!变得好轻,燃烧吧!”

  “原来如此。”我身旁,不二举起球拍温和一笑,“龙崎老师之所以要没收球拍,是为了让特训的成果实体化。”

  “恩~”我望向手中的球拍。从会捧网球拍开始,我还从没和它分别这么久时间呢。这种变轻的感觉,大家都一样吗?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样的效果实在……”盯着球拍,大石喜出望外。

  “怎么样?”龙崎老太发话,“是不是想尽快用球拍击球?”

  “是!”

  “那么,我们开始实战练习!”

  “太好了!”

  场上很快开始了捉对厮杀。桃城对海堂;河村对乾;大石对菊丸;我对不二。

  “大家的状态都在不断提升,都在最佳状态呢。”河村边打边嚷。

  “只不过几天的训练时间,筋力竟然有如此提升。”话虽这么说,乾的面色还是波澜不惊。

  “就以这样的状态取得胜利,迎接手冢!”大石斗志昂扬。

  “打倒立海大~”激昂的口号由不二来说就会变得像开玩笑。

  “啊~”“肚子饿了~”“好香啊!”快午饭时间,我们停止练习,饥肠辘辘地回到“别墅”。

  “奇怪,一个人也不在。”河村从餐厅里向厨房探头。

  “老师刚才好象出去了。”乾回想着。确实,先前我们练习时,龙崎老太好象被崛尾他们叫去说什么事。

  “不止如此,一年级的几个都不在。”河村疑惑,“菜好象也只做了一半。”他说的没错,不光崛尾他们,樱乃朋香也不见踪影。

  “嘶——”海堂不满地哼了一声,“他们在做什么!”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面色大变的朋香冲了进来。

  “怎么了?”大石惊问。

  尽管手舞足蹈,龇牙咧嘴地想要说话,朋香楞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什么啊,你冷静点啦。”桃城看不过去。

  “啊,啊,啊……”结巴了半天,朋香握紧双拳,整张脸皱成一团,从喉咙里迸出一声尖叫,“有熊啊!!”随即翻着白眼向后便倒。

  “喂,喂,振作点啊!”大石连忙上前扶住。

  再三追问语不达意的朋香后,我们得出个难以置信的结论:崛尾他们相继去仓库拿食材时,被熊劫持了……

  “有啊,有啊,好巨大啊!”透过仓库的玻璃窗作了隐蔽侦察后,菊丸兴奋地回报。

  灌木丛后,齐唰唰探出我们一溜脑袋。

  “该怎么办?”大石六神无主地看向桃城。

  “你问我怎么办,对方可是一头熊啊!”桃城嗔怪。

  “为什么这里会有熊?”海堂提问。

  “这个我怎么知道!”桃城没好气地回答。

  “龙崎老师先前就是因为听到有熊的传言,到山林管理员那里去了,我去找她!”朋香飞也似的跑了。

  “学长们,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慢慢等管理员来吧。”一片沉默中,我开口。什么都不做地坐等别人来解决问题,从来就不是我的行为准则。

  “按兵不动会活得更久点也不一定,擅自行动或许会变得不可收拾……”没拿球拍的河村一点气势也没有。

  “真是的,我们肚子也很饿啊!”桃城忿忿地盯着食品仓库发牢骚。看来他很嫉妒那只熊。

  “既然这样,我们就用自己的绝招来决胜负吧。”海堂突然冒出一句。

  “也就是说,用网球来决胜负吗!”众人眼前一亮。

  “好,明白了,我们现在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了!”大石下定决心,“不过,尽量不要采取过激的行为,让它回到山里去。”他还真是环保……

  “四尺半宽的仓库里,四个一年级和一头熊……”乾托起下巴。

  “而且是头大熊!”菊丸强调。

  “说到大熊……”桃城似乎想到什么。

  “巨熊回击。”我简短提醒。

  众人的目光唰地扫向一直没作声的不二。

  “你们开玩笑的吧,难不成要我单枪匹马去对付那只大熊?”不二作惊骇状连连摆手。

  “不,这不是大熊。”乾一本正经地翻开资料本查阅着,“本地应该没有大熊,大概是日本棕熊。学名是asasushibetamasujyabonikasu,居住在亚洲等地,属于喜马拉雅一种。”

  张嘴呆楞聆听的众人间,我压了压帽檐,低头忍笑,“不愧是乾学长。”喜马拉雅?我还喜拔你牙咧。

  “大家注意了!现在我们开始,一年级营救计划!”阳光下的庭院里,大石高举球拍,摆出胜利女神的POSE。

  “哦!”

  站成一列,我们挟着球拍目光炯炯地盯向食品仓库,个个都是面对猛兽也毫不畏惧的丛林猎手风范。

  猎熊记(下)

  作者有话要说:对原动画中熊的本尊是小偷不理解。小偷在食品仓库偷吃的?能拥有可以乱真的熊皮,这小偷还只到混温饱的程度?富裕的日本没那么蠢的小偷吧?改成恶作剧还可能点。于是就改了。

  本文叙述者主角,附记叙述者不二。

  “那么,我先上了!”桃城意气昂昂,“入樽式扣杀,一击必杀大作战!”

  “谨慎点,阿桃。”大石提醒。

  “目标棕熊!”随着我的一个发球,桃城跃上青空,大喝一声,“重磅炸弹!”

  “去吧!”灌木丛后,众人齐声呐喊助威。

  球带着尖锐呼啸而去。正当我们屏息等待熊被打倒的瞬间,窗口处突然冒出崛尾兴奋的脸,“学长,我们在这里!”

  “砰!”。我们全体闭目。

  接着响起胜朗胜雄樱乃的惊呼,“崛尾君,振作点!”

  “可恶!”功亏一篑,桃城咬牙。估计暗地把崛尾痛骂了N遍。

  “真是可惜啊。”菊丸深有同感。

  “这也没办法,”乾两手环胸神色不动地评论,“崛尾是难以预测的人啊。”意外,被资料狂乾这么高度评价,崛尾还真的不能小看。

  “接下来我上吧。”乾站起身来,右臂一抬,手上顿时多了一杯绿光闪闪的乾汁,“只要它喝了这个……”

  “出现了!”河村死盯着那杯子。

  “只有亲身体验才知道的恐怖啊。”菊丸脸布黑线。

  “但是,熊会喝下去吗?”大石提出异议。

  “没理由拒绝。”乾的镜片白光一闪,“里面放了大量熊最喜欢的蜂蜜。”

  乾汁引诱,放倒大作战开始。

  悄悄放到窗台上的绿光闪闪的乾汁很快引起了熊的注意。

  “好,拿起来了!”“快喝,快喝!”众人激动不已。

  可是,用鼻子闻了闻后,熊将那杯子随手一甩,正好扔进刚晕乎乎坐起的崛尾嘴里……

  “不行啊。”大石目不忍睹。

  “真遗憾。”乾面不改色地承认失败。

  “下一个我来。”海堂走上前去,低声嘀咕,“既然采用正面攻击,会出现障碍,那就用我的回旋蛇镖瞄准仓库侧面的破洞吧。”

  回旋蛇镖,死角突击大作战。

  蛇睛一瞪,海堂抡臂。球划出一道充满张力的完美弧线,绕到仓库侧面,从破洞处疾飞而入。

  “打得好,海堂!”众人大呼。

  眼看就要打到熊的瞬间,崛尾突然摇晃着站起,“砰!”

  众人瞠目。这个崛尾,恢复能力也太强点,倒霉指数也太高点……

  海堂不甘地长嘶一声。

  “接下来是我。”大石振作精神。攀月截击,定点攻击大作战。

  “用攀月截击怎么攻击熊啊?”桃城疑惑。

  “你就看着吧,”大石信心十足,转身朝负责发球的我喊,“越前,拜托了!”

  “OK!”

  球拍贴地掠过草叶的同时,响起菊丸的大声加油,“出现了!大石的绝招——攀月截击!”

  “喝!”球奇怪地直向窗台坠去,击中窗框后往里弹入。

  “不愧是大石学长!”桃城大声喝彩。

  “哇——”一蹦而起的崛尾脑门又多一个球印……

  众人无言。果然是难以预测的人……

  “菊丸英二选手上了!”菊丸鼓气而前,“舞蹈式混乱,人质救出大作战!”

  也许是怕了崛尾,菊丸没用网球,而是在窗台前以超速化成一片幻影。

  “我要晕了~”坐起身的崛尾眼珠随着菊丸的身影不停晃动,接着“砰咚”栽倒。

  “崛尾你晕什么啊!”胜郎他们叹气。

  “喔!交给我吧!”攥紧球拍,河村热血难耐。燃烧力量,棕熊击破大作战。

  面上现出N个青筋,河村双手一击,“燃烧吧!”

  “来了,波动球!”声势骇人的一球引起胜郎他们的热烈欢呼。

  可惜,激动过头的河村没能瞄准。球从那熊身旁飞过,在狭小的仓库内一阵乱弹。

  “啊!”惨叫声确认,这一球最后又便宜了崛尾。

  “抱歉。”球拍落地的河村垂头丧气。

  蓝眼一睁,恍惚间有刀光铿锵一响,不二淡然开口,“这次让我来吧。”

  “终于开始了吗,真正的巨熊回击!”桃城兴奋。

  “我来了,不二学长。”我准备发球。

  “随时都可以。”不二背转身去。

  隆重登场,本物巨熊回击大作战?脑中继续YY,我挥拍发球。

  气流旋转,蓝光一闪。

  “去吧!巨熊回击!”众人大呼。

  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球准确地砸到熊最脆弱的鼻子。

  “太好了!”众人欢呼了一半顿住。“那只熊竟然没有任何影响?!”“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乾冷静分析,“不二的巨熊回击,是将对手所有扣杀都击回的一种回击球。主要目的是封住扣杀,球本身没有任何破坏力。”简言之,银样蜡枪头。

  “还差得远呢。”闭目微笑,我走上前去。终于到我显摆的时候了~

  “拜托了,龙马~”不二眼弯嘴弯地看向我。

  双脚前后摆成丁字,网球在我左手掌心里稳定地跳动。

  “外旋发球吗!”“要赢啊,越前!”学长们打气。

  “加油啊,越前!”“神啊,菩萨啊……”胜郎他们在仓库里嚷嚷。也难怪,我是最后希望了。

  最终兵器,外旋发球大作战!自我命名一番后,轻跃,仰头,挥拍,“刹!”

  球穿窗而入,落地旋出一个小型风暴,接着弹起而起,与熊擦身而过。

  “偏掉了!”

  众人的叹息声里,我嘴角露一奸笑。

  弹起的网球直飞而上,“砰!”击中仓库顶灯。一阵摇晃后,顶灯硕大的灯罩直落下来,正罩上那熊的脑袋。两掌捂头一个踉跄,熊撞上边上的置物架。置物架上的物品纷纷砸落,那熊栽倒在一片尘土飞扬中。

  “干得好,小不点!”“了不起,越前!”众人欢呼着围到我身边。

  抬头我扫他们一眼,“刚才熊说‘痛’了。”

  “哎?”众人一楞。

  “没错,倒地时这么说了。”两手环胸站边上的不二确认。

  当我们将那假熊毛茸茸的脑袋拿下,里面露出一张还算熟的脸,“桦地?!”

  随后赶到的龙崎老太放了马后炮。附近有熊只是山民的空穴来风。这点我早想到了,渡假胜地轻井泽有熊?无论生态上还是经济上都不可能。

  而桦地是来传信的,内容比上次还简短。上回我在冰帝过五关斩六将到了末了,跡部只说了句,“告诉大石,我答应了。”这次只有两字,“明天。”

  为什么要扮作熊,是那蛤蟆老大的馊主意——明摆着想吓我们一跳。至于桦地怎么会跑去食品仓库,照我的理解也简单,肚子饿了。而胜郎他们以为的被挟持,完全是受害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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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记:不二的夜晚

  纷扰的白天过去,夜幕降临。晚饭后,拿着牙杯,我向屋后的自来水池走去。

  走了一半,就见灌木丛后躲了两个黑影。别又是哪窜出来的熊吧?微微一笑,我轻悄上前。

  “那个,龙马君……”“恩?”

  水池旁传来的声音让我一惊抬头。是龙崎老师的孙女樱乃,还有,两手拿着牙杯牙刷,满嘴牙膏沫,乱发下眨巴着琥珀眼的他。

  “今天谢谢了。”少女微低着头,羞怯地开口。

  “什么?”少年明显地不解风情。

  “什么,就是,那个……你来救我……”少女结巴着。

  “也没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迟钝过分的家伙。

  “话是如此,可是……”

  “越前这家伙!气氛真不错呀,真是青春啊~”灌木丛后,暗影之一,蹲地的桃城啧啧。

  “上啊,上啊!小不点~”暗影之二,俯在桃城背上的菊丸握拳,“加油!”

  “不要那么吵,小心被听见啦,英二学长。”桃城不满。

  “哦?什么什么?”我笑眯眯地往英二背上一压。

  “哇——”下面的两个顿时压趴,跌出灌木丛。

  “学长们在干什么?”少年疑惑地转头看过来。

  “不是啦,真青春啊,哈哈~”趴底下的桃城嬉皮笑脸。

  “喵~”他背上的菊丸一起傻笑。

  “青春?”少年不解地睁大眼。

  他身边的少女唰地整个红透,两手一捂脸,她掉头就跑。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面色不善地看向我们。

  凑上前去,我勾过少年的脖子低笑,“是青春啦,青春~”

  “明天也要青春哦~”菊丸笑嘻嘻地摸摸少年的头。

  “青春时是不可以烦恼的哟,不可以烦恼的哦~”桃城过来人似的咧嘴拍拍少年的肩。

  “你们在说什么啊?”

  “哈哈哈——”

  大房间内。半夜。睁眼。

  近处,传来细微的鼾声,“呼——呼呼——”

  不行,我告诫自己。已经两个晚上没睡着了。昨天还心火上升紧抱了一晚直到天亮才松手。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在练习中倒下。

  恩,今天就只看一眼算了。下定决心后,转头。月光下,熟悉的精致五官侧影。乱披的刘海,撩人的长睫,小巧而挺直的鼻线,略翘微启的唇。视线停驻。让我无法安睡的呼吸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吧?

  喉咙里轻轻咕噜了一声。我知道,他的唇异常的柔软。不过,我是很有节制的人,所以最多只摸一下而已……

  意识到之前,我的手已悄悄伸了过去。轻颤的食指慢慢放上那花瓣般柔嫩的所在。被异样触感陶醉的我,感觉那口中的温暖湿润,不自觉地,手指再伸进一点……

  忽然间,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觉击中了我。睁大眼,恍若梦境,我看到,他正□着我的手指!——要命了!

  没两口,他皱了皱眉,不满地“呸”的一声吐出手指,翻了个身。当然,由始至终,眼都是闭着的……

  存天理,灭人欲。存天理,灭人欲。存天理,灭人欲……

  握紧食指默念心经一万遍的同时,我苦笑望向天花板,今晚的睡眠又泡汤了。

  『青春时是不可以烦恼的哟,不可以烦恼的哦~』,为什么我的青春,烦恼没有穷尽呢?

  合宿最终日·晨(上)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真田。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阳光明媚的清晨。绿意环抱的网球场。

  “啪”的一声将球杀入死角,我扛起球拍整了整帽檐,嘴角一翘,“还差得远呢~”

  “可恶啊,小不点!”菊丸不甘地嚷嚷。

  哼哼~他的瞬间移动虽然厉害,光凭他热血又好奇这特点,要在球场上骗过他,对我这心理战高手来说,易如反掌。更何况,他的运动习惯我也一清二楚~

  “好!接下来跑步到山顶!”“是!”

  结束了早间练习,照例开始山间锻炼。

  “青学——”“加油!加油!加油!”我们在空气清新的山间小道上奔跑。

  跑到山顶后,龙崎老太集合训话,“集训快要结束了。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大家多多少少进步了一点。今天,作为临别饯行,准备了特别训练菜单。”

  “特别菜单?”众人奇怪。

  至今为止的训练,我认为都很特别啊?

  大石走上几步,“大家听好了,接下来进行网球关卡赛。”

  他抖出一大幅地图解释说明,“拿着球拍按路线越野跑。在有三角型标注的三个关卡中,接受力量,控球以及速度的测试。”

  “哎~听起来很有趣!”菊丸两眼闪光。

  “要在这座山里做这种距离的越野跑,非常艰难。”乾开始作分析,“尤其是要取得第一名的话。”

  耳朵反射性地一拎,我的脚戒备地往后挪,“你说第一名?也就是说,有最后一名喽?”

  “啊!”反应过来的众人大吃一惊,除了不二与乾,人人倒退三大步。

  “又是那个吗……”

  众人以饱经折磨,受虐小媳妇的神态,目光由下而上,曲折幽怨地瞄向乾。

  “恩?你们在期待什么?”一抬白光闪烁的镜架,乾的语气反常地温柔,“这么想要‘好孩子’饮料吗?”

  “没有没有!”除了微笑不语的不二,我们全体将头摇成拨浪鼓。

  “非常抱歉啊。”乾露出辜负了期待的难过表情,“因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呢。”

  “哈——”众人放心地呼出口长气。

  “……各个关卡中崛尾他们已做好了准备,最先到达终点的就是优胜,出发!”大石一声令下。

  “哦!”

  “燃烧吧!哇——”挥舞着球拍跑在众人前头的河村在穿越一片草地时突然摔了一跤,球拍脱手,“好痛!”

  仔细察看脚下的草丛,发现里面暗藏了些麻绳。大家由跑改走,小心地搜索前进。

  “啊,球拍,球拍……”河村趴在草丛里到处寻找。

  “阿隆,我们先走了~”“ByeBye~”菊丸桃城幸灾乐祸。

  “掉在这里了。”拿眼扫瞄了一下,很容易就发现了不远处的球拍,我捡起扔给河村。

  “我的球拍!”一接过球拍,河村的气焰便高涨起来,“我要追上去!燃烧吧!”以拍作刀,他将那些烦人的绳子一一挑断。不过,这样做他的气是消了,速度却拉在了最后。

  “前面没有路了。”桃城盯着挡在道上的湍急山涧。

  “不是迷路了吧?”菊丸疑惑。

  “不,是正确的路。”我看向山涧那一边出现的胜郎。

  “第一关卡在前面~”胜郎挥舞着手臂。

  “怎样才能过去~”桃城扬声。

  “请看环绕在树上的树藤。”胜郎指向我们身边的大树。

  “树藤?要用这个过去吗?”海堂解下树藤,“好,试试看!”

  “我先去了!”菊丸一把抢过树藤,随即敏捷地一荡,荡到了对岸,“哟呵~”

  “可恶!”眼看我们一个两个都荡了过去,海堂气急地抓住一根树藤匆匆一跃,“哇——”整个身子拍到对岸土壁上,幸亏及时伸出双臂扒住了边沿,“嘶——”

  “请等一下!”跑了没几步,前方路上高高的枝桠上,传出胜郎的声音,“第一关测试速度!”他身旁的树枝上,挂着网球筐。

  “准备好的话,请按照顺序举手作信号。然后我就会扔球,我扔球的同时冲刺将球接住就算过关。”胜郎说明。

  “OK,简单简单~”菊丸首先在起跑线举拍,“我第一个!”

  “这里离落点距离大约二十五米。”乾作出分析,“不在三秒内全力冲刺,是无法接到球的。”

  “我开始了~”坐在树枝上的胜郎高抬右手。

  胜郎手一松,网球落下的同时,菊丸闪电窜出,身影瞬移到树下,轻松一挥,网球擦着胜郎的鼻尖向上飞出。

  “菊,菊丸学长过关!”被吓了一跳的胜郎差点没从树枝上摔下来。

  “哈,太轻松了~”菊丸比了个胜利的“V”手势,继续前进。

  “不愧是英二~”不二微微一笑。

  “恩。这关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乾同意。

  “下一个是我。”不二举手。不过,他的表现比菊丸要差了点。球是接起来了,人也一个踉跄趴地上了。总觉得他似乎有点腿软。

  “我在五十米测试中,速度为7.05秒。三秒内全力冲刺是接不住的。”乾一边唠叨着一边蹲下来,解开脚上放铅块的脚踝套,“但是,数据是不断进化的。”——这个自虐狂人!

  “呀!”喝声中,以面跄地的乾总算用球拍边沿接住了球,得意洋洋地抬起那张满是尘土的脸(很奇怪镜片怎么不会碎),“这就是集训的成果吧~”

  “刚才我还是第一名!”菊丸在我们身后不甘地边跑边喘。他速度是不错,但耐力不行。

  结果,最先到第二关的是海堂和我。

  草地上放着五颜六色的空罐子,崛尾在边上介绍着,“你们发球的同时,我会报出罐头的颜色,击中所说颜色的罐子就算过关。”

  “明白了,开始吧!”我和海堂同时跨前一步。

  “喂,越前,我在前面的吧?”海堂提醒。

  “是我先。”我强调。

  “你说什么?!”海堂瞪眼,目光中恍惚迸出火星闪电。

  接过那些火星闪电甩回去,我回瞪。这时候,没必要跟学长客气。

  “啊,那个……”崛尾头上掉下大汗,试图劝架。

  “罗嗦!”迅速转移目标,海堂凶神恶煞地冲他大喝一声,“不管怎样都好,开始吧!”

  *早间练习结束,立海大校园网球部室后。

  “真田学长,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女孩子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以一往无前的气势,高抬双臂将一封信递到我眼前。

  “耶——神风敢死队第五十一号~啪。”说话的是文太。墙角根那些细微的声音瞒不过我的耳朵。我可以清晰地想象出他边嚼口香糖边摇头晃脑的样子。最后那一声,是泡泡吹裂了吧。

  “有时我还真佩服女孩子的勇气呢,”積古感慨地低声发言,“前仆后继啊~”

  “这年月,木头人比较吃香吗?”雅治咕哝。

  “这个是一年级的小泽惠子,新晋的校花。”比吕士低声点评,“啧啧,可怜喽~”

  没有去接,我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捧信的手,缓缓开口,“你说,你喜欢我?”

  “是!”女生抬头。

  那一瞬间,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某个场景重合了。夏日里繁花似锦的春天,重重帘幕般的羽睫,清澈若朝阳的琥珀瞳仁,夺人心魄的上扬眼角,粉色重瓣樱花花饰后色泽柔嫩的唇……

  “那么,亲我一下。”微微俯身,我指指自己的脸颊。

  “哎?”

  和女孩害羞的轻呼同时发出的,是墙角根的一阵骚乱。

  “——OhmyGod!世界末日了吗?!”

  “柳生,快,快掐我一下!我没在做梦吧!”

  “嘘——别乱嚷嚷,乖乖看着,桑原!”

  闭上眼涨红脸,女生在我颊上轻轻一吻。

  神色不动,我直起身,“没感觉。”

  “啊?”女生吃惊地瞪大眼。

  “啊——”墙角处传出人都听得见的集体吸气声。

  “没感觉。所以,抱歉。”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转身我大步走开。

  合宿最终日·晨(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主角-跡部-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另:查资料得知,跡部确有直钩钓鱼的爱好——不是搞怪,而是一项高难度的技术哦~

  我和海堂同时发球。

  两手捧颊,崛尾结结巴巴地报出颜色,“那么,海堂学长是黑色,越前是绿色。”

  同声一喝,我和海堂的球准确命中各自的目标。

  “海堂学长和越前都过关。”崛尾宣布。

  “啧。”海堂瞪我一眼。

  “那么,我先走了。”这次,我没跟他瞪眼,抬腿就跑。后面有大队人马杀过来呢。

  “喂,太卑鄙了吧!”海堂紧跟而上。

  *落地长窗处透进的阳光,洒满整个广大的餐厅。偌大的长桌上,只听得到精致的餐具细微碰撞的轻响。

  “从早上开始就这么奢侈啊。”餐桌旁,看着流水般端上的餐盘,宍户忍不住开口。

  坐在餐桌两旁的,是我们冰帝的正选部员,包括日吉。自从他输给那小鬼后,反而成了我和监督重点关照的对象。

  部员们的身后,是两长溜行动简捷,训练有素,戴着白手套的佣人们。

  “没有点心和甜品,怎么能算是吃饭呢。呐~桦地~”我优雅地放下茶杯。

  “是。”桦地忠诚地点头。

  “景吾少爷,您的电话。”衣着笔挺的管家德叔从雕饰华丽的餐厅门口无声走入。

  站起身,我边往外走边接过行动电话。

  “好,就这样。”

  随手将电话往边上站得笔挺的侍者那里一搁,我望向喷泉闪烁雕像精美的广阔庭院。好一派阳光灿烂绿意盎然的夏日景象呢~

  手指轻抚过下唇,从我微弯的嘴里轻悄飘出一句,“等着受死吧,小鬼~”

  *“让开让开,优胜是本大爷的,Baby!”

  和海堂不二挤作一堆往前飞奔时,就听到身后河村的大嗓门。回头看去,乾、大石、菊丸他们都追了过来。“不好,快跑!”

  跑到一条小河前,我们停步。

  “谁也不在。”海堂在岸边左瞧右看。

  “大家~这里是最后的关卡了~”河流中的一块礁石上,传来胜雄的声音。他身边的另一块礁石上,平放着一个球筐。

  “首先,将球拍装进布包里。”胜雄讲解规则,“然后,我会在河中间发球。大家在河里把球回击到那个筐子里就可以了。”

  “什么,要下到河里吗?”“流水中的网球战~”桃城菊丸先吵嚷起来。

  “球拍装到布袋里……这一关是测试力量啊。”乾两手环胸。

  “可以了吗?”胜雄在礁石上挥手。

  “好!”抢先下到河中央的海堂举拍。

  胜雄把手一松,网球落到河面上,顺流而下。

  球拍落水那一瞬,海堂的眉头皱了皱,握拍的手有轻微的一晃。

  原来如此,我望向湍急的水流。水的逆流力量本来就很强,球拍套上布袋阻力就更大了。不过,这种程度的回击应该难不倒手臂力量超强的海堂。

  “呀!”奋臂挥拍,海堂果然将球准确地击入球筐。

  “燃烧吧!Comeon!”河村也顺利过关。

  第三个轮到我。当我下到河中央时,油然想起《小马过河》这个童话故事。为什么刚到海堂河村膝盖的河水,换成我就没过了大腿?

  “那个对小不点来说太勉强了吧~”岸上的菊丸一副看好戏的兴奋口吻。

  “要发球了哦,龙马君。”胜雄特地招呼。

  “啪唰”,网球落水。球拍沉入河面的同时,我骤觉左臂竟被水流向后猛一拉扯,球拍差点脱手。急忙补上右臂,双手握拍。

  人矮就是吃亏,别人的拍面只需半沉,而我却不得不全沉入水里,阻力足足大了一倍。

  “不要勉强,越前。”河岸边传来大石急切的声音。

  “这练习对体格小的龙马来说,很辛苦。”不二叹气。

  “恩。”乾点头同意,“即使通过集训增强了不少力量,但是由体格决定的因素还是很难克服啊。”

  什么叫体格小?什么叫体格决定的因素?一个两个都看不起人是吧!

  “喝啊!”使尽全身之力,抡臂一挥,网球连套球拍的布袋一起飞甩而出。球准确入筐,那布袋却“砰”的一声砸到胜雄头上。

  “哎哟!”胜雄扑通落水。

  “回击了……”乾不信地喃喃。岸边众人瞠目结舌。

  左手将球拍往肩上一扛,我伸出右手向他们做了个胜利的“V”字型,“还差得远呢~”世上的东西不能都用理论来解释,我就是其中之一!

  转身往对岸走去,半晌,身后传来桃城的大声感慨,“很强的力量啊,越前!”

  以及大石的小声嘀咕,“到底是个怎样的家伙……”

  还有胜雄的声嘶力竭的呼喊扑腾,“救命啊!快淹死了!”——才过大腿的河水淹得死人吗?

  过了第三关后,便是长途的山路奔跑。这次的特别训练,除了测试速度,控球,力量以外,还有一项隐藏测试,就是耐力吧。

  “不,不行了,已经没电了。”跑在队伍末尾的菊丸大声喘气。

  “体力不足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吗?”大石担心地转头看去。

  “骗你的~”一吐舌头,菊丸飞窜而上,“精神十足,菊丸冲刺!”

  “英二,你竟然撒谎!”一楞之后,大石气急地跟上队伍。

  “又是假死战术吗?”跑在队伍前头的我调侃地看向追来的菊丸,“装得很像嘛。”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菊丸冲到我前头,“请叫我真·菊丸大人!”

  你追我赶中,边上闪过“前方为私有地”的木牌。我心里嘀咕,到底要跑哪去啊?

  明智地保持了匀速的我,最后反而又拉开了和队伍其他人的距离——海堂和菊丸极速血拼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后继乏力。其他人跑步不是强项。至于不二,今天一直比较虚弱。

  拐过一个山道,我停下脚步。道旁潺潺的溪流山石上,坐了个穿着紫色荷叶边V开领衬衫的嚣张家伙。更古怪的是,他手里还提着根鱼竿,做足仪态娴雅的派头。眼前这幅景象,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突兀。

  “干嘛呢?”我以看傻瓜的神气看向那个不知所谓的蛤蟆老大。

  “来了啊。”他悠闲地收起鱼竿。

  我以超常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他的鱼钩,居然是直的!以为自己是姜子牙啊?!

  “那么,跟我跑吧。”把那鱼竿随地一扔,他站起身,“前面就是我的别墅了。”

  我心中一动,是那个约定吧。瞥了眼地上的鱼竿和边上的空桶(当然会有人帮他收拾),我明知故问,“有钓到鱼吗?”

  “有啊。”脸上掠过一丝莫测的笑容,跡部漫声应道,“不就是你吗~”

  合宿最终日·午(一)

  渡假胜地轻井泽,理所当然的有很多私人别墅——富人们都喜欢占好地方。所以,这条并不宽阔的山路上居然也有很多岔道。不过,我只要跟着前面的蛤蟆老大跑就是了。

  林间吹来夏天特有的和暖薰风,夹杂着树木的清香,正是我喜欢的味道。忽然想起大和部长的话,我随手折了根带满绿叶的柔韧枝条,一边小跑着一边用它甩打着路旁的草丛。

  “你在干嘛呢?”听到沙沙的声响,前面带路的跡部回过头来。

  微微一笑,我扬了仰手中的树枝,照搬某人的原话,“热带雨林中藏着无数毒蛇,用这样的方式把蛇赶跑。”

  “热带雨林?”跡部看我的神气和我当初看大和部长的几乎一样。(作者:见276章开头。)

  “注意气氛,气氛~”我抬起树枝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我和你现在都是密林中的遇难者,应该有相依为命的觉悟。”——学得真像~

  “相依为命?”不解地睨向我,思索了一会儿,跡部抬高下巴嘴角一扬,“本大爷从来不需要依靠别人。不过,可以准许你依靠我~”

  很显然,我在对蛤蟆弹琴。虽然很想当场反唇相讥,但看在还要他带路的份上,我压了压帽檐,闭口不语。

  一小时后……

  “不需要依靠别人的跡部大爷,你确定,你没走错路?”我的眼盯住路边溪流旁的山石,以及——山石边随地扔着的空桶和鱼竿。

  “奇怪,我明明记得从这里下去不到十分钟应该有辆巴士等着接我们的!”跡部恨恨地蹙眉,“竟敢放本大爷鸽子?不想活了?!”

  拜托,明明是你自己路痴行不行。

  翻翻眼皮,我灵光一闪,“你平时出门是不是基本坐车?步行的话也会有佣人或保镖或桦地跟着?”

  “那是自然,本大爷是什么人~”他理直气壮。

  无语。难怪会变成路痴——因为从来不需要他自己认路!

  “今天怎么没有?”我忍不住追问。

  不自然地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跡部眼神闪烁,“到这里之后,我把他们都轰走了。”

  “为什么?”

  停顿了一下,跡部拉长腔调,“这一带都是我家的私有土地,凭什么我在自己家里身后还要拖上保镖!”

  在自己家里还会迷路的白痴是谁呢?压低的帽檐下,我悄悄撇撇嘴。

  “没办法了,我来带路吧。”我走上前去。

  “你认路?”跡部瞪起眼。

  “有路牌看路牌,没路牌凭感觉。”一边说我一边将手中的绿叶茂盛的枝条编成一个圈,“头低一下。”

  “什么?”时近正午,阳光已经有点烈了。小跑了一小时,几绺发丝粘在了跡部额前。尽管不理解我的意思,他还是把头低了一下。

  抬手我将手里的草圈套到他头上。

  “这是干什么?”他有点发傻。

  “戴着就是了。”我简短回答。有东西遮凉总比被太阳曝晒好。但是,为什么他的样子——就像蓬蓬裙的盛装宫廷贵妇头上戴了顶稻草人的破帽一样,令人捧腹呢?我扭转头去。

  “你刚才偷笑了。”身后,某人语气不善。

  见我没回答,跡部的音量提高了八度,“你竟然敢……”

  话说了一半他顿住。因为我索性光明正大地冲他扬起头,露出忍俊不禁的大笑脸。这下,就不是偷笑了吧~

  “你这个……”语音低沉下来,眯起眼,他缓缓向我伸出手。不像要打架的样子。

  “景吾少爷~”一声招呼打断了跡部莫名其妙的动作。放下离我的脸不足三公分的手,他和我同时转头看去。

  匆忙走来的是一位穿戴绅士的老先生,手上居然还戴了白手套。走近了,看到跡部的形象,他不由得一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和的神态。

  视线转到我身上,惊喜的神色蓦然出现在他脸上,“啊,龙马少爷!”

  “救命之恩,来世当结草衔环以报。”他毕恭毕敬地向我郑重的一鞠,倒把我弄得手足无措。

  ……尴尬了,我压根想不起这位相貌儒雅,言辞颇有古风的老先生是谁的说。

  “德叔,练习赛怎么样了?”跡部急着询问情况。

  被称为德叔的老先生抬头微笑看我一眼,接着,正色转向跡部,“青学的诸位都已坐巴士到达,练习赛已经开始,只差两位到场。”

  “你把巴士开来了吗?”

  “不。”不知为什么,德叔的神色有点古怪,“我开的是别墅里那辆。”

  “啊,为什么?”话说一半,跡部的神色也古怪起来,立马就把先前的话咽了回去,“你做的好。”

  从跡部钓鱼的地方走到停车处不是十分钟,是三分钟。天知道他怎么会兜了一小时的圈又回到原地。

  不过,当我看到停着的那辆车时,注意力和视线都只围着那辆车打转了。

  古典,经典的古典。

  双人座的敞蓬车:高高的轮胎;翼角飞翘的车座;四方的玻璃车壁;车顶垂下的流苏让我联想起泰国王室按在大象背上的銮驾;手摇的木柄操纵杆;车喇叭居然装在车门旁,而且真的是一支喇叭!

  与其说这是汽车,不如说它更像马车——一辆南瓜马车。

  “怎么样?这可是1919年的老廷利兹~”睨向直盯着那辆车快淌下口水的我,跡部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吓了一跳,“它归你了。”

  “不要。”我下意识地一口回绝。虽然我不大懂车,但好坏还分得清。这辆车,绝对比想象的还要昂贵。

  “这是你应得的。”跡部语气随意,不像送一辆车,倒像在送一颗苹果,“你救了德叔的命。”

  见我神色茫然,他忽地嘴角一扬,“别说你忘了差点把我们全体谋杀的那次飞车哦。”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难怪我不记得这位德叔,当时的情况,谁有那空闲慢慢打量啊,何况那时他已经失去意识倒在车上了。——奇怪,他怎么认得我呢?

  虽然明白了原因,我还是摇摇头,“我做事情只凭自己高兴,没想过要别人感谢。”

  “景吾少爷,龙马少爷。”见我们相持不下,德叔说话了,“车的事情可以一会再说,你们先赶回别墅吧。”

  “那么……”我们同时看向那辆车——双人座的敞蓬车。

  真的只能坐两个人,而且看上去一点宽裕都没有。

  合宿最终日·午(二)

  “景吾少爷,你和龙马少爷先赶回去。我稍后就到。”德叔一言敲定了乘员问题。

  “就这么办。”跡部扭头以眼神示意我上车。

  想到练习赛已经开始,我也没多作推辞,利落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像暴发户数金币般忙忙地查看起驾驶设施来。

  跡部没有急着上车,反而有些迟疑起来,朝德叔扫了一眼。

  “这辆车开不快,请少爷放心。”德叔的语音虽然够轻,却逃不过我的尖耳朵。

  蛤蟆口气蛮大,胆子倒小。话说回来,这车的年纪都足够做我的爷爷了,想要让它跑得快,确实为难了点。不过,边想我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木制的操纵杆,别担心,我会让你开心一把的,老伙计~

  “你摸够了没。”不知何时坐到我身旁的跡部酸溜溜地冒出一句。我这才注意到,真的是双人座,座位是连一块的。接着他不放心地提出疑问,“会开吧?”

  “不管什么车,驾驶起来不就是操纵驾驶盘,加速,减速这三样?”没抬头,我随口应道。

  “龙马少爷,沿这条山路到底就是我们家别墅了。”

  把视线从车上挪开,我冲车外的德叔点点头,接着发动了车子。

  因为是下坡,尽管这老爷车起始很慢,但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越来越快。我也以同样的速度熟悉操作,很快就和这辆车融合了。

  山路上弯道很多,转弯时我也不减速,而是利用惯性一个甩尾漂移。这种后轮抛飞的劲爽感觉不实际体验过是无法领会的。(作者:谁要领会啊!)

  离合器全开,再用最小的动作微调一下。边滑行边加油门,到后来,终于可以略微体会到云霄飞车的感觉了。这些把戏,是以往在漫长的旅途中为了使自己不太无聊而用作提神醒脑的副产品。

  跡部在转第一个弯道时还大惊小怪地嚷了两句,“喂!快刹车!”“呜哇!要撞到防护栏了!”

  现在倒安分了。转眼看了看他头上的草圈,还是觉得滑稽古怪。有车顶了,太阳也晒不着。我两手一伸,把草圈从他头上摘了下来。

  眼珠转了下,他有气没力地盯住我拿草圈的双手,“在急转弯啊。”

  “恩。”我漫应。车子在甩尾的惯性移动中。

  “算了,反正要死也是和你一起死。”跡部仰起下巴抬手一抹刘海,又神气起来,忽然意犹未尽地一扬眉,“奇怪,这么大的转弯为什么一点也不晃?”

  难不成你还喜欢摇来晃去?我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怎么说我也是驾龄两年(听上去像崛尾常说的网球经验两年……),行程横跨美国东西部的老车手了哦(没有驾照)。家里有个又懒又毒舌的臭老头(作者:你将来的写照),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坏事。

  放下草圈,单手握住操纵杆略微一摇,车子侧滑下最后一个弯口。眼前出现一条笔直的大道,尽头处远远看得到一幢宏伟的建筑。

  离大门还远我就猛揿喇叭(其实是想听听真正的喇叭声),没有减速,车从大门刚开的罅隙中飞窜而入。

  凭感觉往庭院开阔处驶去,果然很容易就发现配备照明设施的齐整崭新的网球场。和我们那座鬼屋旁年久不休的破烂公用球场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快到球场时,以车头为轴心,车尾一个180度的飞旋,“唰——”正好拽拽地停到网球场门口。

  上次因为车上有病人,很多绝招没使,这次总算显摆了一把。

  “哇!好酷的车!”“你竟然有这么高明的开车技术啊,越前!”刚下车走进网球场内,就被惊喜的大石桃城他们团团围住。

  “又成迷路的小孩了啊,”不二笑眯眯地拿眼瞟向跡部,嘴上却跟我说着话,“不乖哦,龙马~”

  “嘶——”海堂用他的蛇睛表示欢迎。

  “哦?已经开始了吗~”斜睨向我身周的众人,跡部甩手一个响指。

  “蓬——”的一声,硕大的阳伞在晴朗的青空下巍然撑起。制服整洁的佣人们流水般淌过,场边很快多了一片桌椅齐备的荫凉地。桌子上甚至放了两高脚杯橘子汁,玻璃杯壁上还点缀着新鲜的柠檬薄片。

  长袖运动衫由佣人服侍着脱下披到肩上,两手环胸地跷脚坐在阳伞下,以身后左右整齐排成两长列的灰白衫冰帝部员和黑制服白手套佣人们为背景,跡部完全恢复了蛤蟆老大的派头,“如果打不赢我们,就别想打赢立海大~”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瞪眼看向那傲慢的家伙,桃城忿忿不平地冲我俯耳低语。

  颇有同感地盯着那橘子汁咽了下口水,喉咙火烧般干渴……轻哼一声,我恶意幻想那是乾汁。

  抬手又是习惯地一甩刘海,跡部闭目扬声,“我就先看看情况吧,呐~桦地~”

  瞄了下球场上正与菊丸斗得难解难分的桦地,半垂下眼,我学足样子闷声闷气地拉长腔调,“是——”

  与跡部身后那两排做着面部肌肉运动的家伙们不同,身边的学长们一下笑出声来。

  桃城捧腹哈哈大笑;不二捂嘴呵呵轻笑;河村只笑没声;海堂照例用的是不论喜怒的“嘶——”;大石一边想笑又拼命忍住,一边偷眼看跡部的反应。

  没空注意跡部的表情,我看向另一边的场地。那边,和乾对战的是板着一张别人欠他三千贯脸的日吉。

  “我已经从你和越前的比赛中,获取了你的资料。”乾托了托镜架。

  似乎一下戳中痛处,日吉的神态更为凶狠,“什么数据网球的我不知道。我只明白,我要在这里打倒青学!”

  他腾地一下就拉开鹰爪扑击的发球架势。

  “看球!”这记气势迫人的发球,乾竟站在那里没做出反应。

  “日吉在和你比赛后成长了不少嘛~”身边,桃城笑容满面地拍拍我的肩。

  “呵呵,那边的比赛也很有趣。”不二接口。

  顺着不二的目光,正看到菊丸挥舞着球拍冲桦地耀武扬威,“虽然我没有河村的力气,也绝不会输给你!”

  桦地傻傻地偏了偏头。

  菊丸一下泄气,“我最不会应付反应迟钝的家伙。这场比赛真没趣~”

  “大石学长,怎么排定对手的?”我提出问题。

  “抽签决定。”大石简洁回答。

  是吗?那么,没参加抽签的我和跡部就是对手了?!

  眼睛一亮,我正要继续追问,一个衣着笔挺的佣人站到了我面前,头微微一低,“越前少爷,跡部少爷请您过去。”

  抬眼正看到手指支着下巴眼神不善地望过来的跡部。怕你啊?众人的注视中,我大模大样地跟着那佣人走到跡部面前站定,直瞪向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没有出声,跡部朝桌旁他对面一张空椅上甩了甩下巴。见我没理解,他皱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哎?是请我坐下?难怪这边多了一把椅子和一杯橘子汁。

  “我的学长们都站着,我不能一个人坐着。”摇摇头,我拒绝他的好意。

  他一楞,随即漫哼一声,“难道我们跡部家穷得连这点人都招待不起?”——我可没那么说。

  扬手他啪啪啪啪啪连打四个响指,场边很快多了四顶大阳伞,每把阳伞下都配备了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青学诸位坐那边,我们冰帝部员坐这边。”将左右两边的阳伞分配完,跡部又抬头看了看我。

  一屁股坐下,我不客气地伸手拿过那杯早就垂涎已久的橘子汁大吸一口。结果太过猴急呛到了气管,扭头就是一阵猛烈咳喘。

  一个佣人赶忙上前帮我敲背缓气。身旁,传来跡部的低声咕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呐……”

  合宿最终日·午(三)

  “唏!”球如炮弹般直砸地面,从束手无策的菊丸身旁飞弹而去。

  “哼~”嘴角一扬,跡部端起橘子汁,将吸管凑到唇旁,“桦地还是老样子,发球那么大力。”

  “接不到球的话,舞蹈式击球也是枉然呐~”左边阳伞下,桃子头在那大放厥辞。

  “但是如果接球的话,说不定手会骨折。”和他同桌的反戴帽子男一副同情的口气。

  似乎要印证他的话,场上,奋力接球的菊丸球拍脱手,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英二……”右边桌上,大石低呼出声。

  “不愧是桦地,力量还是那么强。”河村忧虑,“不会就这样结束了?”

  “是这样吗?”我轻哼一声。他们也太小看你了,菊丸学长。

  “气人!”轮到菊丸的发球局,他眉头一皱,眼神专注起来,“那么,这样如何?!”

  挥拍发球,紧接着,两手握紧球拍,菊丸飞跃而前。发球上网!

  “不行啊,英二!”河村失声惊呼,“要在这么近距离截击桦地的球,太乱来了!”

  几乎同时,力度十足,带出一股强烈气流的球已向菊丸呼啸而来。

  “喝!”鱼跃飞扑,菊丸抡臂一劈,球化作流光砸入对场。

  顺势前翻,菊丸灵活地一个半蹲,猫眼闪亮地看向对面,“嘿嘿~”

  “太棒了,英二!”大石大声喝彩。

  接下来,淋漓尽致地发挥了舞蹈式击球的菊丸很快扳回一局。

  “此局青学菊丸胜,局数1-1平。”

  “耶——”场上,菊丸已预先摆出胜利的“V”字手势,“桦地的球也没那么可怕哟~”

  关键是执拍部位变短压制了冲击吧。菊丸的脑瓜果然灵活。即使执拍部位变短,也不影响舞蹈式的发挥,技术也不是盖的。

  “那家伙就算在比赛中也不忘摆姿势。”隔壁观战的帽子男评论。

  “啧,真是令人讨厌!”桃子头恨恨地撇嘴。

  “接下来是桦地的发球局。”盗版男随口接腔,“应该会展开反击吧~哎?那是什么动作!”他突然瞪大了眼。

  帽子男和桃子头脸上也出现难以置信的表情。

  场上,菊丸两手握拍,弓身摆出起跑冲刺的架势,双目炯炯望向对面,“我是不会让你一直保有发球局的!”

  这一次,他终于接起了桦地的发球。

  “他以全身之力加上前冲的力量回击了桦地的发球呢。”帽子男感慨。

  “看来是准备拿下桦地的发球局。”盗版男在观战的冰帝队员中显然扮演了类似乾的角色。

  将手中喝完的高脚玻璃杯往边上优雅地一放,自有佣人上前用托盘接住,眼望球场的跡部两手环胸一偏头,“不错嘛,青学的~”

  以手支腮,我瞄他一眼。说实话,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有时有点惹人厌,不过,这家伙不是更应该招人反感吗?

  甩手一个响指,跡部扬声,“跳跃,桦地~”

  “是!”眼神一变,桦地接下来做的动作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鱼跃而上,“喝!”的一声,桦地抡臂一劈,球从瞪大眼的菊丸身边飞过。

  顺势前翻,桦地一个半蹲,“砰!”沉重落地。

  众人吃惊地注视中,他站起身,傻傻地一句,“回击了。”

  “那个家伙,什么都能学啊!”连桃子头都咋舌。

  顺手从佣人手里接过新的橘子汁,跡部示威般斜瞥我一眼,“那是当然~”

  “感觉好象有两个英二。”看着场上比拼起舞蹈式击球的二人,大石结巴。

  “恩。”河村点头,心有戚戚,“桦地看过对方的绝技后立刻就能学会,是个复制高手啊。”想必他记起了上次那场两败俱伤的波动球合战了吧。

  “也就是说,现在菊丸学长是在和自己打。”我开口。

  “是啊,这场比赛,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结束的。”河村断定。

  不错眼珠地望着球场上的二人,我继续发言,“如果桦地能完全学会的话,这场比赛对菊丸学长就是压倒性的不利。”

  “哎?什么意思?”河村大惑不解。

  “还是有点眼色嘛~”身旁,跡部得意地一笑。

  “对了!”眼看着菊丸在对抗中处于劣势,大石恍然大悟,“是身高的关系!”

  “身高?”河村接腔。

  “对。桦地比英二要高出许多,如果他和英二拥有相同技术的话,无论攻击还是守备范围显然会出现差距。”大石解释。

  话是没错。不过,前提是如果。矮个子能做到的,高个子都能做到的话,像我这种体格的家伙早就该淘汰出运动场了。

  “气人!”菊丸从地上一跃而起,冲桦地大声嚷嚷,“总是嘿嘿嘿地跟着我学,烦死人了!你不能认真点吗!”

  对面,桦地傻傻地看向他,火上浇油地老实应声,“嘿。”

  菊丸气恼地向他挥舞拳头,“再这么下去,我就不客气了!你给我当心点!”

  桦地又傻傻地一偏头,“嘿?”

  “呜——”菊丸气得龇牙咧嘴,却又毫无办法。

  场上,如同照镜子般的舞蹈式对抗还在继续。

  “菊丸那家伙,乱了手脚了。”桃子头轻哼一声。

  “不管是谁,绝招被人模仿的话,都会乱的。”盗版男语调轻松。

  “自己得意的球技,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模仿,精神损伤也相当严重吧~”盯紧场上呼呼喘气的菊丸,跡部嘴角轻扬。

  真的能完全模仿吗?神色不动地看向场内,我没有和他斗嘴。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既然这样,看我这招!”菊丸冲天而起,扬臂挥拍。

  “厉害!这样的跳跃力,比阿桃的重磅炸弹还高!”河村惊叹。

  “笨蛋,跳得太高了,菊丸!”桃子头却不屑地一撇嘴,“这样桦地根本不用模仿也能回击。”他蛮会总结经验教训的嘛。

  “唏!”桦地果然接起球,一拍杀向菊丸左侧脚下。

  “太乱来了,英二!”

  大石的高呼声里,菊丸晃身而下,在空中幻化出一片重叠的影像,“非常遗憾!下周节目时间再见吧!”

  球从呆楞的桦地身旁飞窜而过。

  “刚才那是……”“那是什么……”“骗人……”观看的众人全瞪大了眼,连跡部也楞住了。

  “跳跃之后居然还能回球?!”河村惊讶。

  “厉害,太厉害了,英二!”一阵呆然后,大石握拳。

  “啊哈~”菊丸开心地回望我们,“这个本来是想留到决赛时才用的呢~”

  “哟~拿下这一局吧~”两手握拍,斗志高昂的菊丸意气洋洋,完全恢复了自信。

  “在空中变换方向,居然还是两次!”帽子男仍然满脸不信。

  “乱七八糟的网球打法!”桃子头语气里的酸味谁都闻得出来。

  “哼~有趣!”回过神,跡部啪地又是一个响指,“跳跃!桦地~”

  “是!”球场内,老实的桦地竟又应声,和菊丸同时飞跃而上。

  “对呀!桦地可是复制高手!”桃子头又神气起来。

  我皱了皱眉。

  高空中,如菊丸般晃身而下,以那如此高大魁梧的身材做出如此动作,桦地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但,这也是他的限界了。

  只差一线,球未能接起,桦地重重地摔落地面,发出砰然一响。

  他满脸汗水地爬起身,对面,菊丸满不在乎,神采奕奕,“尽量跳,桦地!”

  尽管他还是那种木然的傻楞表情,我却似乎看到些许的伤感,失落……

  “怎么了?继续跳啊,桦地!”跡部命令。

  “够了。”我忍不住出声。

  “唔?”不论冰帝还是青学,眼望球场的众人都转头惊讶地看向我。

  也许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没去看跡部的脸色,我盯向桦地颤抖的小腿肌肉,“他已经抽筋了。”

  身材这么高大的人要做出那么灵巧的动作,负担绝对要多出常人好几倍。跡部这家伙,只顾着自己惬意,从来不管别人死活吗!

  “听你的口气,是在教训我吗?”半晌,身边传来跡部低沉的声音。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以手支腮,我以不理不睬的态度给他来了个默认。

  场边的气氛突然沉凝下来。

  另一边场地上,厮杀也渐入尾声。

  “左边几率为95%。”

  “右边几率为100%。”

  以准确的走位对抗日吉凶猛的鹰爪扑击式,乾的嘴里念念有词。

  “比赛终了,6-6平。两方握手。”

  “没有分出胜负真是遗憾,但是场有意义的比赛。”隔着球网,乾向日吉伸出手去。

  并未伸手,日吉把头一偏,“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我肯定会赢!”

  乾微笑起来,“根据你在比赛时的数据,可以准确地计算出,你是个负重练习的人。”

  日吉显然一惊。

  “不用太佩服我。”乾自说自话的同时,那手还一直伸着。

  犹豫着伸手,日吉终于握住乾的手,“你知道就好。”抬眼望去的同时,日吉眼色一变,抬高乾的手腕,“这是什么?!”

  “啊,这是护腕。”乾不紧不慢地解释,“最近身体变轻了,带些东西调整重量。”

  目瞪口呆地盯着那高高凸起,明显藏着大铅块的护腕,日吉喃喃,“带些东西?难道说……”

  他不顾礼仪地一把抓住对面乾略显臃肿的运动衫向上一掀,里头果然露出厚厚的夹克。

  “顺便说一下,”乾老神在在地看向再次呆楞的日吉,“这件夹克衫中的铁块为十二千克。”

  这样居然还可以打完十二局,这个乾,完全可以去参加铁人比赛……

  “好,接下来说说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大石宣布。

  “等一下~”一直没声的跡部突然开口。

  众人不解地望向他。

  “饿着肚子没法打网球吧?”他站起身,习惯性地一抹刘海,抬眼望了望当空的烈日,“午餐就由我来招待大家。”

  合宿最终日·午(四)

  作者有话要说:

  PS:两把餐刀的用餐法,据说是某种古老的贵族用餐法。实情如何不可考。

  宽广典雅的大厅;豪华奢侈的水晶吊灯;一眼望不到边,摆满各种叫不出名的诱人食品的长长餐桌;制服笔挺分站两列神态恭谨训练有素的佣人们……

  餐桌两旁分别坐了冰帝和青学的部员。一手支腮一手把玩着精致的餐刀,坐在餐桌的“特别席”(桌子的末端),我遥望长桌的那一端。隔着琳琅满桌,层层叠叠的菜肴,几乎看不清对面的蛤蟆是什么脸。

  让我坐这个和他一头一尾遥遥相对的位置很有道理。他跡部大爷理所当然应该坐首席,而我,作为此中唯一一个一年级,怎么看也只能敬陪末座了。

  切~只要有的白吃,我管它坐哪里。问题是,我的餐具里,为什么没有叉子,只有两把餐刀捏?小气的蛤蟆老大!

  餐桌两旁,众人已开始文雅地低头动手,细碎的刀叉碰盘声让我更为恼火。逼急了我就用手抓着吃!阴着脸这么盘算的时候,左边传来一个声音,“龙马。”

  一楞转头,就见冰帝那个盗版男笑容可掬地望着我,“我可以叫你龙马吗?”我跟你还没那么熟!正要一口拒绝,他的下一个动作却让我忘了出声。

  伸过一手拿起我的餐刀,加上他自己那把,握着两把餐刀,手腕轻点,他熟练自如地把盘内的食品切割成整齐的小块,再用其中一把轻捷挑起送入口中,完全不怕伤到嘴。

  五体投地!从没想过吃东西也能吃得这么流畅简练,艺术优美的说!

  示范完了,他微笑把餐刀放回来。正想开口表达几句景仰之情,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龙马~”

  按理说,坐我左边的应该是日吉,右边的应该是桃城或海堂才对。脑中闪过这么个念头,我转头看向不二。视线从他弯成月牙的眼落到他手中的盘子上,我的眼一下睁大。我最喜欢吃的烤鱼!而且还剔了鱼骨切成长条了!

  将盘子放到我面前,他的脸也往我这里凑了凑,笑眯眯地拉长腔调重复了一遍,“龙马~”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家伙还真习惯别人感谢。眼睛里只有那盘烤鱼,我偏头在他颊上匆匆一印,两只手已忙忙地抓起餐刀,学着盗版男的样子挑起一条就往嘴里送。

  “哐啷当!”长桌对面传来的刀叉掉地声没有打扰我的进餐。使劲吞咽着塞满嘴的烤鱼,我不以为然地瞥去一眼。吃个东西连刀叉都会掉地上,蛤蟆老大也不怎么样嘛。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左边的盗版男,发现他大张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唔?我吃相很难看吗?

  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并把自己那份烤鱼也推到了我面前。不解地冲他眨巴下眼,然后领悟,这是给我吃的。他人还真不错啊!(作者:你还真容易收买!)

  “唔!”嘴里咀嚼没停,我冲盗版男猛一点头,伸出左手抓住他的右手握了握以表谢意(作者:回避危险的直觉够厉害!)。他冲我笑笑,不知为何有些失望的样子。不是马上就后悔了吧?

  “噗嗤”,右边有妖狐的笑声。顾不上他在笑什么,我赶紧埋头专注于消灭烤鱼。

  午餐过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大石他们在客厅里和冰帝的部员们座谈联络感情,而不擅长这套的我则溜到庭院内找地方睡觉。

  阳光从浓密的树荫间见缝插针地穿透下来,加上正午摇曳枝叶的薰风,制造出亮绿,嫩绿,深绿,暗绿交叠的动感光影。

  院子里瞎逛了一会儿,我明白了一件事——那个蛤蟆老大为什么身上会有玫瑰香。这院子里最多的植物就是整排整墙的带刺玫瑰。似乎是拿它当篱笆用了。

  逡巡的目光掠过一棵大树遮出的一大片阴凉地,就这儿了~

  两手枕头往草地上一躺,映入眼帘的东西让我立马又蹦了起来——大树的枝桠上悬灯般垂挂着许多绿柚似的果实!条件反射地咽了下口水(作者:你还没吃够啊!),我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下四周,没人。

  轻悄脱下球衫外套和运动鞋,离远几步,接着冲前猛往上一纵,树袋熊般半空抱住了树干,然后手脚并用噌噌地往上爬。(作者注:主角的这份爬树功夫是小时候被某人逼出来的,这个某人以后会交代。)

  大功告成!等的很辛苦吧~悬挂在一条粗壮的枝干上,我冲眼前的果子露一不怀好意的笑容。伸手去摘的同时,目光随意往下一扫——树下,一双孩童般好奇的眼正无声无息傻傻地盯住我。

  “哇——”被结结实实地骇了一跳,手一滑,脚一软,直接摔下。闭紧眼,没有意想中重重地“砰”的一声,也来不及体会腾云驾雾的感觉,整个身子似乎很快落到一个稳实的所在。

  一睁眼就见那傻傻的目光正近在咫尺目不转睛地瞪着我。还好这次有心理准备了。

  “你啊,这么死盯着我干嘛?”任何小偷在做案最起劲的时候忽然被双眼睛盯住,必定会像我一样吓一大跳。要不怎么叫做贼心虚?这根大黑柱,不去跟在跡部身后,跑这里来做啥?

  偏了偏头,目光没离开我的脸,他笨嘴拙舌地吐出一句,“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话说回来,到别人家里做客,白吃人家一通后还跑人家院子里爬树偷摘果子,这种事好象一般人是不会做哦?

  伸手想压压帽檐,摸了个空,这才醒起帽子在刚才摔下来时掉地上了。眼角往下一瞄,总算发现目前自己的处境——我正被这家伙两支手臂悬空横托着。

  “快放我下去!”真没面子!

  脸上掠过一丝憨憨的笑容,桦地摇摇头,反而将手臂高高抬起。

  “喂,你想干嘛!别乱来啊!”不过是窃果未遂,用不着那么忠心耿耿拿我当铅饼掷吧?

  这么想当然的时候,发现两只脚已跨坐到一对厚实的肩膀上。下意识地手按着某人的大头,我有片刻的失神。这种姿势,五岁时坐老头肩上看夏夜焰火以后久违了呢……

  两手扶住我的脚,扛着我轻松走到一根枝桠下,桦地抬起一手指了指枝上累累的果实。难道是要帮忙我摘果子?!

  “你脚上的抽筋没事了?”我俯头问他。

  “嘿。”他憨憨地点点头。

  “上次错把你当熊打你不怪我?”

  “嘿。”他又憨憨地点点头。

  大感动。好兄弟啊!我拍了拍桦地的脑袋,“好,我决定了!摘的果子一人一半!”我也不能太小气!

  我摘桦地捧,很快他的臂弯里就堆了满把的果子。意犹未尽地盯住一颗悬挂在高处的特大号果子,试了试没够到,我咂咂嘴,“可惜,太高了。”

  身下一矮,桦地弯腰蹲下,将手里的果子滚到草地上,接着托住我的两肋轻松一举再一放,我的脚终于重新接触到地面。

  仰头看了看那颗大果子,桦地走到那下面,看看我,又指指自己的后背。

  楞了一下,我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没多说别的,我直接向他竖起大拇指。你聪明!还有,OK!

  助跑两步,轻巧踩上桦地宽阔的后背,我一蹦而上。利落地摘下那个大果子,半空中一个灵活地翻转。城成湘南的晴天霹雳我是第二次用了,上次落地动作被冰帝那个随地乱睡的发声娃娃(作者:你没资格说别人!)给搅和了,这次绝对完美!

  两脚并拢稳稳落地,双臂高举,我闭目扬声,“越前选手满分~”早就想跟菊丸学这手!

  得意洋洋地睁开双眼,几乎顶鼻子站到我面前的家伙让我的笑容一下僵住——那人一手托着臂肘,一手支着仰起的下巴,乜斜向我的眸下,泪痣鲜明刺目。

  完蛋,被逮了现行!左手还高高举着那颗最大的贼赃呢……

  合宿最终日·午(五)

  本章叙述者为跡部,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这小鬼的表情还真是有够丰富,光笑容就分很多种。

  嘴角两边一翘,一抹森冷于毫不留情的杀伐中诡异地浮上俊秀的稚颜,『再来个一百局,奉陪吗?』,那笑容,冰冻人心。

  两臂往椅背上一挂,唇旁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琥珀眸中满是戏谑的无赖痞气,『越前太太~』,那笑容,气死人不偿命。

  半透明的衣衫湿漉漉地裹紧了纤小的身体,阳光下泛出一片晶莹,他昂头叉腰,扬眉大笑,『这下,你没话说了吧~』,那笑容,眩人眼目。

  将草圈套到我头上,他扭转头,双肩抖动,被戳穿后,干脆仰起下巴光明正大地看着你坏笑,那笑容,嚣张神气,让人只想狠拧两把。

  远远的,他坐在桦地双肩上,仰头盯住树枝上的果子。阳光从树缝中穿透,映照在自然舒展的眼角眉梢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稚子般闪亮的笑颜。

  而现在,高举双臂,他得意洋洋地笑了一半就僵住。唇角尴尬地微翘,咧着的小嘴里露出细碎的白牙来。这笑容,就令人忍俊不禁了。

  “巴西蜜柚,市场价每千克120美金(以上纯属捏造)。”我的眼漫不经心地从他脸上掠过,在那高举的左手上打了个转,顺便扫了下地上他那些“战果”,“算你只摘了十千克吧,零头也不要了,你只需付区区1000美金就可以了~”

  微咧的嘴现在张得足可塞进一个鸭梨。半晌他咔吧一下合上下巴,小声嘟哝,“把我卖了也没那么多钱……”

  唇旁不自觉地掠起浅笑。把你卖了不值一千美金?这家伙了解自己的价值吗?真有这样的好事第一个叫我啊~一见到他注意力就转移,差点忘了正事……

  “我找桦地有事。”不是来抓你这小偷的。随手甩了个响指,后面待命的德叔走上前来。我冲那小鬼扬扬下巴,“带他随意参观下。”

  松了口气忙忙地捡衣帽穿鞋,小鬼忽然想到什么,神情认真地拦到我面前,“果子都是我摘的,不干桦地的事。”

  你还挺讲义气?“本大爷明白~”不就是被你这小鬼蛊惑的?走过他身边时,忽然想起午餐时他干的好事,抬手将他的帽檐轻轻一压,俯身用只让他听到的声音低语,“一会儿再收拾你!”

  *两手枕头跟着德叔晃荡在跡部家别墅走廊上。对所谓的参观虽然没什么兴致,我还是听从蛤蟆老大的话走开——看他的神气就知道有话要对桦地说。故意拖慢了步子,耳朵里刮进跡部第一句话开头几字,“桦地,抱歉……”

  这家伙也不是一味骄横的人嘛(虽然之前还说大话恐吓我)。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走在前面的德叔边走边轻言慢语,“嵩弘少爷的祖辈一直为跡部家工作,景吾少爷和嵩弘少爷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嵩弘少爷?想破脑袋总算模糊记起,这好象说的是桦地。难怪那两个感情那么好,主仆关系那么分明,原来早就有优良传统……不过,现在不是过去。能让桦地那么忠心耿耿,这个蛤蟆老大做人不算太失败。

  “龙马少爷,要参观下收藏室吗?”前面带路的德叔回头询问。

  “不用了,找个地方坐坐就好。”我对绘画雕塑一点鉴赏力都没有,还是别装模作样了。

  想了想,德叔带我拐了个弯,“那么,随我来。”

  一边跟着走,一边脑子里忽然冒出以前想过的一个问题,忍不住开口,“那个,德叔。你先前怎么认出我的?”上一次,他从头到尾都在昏迷中啊?

  老管家露出一丝涵义不明的微笑,“有很多途径啊。”

  很多途径?完全不明白。

  无声推开一座雕饰华丽的厅门,德叔将我让了进去。刚迈进门口,就以为跑错了。不是在人家家里,而是跑到了公众电影院。

  傻楞之后反应过来,这真的是一间小型放映厅!然后又一次在心里忿忿感慨贫富不均。

  一屁股坐上中间那个最大最舒适的沙发。就觉得那高而厚的座垫软得要命。与其说是坐上去,还不如说是陷下去。整个身子似乎被只宽实的大手舒坦地托住——这只蛤蟆老大,真是穷奢极欲啊!

  “您想看点什么?龙马少爷。”站沙发旁的德叔欠身问道。

  “和网球有关的。”我理所当然地应道,顺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沙发大的离谱,估计十个桦地挤挤也能坐得下),“你别站着,坐下休息会。”

  早上到处找那路痴,中午又得照顾一大堆客人,别说是大病初愈的老人家,换了我也要头晕眼花。

  脸上又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老管家摇摇头,“不用了,龙马少爷。谢谢您。”

  不等我再次开口,他递来一只遥控器,“按这个按钮就开始了。”又指指沙发扶手背面,“我在外面休息,有事按铃叫我。”

  德叔轻手轻脚地退出,厅门随之无声合拢。这就是专业,高水平的——管家吗?呆楞了会儿,回头,按钮。既来之,则安之。

  银屏上蓦然出现的某人的大头特写照把我吓了一大跳。

  球衫高高抛起,刹那间遮蔽了阳光。他以睥睨一切的姿态高仰起下巴,自大地阖上双目,眼下泪痣鲜明夺目,唇角邪邪一翘,“这就是我!”随即是满场如潮的“冰帝!”吼声。

  汗……又被雷到。没事别跑出来吓人!正想按跳转键,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让我改了念头。回放,拉慢,再定格两下。于是原本嚣张利落的那句“这就是我!”就成了老牛拖破车般恐怖的哑嗓子,“这~就~是~我~~”

  因了嘶哑缓慢的声音,原本仰头闭目的神气姿态现在看去就像强颜欢笑,痛苦不堪。

  捧腹喷笑。前仰后合间,边上响起阴森森的一嗓子,“你很乐呵嘛~”

  修长的杏仁眼乜斜了我一下(好象什么时候看我,都是斜着的),他不客气地坐到我身旁(作者:这是他家,当然不用客气。),两臂一展,搭上沙发靠背。

  正想为背后领空遭到侵占提出抗议(沙发明明这么大!),他冷脸俯过头来,在我耳旁学先前屏幕上拉长的腔调吹气,“巴~西~蜜~柚~~”

  噎进。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气短——俗话说得真有道理。可惜我领会的太迟了。

  咽了下口水,我拿手里的遥控器出气。使劲按键一个跳转。屏幕上又出现一个大特写。

  还是他——真是有够自恋!我翻起死鱼眼。

  纵身一跃,青空中气势磅礴地挥拍,跡部这一球于极致妍华中绽出滔天杀意,“迈向破灭的轮舞曲!受死吧!”

  镜头一转,出现的那个形象让我一下坐直了身子。

  镜片下锐利沉静的狭长凤眸,平稳无波的冰山脸,不动如山的挺拔姿态。一切恍如昨日。

  身边幽幽响起低沉的声音,“这场比赛,我忘不了。你,也一样吧?”

  “忘不了……”我无意识地重复着。怎么可能忘得了。这场比赛从头到尾的一切细枝末节早已在我脑海中深深烙印。即使我想忘记,它也会在午夜梦回时令我惊醒。尤其是和真田比试前后,它出现得更为频繁,令我到了沉重焦虑的地步。

  “下午,我们会赛一场。来个赌约如何?”忽然变得沉闷的气氛中,响起跡部故作轻松的口气,“如果你赢了,巴西蜜柚的事一笔勾销。如果我赢了……”

  “随你处置。”我截口。连蛤蟆老大都输的话,就像我前些日子对桃城海堂说过的,还是乘早别丢人现眼地提起立海大了。

  “意外收获啊~”斜我一眼,跡部的手指支上下巴,挑眉一笑,好象我输掉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我原先只想得到不二的待遇呢~这下得仔细想想呐……”

  前哨战(一)

  下午,练习赛再开。因为阳光偏移,可以站树荫下,我就不和那蛤蟆老大坐一块了。独个儿跷腿大模大样地坐在色彩鲜艳的大阳伞下,也只有那家伙才会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桃城在我身边大力活动着肩膀,“合宿成果的检验吗?看我的吧~”

  接下来是他和冰帝那个桃子头的比赛。

  “瞬杀式发球球速可达两百公里,还没有可以确实回击的办法……”隔壁场地上乾在猛记资料。其实我更想站到那边去。那边是河村对冰帝那个清爽男生。波动球和瞬杀式对攻,一定很有看头。

  但是,菊丸说什么也要拖着我一起看这边,说什么我们兄弟仨得凑一块,其实还不是对桃子头打法酷似他的舞蹈式不爽。

  “15-0”隔壁场地上,充当裁判的不二已开始宣判。那个瞬杀式,很厉害嘛。

  “好快,阿隆来不及反应!”大石吃惊。

  “比跟我和海堂比赛时,球速又加快了。”乾照例理智分析。

  “30-0”

  “看我的!”第三个瞬杀式过去时,河村终于动了。一拍就截住了球,可惜回得高了点。

  “出界。40-0”

  虽然又得分了,那个清爽男生却有点呆楞,“只不过三球而已,就碰到了吗……”

  “哈哈哈——现在开始越来越有趣了!”河村此刻显然处于另一人格状态,“好!最□!本大爷完美的回击,好好观赏吧!”

  “干得不错啊,阿隆。”乾笔走龙蛇,“不单靠力量,速度也跟上了。”

  “就这么做!”大石握拳。

  “喂!阿桃!振作点啊!这么快就被拿下一局啊!”菊丸的高喊差点震破我耳膜。我的注意力转回到这边场地。

  “啪的一下之后,噼的一下反应过来,哒的一下跳起来就好了嘛!”神情激动,一蹦三尺高的菊丸,加油也是舞蹈式的。

  紧接着,他又把两手放到嘴边做成扩音器,“输了可不会放过你哦,阿桃!”看的比打的还激动……

  “我知道。”场上的桃城漫应着,望向对面蹦跳着的桃子头,神色认真起来。

  “岳人看来状态不错~”身边忽然响起个声音,拿眼一扫,正是冰帝那个盗版男。他正仰头看向轻盈跃上半空的桃子头。

  “0-15”桃子头又得一分。

  “这家伙干嘛也站这里!”菊丸小声唠叨着瞄那盗版男一眼。盗版男却神定气闲的,好象没听见。

  怪不了别人。和桃子头搭档,他当然要看这边的比赛,而树荫就这么一小块。

  没得到回应,菊丸只能转移目标,气愤地冲场内的桃城遥遥挥拳,“那种球应该轻松回击!这样也算我大弟吗!”

  汗。“什么时候桃城学长变成你的大弟了?”刚才他还说兄弟仨,不是拿我当小弟吧?

  “不管怎么说,反正不能输!”菊丸手舞足蹈,声嘶力竭。

  “我都说我知道了~”拖长了腔调,桃城奋力挥拍。

  “出界。此局凤胜出。局数1-0,场地交换。”不二的声音从隔壁场地传来。

  “你使用瞬杀式的话,我就用这个来回敬!”第二局一开始,河村果然双手握拍拉开架势,打出气势煊赫的波动球。

  “15-0”

  凤和先前的河村一样接不到球。

  “Great!”“燃烧吧!”“Comeon!”

  很快响起不二的宣布,“此局河村胜出。局数1-1平。”

  “阿隆没有关系吧?如果在决赛前受伤的话……”眼看河村拿下一局,大石的脸上反而现出忧虑来。

  “没关系。”乾在边上发言,“河村在这次合宿练习中,肌肉也有强化。”

  在对面场外隔着铁丝网望向凤的帽子男,眼神专注而镇定。他对自己的搭档,很有信心啊。

  “此局向日胜。局数2-0。”

  视线又拉回来,我嘀咕,“连丢两局有点……”

  “因为曾经输给过你们,让我充分认识到自己的不成熟。那时候的仇,今天一定奉还。”场对面,桃子头轻悄一笑,“而且是双份!”

  “说的好,岳人~”

  盗版男的发言显然令菊丸失去理智,他捶胸顿足,气愤地扬声,“咿——和我交换,臭阿桃!”

  “能不能安静下,英二学长!”桃城终于受不了两面噪音夹击。

  心浮气躁解决不了问题,情况没什么好转。

  连丢两球后,桃城一记凌厉底线球令菊丸大赞一声,“做得好,阿桃!”

  对方果然回了高吊球。桃城刚跃上半空,菊丸就急不可耐地高声加油,“出现了,阿桃的重磅炸弹!”

  桃城的笑容才出现便凝固了。他一拍挥下的同时,对面的桃子头也飞跳起来,将那高弹而起的网球瞬间杀入来不及落地的桃城脚下。这个桃子头,蛮会吸取经验的嘛。

  “攻破重磅炸弹~”轻笑声中,盗版男抬手一托眼镜架,镜片恍惚刺棱一声泛起白光,“岳人完全掌握了比赛。”

  抬手止住边上张口欲作还击的菊丸,现在的我,涵养比从前好的多。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但既然菊丸可以大声嚷嚷,总不能禁止别人说话不是。

  一切还得看你,可别给我漏气啊,桃城学长。我把目光盯向场内。

  “此局向日胜,局数3-0。”

  “一球入——魂!”

  “15-0”

  “还是未触球啊,球速似乎又提升了呢。”乾公事公办地发言。

  “难道没有任何方法了吗?”大石叹出一口长气,忽又瞪大了双眼,“阿隆怎么了?右边留了那么多空间!”

  略一思索,我明白了河村的用意。他在照搬上次比赛时,乾对付凤瞬杀式的办法。

  上次比赛中,当凤打出瞬杀式时,如果过分留意右边的话,会习惯性压腕,球往往过不了网。

  “原来那样!”大石也想到了,“瞬杀式发球的弱点就是控球很差!”

  乾在边上闷不吭声地做笔记。

  “好,胜负才刚刚开始,燃烧吧!”

  “砰!”无视另一人格河村的气焰高涨,凤的这记瞬杀式,准确利落。

  “什么?!”

  河村呆楞的同时,响起凤欢欣的声音,“太好了!宍户学长!”他冲场外的帽子男竖起球拍。

  微微一笑,帽子男冲他把头一点,一派学长风范。

  看来是经过二人合力苦练,把瞬杀式的弱点克服了呀。这下子,两边都进入苦战了。

  前哨战(二)

  “此局凤胜出,局数4-3。”

  “冷静点,长太郎!”虽然凤领先,宍户却隔着铁丝网墙在那谆谆提醒。

  这局开始,河村终于可以打回凤的瞬杀式。虽然可以习惯瞬杀式的的速度,但还不能马上进入下一回击。总是被凤接下来一球截杀,乘机取分。

  “40-0”

  正要发球的凤突然瞪大了双眼。

  对面,河村半蹲在地,左手按地,右臂平举,摆出起跑架势。

  “那是……”裁判台上,不二轻呼出声,“爆裂波动球!”

  要用爆裂波动球来回击瞬杀式吗?河村学长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呐。

  “一球入——魂!”

  凤的瞬杀式刚出手,蓄势已久状若疯虎的河村怒吼挥拍,“噢呜呜——Great!”

  “不行啊,阿隆!”“长太郎!”大石宍户同声大呼。

  “啪!”被瞬间抽扁的网球高弹而起,在铁丝网墙上一阵疯狂的旋转后才掉落在地。

  “40-15”

  完全未做反应的凤呆楞了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手脚发软,一下蹲到地上。

  “振作点,长太郎!你还没输啊!”两手扒上铁丝网,宍户大声打气。

  “是。”稳了稳神,凤又站了起来。

  “好,这样才行!”手握球拍的河村气焰嚣张地勾手,“Welcome!不管几次我都用爆裂波动球回击!”

  “到此为止!”大石断然走入场中,“比赛弃权!”

  “为什么?难得比赛开始有趣起来。”河村大惑不解。

  一把抢下河村的黄球拍,大石的表情严肃起来,“的确,照这样下去,阿隆你或许会拿下比赛。但同时你的手也会出问题!”

  从裁判台上下来,轻轻拍拍垂头不语的河村肩膀,不二温和一笑,“这里并不是结束啊。”

  “是呀,关键是决赛啊。”沉默了一会儿,河村的脸上也露出腼腆的笑容。没拿球拍,回到原样了。

  转头大石冲凤招呼,“就是这样,凤。”

  “对不起。”河村也把头一点。

  “但是……”凤显然不能适应情势的转变。

  “长太郎。”网墙外,宍户截口,“两人都干得不错,什么都不需说了。”

  “是。”这个凤,显然是乖乖牌的。

  那边战事结束,这边,桃城还处于挨打状态。

  “4-1,此局向日胜出。”

  “这家伙不是应该体力不足了吗。”望着场上比青蛙还会蹦的桃子头,我小声嘀咕。

  “太天真了~”边上的盗版男两手环胸擅自接口,“向日通过训练,已经克服了体力问题。”

  明白了,进步的不止是青学。不过,这个四眼似乎嚣张了点。

  “咿~”眼看桃城的重磅炸弹又被阻击,菊丸抱头埋怨,“入樽式竟然不起作用!”

  “桃城学长,”我开口,“好象瞄准了什么。”

  没有看漏桃城炯炯的眼神,我的目光直盯向场内。难缠的家伙,有什么主意了吗?

  “喝!”跃上青空,桃城又是一记重磅炸弹。

  “这招一开始就不起作用了。”盗版男轻松评论,“桃城精神可嘉。”

  舞蹈式跃起,桃子头脸上得意的笑容和盗版男如出一辙。

  网球在地上飞旋……

  半空中,等待挥拍的桃子头终于色变,“什么?没弹起来?”

  呆楞间,那似乎粘在地上的球又出其不意地高弹而起,从反应不及的桃子头身旁呼啸而过。

  翻身半蹲落地,握拍的右手扶肘,左臂前指。桃城摆出个克塞战士的造型,嘴里还发出“咚——”的一声。

  “不可能!”镜片后,盗版男的眼珠快弹出来了,“那个球怎么了?!”

  “球好象很难弹起来一样!”菊丸又惊又喜却不明白。

  “原来看准了那个啊。”我微笑。

  “啊?”那两个同时盯向我。

  “什么什么?快说啊,小不点~”菊丸急不可耐。

  “看那边。”我冲场内扬扬下巴。

  顺着我的眼神看去,号称视力青学数一数二的菊丸大人也发现了。

  “真的假的?!”瞪着地上一个网球印出的小坑,菊丸难以置信地把手指塞进嘴。

  这个桃城,不光是有两把力气。竟然懂得利用先前打出的小坑,让球弹起的时间发生微妙的延迟。歪点子蛮多的嘛~(作者:跟谁学的啊?)

  “反正只是碰巧而已!”场上,桃子头不服气地再次挑高球,“我就不信你能再来一次!”

  “那就再给你看看!”毫不犹豫地跳起,桃城大喝一声,“SuperGreat!桃城Special!”——他的英文……还是很烂。

  高弹而起的网球再次与拿捏不准时间的桃子头擦身而过。落地桃城左臂前指,嘴里又蹦出那个拟声词,“咚——”

  之后,乘胜追击的桃城没有给桃子头醒悟过来的机会,充分发挥了自身的优势。

  “一局终,桃城胜出。”

  “可恶,竟然拿我当猴耍!”比赛终了,隔着球网,桃子头满脸不爽地两手环胸地瞪住桃城。

  这时候,就能看出桃城功力的深厚程度。“向日不管怎么高的球都能回击吧?”嬉皮笑脸地先将一顶高帽扣下,他满脸笑容爽朗阳光地伸出手去,“所以,连向日都接不到的球,我想就是无敌的了~”

  被捧得暗爽在心,桃子头板起的脸终于松动,“算了啦~”伸手握住桃城等待的手,他又吐一句,“但是……如果关东决赛输的话,可不会放过你!”

  眯眯眼,桃城眉花眼笑。(作者:能和死硬派的你关系那么好,没点软功怎么行?)

  “SuperGreat……桃城Special?”目睹眼前一幕,盗版男扭头以指点额,低声呻吟,“我不行了。就那品位……”

  “干得好,阿桃那家伙!”雀跃不已的菊丸一把箍上我的脖子。

  快喘不过气了,要激动你也该去掐桃城吧!眼角往边上一扫,果然盗版男眼神怪怪地看过来——真没面子。

  “可惜,怎么就进了青学呢?”托了托镜片,那家伙以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嘀咕,“如果进的是冰帝……”

  青学有啥不如冰帝的吗?虽然校舍寒酸不少,教室简陋不少,网球部缩水不少……可有一桩大大的好处——学费也低了不少。

  “这样就是两胜一负一平手了。”平板无波的声音在我们头顶乍然响起。

  “哇!”菊丸吓得松手一蹦。及至看清来人阴森森的笑容和镜片白光,忍不住大声抱怨,“不要突然跑出来吓人啦!混蛋阿乾!”

  无视菊丸的唠叨,乾公事公办地发言,“下面的比赛是,冰帝芥川慈郎对海堂,还有……”

  一只手轻悄搭上我的肩,令我猛打一个寒颤(很奇怪,菊丸学长又搂又抱我都没那么大反应)。挤进我和盗版男之间,妖狐看向冰帝天才的笑容春风化雨般温柔和熙,“接下来,是我们之间的较量了呢~”

  前哨战(三)

  开赛前。青翠环绕,偶尔听见几声鸟语宛转的球场上,不二静静地整理着球拍。

  “不二学长。”场外传来略带不安的声音。

  转头看去,就见平时说话直爽的桃城垂了下头,神态间有些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在比赛前说。”

  “什么事,阿桃?”不二微笑抬头。

  停顿了一下,桃城抬头,“冰帝的忍足,你要小心。”

  不自觉地和不二一样随着桃城的话把目光投向那挟着球拍穿着灰白衫的背影。这个盗版男,在上次的双打比赛中,给了桃城那么大压力吗?

  忽然想起比赛后段因为桃子头体力不支,他一个人以一敌二的事。这和不二菊丸对六角那一战,惊人的相似。区别在于,菊丸最终及时复活了,比赛的结果也因此不同。这么说的话,这个盗版男的单打水平,也许不能小看。

  感应到我们的视线,盗版男转过头来,镜片一闪,哼哼一声轻笑。

  受不了——这家伙,别用那有点像部长的脸发出这种妖狐式的笑声啊!鸡皮疙瘩掉满地了!

  “侑士,是那个不二啊,你可要当心。”对方的网墙外,桃子头说的话与桃城如出一辙,“慈郎的比赛还记得吗?他可是有妖招的。”

  “我明白。”眼角朝不二一瞄,盗版男的神情严肃起来,“交给我吧。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赢。”

  紧接着他嘴角一扬,换了副轻松的口气,“那个妖招靠的是风吧。很不巧,今天正好一丝小风都没有~”

  “不愧是侑士,全被你看穿了。”抬起一臂靠上网墙,桃子头也笑了起来。

  这个盗版男,战意很浓嘛。认为自己稳赢过那只妖狐吗?

  说起来,至今为止,我还没看过那只妖狐在单打中输过球。虽然上次雨中激战未果后,很想和他再比一场,可惜他一直回避和我的正式练习赛。更奇怪的是,他和部长在网球部一起待了快三年,居然也没听闻他们有任何交手的记录。

  不显山不露水,甘于青学第二的名号。除非必要,不会露出温柔笑靥下的尖牙利齿和那悠然晃动的九条尾巴。这就是妖狐的本质吗?

  “对方实力强劲啊。”乾埋头在那翻阅着资料本。

  “没错。”桃城神色郑重地接口,“双打的时候总算侥幸胜过他。单打的实力,就不得而知了。”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必记起了当时以二敌一却还久攻不下的那幕吧。

  “一盘决胜负,冰帝忍足发球局!”

  抬头不二冲对面嘴角微扬的盗版男温柔一笑,“请多指教。”

  “冰帝的天才和青学的天才吗~就让本大爷好好看看,权当作研究吧~”场边,披着运动服架腿靠坐椅上,蛤蟆老大的口气依然大得离谱。

  “慈郎学长,快起来了~要比赛了啊~”

  另一边场地上,比赛却还没开始。树荫下,传来凤无奈的声音。

  “啊——”伸直双手张开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个卷毛勉强撑起睡眼,“已经到我了呀?”

  懒洋洋地站起,他垂挂着双臂,睡意朦胧地晃荡进球场,嘴里还不满地叹了口长气,“啊~还没睡舒服呐~要开始了吗~”

  “混蛋。”早就在球场内站等半天的海堂瞄着他摇晃而过的身影低咒一声,“简直是胡闹!”

  “啊咧~”瞌睡虫的听力却很好,转身单手叉腰冲海堂拖长了腔调,“你是二年级的吧?不行呐,这种对学长的态度~”

  “啧。”海堂不爽地扭头。

  等到他转过脸来,却见那卷毛正口水三尺地盯着隔壁场地的不二,“啊~好想和他再比一场~”

  “喂,你给我专心点!”海堂额冒青筋。

  “此局不二胜,局数1-0”

  这边场地上,抬眼看向不二,盗版男镜片后目光湛然,脸上缓缓浮起一个微笑,“青学的天才,不过如此。”

  “那个家伙,被先下了一局,竟然还这么说。”桃城愤愤。

  “有什么要发生了。”乾的声音冷静响起。

  “得分了,回旋蛇镖!”那边场地上,河村大声喝彩。

  “往哪儿打啊。”裁判台上,被脚底飞过的网球吓了一跳的日吉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板脸宣布,“此局海堂胜,局数1-0”

  “好厉害!”卷毛惺忪的睡眼一下撑大。紧接着欢蹦乱跳地跑到裁判台下抬头冲日吉嚷嚷,“好厉害,好厉害~刚才的绝招看到了吧!我是第一次见到啊!”

  “慈郎那家伙,上次我们对青学第一场双打时没有看啊?”宍户疑惑。

  “啊。”他身旁的凤耷拉下眉,“那时候慈郎学长躺看台上睡得好香……”

  “原来这样。”宍户无力地抓了下帽檐。

  “看到过也会吃惊。”裁判台上的日吉忽然无表情地接口,“威力比以前又提升了不少。”

  一个快速截击球得分,卷毛张大兴奋的眼望向对面的海堂,“你的绝招好厉害!叫什么‘回旋蛇镖’?”

  沉下脸,海堂不客气地回答,“现在正在比赛中!”

  “但是,让我好好笑~”卷毛的眼笑眯成了两条缝。

  “你说什么?!”海堂蛇睛暴起。

  “真是遗憾。”这边,一个短截击取分后,盗版男透过镜片看向不二的眼神锋芒锐利,“以为看穿了我的小动作?可惜~”

  不二的表情在那瞬间有片刻的呆然。

  场外,我凝眉盯视。难道说,之前那个盗版男接球时脚步会有后退的习惯是个陷阱?先丢的那一局是为造成对手心理打击的布石?这家伙好深的心计,不简单呐……

  笑容从不二脸上悄悄隐没。

  “此局芥川胜,局数3-1”隔壁场地上,响起日吉的宣判。

  “对方那个贪睡鬼,一直用短球反击呢。”菊丸神色郑重。

  “恩。”河村接口,“把海堂引到网前,这样就无法打出蛇球了。”

  “好象那条蛇遇到麻烦了。”桃城向那边探头探脑,“真是的,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那么……”乾轻轻托了下镜架。

  “怎么了?”桃城不解地看向乾。

  “你不如到海堂那边球场去吧?”乾镜片闪光。

  颊旁淌下颗大汗来,桃城眨巴了下眼,突兀地朝天一扭头,“别开玩笑了!”

  “是吊球?!”眼看着卷毛上网,海堂急忙也冲前,却被一个高吊球打入了后场的空档。

  “此局芥川胜,局数4-1”

  “哈哈哈哈——”卷毛将球拍横在脑后,开心地大笑出声,“你以为是短球吗?真遗憾啊~”

  啧了一声,海堂板脸看向对面那嬉皮笑脸的家伙,“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吧?现在是比赛中!”

  转头他一本正经地向日吉告状,“裁判~你也应该让他闭嘴注意一下!”

  裁判台上,日吉无奈地看了看卷毛,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慈郎学长~”

  “哈哈哈哈——”甩打着脑后的球拍又是一阵没心没肺的嬉笑,卷毛眯眼看向海堂,“好了好了~海堂君~冷静点冷静点~”

  “这个混蛋!”海堂瞪着他直磨牙。

  “不妙啊,海堂那家伙好象太焦急了。”场外观战的河村担忧。

  “完全陷入对方的节奏了。”他身边,菊丸作老成执重状表示同意。

  “虽然力量增加了,但精神状态还不冷静啊。”凤也在一旁大人般作着评论。

  心浮气躁的海堂正要挥拍发球,场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混蛋!”一惊之下,手里的网球掉到了地上。转头看去,桃城正在网墙外皱紧眉头满脸怒色。这个桃城,真是口不应心……

  “桃,桃城?”海堂惊讶地瞪大眼。

  “你在鬼混什么?小蛇哟!”桃城的喝骂响彻全场。

  “你,你说什么?!”楞了下神,暴出颗冷汗的海堂反应过来,捋胳膊卷袖管地逼了过去,“你这家伙!刚才说什么了!”

  一手插在裤带袋里,迎着海堂似乎要择人而噬的凶光,桃城的语调神情反而悠闲起来,“我叫你认真点比赛~”

  “什么!”海堂的目光更加凶狠。

  “宍户学长,他们在内讧哦。”场边,远远看着的凤小小声。

  “真是没出息。”宍户拿眼向我们一扫。

  乾顾自埋头做着笔记,我面不改色地继续观看不二他们的比赛,别的人也是该干嘛干嘛,没人有上前劝架的意思。

  “搞不懂,青学这帮家伙……”宍户扭头啧了一声。

  “喂!你再说一遍试试看。”那边,海堂提高了声音。

  皱眉看着海堂,桃城没有应声。

  “听不到我说话吗?”没得到回应,海堂反而更加气愤。

  “哼~”一直黑着脸的桃城忽地嘴角一弯,“有什么怨言,赢了再说吧~”

  死瞪着桃城半晌没说话,海堂一闭眼,再睁眼时嘴角居然也带了微笑,“刺毛猴,稍后再收拾你!”

  “啊~我等着呢~”桃城漫应。

  转身走回赛场,海堂脸上挂了难得的笑容。他身后,桃城笑得更为奸诈……

  前哨战(四)

  高扬起网球,海堂这一拍爽脆利落。球在卷毛反应之前,已飞弹出场外。还真像吃了兴奋剂呐~

  随着比赛的展开,场边,宍户不解地张大眼,“怎么回事,放出巧妙短球的慈郎,好象被什么牵绊了一样。”

  “桃城那家伙,不错的掩护呀。”河村微笑。

  “说的是。”菊丸两手环胸。

  “这么说,刚才的吵架,是为了解除压力故意那么做的吗?”耳朵灵敏的宍户恍然大悟。

  “哪有这种事情的?”凤难以置信。

  “不二完全被侑士左右了!”这边,眼看不二飞奔上网,观战的桃子头得意一笑。

  “早等着呢~”盗版男举拍一挥,球正落到奔跑着的不二脚前,迫使不二不得不仓促停步接球。

  “这种追身球,正是上网选手讨厌的打法。”乾在我身边做着点评。

  “哎?难道说……那家伙用的是上次对冰帝比赛时不二学长所用的招数?”桃城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这边场地。两头来回窜,他还真够辛苦的。

  那个盗版男故意用和不二相同的一招,是为了表示不二会的他也会?不,是为了显示他比不二更高明吧?这显然是设计好的圈套!

  “这也是他计算中的吗?”凝神观看的乾若有所悟。

  “现在才发现太晚了!”网前,盗版男瞬间跃起,一拍将不二刚勉强接起的球利落截杀。

  “0-30”

  “骗人,现在可是不二学长的发球局!居然没有拿到一分?”桃城咋舌。

  “说明对手不容易对付。”我简短应声。

  “说的没错。”乾蹙眉分析,“利用不二的得意招数,封杀住不二的回击路线。相比于不二只凭本能未经过计算的球,对手的击球却是精密计算过的,甚至移动也是。”

  “0-40”

  “局数3-2”

  “局数4-3”

  “局数5-4,场地交换。”

  “太好了,侑士!还剩一局!”桃子头在场外大声欢呼。

  一直被盗版男压着打,这妖狐到底怎么了?话说回来,这两天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在状态。再不认真点,或许就这么输掉了哦~

  “高挑球!”“好机会,侑士!”

  跃上青空,盗版男甩拍一记凌厉扣杀。

  哼笑一声,旋转的气流中,蓝光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球高高挑起,越过盗版男的头顶,轻悄落到他身后。

  “终于认真起来了啊。”盗版男丝毫不感惊讶,只看着不二微微一笑,“可惜,太晚了点。”

  “你很厉害嘛。”不二的脸上却完全没有笑容。

  “怎么,现在才发现吗?”镜片下,盗版男的目光与那随意笑容不相称的锋芒锐利,“好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不二目光一动。

  “哼,好戏要开场了吗?”场外,跷脚坐着的跡部兴致勃勃地盯紧场上的两个。

  旋转的气流中蓝光一现,球高高挑起,准确砸入后场。两臂平展摆着巨熊回击的酷帅样子,这个人却不是妖狐,而是那个盗版男。

  “15平!”

  站直身,盗版男望向不二,“你想像这样到什么时候?这种程度,是不可能赢我的。”

  面对盗版男的挑衅,不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是机会球!”观战者中有人大喝一声。

  抬眼看去,那盗版男果然又放了个高挑球。

  毫不犹豫地扑前,不二凌空跃起,挥拍就是一记扣杀。对面蓝光一闪,球意料中利落地回了过来。好熟悉的场景啊……(作者提醒:忘记的读者大大见109,110章。)

  “30-15”

  面向不二,盗版男语气轻松,“不要再做没用的事了。不管怎样的扣球,我都可以接住。”

  看了看盗版男,不二忽地温柔一笑,“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呐~”他就这么笑眯眯地回身走到了位置。

  “那家伙怎么回事?”另一边场地上,卷毛边接球边咕哝,“和先前完全不同。”挥拍他挑了个高球。

  “骗人!竟然用上跳球把蝮蛇球回击了!”菊丸大喊一声。

  场上,海堂突然暴出蛇睛,拉开架势。

  “慈郎学长,是回旋蛇镖!”凤大声提醒。

  “我知道的啦~”卷毛扬声往落点跑去。

  “那家伙,还准备用上跳球回击!”菊丸一眼看穿。

  “不要打,海堂!”河村急忙提醒。

  海堂的右臂突然青筋暴起。

  “那个,”桃城脸旁淌汗,“不是回旋蛇镖……那个架势是!”

  河村也是一呆,随即失声喊了起来,“波动球?!”

  众人呆楞的目光中,海堂挥拍。球在空气中翻滚出炽热的轨迹,陨星般绕球柱划出道惊艳的弧线,带起的狂风刮得球网咯吱颤动不已。

  “接到了!”卷毛的球拍触球那一瞬间,脸色顿变,“什么?!”

  球不受控制地从拍上弹起,正好击中他的下巴。“哇——”一个倒仰,那家伙扑通一声摔跌在地,生死不知。

  “慈郎!”“慈郎学长!”宍户和凤大声呼喊。

  裁判台上,日吉瞄了下两眼翻白的卷毛,公事公办地判决,“晕过去了,这样不能继续比赛。比赛结束。”

  “啊?就这么完了?”海堂直瞪眼。

  那边战事结束,这边场地上,比赛正处在白热化阶段。

  比分牌上,不二与忍足的名字后面,都挂着醒目的“5”字。

  只要一边有意打出高吊球,另一边就会不假思索地扣杀。场上的比赛,成了难分高低的巨熊回击大合战。这种状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又一次,面对不二的扣杀,盗版男摆出巨熊回击的架势。举拍挥出一道蓝光的同时,他的眉眼突地一跳。

  对面的不二意态闲雅,一动未动。

  球高高划了个弧线,轻轻掉落到不二身后。

  响起了裁判的声音,“出界。此局不二胜,局数6-5。”

  “什么!侑士的巨熊回击竟然出界!?”桃子头两手扒上铁丝网,两眼难以置信地撑得溜圆。

  交换了场地。走到位置,抬臂发球,不二轻笑一声“哼哼~”

  春风和熙,温柔无限——这才是正版的妖狐之笑……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很普通的打法啊?”桃城弓身瞪向场内,一手托肘一手煞有介事地抚着一根毛都没长的光洁下巴。

  没有作声,两手插裤袋里,我看向场中奔跑的盗版男。颊旁已见了汗,那脸,也不再有先前的悠闲了。

  不信邪地,他又甩出一个高挑球。

  “喝!”不二跃起就是一记毫无留手的扣杀。

  “好!”同时大喝一声,气流旋转中,盗版男挥出一道笔直的蓝光。

  不二仍然一动未动。仿佛场景回放,响起裁判的声音,“出界。”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回头望向不二,盗版男抽动的嘴角似乎想说出这样的话。

  “又是机会球!”桃城惊呼。

  这个盗版男,也是个不服输的傻瓜。

  这一次,回球干脆直接打到了铁丝网墙上。

  “0-30”

  众人面色各异的惊叹声中,我把目光移向不二握拍的手。与平常不同,他握的部位,十分靠近拍面。

  乾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地一托镜架,“原来这样。这么一来,就缩短了握拍的长度。好处之一,是扣杀的力量大大增强了。”

  “但是,乾学长。”边上的桃城提出不同意见,“光是力量的话,不可能让巨熊回击无效啊。我的重磅炸弹,就是最好说明。”

  那当然不止是力量。我望向场上在盗版男拍面不规则旋转的网球。那球在拍上引起的强烈振动,使人产生快要拿捏不住的错觉。

  “出界。0-40”

  还真不能不佩服这只妖狐。和他相比,上一次我用擦网球来改变球的轨迹,只能算个笨办法。人家只是把拍柄捏短点,就能制造出力量旋转球路完全不同的网球来。

  “我还没有放弃!”咬牙切齿地,盗版男固执地又是一个巨熊回击。对这盗版男,我也是有点佩服滴。

  不二的扣球在那拍面一阵咯吱作响的不规则旋转。“嘣”的一声轻响,那球竟然掉到了地上。

  保持着两臂平展的姿态,盗版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自己的球拍——球拍正中,破了个洞……

  “不二胜出,局数7-5。”

  “不愧是不二,惨败啊。”直起身,盗版男礼貌地走过来和不二握手。一结束比赛,他就回复成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了。

  “不,这场比赛很有趣~”不二的风度也不会比他差。

  回身面向我们,不二刚走出几步,突然听到“嘣”的一声轻响。他惊讶地抬起球拍一看,那上面居然也破了个洞。

  转头望向正和桃子头交谈什么的盗版男,不二轻笑出声,“时间再长点就危险了呢,呵呵~”

  “接下来的比赛,A球场是我对冰帝的宍户;B球场是青学的越前对……”

  大石话音未落,就见那一直跷脚坐阳伞下的蛤蟆老大叉腰而起,大咧咧地闭目扬声,“喂~”

  自有黑衬衫白围裙,穿戴整洁的女仆上前手脚利落地替他取下肩上披的运动衫外套,悄然弓身退下。

  接着,黑西服白手套的德叔两手平端上跡部的黑球拍,微微一鞠,“请走好,景吾少爷。”

  跡部大爷两眼刚一睁开,“咔当”一响,早在球场门口旁候着的两个女仆动作一致地推开大门,垂头恭迎蛤蟆老大一手拎拍一手叉腰地走进。

  “这家伙还是那么夸张啊!”场外,桃城看那样子就来气。

  “呵呵~”不二好脾气地轻轻一笑。

  大摇大摆地走到位置,一贯放在头顶的杏仁眼斜睨向我,他抬臂直指,“越前~”

  “什么?”左肘挟着球拍,两手插裤袋里散站着,帽檐的阴影下,我没好气地翻了下死鱼眼。

  “你是否能继承手冢,”他眸中似有刀光一闪,“就由我来确认吧~”

  眉梢一挑,我眯起眼,“那还真是多谢了~”

  充满回忆的战斗(上)

  “一盘终比赛,冰帝跡部发球。”

  担任裁判的河村话音刚落,就被一手叉腰的某人以傲慢拖长的声音更正,“不,越前发球。本大爷先看看~”

  “啊,但这次练习赛的规则是冰帝部员先发球……”河村结巴。

  “没关系~”抬手用食指和无名指一按眉心,跡部两眼一闭,睁开时那望向我的目光锋芒锐利,似有刀声哗啷一响,“我就是规则。”

  “哈?我……就是规则?”河村呆然。

  “算了。”帽檐遮住了脸,我漫步走到位置,伸手从裤袋里掏摸出一颗网球来,“没关系。”

  “越前?”河村转头惊讶地看向我。见我已准备发球,只得改口,“那么,比赛重新开始。一盘终比赛,越前发球。”

  “规,规则变更了?”场外,菊丸不信地睁大眼。

  “是,是,对方可是冰帝的跡部大爷呐~”桃城两手环胸把眼一闭。

  桃城说的没错。所以,和那蛤蟆老大争论什么完全没必要。

  垂头用右手轻弹起网球。对面,握拍以待的跡部嘴角挂起自大的笑容。

  这种场景,自从那一战后,曾被我模拟过多少遍!每次回想都无法克制那样的想法:如果当时与跡部对战的不是部长,而是我……

  ——即使清楚地明白,假定这些并未发生的事毫无意义。

  一把攥住网球,高高抛起。轻跃,仰头,挥拍,“刹!”

  “出现了,外旋发球!”

  观战部员的大呼声里,跡部面不改色地把头微微一偏。那球带出一声锐响,从他颊旁飞窜而过,卷起的狂风吹刮着那鬓发摇了两摇。

  “15-0”

  “好耶!一发球就得分了!”菊丸握拳欢呼。

  “跡部那家伙,是故意的。”乾客观分析。

  “大概,是测试吧。”不二淡淡接口。

  右手轻弹起网球,拿眼向对面一扫,就见那蛤蟆老大颇有兴味地看着我,嘴角又是一咧。一副居高临下,看小鬼唱戏的神气。切,想测试的话,就让你测试个够吧!

  “喝!”跃起时衣袂飞扬,挥拍我又是一个外旋。

  盯紧在地上一阵强烈旋转后桀骜弹起的球,跡部身子一侧,拿拍的右臂一扬,一声轻喝,稳稳接起。

  能和部长打出那样让观众难忘的比赛,这只蛤蟆老大,当然不是只会吹大气那么简单。

  紧接着就是疾风暴雨般的白刃战。边打我边向前猛扑,冲到网前,一声叱咤,“喝!”

  伴着那记扣杀球在边线清脆炸响的声音,裁判台上,河村清晰地报出,“30-0”

  “40-0”

  “此局越前胜,局数1-0,场地交换。”

  闭目走向对场,就听边上菊丸在那大声加油,“厉害呀,小不点!就这样结束比赛吧!”

  “喂喂,比赛才刚刚开始呢,英二学长~”桃城倒挂起眉毛。

  “刚才那一局,只能说是探底吧。”乾沉稳冷静地发言。

  “恩。不能疏忽大意啊。”脸上没有笑容,不二的语气没有丝毫轻松。

  受那两个家伙影响,菊丸桃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说的是啊,对方,可是曾打败手冢部长的跡部呀……”

  “越前龙马~被手冢国光看中,作为青学支柱的一年生。”高高抛起网球,跡部的这个发球在空中划出清晰简洁的弧线,“你的能力,我暂且承认吧~”

  抬臂去接,拍上传来的振动让我暗地里咬了咬牙。好重。部长,那场比赛中,你用那破碎的肩膀承受的,一直是这么沉重的球吗?

  奋力击回。对面的蛤蟆老大露出满意的神色,马上他又轻吐一句,“不过,在网球场上,能真正做我对手的,只有最佳状态的他!”

  谁都明白那句话里所指的他是谁。

  那场景在我脑海中不知重放过多少回:星云漩涡的中央,现出黄金战神的幻影。缓缓抬起左臂,以无比优雅严谨的姿态打出的那颗球,却撞到了网上,不可避免地跌落,跌落,在我绝望的盯视中化为齑粉……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大喝声里,跡部两手握拍,左膝一抬,右脚点地,“喝!”Jackknife!正是他打回部长截杀的那个招数!

  心神恍惚间,那球已重重砸入场地,砰然一响后高弹而去。

  “此局跡部胜,局数1-1平!”

  哼然轻笑一声,挑眉用那修长的杏仁眼斜睨向我,跡部傲然扬声,“沉醉于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神色不动地望向他。当初,打飞部长球拍后,他也是这么一句。

  “竟然又打出Jackknife!”桃城两手扒上铁丝网墙。

  “果然厉害。”乾来回转头观察,手里嘴里都不闲着,“上次比赛时,还没有这么强劲。现在力量和技巧都提升了。”

  “但是,龙马也一样。”不二望向场内毫不相让地与跡部对攻的我。

  冲前一个滑行,跃上青空,“刹!”

  场外响起一阵惊呼,“抽击球B!”

  对面跡部脸色一变,猛扑上前。“呀啊!”大喝声中,他轮臂扭身。黑色尖领在狂风中高拂上脸颊,灰白衫衫角猎猎舞动。

  球高扬上晴空,划出一个优美绝伦的半圆,越过刚落地的我头顶,砰然落入后场。

  “此局跡部胜,局数2-1,场地交换。”片刻后,响起河村的判决声。

  回身看向那球,就听对面那蛤蟆清淡地发言,“你就只有这样吗?恩~越前~”

  没理会他的挑衅,我一言不发地走向对场。

  “看到越前的抽击球B,‘那个’也差不多快出现了吧?”场边传来不二的声音。

  “啊。恐怕越前也在防备着。”不二的评论搭档,乾接口。

  “什么‘那个’?”菊丸瞪大眼。

  “破灭的轮舞曲。”不二的语音虽轻,却让我的脚步略有一顿。

  “跡部上次与手冢比赛时所用的绝招。”乾平静补充,“那时候,手冢进行了防备,所以没有看到那招的全部。跡部的话,这场比赛中一定会打出这招。”

  没错。因为是那个爱炫耀的蛤蟆老大啊!

  “你这家伙我不承认!”隔壁场地上,突然传来宍户愤愤不平的声音,“为了关东大会,我做了多少努力……”

  眼角一瞥。宍户对面,大石满身尘土跌倒在地。比分牌上,清晰地翻着“4-0”。

  大石本来就不擅长单打,这个宍户,也太猖狂了点吧。

  这么一分神的工夫,就听乾一声大喝,“好快!”

  抬眼看向这颗发球,虽然有点吃惊于它的速度,我还是勉强接起。球挑上高空的同时,对面的跡部一声轻哼。我心里了悟:来了!

  跃空挥拍,跡部这一球如记忆般极尽妍华,望向我的眸中带出冰寒杀意,“受死吧!”

  时空倒流的错觉让我有一瞬间的呆楞。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手腕一震,球拍脱手飞出。打在拍柄处的球高弹而起。网前,跡部凌空挥拍的身影再次出现。“喝啊!”,他抡臂猛击那颗弹回的网球。

  一道刮得我脸颊生痛的劲风在我耳旁呼啸而过,响起了冰帝那桃子头的大声欢呼,“得分了!破灭的轮舞曲!”

  被称为二段扣杀的完整的破灭轮舞曲,原来是这样。够犀利。

  轻轻一拨额前的刘海,青空烈阳照耀下,高抬起下巴一手叉腰斜睨向我,跡部扬声,“本大爷的美技,比阳光还要耀眼~”

  闷不吭声地捡起掉地上的球拍,我有点奇怪怎么没被麻到浑身打颤。

  “怎么了,越前~不是就这样完了吧~恩~”我不同寻常的沉默似乎被那蛤蟆老大察觉了。

  照例没理会他的挑衅,对攻中,我又打出高挑球。

  “破灭的轮舞曲!受死吧!”再次跃上高空,跡部打出的这一球,一样气势汹汹。

  猛移手腕,我用拍面截住那球。

  “干得好,接住了!”眼尖的菊丸大声喝彩。

  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那球在拍面上似乎发出滋滋的声响,连拍线也有凹进的错觉。太重了!支撑不住一跤跌倒,球拍连球一起飞弹而出。

  网前,跡部的身影再次跃空而起。“咄!”,大喝声里,那球重重落下,将地上的红球拍砸得啪嗒一响。

  “此局跡部胜,局数3-1”

  懒洋洋地爬起身,就听边上的桃子头在那冷嘲热讽,“那家伙在干什么?比赛中居然蹲到地上~太没有出息了吧~哈哈哈~”这个跟我八字不合的家伙,大概还记恨着上次我撞他一头的事呢。

  桃子头笑了一半突然噎住,因为菊丸鼓嘴竖眉的鬼脸几乎顶到了他鼻子前。“你,你想干啥?!”

  再次捡起地上的球拍,我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整理着拍线。刚才明明用球拍接下来了,那球的力量却是意料外的大。那么,承受了这样凌厉一击后又接连使出手冢领域,零式削球的部长,感觉如何?

  “破灭的轮舞曲吗?真是不得了的扣球啊。”场外,桃城握紧的拳头抵上了铁丝网墙,“当初手冢部长接住了球,球拍也没有弹出。难道说,越前的年龄体格终究是个限制吗?”

  “不,不是这样。”不二的声音让桃城疑惑地转头。

  “那个破灭的轮舞曲,比以前威力更大。”观战的不二,一直没有笑容。

  “怎么了?快发球吧~恩~”

  目光由拍面瞄向对面已弓身等待开球的蛤蟆老大。他还真是迫不及待呀。

  “很顽强嘛~越前~”一边左右回击一边他还有空说着风凉话。

  甩拍我又给他一个高挑球。

  眉间一凝,跡部的神色突然严肃。毫不犹豫地跃起,他挥拍直击,“看招,破灭的轮舞曲!”

  再次降低拍面接住那球,牙关一咬,“喝!”,我将那球奋力还击。

  “没有用!”跃空挥拍,恍若翱翔于青天之上,衣袂狂舞的跡部眼中,杀意滔天,“喝!”

  准确移至落点,拍面险险够到了那球。球碰拍的瞬间,超乎想象的劲力令我无法拿捏住球拍。不受控制的,球拍又一次掉落在地。

  裁判台上,河村结巴地宣布,“此,此局跡部胜,局数4-1”

  “越前~”对面,响起蛤蟆老大一贯傲慢的拖长语音,“我把话说在前头~”

  眼角一扫,那家伙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如果在这里输给我的话,要遵守承诺哦~还有,打败王者立海大的任务,就由我们冰帝来完成吧~”

  悠然走去捡起地上的球拍。以前总对那次比赛中,部长的球拍屡次掉地耿耿于怀,认为全是肩膀受伤的缘故。原来不全是那个原因呐~这么说的话,部长肩膀的情况也许不是我最坏打算中的不可挽回?

  “呐,差不多可以拿出真本事了吧~”回身望向忽然顺眼了许多的蛤蟆老大,我的嘴角遏制不住地翘起,“只有这点程度的话,我可燃烧不起来~”

  盯住我,跡部的目光有少许的呆愣。半晌他回过神来,哼然轻笑一声,“彼此彼此~”

  充满回忆的战斗(中)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跡部-主角-跡部。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此局跡部胜,局数4-1”

  忽然显得有点安静的球场上,背对着我,那瘦小的身影慢吞吞走去捡起球拍。

  “呐,差不多可以拿出真本事了吧~”,犹带童音的慵懒腔调响起,回头那嘴角眉梢的张扬,一瞬间让我起了雾散露凝的错觉,“只有这点程度的话,我可燃烧不起来~”

  比太阳还耀眼的,不光是本大爷的球技?楞了楞神,我失笑,“彼此彼此~”

  那样俏皮跳脱,光芒四射的笑容,有经历过风霜雪雨吗?也许,这就是与王者立海大对战前,手冢特地打越洋电话亲口拜托我的用意。

  晴空艳阳下,绿荫环绕的球场上,击打网球的砰砰声如战鼓激越擂响。

  “两个人都好厉害……”“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吗?”

  观战部员的目瞪口呆中,响起青学海堂低沉的声音,“不,越前真正的实力,还不止如此。”

  是吗?那就让本大爷亲自验证一下吧~

  “喝!”对面一记凶狠凌厉,压准边线的角球。

  冲前刚接起,他又是一个快速的斜对角高球。这球打得够刁钻。

  “咄!”飞身斜扑,伸臂堪堪够到那球,我大喝一声,“太天真了!”一拍击回。

  “好快!”青学那个方镜片低叹。

  “跡部渐渐发挥真正实力了。”两手环胸,日吉的眼一眨不眨地紧盯住赛场。

  迅猛扑至落点,那红球拍斜斜一挑。

  场边立时响起一阵惊呼,“机会球!”“要来了,破灭的轮舞曲!”

  眉头皱起,我扬臂奔前。这是他第几次放高球了?胆量不小啊!话说回来,有这胆大包天的家伙害怕的东西吗?是时候在网球场上给他个教训了,不然,这小子只怕要狂得没边。(作者:会有你狂吗……)

  前冲的同时,习惯地瞄向他拿拍的左手,我的目光忽地一凝。那个蓝底白环的护腕——没有错,和那一战中那人手上戴的一模一样!不,也许就是同一个……

  手冢啊手冢,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呢!那么,让我来试试,他有没有达到你我的期望吧!

  *眸中蓦地现出两点泠泠的寒光,踏步跃空,跡部攫向我手腕的眼神让我不自觉地紧了紧球拍。

  他大喝挥拍的同时,我握拍的手放了一放,抓住了靠拍面的拍柄处。这是跟先前不二学的。这样做的好处是,力矩变短,可以更牢固地掌控球拍。

  “喝!”球碰拍那瞬间的强烈冲击令我也忍不住大喝出声,这一次,球回过去后,球拍并未脱手。

  “哼!”再次跃空,跡部扭身又是全力一击。

  再次咬牙格挡。“做得好,越前!又截住了!”桃城大声加油。

  奋力扬臂击回。“回击了!不愧是小不点!”菊丸欢呼雀跃。

  “不。”不二的蓝眼锋芒锐利,“那个球会出界。”

  球高高越过对面直立不动,闭目微笑的跡部头顶,“啪!”,以毫厘之差落到线外。

  “出界。此局冰帝跡部胜,局数5-1”

  嘴角一扬,又是一声轻哼,跡部扬声,“真遗憾呐~恩~”

  切。垂下拿拍的手,感觉因刚才用力过度而有轻微一颤。

  “哼~”盯紧我的左手,跡部的笑容忽然诡异。

  “已经5-1了?”“只要不突破跡部的破灭轮舞曲,就无法获胜吗?”“可恶啊!”

  “啊?!”“那个是……”众人的议论声突然停止。

  对面,挂着那莫测的笑容,跡部将食指和中指按上眉心,双眸闪现手术刀般的锋锐寒光。这个动作,对青学部员来说,惊心动魄地熟悉。

  “洞察力。”乾的声音沉沉响起。

  “什么?”死盯着场上跡部那动作,菊丸无意识地接口。

  “跡部的绝招。看破对方弱点的洞察力。上次的比赛中,看穿了手冢肩膀的弱点。”乾客观点评。

  “什么?!”桃城大吃一惊,“难道越前身体的某个部分,也存在着什么弱点?”

  “可能。”乾面无表情地确定。

  放下手指,两手握拍,跡部的神色又如那天比赛般傲慢轻松起来。

  啧,装神弄鬼的家伙!挥拍猛击,对攻中,对面那蛤蟆老大嘴角一直挂着讨厌的笑容,眼神也一直锐利地盯着。我知道他在看哪里。我用了十二年的左手,不可能有什么弱点!

  不信的话——

  甩拍我给他一个高挑球。

  “破灭的轮舞曲!”空中挥拍的跡部,笑容轻慢嚣张,“沉醉于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再次放手滑下球拍,抓住靠拍面的拍柄处,我两手握紧猛力一挥,“不要!”

  “啪!”这一次,球准确地落入了界内。

  立即响起了河村的宣判,“15-0”

  “哈,成功了!”“终于破解破灭的轮舞曲了!”

  与桃城菊丸的兴奋不同,乾和不二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帽檐遮住了眼,什么也没说,我转身走回位置。身后响起那蛤蟆老大的一声轻笑,“干得不错嘛,越前~”

  身形一顿。傲慢的声音又紧接着响起,“但是,不要因为只反击了一次,就开始嚣张了~呐~桦地~”

  等了半天没反应,跡部不耐地重复,“呐~桦地?”

  似乎楞了一楞,半晌传来桦地闷声闷气地回应,“是。”

  回过身,我不动声色地抬起手中的网球,“要发球了,准备好了吗?”

  抬臂挥拍,目光掠过对面蛤蟆老大得意的笑容。这笑容的意味,我十分清楚。

  *这一局,只要我拿下,比赛就终场了。

  对面的少年又是一个高挑球。笑容不变,我毫不犹豫地再次踏步凌空。

  马上结束比赛,或许这样对你来说比较好。但是……

  我扬臂挥拍,出手就是一记破灭的轮舞曲。世上没有那么简单的事!

  两手握拍,他再次不屈不挠地截住我的杀招。场外响起青学部员的欢呼,“又回击了!”

  就让我来使你看清那个事实吧!

  平举右臂迅猛扑前,我的神色渐渐冷冽。

  背负起那个责任,究竟会有多么残酷,越前!我,可是非常的清楚……

  充满回忆的战斗(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主角-跡部。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5-2”

  “好啊!”

  桃城菊丸的欢呼声中,场外,两手环胸的乾突然开口,“真奇怪。”

  “你注意到了吗?”不二的神色分外严肃。

  “果然不二你也是啊。”乾转头看向边上的不二。

  “什么什么?”耳尖的菊丸连声发问。

  “跡部的破灭轮舞曲。”乾解释,“虽然只有一点点,扣杀的力量变弱了。”

  “是不是太累的关系?”桃城提出见解。

  “是呀是呀,”菊丸轻松地接口,“打出那么多连发的扣球,力量变弱是正常。”

  “是这样吗?”眯眼紧盯着场上,不二面沉似水。

  “又出现了,破灭的轮舞曲!”

  尽管颊旁已见了汗,扑到网前,跡部不歇气地又一记破灭轮舞曲。“怎么了,越前?你的能力还远远不止如此吧!”

  他那诡异嚣张的笑容,只差没把这句话写到脸上:只要不断回击我的破灭轮舞曲,你的左手迟早要达到极限!

  一拍截住,那球震得我握拍的左手一阵颤动。咬了咬牙,补上右手,我再次奋力击回这一球。

  “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5-3”

  无休止的破灭轮舞曲的狂攻与回击中,裁判台上,河村接连报出,“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5-4”“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5-5”

  尽管被一口气追平,蛤蟆老大那傲慢笑容没受到丝毫影响。

  “太厉害了,越前!一口气连胜四局!”桃城大声叫好。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跡部竟然……”同样观战的日吉茫然不解。

  轻轻弹跳着手中的网球,我睨向对面嘴角微翘的跡部。左手的限界,我也想知道到底在哪里!

  挥拍发球,接着就是毫无花俏的白刃战。

  有意无意地又一个高球,对面,跡部凌空而上,“就是现在!”

  准确截住这凶狠凌厉的一球,拍面上传来的劲力却比之前沉重。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单手就无法支持住。球拍脱手,网球高弹而起。

  “喝!”跡部的身影再次在网前出现,一拍将球砰然有声地扣杀了。

  呆楞地回身望向地上滚动的网球。这只蛤蟆老大,怎么不装了?

  片刻后响起河村的宣布,“此局冰帝跡部胜,局数6-5”

  “怎么回事?一下子速度和威力都增加了!”场边,菊丸的表情少有的严肃。

  “刚才才是……”不二的声音淡然响起,“完美的破灭轮舞曲!”

  “你说刚才才是,那么,之前的难道都不是?”大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结束了比赛,不解地望向不二。

  “如果刚才是100%的话,那么以前只有99%。”乾解释,接着把目光放回赛场,“从先前到刚才为止的那种压抑感,都释放出来了。”

  “那,那么说跡部故意放弃了比赛的得分?为什么?”大石结巴。

  放下擦脸的毛巾,场间休息的我转头问大石,“大石学长,你的比赛怎么样了?”

  “啊。四比四平之后,冰帝的宍户说,不用再比下去了。”大石挠挠头。

  我看了看他,再瞄了瞄对面冰帝那个帽子男,两个人都像刚从泥堆里滚出来似的。大石的韧劲缠功,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呢~

  另一边,闭了闭眼,跡部忽然漫步走向裁判台,“裁判~”

  “什么事?”河村奇怪。

  “规定没有抢7的比赛吧?”

  “是啊。”河村应道。

  “什么~”桃城斜眼看去,从鼻子里哼了声,“又要无视规定了?”

  “那家伙不是说了‘我就是规则’吗?”海堂闭目低沉地接口。

  “不会说有抢七之类的话吧?”菊丸愤然作色。

  “也就是说,越前~”场上,一手擦裤袋里,跡部面向我,两眼一闭,“再接下去比最多也是六比六的平局。你已经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所以呢?”

  “所以……”他睁开眼,那笑容带了别样的意味,“即使再勉强比赛也没任何意义。”

  “勉强?什么意思?”裁判台上,河村喃喃。

  抬头盯住他的眼,我把头微微一偏,“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的左手已到极限了。”

  跡部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在场外掀起了喧然大波。

  “哎?越前的左手怎么了?!”大石惊疑。

  “破灭的轮舞曲。”乾平板地接口,“恐怕是多次回击破灭轮舞曲的时候,对越前的左手造成了很大伤害。跡部早就瞄准这一点了吧。”他呼出口长气,“简直是手冢那次比赛的再现。”

  “这么说,他故意放轻力量是为了……”桃城瞠目。

  菊丸一下趴到桃城肩上,气愤地瞪大猫眼,“为了破坏小不点?!”

  伸出一指点上下巴,不二不动声色,“看来是这样。”

  “嘶——”边上传来低沉的一声,“很有胆嘛!”

  “恩~是吗?”场上,我仔细看了看对面的蛤蟆老大。

  “看来你也认同吧?就到此为止了。”不等我回应,他转身冲裁判台上的河村招呼,“裁判~比赛结束。”

  “啊,但,但是……”

  河村结结巴巴地还没说完,这蛤蟆老大又顾自回头扬声,“桦地~毛巾~”

  “是。”这一次,桦地回答得干净利落。

  望着他大摇大摆走向球场门口的背影,不知为何,忍不住一阵好笑。当坏人也不当彻底,赢了一局就想落跑?天下间有这种好事?给我回来,戏还没唱完呢!

  *这样就够了。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漫步走向球场门口,我回想着先前的比赛。

  毕竟,在那种强大的心理压力下还能一直奋战,不闪不避地连续挑高球,确实称的上精神可嘉。虽然这种程度挑战立海大可能还不够,但是,对只有一年级的你,奢望太高是不现实的。你的道路还长着呢。

  好象稍微活跃过头了点。

  感觉有点气喘,我伸手刚推开球场门,就听身后清亮的一声,“想逃吗?”

  惊讶地回头看去。白色帽檐下,金黄的琥珀双眸直攫住我,他嘴角一扬,“如果认输也可以~”

  “什么?”这小鬼在想点啥?回身我继续往外走,“放弃吧,你的手臂会报销的。”

  后边紧跟着又是一声,“那是在说你自己吧~”

  哼,真是一模一样的傻瓜。就强迫别人当坏人这一点,和你还真像呢,手冢~

  转头我睨向他,“既然你那么说,我就奉陪到底。”

  “那么,比赛再开,冰帝跡部发球。”

  “小不点没问题吧?”“要终止比赛吗?”“以越前的性格,不可能答应吧。”

  尽快结束战斗吧。青学正选们忙乱的私语声中,我抬臂一个高速发球,目光扫向那两手握拍迅速扑向落点的小小身影。

  居然那么逞强,手臂已经麻痹了吧?恩~小鬼~

  “喝!”两手执拍,他击回发球。反应还是不错嘛~

  伸拍去接那球的瞬间,拍面传来的振动让我面色一变,“什么?!”力量居然增大了很多?

  勉强将那球刚挑回,他紧接着就是一个对角斜线球。

  “啪!”,爽脆的一声,球飞弹出场外。

  望向他,我有一瞬间的呆楞。

  高扬起火红的球拍,白色帽檐下,唇角坏坏地两边一翘,越衬得暗影中那琥珀双眸流光泛金,灵动非常。

  这如猫的琥珀眸子,曾令我印象深刻,在对日吉一战时。那是魅惑笑靥的最深处,静静燃烧着的黑暗火焰。冷冷的,在疾掠如风侵略似火的最高处泛出尖针般令人刺痛的感觉。

  而现在,那眸中竟有暖色。

  回过神,我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这小鬼的手臂……

  再次发球。奔跑接球中我盯紧那套着蓝底白环护腕的左手,气息急促,疑惑越来越大。

  “喝!”抬臂我将球凶狠回击。

  恍若云开雾散,对面,赫然现出从未见过的金色幻像,“刹!”

  喝声中球已从我身旁飞窜而过,在后场砰然炸响。裁判的宣布紧接着响起,“0-30”

  我在发梦吗?

  别说手会废掉这种屁话了,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难以置信地死盯着那狂飙突进的身影。这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是什么?!

  “0-40”

  黄金双瞳中恍惚有剑气出鞘,跃上晴空,金色幻像再次显现。扬臂挥拍的刹那,宛若舒展了光芒四射的羽翼。

  炽天使降临人间了吗?这就是你一直期待的,手冢?

  呆然仰视。球什么时候落到我身后的,完全不知道了。时空已在那一刻静止。

  “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6-6。两方平手。”

  半晌,裁判的宣判传了过来,伴着天空中,鸽群扑翼而过的声响。

  缓缓走到网前。对面,他已伸出右手,用那清澈明亮的琥珀双眸望向我,“握手。”

  将球拍换到左手,正要伸出右手,抬起的那一瞬,异样的感觉让我呆了一呆。闭目轻笑一声,我将手收了回去。抬眼睨过去,我学足他的口气,“你还差得远呢~越前~”

  手还伸在那里,他望向我的眼神有一秒钟的傻楞。

  “握手就留到下次吧~”转身我直接走开了。

  身后,传来青学众人纷沓的脚步声和焦急的询问声,“越前,手臂没有问题吧?”还有那小鬼悠然的发言,“完全OK~”

  场边,埋头用毛巾擦着汗,德叔殷勤地端上橘子汁,“您辛苦了,景吾少爷。”

  下意识地伸手去端。杯刚离开托盘,就从我手中滑下,落地清脆地乒啷一响。

  “我马上再给您换一杯。”德叔连忙低头收拾。

  望了望僵直的右手,我自嘲地轻笑出声。麻痹的居然是我的手臂。

  自己挖坑自己埋,说的原来就是我这种人呐~

  合宿最终日·暮(上)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主角-跡部-主角-跡部。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绿荫环绕的球场,黄昏的庭院间响起了苏格兰风笛悠扬的曲调。意外啊,这只蛤蟆老大,居然也喜欢这种舒缓的音乐。

  场边忙着整理包袋,就听身后一个傲慢拉长的招呼,“越前~”

  转头我瞟了瞟站我跟前照例一脸臭屁的跡部,“什么事?”

  抬手他打了个响指,就有一个黑制服佣人提着一个大包袋走上前来。走到我身前,佣人打开那个大包,露出里面一堆圆滚滚的——巴西蜜柚,“请您过目。”

  不解地抬头看向跡部。他朝那佣人扫了一眼,佣人一弓身,悄无声息地退下。

  用那杏仁眼斜睨向我,他的口气仍然那么居高临下,“虽然你没能赢我,但本大爷也不会那么小气。这袋柚子,我让他拿去放你们车上,回去和你那些队友一起吃吧~”

  不等我开口,他径自往下说,“至于那辆老廷利兹,就由我替你保管。等到你十八岁可以持有驾照的时候,再移交给你。”

  张了张嘴,我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和这蛤蟆老大争论什么完全没必要。我就当没听见,过不了几天,这位高高在上的跡部大爷自然也会忘了这回事。(作者:你以为别人都像你那么记性差啊!)

  “那么,我通过你的测试了吗?”

  “勉强算通过了吧。”他挑挑眉。

  嘴硬的家伙。目光掠过他的右手,我嘴角一弯,“你也通过了我的测试。”

  跡部的神情似乎有一秒钟的呆愣。仰头我直率地说出自己的观感,“以前,虽然能理解你的立场,却不能认同你的作法。所以一直对你有点不满。现在,一笔勾销吧。”

  “噢?如果是你,当时的情况下,会怎么做?”鲜明的泪痣上,锐利的黑瞳直望进我的。

  “不择手段。但,绝不会是持久战。”正视他的眼,我清晰地开口,“因为,我要他输得心服口服,没有任何借口。”说到此处,我的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悄悄压低了声音,“其实,你很忌惮部长吧?”

  得意洋洋间,帽檐突然被人重重地往下一扣。眼前一黑,一个轻慢的声音随即响起,“别说得你好象什么都懂似的,口气大得吓死人的小鬼!要不是我放水,今天的比赛,你早就输得连裤子都没了~”

  恼火地扶了扶帽檐。这只蛤蟆老大,压我的帽子还压出习惯了?切,要不是有点不好意思拿走那些偷摘的柚子,你以为我喜欢平局啊!

  正要反唇相讥,球场门口传来不二的声音,“龙马~收拾好了吗?要走了哟~”

  “是~”漫声应着,我手忙脚乱地将背包往肩上甩。

  “就这么走了?”拖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疑惑地看向这只一手托肘,一手两指抚着下巴的蛤蟆老大。还有什么事?

  “我都不计较输赢,把柚子送给你了~”他一脸的似笑非笑,“你就一点小小的表示都没有?”

  又没人强迫你,是你自己要送的哎!我拉长脸。难道他想要我说,随他处置?这可绝对不行!对了,之前他好象说过……

  抬眼我望向他,“不二的待遇,是什么?”

  睨着我的眼有瞬间的呆楞,接着,他浮上一个诡异的笑容,俯头凑了过来,“就是……”

  这家伙,怎么和桃城一样,都有咬耳朵说话的坏毛病。

  *“不二的待遇,是什么?”

  呆楞地望向那直视着我的清澈的琥珀眼。接着,我浮上一个诡异的笑容,“就是……”

  俯头的同时眼角向四周一扫,青学的部员几乎都上了停在场外的巴士。冰帝的部员们也在车下等着送行。只有球场门口,站着不二和菊丸,似乎正和忍足他们聊得起劲。不过,我不会看漏那蓝眼偶然一转的波光~

  “这样。”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感触比想象得还柔嫩有弹性~也对,毕竟是天天在做运动喝牛奶的嘛~(作者:你调查得很清楚嘛~)

  我直起身,他还咧着嘴僵直地站那儿,半天没动静。很有趣的反应。要不,再试试别的?目光瞄过去的时候,看去就粉嫩的唇突然动了动,从那里小声吐出一句咕哝,“我又没做什么要你感谢的事。”

  再次呆楞。回过神,我喷笑出声,“哼哼~那么说,午餐时你对不二做的,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当然。”他狠瞪我一眼,似乎对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颇为不满。张张嘴,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门口又传来清淡的一声,“大家都在车上等着呢,龙马~”

  “是~”背着包,他匆匆跑了过去。

  巴士下送行,抬头看向车窗旁那静静望向我的琥珀双眸。那里闪耀着和夕阳相同的黄金色泽,却一点也不咄咄逼人,反而给人宁静祥和的安谧感觉。

  闭目我哼然轻笑一声,“那么,好好干吧,如果输给立海大的话……”

  “随你处置。”他利落地接口。

  很强的决心嘛~漾起一个笑容,我扬声,“如果你赢的话,就由我出资给你们开庆祝Party!”紧接着我补上一句,“专请法国大厨来做烤鱼料理哦~”

  那嘴型果然就由要说不的扁变作了圆,“噢。”

  哼哼~抓住你的弱点了,馋嘴小猫!这么一来,不论输赢,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大大的有利呢~

  *巴士停到“鬼屋”门口。

  从车上晃荡下来,我还在垂头苦思。先前和跡部比赛的最后那一局,感觉就像上次对切原的后半段。在最困难的时刻精神突然高度集中,全身轻飘飘的,完全沉浸在网球纯粹的快乐中。

  这种不同寻常的状态,我想把它掌握在手心!不由自主地,我紧了紧套护腕的左手。

  “还在想着先前跡部的事吗?”身旁,响起不二轻柔的声音。

  霍然抬头,我盯向他,眼神急切,“不二学长,能陪我一下吗!”

  蓝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后,忽然温软如水地眯起,“非常乐意~”

  *穿着睡衣,我望了望落地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接下来这两天,都会是晴朗的好天气呢~

  右手插睡衣口袋里,左手拎着电话,我漫声说着,“和越前的比赛,6-6平手。”

  “是吗。”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音色。

  “不过……如果抢七的话,”我顿了顿,“结果如何还不知道~”

  “恩。”沉默了一会儿,那边的声音传了过来,“一直拜托你真是麻烦了,跡部。”

  “快点治好你的肩膀,然后再和我比一次。”我轻轻地笑了笑,“这一次,一定要完全地打败你,让你输得没有任何借口~”

  “啊。我十分期待。谢谢。”

  “再见。”放下手中的电话,我轻哼一声。这家伙,不论什么时候都一副淡定有余的样子,还真令人气愤呐~

  “完全扮演了坏人的角色呢,景吾少爷。”德叔推着放点心的餐车走了过来。

  “哼~”一手叉腰,我闭目一笑,“不觉得那样才适合我吗?”

  抬手我端起餐车上的橘子汁。今天这杯,颜色好象艳了点。一边想着,一边咕咚喝下。突然停住,转头我问德叔,“这橘子汁……”

  “忘了说了,这是先前的客人给的,为了感谢您送的柚子。说是特制的可以安神补脑的配方,讲明了要请您亲口尝尝。”

  “是谁……”

  “啊,是个很有礼貌笑得很温和的少年呢~”德叔微笑着从他整理的餐车上抬头,望向我的一瞬间,他面上变色,“你怎么了,景吾少爷?景吾少爷!”

  倒下去之前,我脑子里想的是:好样的,不二!不过,本大爷的恶癖就是——越难到手的,越要弄到手!尤其是刮别人看中的东西!

  合宿最终日·暮(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不二-主角-不二-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轻轻抬起右手,平展,凝视,衣柜前,我悄然静立。

  又是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局外人般看向自己仍然微颤的指尖,我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为什么那天,我会说出不再和他正式比赛的话来?是怕这颗以前一向静如止水的心也会无法遏止地燃起熊熊斗志,还是……

  “咔”内室门一开,大石乾菊丸河村还有桃城海堂他们鱼贯走了出来,带出一片喧闹的人声。

  “话说回来,先前不二和越前打的那几球真意外啊!”“对呀对呀,小不点那球是怎么回事?”“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厉害呀,不愧是越前!”

  “不二,”腰围浴巾的大石冲我招呼,“你和越前动作快点哦,一会儿就开饭,合宿最后一次聚餐了呢~”

  抬头我温和一笑,“好。”

  推开内室门,轻悄迈进。门“咔当”一响,顿时将外间的喧闹隔断。

  雾气氤氲略显空旷的室内温泉。温泉上的水槽旁,一个朦胧纤小的身影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是:只有两个人(几乎赤裸——腰上还有浴巾)的浴室……

  缓缓走上前去,人影渐渐清晰。虽小却匀称的身材;纤长的手脚;笔直挺拔的站姿,就像一棵不蔓不枝的亭亭白桦。

  听到声音,浓黑长睫轻轻一抬,琥珀瞳仁随之一转,便似有光焰泠泠地映了过来,“啊,不二学长。”

  ——这就是那个拥有烈焰双眸与光芒羽翼的金色幻像原身。

  “要我帮你刷背吗,龙马?”做足和蔼可亲的学长姿态,我微微一笑。

  “刚才桃城学长帮我刷过了。”漫声说着,他走向温泉。“不过,还是谢谢你啦,不二学长。”

  真遗憾……

  我刚在水槽前的凳子上坐下,走出几步的他似乎想到什么,扭头问道,“要我帮忙刷背吗,不二学长?”

  求之不得!不紧不慢地抬头,我仍然摆出万年不变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龙马。”

  搬过只凳子坐到我身旁,拿起软刷,略顿了顿,他果断地刷了起来。

  才刷了两下,原本就略弯的嘴角忍不住咧开,我轻笑出声,“龙马呀,我可不是豆腐做的,不用刷这么轻柔呢~”

  “那个,我是第一次帮人刷背。”他的声音里略微带了点窘迫,“以前只给卡鲁宾刷过毛。”

  “是吗?”那只喜马拉雅猫福气真好!为了让他更轻松自然些,我闲聊起家常来,“我倒常帮裕太刷,最近两年,却刷不到了~”

  “有兄弟真不错。”他小声咕哝一句。

  对了,他是家中独子吧。我不介意每天给你刷背哦,龙马~

  眼睛瞄过去时,就见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我的后背,身体也随着手上的动作轻微地摇动。一粒晶莹的水珠在晃动间沿着柔细的颈项往下滑,顺着紧致光洁的肌肤,蜿蜒淌过精巧的锁骨,流向胸前——胸前,有两点粉红的……

  扭头捂鼻向上一抬,我及时掩饰了鼻血狂喷的丑态。

  “怎么了,不二学长?”身旁响起他紧张的音调,“我刷太重了?”

  “不,你刷得很好。”仍然高仰着下巴捂住鼻子,我瓮声瓮气地应道,“已经够了,谢谢。你去泡温泉吧。”

  疑惑地看了我两眼,他终于放下刷子转身向温泉走去。

  呼出口长气,我连忙拧开冷水笼头,将冰凉的水泼上鼻子。惭愧,修行不足啊。才看了半身就这样了,要是看到全身——继续泼……

  为什么今天特别会胡思乱想,反应也这么大?思虑了半天,我找到问题的关键:只有两个人的浴室……

  而且,目前两人都是赤裸。

  泡温泉里只露出个头,我的眼角偷偷睨向近处。趴着壁沿,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微闭双目,一脸享受的样子。半个背脊露出水面,带着水珠的肌肤满满洋溢着清新鲜亮的生命力。

  过去,走过去!与内心的叫嚣相反,我的脚像生了根般一动不动。

  只有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三亿光年般难以逾越。心头蓦然升起一种空虚寂寞。这种感觉,哪怕整夜紧抱着他时也不曾消逝。

  有时会惊叹于童话的精辟。单相思的人鱼公主。鱼尾巴变成的双腿,平常的走路也像踩在刀尖上。但这远远及不上被夺去声音,无法表达的痛苦。即使他近在咫尺……

  是的。我有多在乎,就有多害怕。害怕那琥珀双眸中的清澈率直,变作了冰冷鄙夷;害怕那小小的唇从此抿紧,不再吐露那清亮的,慵懒的,满怀担忧的,咬牙切齿的——四个字。

  “不二学长~”

  一惊回神,就见他两手在壁沿上一撑,“哗啦”一响,整个身子就从水里湿淋淋地窜了出来,“我泡好了,你也快点哦~”

  伴着清爽的气息,近在眼前的,是紧绷的腰线,小而线条优美的臀……

  不行了……脚下一滑,我把整个身子沉入池底。全身血液都在滚烫沸腾地咕嘟冒泡……

  *用大浴巾抹干身子,套上短裤,我觉得有点异样。安静,对,太安静了。忍不住探头往温泉池子那一瞟,没人?!不对,水面还留着微微的涟漪呢!

  “唰啦”一下甩掉身上的浴巾,我狂冲至池边,飞身一个鱼跃,“嗵”的一声扎进水底。不二学长!

  横拖竖拽地把他弄上岸,心却拎得更紧了。这苍白的脸颊,紧闭的双目,还有鼻端隐隐渗出的血丝是怎么回事!

  冷静!先平放到地上。握手成拳不让它打颤,我努力回忆救生手册的内容。

  首先,确认口中没有异物。我掰开他的嘴往里看了看,没有。接着确认呼吸。手指探到他鼻端,没有!不慌。再接着是脉搏确认。抓过他的手腕一搭,我呼出口长气,还有。然后是确保气道顺畅。

  抬高他的下巴,撑开他的嘴,深吸口气,正要俯身做人工呼吸,就见那睫毛不易察觉地轻轻颤了颤,随即又紧闭不动了。怔了一怔,我的脸一下拉长。

  伸出两指往那家伙鼻子上狠狠一夹,他果然痛呼出声,“呀,轻点轻点,龙马~”

  坐起身,他笑得眼弯眉弯,“吓坏你了吧,龙马~”

  两手抱膝蹲坐在地,没抬眼看他,我默默望向地面。

  *“吓坏你了吧,龙马~”

  嬉笑的言辞却没得到意料中的怒目而视与咬牙切齿。

  半垂下长睫,湿漉漉的黑发和顺地贴在颊旁,他只静静地,一言不发地坐着。却让我突然间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起来。事态严重。这次是真生气了。

  “龙马?”轻悄靠近,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孩童般秀美稚气的脸,带着成人般沉稳严肃的表情,却意外地和谐统一。半晌,那抿紧的唇微微一动,“要听我说吗?”

  什么都听你的。我轻轻一笑,“要听。”

  “不二学长,”明亮的琥珀双眸直视向我,他缓缓漾起一个小小的微笑,恍若绽放了一朵金黄的雏菊。“你在家,也常和裕太玩闹吧?”

  “唔?”我有点反应不及。

  “所以,无论你怎么对我恶作剧,我都不会真在意。”澄澈的目光紧接着一凝,“但是,不许再开那种玩笑!”

  低头他垂下眼睑,“你知道我刚才!我刚才……”

  望着他握成拳的手,轻颤的睫,我突然被一道来自天外的幸福闪电击中——也许!

  “我对你,很重要吗,龙马?”靠近他,我轻轻柔柔地放低声音。

  眼神向一边溜去,从他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不清但又确确实实的“恩。”

  强抑心跳,弯起唇角,我忍不住凑近他的脸,“有多重要?比自己还重要吗?”

  “恩。”

  欣喜若狂!我的吻雨点般落上他光洁的额头,纤密的长睫,小巧挺直的鼻梁,一路往下……

  “不,不用这么多感谢啦。”似乎始料不及,他狼狈地抬手遮挡,咕哝一句,“大家都像兄弟一样重要啊。”

  动作一下停顿。大家?

  “手冢也是?”我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

  “恩。”又是含糊的一声。

  “大石,菊丸,河村,乾,海堂,桃城,都像兄弟一样,都比你自己重要?”

  “恩。”

  不用再问了。再问下去,别说崛尾他们了,连路边的老爷爷都比他自己重要!我不是早该知道这一点的吗!

  死瞪着他,鬼使神差地,脑中突然现出前几天早上的一幕。

  由美子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鲜嫩的芦笋,“周助啊,你要切切凉拌了吃还是炒炒酱爆着吃?”

  我·两·样·都·要!

  *直勾勾地盯住我,不二的蓝眼变成了暗青色,如风雨前夕的天空,那变幻莫测的异色让我心头打鼓。

  不是刚才溺水的后遗症吧?正猜想着,腿上突然剧烈一痛,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痛痛痛——”

  低头一看,妖狐的手指正掐在我大腿上,“叫得很响亮嘛,龙马~再多叫几声听听~”

  我确定,这只妖狐疯了。尽管还是笑眯眯的,他的蓝眼中已没有理性之光了。

  “废,废话!掐谁那里都会叫啊!住手!别再掐了!”连滚带爬地,我逃出浴室。

  抚着多了条红印的腿,我吁出口长气。对一个刚厚着脸向他表白了诚挚兄弟之情的人下这么狠手,妖狐就是妖狐,不能以常理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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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8: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卷:巅峰对决

  第十四卷卷首歌:

  何处是起点何处是终点

  还有意识就继续奔跑吧

  不论暴雨倾盆

  还是狂风猛烈

  绝不会输给任何借口

  苏醒吧!指尖震颤

  起来吧!紧握双拳

  战斗吧!深深呼吸

  世界加速转动

  一切都会OK

  慧星纷飞交错

  追寻那划破天空的轨迹

  一切都会OK

  奔跑在阳光中

  坚信梦想目标在前

  —————————————————————————————————————————

  前奏·临战(一)

  背上包袋,环顾空落落的房间。被子已整齐地叠成方块形放到角落,清晨的阳光懒懒地照了进来,伴着鸟儿宛转的清啼。

  昨天晚上,这里还是一副热闹喧哗的景象。

  “呐呐,明天就要回去了,来个告别晚会怎么样!”临睡前,穿着睡衣的菊丸忽然两眼放光地提出这么个建议。

  “别胡闹,英二。”大石连忙阻止,“快决赛了,玩疯了影响休息就不好了。”

  “只是一下下嘛,”菊丸撅嘴,“什么也不做才影响士气呢~”

  “我倒有个主意,”边上的不二忽然眯眯一笑,“既不影响大家休息又可以开心一下~”

  不二的主意就是击鼓传花,抓出一个倒霉蛋来娱乐大众。考虑到这么做并不费多少时间,又看了看菊丸他们一脸期盼的眼神,大石勉强同意了。

  于是大家就围成一圈,以网球作花。作为提议的发出者,不二获得了特权,他背转身坐着,用牙刷敲击牙杯发出“当当当——”的声响充作鼓点。

  抑扬有致的节奏声中,黄色的网球在众人手里飞速传递。鼓点越来越快,到了后来,声音简直像高崖瀑布,飞流直下,水花四溅。

  左边的乾把网球迅捷扔来时,半空中直接用左手准确轻轻一拨,那球就没有丝毫停顿地从我眼前行云流水地飞过,几乎同时,响起了当的一声断响。

  众人的目光集体盯向那球的落点——坐我右边嘴角抽搐的桃城身上。

  “不应该是我!”桃城急忙辩白,转头冲我吹胡子瞪眼,“越前,你耍诈!”

  “啊啦~老实点吧,桃城学长~”我两手枕头一闭眼,“技术不行别怪别人嘛~”

  “那么,”白皙修长的手指托上下巴,不二眯起蓝眼温柔一笑,“就欢迎桃城给我们来个摸泥鳅舞吧~”

  “摸,摸泥鳅舞?!”被掐住脖子般怪叫一声,桃城急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可不会跳那个!”

  “这样啊~”乾同情地叹了口长气,“看来,你只能喝我特制的蔬菜汁了。”他变戏法般掏出一杯泥浆状咕嘟冒泡的液体,“喝了这个,保证精神倍增能力暴长,说不定立马就会了~”

  “不,不用了……”死盯着那可怖的黏液,桃城喃喃,“我已经会了……”

  卷起睡衣袖子和裤腿,两手捧着个没柄的簸箕。头上包着从海堂那拿的绿头巾,在鼻子下打了个结。埋头哈腰,叉着膝盖屈起的双腿,苦着脸的桃城在一片整齐响亮的鼓掌声中“嗨咿哟,嗨咿哟——”地跳着摸泥鳅舞。

  那滑稽古怪的一拱一拱的动作最终让整齐的掌声溃不成军——手都忙着用来捂嘴或者捂肚子了。

  漾起一个微笑,最后浏览了下静寂的屋子,正要迈步走出房门,我停步。疑惑地回头又看了看那堆起的枕头,走过去,抓住那微微露出的小角一抽。

  这只扁平的方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刚把盒子放到耳边晃了晃,桃城气喘吁吁的脸就出现在房门口。

  “啊!那是我的!”猛扑上前,桃城一把抢过那盒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塞进自己的包袋,转头又警惕地瞪了我一眼,“你没看里面的内容吧!”

  我摇摇头。桃城的紧张反而让我好奇。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刚才晃盒子时似乎听到里面有硬纸片的响声……

  “全员都到齐了吗?”巴士上传来龙崎老太精神十足的声音。

  “等一下!”桃城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直嗡嗡,“还有两个!”回头他冲我抱怨,“快一点~”

  一跳一跳地边穿鞋我边蹦出大门。龙崎老太抱怨的声音在车门口响起,“哦啦~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集合时间已经过了哦~”

  “对不起,”桃城挠头,“都是越前这家伙太慢啦~”

  “说什么呢!”好不容易穿好鞋,我瞪向他,“都是桃城学长你自己忘了东西!”

  桃城急忙一把捂上我的嘴。

  “好啦!不要再解释了,快上车吧!”龙崎老太一声怒喝。

  “是~”齐声一应,我和桃城两个忙忙地奔上巴士。

  “说实话,这个地方还真不错。”两手扒上玻璃窗,巴士上,菊丸留恋地望向“鬼屋”。

  “没错。”河村赞同地点头。

  “今天合宿就结束了啊。”不二轻浅一笑,“有点寂寞呢~”

  巴士上忽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望向那留着我们一星期汗水与欢笑的地方。

  “好了,向着青学出发!”“是!”马达轰响,车身震动,景物缓缓后移……

  头往后座椅背上一靠,扫了眼车窗外移动的苍翠,打了个哈欠,忽然回想起昨晚做的梦。

  其实,来合宿的这几天,不知是不是睡不稳的关系,几乎天天做梦。而且都是在巨型猪笼草内死命挣扎,或者是口渴得要命饮水罐却吸不出一点水之类的怪梦。但昨天的梦不一样。

  满满一树的樱花,枝桠纵横,妖娆清丽如饱满的音符,在青空上奏响了一阕繁盛华美的乐章。似乎要敲醒人心里酣眠的春天,敲亮沉寂懵懂的时光。

  树下,我闭目沉睡。却仍能感受那吹落花瓣如雨,掀动我鬓发的风,风里带着微不可闻的叹息,“龙马~龙马~”

  花瓣雨飘零转侧,带着莫名熟悉的温柔,轻轻地落上我的额头,眼睑,鼻梁,唇瓣,辗转翻覆,粘连不去。

  想要抬手去拂,却像鬼压床般动弹不得。算了,反正只是个梦,就让这花瓣雨把我埋了又如何。嘴角轻轻一翘,纷纷扬扬的花雨中,我的意识渐渐沉入黑甜乡……

  “桃城,越前,海堂!”隐约有人声远远传来,然后是近在耳畔的咕哝,“不行不行……吃不下了哟,吃不下了哦~”“嘶——打倒……立海大……”

  “睡得可真熟啊~”

  “一旦睡着就很难弄醒呢~真没办法,给,阿隆~”

  “燃烧吧!”一声狂吼震得我猛然弹跳而起。

  “你们想睡到什么时候!”被又一声吼震得眼冒金星,我急忙捂上耳朵。眼皮撑开一条缝,发现身旁的桃城海堂和我一样缩脖捂耳蜷成一团。

  “快点起来!Baby!”手舞网球拍的河村气焰高涨。边上站着微笑不语的不二,一脸无奈的大石。

  “是~”我们急忙应声爬起。

  校门口,巴士车下,排成一列的我们面前,龙崎老太叉腰训话,“合宿辛苦了!现在解散。明天就是决赛,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是!”

  “那么,我和教练商量一下明天的比赛顺序。先告辞了。”大石冲我们招呼。

  “好,Bye-Bye~”人群渐散。

  “越前,回家吧~”桃城扬声。

  “好。”背着包正想走人,发现不远处墙边有个眼熟的戴发夹女生探出头来,她一眼瞄到正抬手看表的不二,开心地蹦了出来,“不二~”

  桃城耳廓一拎,身形一顿,立马回头望来。

  “你好~”不二冲那女生温和一笑。

  “抱歉,突然叫你出来。”女生落落大方地走到不二身前。

  “没关系。”不二的笑容对谁都是那么春风和熙。

  “咦,橘的妹妹!”身旁的桃城咧嘴瞪眼。哦,原来是她啊。(作者:拜托你也长点记性!)

  “是吗,那太好了。”橘妹妹开心一笑,忽然瞥到张口呆立的桃城,“啊,桃城君,好久不见~”

  “呀,”桃城颊旁淌汗,嘴却咧得八万似的,装模作样地抬手招呼,“哟,好久不见~嘿嘿嘿~”

  转头他紧张地冲我俯耳低语,“为什么橘的妹妹会和不二学长在一起?!”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我好气又好笑。

  “那么,我们走吧。”那边,不二语音轻柔。

  “嗨~”橘妹妹清脆应声。

  “啊,”桃城满头大汗,嘴咧成了一字型,眼珠都快弹出来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交往的意思。”桃城这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还是早些点醒他吧。

  “咿——”桃城的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了,“真的吗!”

  “你们也一起去吗?”前面的不二忽然转过头来,两眼眯成了一条线。

  “噫?!”桃城又一声惊叫,接着死性不改,假仙地伸出一指挠着脸颊,“呀~那样不太好吧,不太好哦~”

  “是吗,太遗憾了。”不二干脆地转身,“那么我先走了。”

  “啊!”桃城立马把里子面子统统往边上一扔,一把先攥住我的手腕,接着冲上去一把攀上不二的肩,笑得死皮赖脸,“既然不二学长都那么说了,我们就一起去吧~”

  回头他又冲我谀笑,“是吧~越前~”

  为什么每次都死乞白赖地拉上我!没好气地,我冲他一瞪眼,“我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咳,下面简单介绍一下主角的初吻问题:

  我们的主角刚落地眼还没睁开时,就被夺走了初吻。对象是——臭老头……

  次吻是妈妈,第三吻是卡鲁宾的妈妈萝莎(一岁的主角捧着奶瓶喝完没来得及舔嘴角,造成的后果是从此不爱喝牛奶),第四吻是街上遇到的大姐姐(两岁坐童车时),第五吻是隔壁的太太(三岁搬家拜访邻居时),第六七八九……

  考虑到美国人民热情奔放的个性,就不一一细数了。(真是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以上都是正经的亲嘴,不是亲脸蛋哦~不过,五岁时遭受重大打击的主角锻炼出男子汉孤傲凶悍的眼神后,以上骚扰终于绝迹。臭老头对此眼神大为赞赏,并且强烈感受到,此子在网球上的天分与宿命。从此退出网坛,专心于培育未来网王。

  如果说初吻是按长大后,或者说进青学后才算的话,主角的初吻也早没了。而且是他自己主动(虽然是无意识的状况)。顺带也夺走了某人的初吻……(不清楚的请再次研读76章)

  另:本章猜想题:

  桃城的方铁盒子里装的什么?(全部猜中者颁发名誉聪明绝顶,火眼金睛读者奖~)

  前奏·临战(二)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幸村。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你们来看望真是谢谢了。”病房内,橘微笑看向我们。

  “什么嘛,”桃城偷偷吁出一口长气,“原来是这事啊~”

  “上次不二来过后,哥哥的病也好了很多呢~”橘妹妹笑容明朗。

  “但总不能老打扰别人,对吧?”橘拿这妹妹没法。

  “嗨咿~”橘妹妹两手往身后一背,调皮地回应。

  边上站着的不二望着橘温和一笑,“看你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托你的福。”橘也抬眼望向不二。两人颇有默契地对望了一下。

  这两个,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不过,是这只妖狐的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的笑容太具迷惑性了。

  “对了,杏。”橘忽然抬眼看向橘妹妹,递上一上纸片,“能不能帮我买些东西。”

  “好,没问题。”橘妹妹清脆应声,走上去接过纸片看了看,“哦,牙膏,牙刷,肥皂,杂志……这些都可以在医院小卖部买到。”

  “不。”橘微微一笑,“可以的话,到附近的超市去买。那里有我喜欢的冰激凌。”

  “哎?”橘妹妹疑惑不解,“哥哥不是不太喜欢甜食的吗?”

  没有理会妹妹的疑问,橘顾自眼望着她平静地往下说,“尽可能的慢点走,拜托了。”

  楞了一楞,橘妹妹转头看了下身边不动声色的不二,忽然笑容满面,“原来这样,明白了!”

  一手一个拉上我和桃城的手,她昂首阔步地往外走,“你们两个也一起去~”

  “哎?我们也要去吗?”桃城茫然不解。

  “去吧去吧~”不由分说地,橘妹妹把我们两个拖出门,回头冲房内的橘和不二扬声,“你们两个慢慢聊~”

  “等,等一下……”伤脑筋,不愧是橘的妹妹,一个女生力气这么大,鞋带都踩掉了。

  蹲下低头系上,就听房内传来不二的轻语,“好像是很严肃的话题?”

  “是不是该说我还在犹豫。”顿了一下,橘的声音沉沉传来,“昨天,我遇到了立海大附中的部长,他的病……”

  *“呐,大哥哥~你是不是很厉害~”

  “那当然,哥哥是日本第一嘛,对吧?”

  微笑看向这些元气十足的孩子们。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统一宽松的服装,没人相信他们都是长期住院的老病号了。

  “你们几个,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吧?”病房门一开,护士小姐带着无奈的笑容看向小家伙们。

  “不好,被发现了。”孩子们纷纷向门口跑去,临走不忘冲我挥手,“大哥哥,一会儿见~”

  “真是的。”护士朝他们飞奔而去的背影摇摇头,接着转头向我笑道,“那些孩子就喜欢粘着你。”

  我也冲她点头一笑。

  微微一怔后,护士脸上泛起少许红晕,“啊,差点忘了,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门口又转出一个人来。笔挺的白衫黑裤,清爽的蓝底白条纹学生领带,肩上端正地背着黑色网球袋,同样黑色的帽檐下,明亮锐利的黑瞳正静静地望过来。

  “真田?”

  “关东大赛终于要进入决赛了。”

  屋顶天台上,真田的语气沉稳而自信,“这样很快就可以带着不败的记录进入全国大赛。”

  还是老样子啊。我看着他轻轻一笑。

  “一定会达成全国三连霸。”他的神态还是那么严肃,“因为有作为部长的你所带领的好队伍。”

  我这个部长可是整天待在病房里,什么也没做呢。望向远处建筑物鳞次栉比的屋顶,我轻语,“辛苦了。”

  “没什么。”他坚定的语音渐渐柔和,“你就好好的把病养好。”

  抬头眺望更远处的天际,我心内游移。要不要告诉真田呢?如果不说的话,恐怕会被他怨恨一辈子吧?

  察觉到我不同寻常的沉默,真田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幸村?”他从靠着的铁丝网墙上直起身,眼睛定定地望向我,“有什么问题吗?”

  “一直都没有说。”思量了一会儿,我尽量把语调放得平缓柔和,目光却无法和他对视,只能移向楼下街道上的行人,“……其实,明天手术的成功率很低。”

  “什么……”身旁响起他难以置信的低喃。

  “但是,”将一手放上铁丝网墙,我望向那被网格禁锢的湛蓝晴空,“以我现在的身体,是不可能一起打网球的。”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手术必须做。即使只有一点希望,也想实现和大家一起去全国的约定。

  身边安静得出奇,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不动了。

  低下头,目光照例无意识地扫过街上的行人,一顶白帽子让我心头微微一动。

  “说起来,有件事要拜托你。”缓缓漾起一个笑容,回头我促狭地眨了眨眼,“如果不是我要动这个手术的话,这样的好事可轮不到你~”

  凑近他耳边,嘴唇轻轻一动,我低低的说了两句。

  他的眼蓦地睁大,半晌没有言语,既不应声,也没拒绝。

  天台门“咔当”一响,脚步声纷沓而来。

  “是在这里吗?”“应该没错。”“嗨~你们好~”“果然在这里~”

  回头我微笑望向他们。

  “我们带了礼物来哦~”红发的文太高举手中的纸盒,嘴里啪地吹出个泡泡。

  “哟~幸村,真田~”银发的雅治帅气地招呼。

  “这么多人来,打搅了。”戴眼镜的比吕士一贯的文质彬彬。

  站他们身后的莲二只看着我们笑而不语。

  “大家情况如何?”我没事人般招呼着围过来的众人。

  “完全没有问题。”文太笑容满面地拎起纸盒,陶醉地嗅了嗅里面飘出的香味。

  “现在以全国大赛为目标在做实战练习。”比吕士信心十足,“明天的决赛也不会放松。”

  “今天按弦一郎的方案进行练习了。”莲二语气平和,“不要担心。”

  真是可靠的队友呢。默默看向他们,我觉得什么也不用多说了。

  “呐,这个可以吃吗?”

  “啊,你这个家伙!”雅治大叫一声,气愤地抬手指向正忙忙打开纸盒,一脸馋相的文太,“竟然比部长先一步打开!”

  “呵呵~没关系哟~”我轻笑,“大家能循序渐进的练习实在太好了。”

  “没有你的球队太寂寞了。”一边的莲二忽然开口。

  “恩,快点归队吧,早点和我们一起打球。”文太边把糕点往嘴里塞边咕哝。

  “说的也是。”我微笑应道。

  “那幸村部长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明天还是后天?”“你在说什么,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出院啦。你这家伙!”

  一片热闹喧哗中我听到轻悄远去的脚步声。抬眼看去,人群后,真田略显孤独的背影正消失在天台楼梯口。

  我真的应该告诉他吗?

  真田啊真田,什么时候,你能暂时放下身上沉重的担子,稍微为自己考虑下呢?

  前奏·临战(三)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不二-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超市里,橘妹妹抬手看表,“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三十分钟?干什么?”走她身旁负责推车的桃城摸不到头脑。

  “我也不是很清楚。”橘妹妹明朗地看向桃城,“哥哥似乎想和不二学长说什么话,所以……”

  “所以我们才要跑这么远啊?”桃城不满。这家伙真是有够迟钝。

  “就是这样啦。”俏皮一笑,橘妹妹的目光扫向琳琅的货品架,顺手一拉桃城的臂肘,“啊,那种薯片我超喜欢吃的,也买点回去~”

  两手插裤袋里,我远远地荡在他们身后,感觉自己就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般闪闪发亮。

  “切,无聊~”仰头闭目,我低声嘀咕。『昨天,我遇到了立海大附中的部长,他的病……』橘低沉的语音再次于耳边模糊响起。

  停下脚,我的目光凝驻在柜上摆放的一堆色泽鲜亮的青苹果上。

  *“是吗,立海大的部长……”

  那个清丽的身影于脑海中淡淡浮现。即使身穿宽松简单的病号服,依然秀雅高洁若空谷幽兰。看到他,就觉得“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句俗话在特定的人身上完全不适用。

  那样超凡脱俗的容貌,气质,才华,却……天妒英才么?

  “比赛前你就不要想太多了。”病床上坐着的橘抬起头来,“这件事你先保密。”

  “啊。”我低应。如果被那个傻瓜知道的话……

  “来晚了。走快点,部长等着呢。”

  “但是,为什么我的练习量是别人的两倍啊!”

  “那是你对真田学长的脾气吧~”

  “哎~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啊,不太想去,又要在部长面前被大家训~”

  走廊外渐近的脚步声和肆无忌惮的高声谈话让病房内的空气一下冻结。

  “怎么了,赤也?”声音从敞开的病房门外传了进来。

  “哎~真是巧遇啊~”接着门口就响起了另一个骄狂的声音。

  我和橘同时转头看去。从橘嘴里低低地漏出一声,“切原赤也。”

  背着网球袋,一脸挑衅地站那的家伙,正是那个欠人扁的切原。

  “真是的,越前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走廊外忽又传来桃城的大声抱怨。然后是橘妹妹的轻笑,“放心吧,一定会回来的。”

  “怎么了,橘妹妹?”伴着无心机的声音,桃城出现在病房门口。

  满脸疑惑地向后看了一眼,桃城把目光匆匆向我们一瞥,随即开心地从后一拍切原的肩,“什么呀,越前~原来你先回来了啊~”

  切原回头,一脸讥笑,“原来还有一个青学的。看清楚了,本大爷有那么矮吗~”

  “切原赤也……”桃城瞪起眼。

  “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握起双拳,橘妹妹愤怒地从桃城身后跳了出来。

  “哎~”对橘妹妹的质问置若罔闻,切原只挑眉望向病床上的橘,“听说过你住院了,没想到就是这个病院啊~那么,青学的诸位和不动峰的诸位,在这里谋划些什么呢~”

  桃城和橘妹妹死瞪着他,我和橘一言不发,切原身边的桑原也没吭气。一时间,病房内死一般寂静。

  “啊~”这没人要理的家伙顾自弹了个响指,醒悟似地睁大眼,“难道说,是私下交换情报?”接着又垂头闭目作沉痛状,“还是说,明天谁要住院?”

  “够了,赤也。”他身后的桑原开口阻止。

  “只是打个招呼~”大模大样地,切原走上几步,“喂,橘~”

  “什么事?”抬眼看他,橘不动声色。

  抬高下巴居高临下睨向橘,切原语气张狂,“事先说明,住院只能怪你自己。当然我也不会向你道歉。”

  “你说什么?!”一边的桃城捏紧了拳头。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可怜呢~”切原火上浇油地把眼一闭。

  “切原赤也!”忍无可忍,桃城终于爆发,大吼一声挥拳扑去。

  把包袋一扔,我冲前两手押住桃城的肩,“冷静!”

  “不二学长,为什么要阻止我!”桃城怒不可遏。

  “住手,阿桃!”我一声断喝。

  “但是……我已经忍到极限了!”桃城奋力挣扎,“之前差点毁掉越前膝盖的,也是这家伙吧!”

  手指扣紧,我低沉地重复,“住·手。”

  拿眼直盯着我,桃城目光中混合着愤怒,不甘,委屈,最终他垂下头去,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抱歉,”回头我平静地看向那两人,“病房内,我们部员声音太响了。”

  闭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切原哂笑,“没想到这样就歇菜了~软弱的狗就只会叫。”

  “好了,赤也,”他身后的桑原还稍知廉耻,伸手扳住切原的肩,“走了。”

  “呵呵呵~”看着他们转身就往外走,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两人奇怪地回头望向我。

  病床上的橘也惊讶地看过来,“不二……”

  桃城与橘妹妹面面相觑。

  “你笑什么!”切原不爽地冲我瞪起眼。

  “抱歉~”止住笑声,悠然望向他,我语气轻柔,“刚才一直在那吠的,是切原你吧~”

  呆然片刻后,在我客观观察下,切原的面孔——只能用眉毛不是眉毛,嘴巴不是嘴巴来形容了。

  *半开的病房门外,我静静望向房内。

  雪白的病房里,清雅的人儿正坐在床沿,捧着本漫画书轻言慢语地讲述。他身旁,围了一群或站或坐的孩子们。都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仰望着,聆听着。

  正午的阳光细致地抚上他纤细的发丝,似水的眼眸,将之全染成令人屏息的魅紫。那周围的空气便如音律优美的乐曲般舒缓流淌。

  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柔混合着忧伤感觉悄然间淹没了我的心。

  “幸村君,又有朋友来看你了哦。”护士姐姐轻轻推开房门。

  他抬眼望来,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弥漫上几乎把人融化的和暖,“是你啊。”

  一帮小孩目光炯炯的盯视中,尽管有些僵硬,我还是以酷酷的表情与姿态,走到床前,平伸左臂,将手里的一小袋苹果举到他面前,“给你。”

  “谢谢。”笑容缓缓漾上他的脸,恍惚间竟有风清月白之感。但是——

  “哥哥,我也想吃!”“我也要我也要!”

  眉毛抽动地看着这帮拦路抢劫的小屁孩。牺牲一星期零花钱买的这些苹果,还不够他们一人一个呢!

  “好啊,我们把苹果削瓣做成拼盘来吃吧~”幸村那笑容的杀伤力,绝不下于妖狐的。

  小屁孩们立马迷晕,“万岁!”“幸村哥哥最好了!”——喂,苹果可是我买的哦~

  前奏·临战(四)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真田-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左手握着水果刀,右手抓着苹果。我现在的状态,绝对比决胜局中面临强敌,关键时刻打出外旋发球还紧张。

  总不能让病人或小孩来干活。问题是,我完全继承了臭老头饭来张口的不良德性,因此,这是我平生头一遭削苹果!(以前都是洗洗直接带皮啃的说。)

  不就是削个苹果皮再切切碎而已?一点都不难!

  “哥哥,你怎么不削皮直接切了呢?”我不正在削吗!

  “啊,把苹果都扔了!”我是在扔苹果皮!

  “只剩下核了……”谁说的,上面还有好多肉呢!不信就切下来给你们看看!

  “这几颗……好像狗牙齿哦……”小屁孩们围着盘子里那些细碎的小块研究了半天,最后盖棺定论,“好难看,一定很难吃。”“我不要吃。”“我也不要。”

  去!不管切成什么样,苹果不还是苹果的味!话虽那么说,看着盘里那两颗形象凄惨的“狗牙”,我自己也小汗了一把。也许,我是另一个意义上的料理“天才”?

  “让我来吧。”若无其事地,幸村从我手中接过水果刀,但他的肩膀微微在抖动……

  “厉害啊!”“看起来就很好吃!”

  和那些小屁孩一起目瞪口呆地望着盘内码放得宛如睡莲的洁白莹润的果瓣,似乎还能闻到从中传来的隐隐清香。这,这真的是用和我一样的苹果削的吗!

  反正除了吃,我在和料理有关的方面,完全是个天然白痴……

  站一边眼巴巴看着那些孩子们欢呼雀跃地围着幸村那果盘争来抢去,气咻咻地,我用牙签戳起自己盘里的一颗就往嘴里送。无人问津,只能自己解决了。

  “能给我一块吗,龙马?”

  抬眼一瞥,靠坐在病床上两手灵巧地削着苹果的幸村正微笑看过来。怔了一怔,我晃了晃那颗几乎送进嘴里的“狗牙”,“你真要?”

  “恩。”他轻轻闭了闭眼。非常普通的动作,他做起来却优雅到了极致。这时候,我忽然起了个念头——这个人,应该是很美的……

  回过神的时候,我已把牙签送到了他嘴边。

  自然地微微启唇咬下,闭目品了两口,他轻笑,“味道很好啊~”

  “真的啊?”“那我也尝尝看~”小屁孩们纷纷跟风。

  这个人吃东西也那么优雅,都不露牙齿的哦。正在感叹,一瓣月牙形的果肉递到了我唇旁。条件反射地张大嘴就是一口,身前响起了他的轻笑声,让我少许有点脸红。

  “那个,我吃相太难看了……”

  “不。我想,你妈妈为你做料理的时候,一定很愉快。”边说他边微笑着用牙签将那些果瓣分发给孩子们。

  安静地看着眼前温馨和平的场景。不久前走过住院部问讯台耳朵里刮进的几句话于脑海中悄悄响起。

  『那个少年最近访客很多呢。』

  『因为明天就要动手术的缘故吧。』

  『听说就算不作手术,如果注意点不作剧烈运动的话,日常生活问题不大?』

  『可他本人坚持要做那个成功率不高的手术。唉,真令人揪心。』

  眼前这张秀丽安详的脸和另一张重叠了。她艰难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不舍地抚过我的脸。『妈妈要出远门去了……龙马是男子汉对吗?所以,不能哭哦。』

  “我该回去了。”

  背上包袋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止步,转身,“我上次曾说过,你一定要好起来。因为我一定会赢。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一定会赢。所以,为了不让你的队友引咎自责,痛悔一辈子,你也非好起来不可。正视向他,我想我的眼神一定非常的冷酷无情。

  静静地看向我,紫色的眸子宁谧柔和,半晌,他忽然轻浅一笑,微抬起手招了招,“明白了,龙马。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走上前去,在他的示意下刚俯低身子,颊上就被柔暖地印了一下。耳畔,伴着灼热细软的气息,响起了他飘渺的低语,“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温柔的语言像有魔力般让我心境平和。顺理成章地,我也偏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和上次一样感觉良好——如果没有那帮围观的小屁孩的话。

  他们在边上瞪大眼一眨不眨地直盯着我们,有的还含着食指唏溜着口水发表感想,“好好哦~”“我也想要~”

  从医院里出来,我仰天深吸口气。糟糕,忘了和桃城他们打招呼了。正想转身往回走,马路边的人行道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让我停住了脚。

  绿灯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标杆般直立着一动不动,似乎已站成落地生根。黑色帽檐下,望向马路对面,以前威严锋锐的目光此刻却没有焦距。

  *幸村啊,幸村……为何可以平静微笑着做出那个选择?为何我想不出一句话来作劝阻?为何上天这般残酷?

  眼前灯光一转,下意识地,我抬腿迈步。

  “等一下!”身后传来急促清亮的声音,让我中了定身法般全身一震。

  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鸣响声中,我缓缓转头望去。

  一手握包带一手插裤袋里,虽然散站着却一如既往地将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乌黑的乱发下,琥珀双瞳沉稳镇定,“信号灯红了。”

  走过天桥,身后又响起慵懒的声音,“呐~”

  “你有什么事?”忍不住回头,我提高了声音。今天特别的心烦意乱,尤其是看到你!

  “能不能和我打一局。”直视向我,眸中锋芒锐利,他的嘴角却又是一翘,“上次欠你的帐,我想尽早还清。”

  凝视向他。总是那种恶作剧的笑容,总能让我无法平静。这个人,和幸村截然相反。如果说幸村是令人安心的守护天使,那么,这家伙就一搅乱人心到令人牙根发痒的顽劣妖魔。

  绿荫环绕的公园网球场内,鸟鸣宛转。

  仔细地整了整拍线,紧了紧拍柄,他从长椅上站起,语气平稳,“开始吧。”

  边整着拍线边望向他径自走向球场的背影。这么快就从上次的打击中恢复了吗?而且,似乎还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还没得到教训?”帽檐遮住了眼,我的声音一样没有感情,“不管几回都一样,结果是不会变的。”无论你进步了多少。

  他握球的手紧了紧,白色帽檐的遮挡下,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喝!”抬臂挥拍,他这一球的气势让我有些惊讶。挥拍接起时手腕一震,比原来更重了!

  我把球回过去的同时,他拉开架势,一声叱咤。那一球竟如电光火石,令我始料不及。

  看了看地上滚动的网球,抬眼望他,我沉静开口,“上次之后你加强了手腕练习?”看来下了不少苦功。

  “是啊,多亏你了。”随口应着,他用左手拍起网球,“下一球。”

  “确实,在这里分出胜负可能很有趣。”两手握起球拍,我做好准备接球的架势,“明天的比赛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一把攥住将要抛起的网球,目光泠泠向我一扫,他直起身,“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单打一号。”面无表情地,我也直视向他。一年级的你,排不到单打一号。

  “所以呢?”

  “前三局就可以结束比赛,没有我出场的机会。”就算摆怪阵排到了,也是枉然。

  “恩(ěn)~”眸中似有火焰小小地跳动了一下,他扛起拍,“不打了~”接着径自走向场边的长椅。

  “怎么了?突然来这一手。害怕了吗?”仍然站在球场上,我望向他整理包袋的背影。

  背上包袋,背对着我站起,他扬声,“上次的帐在比赛中还。”

  “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我……”

  我话未说完,他回过头来,那眸中的金黄竟让我语音一顿。

  “明天获胜的一定是青学。而且,从刚才那球看,你今天状态不佳,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不紧不慢地说完,他转身走开,“那么,就是这样。”

  夜色中的真田公馆。碎铃般的虫声更衬出周围一片寂静。

  身穿和服闭目静立堂前,似乎能听到传自远山的回响。

  居然被那个小鬼给教训了。双目猛睁,手中刀光一闪而过,眼前的草垛半截斜斜滑下。有意思,看来,明天的比赛不会无聊呢。

  *穿着浴衣顶着块大毛巾从浴室里出来,就听臭老头在那嚷嚷,“青少年~有你的电话~”

  懒洋洋地踱过去(作者插嘴:此人除了打网球,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完全臭老头翻版。[被主角抡起一脚直接踹入不可回收垃圾筒]),拎起,刚想张嘴打个哈欠,电话里传来的沉稳的声音让我悄悄把那个哈欠咽了回去。“越前。”

  “部长。”

  “最近……好吗?”

  这句应该我来问才对。许多想说的话一下子涌了上来,却都堵在了喉咙口。

  仰头望向窗外满天的繁星,我洒然一笑,答非所问,“部长,你也依赖我一下吧。”

  良久,电话那头,他低应一声,“啊。”

  序曲·开赛(上)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桃城-大石-海堂。视线转换处以*为记。

  朦胧中胸口一重,撑开眼,正对上卡鲁宾圆溜溜的眼。胡须一翘,它冲我撒娇地“喵——”了一声。

  眨巴下眼,迷糊状态的我从闹钟声响中回神,“今天是决赛日啊。”

  趿拉上拖鞋,揉着睡眼走向餐厅。

  “早~龙马~早饭是你喜欢的日式料理哦~”菜菜子堂姐冲我招呼。

  “早~”张嘴我一个哈欠,“是吗?”

  一屁股坐下,再睁眼时,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大碗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一,一大早就吃这么多……”

  “今天是决赛日嘛~”菜菜子堂姐精神饱满地高举右臂,“一定要大获全胜!”

  坐堂前忙着看报纸的臭老头眉毛微妙地一扬,“大获全胜……吗?”

  “今天的对手很厉害是吗?是立海大附属中学对吧?”菜菜子堂姐在闭目用餐的我身旁问长问短,“偶尔也去给龙马加加油吧~”

  这两家伙消息倒灵通……不过,我可不习惯别人替我操心。睁开眼,我淡淡一句,“不去也可以。”

  “不用客气~”菜菜子堂姐笑容满面。

  “我可没有客气。”

  “呐~你们的比赛场地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啊?”菜菜子堂姐睁大眼,嘴巴一撅,“龙马真是不好。”

  切,我可不想让边上那臭老头知道。正这么想的时候,就传来老头怪里怪气的声音,“龙马大人可不能这样哟~”

  “叔叔?”菜菜子堂姐惊讶地看过去。

  “哦啦~”老头献宝似的递上报纸,“这边可写得很清楚呢,比赛场地~”

  “真的呢~谢谢你啦,叔叔~”

  鼓嘴我狠瞪臭老头一眼。若无其事地两手枕头扬长而去,边走他还边哼着流里流气的小调。

  如果让这不良中年去了赛场的话——脑中瞬间闪出一幅画面:一包花头巾鼻下打结的可疑变态,正淌着口水四处窜高纵低地跟女生们搭讪,赛场内外立时一片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绝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往嘴里猛塞一口饭,我起了个阴暗的念头——万一真在赛场发现这臭老头的话,不如偷乾的饮水罐鸩杀算了?

  *“啪!”“啪!”

  清晨的街头网球场。对面,挥拍的海堂一脸认真。

  之所以会破天荒地和这死对头一起练球,源于昨天晚上的一个电话。

  “铃铃铃——”

  “小武~你朋友海堂君的电话~”

  “海堂?”擤了下满脸的眼泪鼻涕,我关上看了N遍的《义犬莱西》。海堂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喂~”

  对面没声响。

  “喂~”把话筒凑近,我提高了声音。

  “……那,那个,明天早上……”半天,那头传来几乎听不见的结结巴巴的语音。

  “啊?”我再次提高声音。

  “唔……嘶——”然后就听那低沉的嗓门气愤地响起,“明天早上六点,在街头网球场等你!”接着就是啪的一声。

  “喂,等一下,小蛇~”只有忙音了……

  把电话一搁,我咧嘴,“哼,海堂这家伙,兴奋着呢~”是因为接到大石通知,知道了明天是我和他配对双打吧~

  “啪!”一颗网球重重砸在我还咧着嘴的脸颊上。“痛——”

  “你在开什么小差。”海堂的声音照例毫不客气。

  意外地没有生气,我嬉皮笑脸地高举起球拍,“好,再来一球~”

  “你没问题吧?”海堂瞪大蛇睛。

  “放心放心~”闭目我悠闲地用网拍敲敲背。

  “立海大附属说不定会封杀我们的绝招。”做完练习后,和海堂两个一起沿河堤往车站走,我回想起上次观月梶本和我们的双打比赛。

  “那就在那之前解决。”海堂闭了闭眼,语调低沉坚决。

  “说的也对。”我应道,“试试看吧。”全员都是全国级别的立海大,打倒他们的话,一定很爽~

  忽然想到什么,我转头笑容满面地看向海堂,“喂,今天我们好象还没吵过架。”奇迹。

  “我知道。”没有看我,他生闷气似的应了声。

  “汪汪汪——”

  “刚才是狗叫吧?”我还在疑惑,身边的海堂已飞快地跑下河堤。

  “哎?是那边吗?”我跟着他跑去。这家伙对狗叫声倒灵敏。

  “看到了。”河岸边,海堂停下脚步。

  顺着他的目光往河上看,我吃了一惊,“哇,在那边啊。”

  河中间的桥墩上,一只小狗正瑟瑟发抖地冲着我们哀鸣。

  “那家伙怎么会在那里的?”海堂气愤。还用问,显然是被无聊的家伙恶作剧了。

  “莱西(lucky)?”我望着那小狗喃喃。这小狗和影片里幼小的莱西很像啊。

  我还在发呆,海堂已把包往边上一扔,翻过栏杆就向河里走。

  “喂,海堂?”我惊讶。

  “如果不管的话会掉到河里的。”他扔下一句。

  “话是这么说,”我扭头望了望车站方向,“如果不快点,就赶不上集合时间了。”今天可是对大家都很重要的决赛日。

  “罗嗦。”他蛇睛一瞪,“你先走吧。”接着就径自向桥墩涉水而去。

  “知道了。”笑了笑,我把两手做成扩音器冲他背影嚷,“拜托你了,海堂~”

  “再见喽,小莱西~”远远冲那小狗嘀咕一句(你果然lucky呐~),我转身向车站走去。

  *“开饭喽~”热带鱼缸前,我刚撒下饲料,鱼儿们就迫不及待地聚集而来。除了一条。

  蹲下身看了看鱼缸角落那尾眼大身子小的撅嘴鱼(作者:不认识这条鱼的读者大大见66章)。叹了口气,换上精饲料在它上方撒了几颗。

  它还是懒洋洋地趴着不动弹。

  几条凤尾鱼发现了这边的食物,纷纷游了过来。鱼饵飘飘荡荡地往下沉,眼看那些鱼快够到时,就见这撅嘴鱼尾巴飞快一甩,身子迅捷往上一窜,鱼嘴闪电一张,所有的鱼饵眨眼间消失不见。

  再细看时,受了愚弄的凤尾鱼们还在原处莫名其妙地打着转转,而那条撅嘴鱼又耷拉着嘴有气无力地趴那不动弹了。

  鱼类中也有这种拽过头的家伙……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我背上网球袋出门。

  门外是阳光灿烂的晴朗天气。仰头望向天际,我听到内心信心十足的声音:手冢,今天,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和你的约定!

  *“汪汪——”桥墩上的小狗拼命冲着涉水走来的我摇尾巴。

  “等一下,只差一点了~”别怕,要乖哦~

  正嘀咕着,等不及的小狗忽然冲我的方向跳下水,随即发出一声哀鸣,被河水席卷而去。糟糕!

  急忙追过去,原本只到大腿的河水淹上了腰,胸,“等一下!”

  视线焦急地紧盯着波浪中沉浮的小狗时,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一下沉到了河里。

  序曲·开赛(下)

  本章叙述者为真田-主角-海堂-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哎~他们陆续来啦~”森林公园咖啡馆室外阳伞下,食指摇晃着杯中吸管顶端,赤也瞄向对面青学集合处的几个蓝白衫。

  “会和谁比赛呢~”文太倒坐着趴椅背上,吹着泡泡兴味津津地看过去。

  “不管是谁结果还不是一样?”雅治闭目一哂。

  “但是,不能大意。”望向对面,桑原神色郑重。

  “没错。青学中老奸巨滑的人很多。”莲二两手环胸地表示同意。

  “反正,我们全力应战就好。”比吕士语气淡然。

  目不斜视,手拿排阵表再次审视一遍,我站起身,“好,走了。”

  “啊,立海大已经去报到了,我们也快点去吧!”当我走到报名处递上表格时,青学那边传来部员略带惊慌的声音。

  “不行。人没到齐,我们不能开始比赛。”立即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呐,龙马君到现在还没来……”“真是的,那家伙比赛总是迟到!是不是故意的啊~”接着是低年级部员们的小声嘀咕。

  拿眼迅速一扫,果然没有。看来,这只小妖魔制造麻烦的对象不分敌我呢。

  “青学在开作战会议吗?”眼看青学没有动静,雅治忍不住出声。

  文太啪地又吹爆个泡泡,“和我对战的到底是谁啊~”

  “好象,还有没到的人。”我沉静开口。

  “是呢,那个打败赤也的新人还没到啊,真大牌哟~”比吕士眯起眼。

  “说起来,上次在医院见过的一个也没到。”桑原仔细搜寻。

  “还有个戴头巾的也不在。”莲二补充。

  “不敢相信~”文太边嚼口香糖边抱怨,“他们难道准备弃权?”

  “切,”赤也从鼻子里一哼,“气人~”

  “不。”桑原否定,“这场决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确实这样。”莲二同意。

  “那,就是说……”比吕士拖长了语音。

  就是说,出了什么意外……绝不可能!死也要给我滚过来比赛,小鬼!

  *“终于要决出关东大赛的皇者了!”“真期待啊~”“应该没什么悬念吧?”

  晃荡进森林公园,就觉得今天气氛与往常不同。明显的一点就是热闹了不少。除了一般观众外,还多了东一堆西一簇各色不同的运动衫们。

  “快十一点半了……”“啊,来了!”“龙马少爷!”远远地,就看到崛尾朋香他们冲我猛招手。

  比集合时间晚了半小时啊。不紧不慢地踱过去,他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怎么了,大家都在等你。”

  “交通事故堵车。”我张嘴一句。(作者:其实是吃太多走太慢没赶上公车吧?[被一苍蝇拍拍扁,弹飞])

  话音未落,额头脖颈被人两臂上下一箍,背上一沉,耳边不意外地响起菊丸俏皮的声音,“事故?真的吗?小不点~”

  还未来得及答话,身旁又传来大石焦急的声音,“阿桃没和你一起来吗,越前?”

  桃城还没来?奇怪,以他那种热血单细胞的性格,不像会在决赛时迟到的人呐。(作者:没错,又不是你或你家臭老头~[被灭蟑灵一喷,掉落])

  正思索间,两臂环着我脖子的菊丸抬头,“还有海堂呢。”

  连一贯认真准时的海堂也没到?事情可能大条了。

  *窜出水面,呛了几口,我继续踮起脚一沉一浮地穷追不舍。眼看那小狗越离越远,猛吸口气,我一头扎入水里,潜泳而下。

  终于够到它,右臂环住,我划动左臂往岸边游去。

  水流太急,单用一只手要靠岸很困难。可恶,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啊!如果能用双手的话——但是……

  低头看了看小狗望向我的依赖眼神,热血瞬间涌上我的头脑。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勉力向岸边游去,感觉手臂越来越沉,沉浮间连着又呛了几口水。

  “海堂!海堂!”

  谁在岸边叫我?这讨厌的声音听起来真是熟悉又陌生。应该在海堂后边再加个蛇字才对……

  抬头我猛醒,“桃城?!”

  “去了!”沿岸奔来,他一声大吼,“喝啊!”

  一根栓着长绳的空塑料罐准确地扔了过来。奋力抬起左臂一跃而起,我攥紧绳子。

  “抓得好!”他大赞一声。

  “桃城,你……”你这家伙干嘛又回来了?

  “双打的话一个人可不行呢~”用我向来不爽的拖长语调,他边笑边咬牙拉绳子,“好啦,抓紧喽~”

  “喔!”很自然地,我大声应道。

  *“怎样了?”大石紧张地看向龙崎。

  “海堂一清早就出门了。他家里人是这么说的。”龙崎老太困惑地放下手机。

  “阿桃这家伙也是,太慢了~”菊丸不安。

  “那两人是第一场比赛啊,如果到不了的话……”河村焦虑。

  不二托着下巴没言语。

  两手枕头,我垂下帽檐,“弃权,吗?”

  “我不要~”“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弃权吧!”

  一阵争吵声转移了众人的视线。抬眼看去,崛尾正两手环胸地冲包绿头巾的胜郎吹胡子瞪眼,“呼嘶一下来听听!”

  闭目低头,胜郎嘴唇一动,弱弱地“呼嘶”一声。

  崛尾随即两手一摊,神气地望向众人,“各位~请看这边~”

  另一边的胜雄配合地摘下胜郎的绿头巾,露出刺猬头的新造型,“海堂学长,桃城学长,扮哪个都可以~”

  满脸通红的胜郎在他们中间小声咕哝,“一点都不像哟~一点都不像哦~”

  ……不是真打算这么做吧?

  “不用担心!”龙崎老太两手叉腰安抚大家,“我们还可以考虑其他方案。”转头她扬声,“河村。”

  “啊?是!”河村结巴。

  “荒井。”

  “喔?是!”荒井瞪眼。

  “万一桃城和海堂赶不及的话,你们就作为第二双打出场!”

  “哦——”部员中响起一片感叹声。

  “让,让我出场吗?”荒井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厉害啊~荒井!”池田在他肩膀上猛拍一记。

  “啊,唔,交给我吧。”荒井嘴上死撑,可惜颤抖的语音和脸旁淌的虚汗出卖了他。

  另一边,河村却垂下头,表情严肃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阿隆?”大石询问。

  “让我出场,虽然我很开心,但是……”抬起垂下的头,河村目光坚定地望向龙崎,“老师,在未确定他们不能出场前,我不能上场!”

  龙崎老太与大石都是一楞。

  “可时间……”

  大石话没说完,河村两手搭上他的肩,“总之,我先去找找看。”说完他转身就跑。

  “喂,阿隆!”大石的呼喊没有起到作用。

  “如果河村学长都不在该怎么办?”胜郎喃喃。

  “那个时候就轮到你出场了。”崛尾一本正经地递上一把网球拍。

  一把攥住球拍,胜郎额冒青筋,扯嗓子大吼一声,“燃烧吧~”

  “凑合了。”胜雄评论。

  这仨家伙倒蛮会找乐子……

  “只剩五分钟了。”两手枕头,望向不远处的标杆时钟,菊丸蹙眉。

  “一定会来的。”不二轻柔的语音在身边响起,“他们就为了今天努力到现在啊。”

  两眼从呆望着的芬达罐上收回,我仰头灌下一口,“说得没错。”

  “恩~”乾从资料本上抬头瞥了我们一眼。

  “还剩五分钟吗?”荒井脸色不对,完全泛青了。

  “没关系,镇定,镇定……”边说他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眼看他越走越近,走到我身前时,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就稀泥般软绵绵地往下倒。

  仓促间我抬脚一勾,总算避免了他后脑勺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怎么了,荒井!”“没问题吧!荒井!”

  众人的呼唤召不回荒井的游魂,平躺在地的他已完全失神,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作者:别说得跟死人似的!)

  切,关键时刻,怎么不拿出点当初对付我时的劲头来?以后就叫你软脚虾荒井好了~(作者:你就是这样招人厌滴……)

  “能赶上真是太好了!”望向匆匆赶到的河村海堂桃城,大石由衷地松了口长气。

  幸亏河村学长找到亡命飞奔的他们,又拜托老爸开车送过来,不然还真只能弃权了……

  “给别人添麻烦了哟~”菊丸两手叉腰,大摆学长派头。

  “抱歉。”桃城挠头。

  “海堂,你身上的淤泥……”乾一眼注意到异常之处,自信满满地作出分析,“说明你进行了大量的练习!”

  “啊,不,这个……”

  海堂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半,被桃城油腔滑调地抢去话头,“就是说嘛~遇到了很多事哟~”

  “笨蛋!”龙崎老太一声怒吼,吓得那俩家伙闭眼猛一缩脖,“让人这么担心!”

  “对不起……”有气无力地,两人一起九十度大鞠躬。

  正挑眉睨向他们的时候,不远处乍然响起一个大嗓门,“啊呀!不愧是决赛!好紧张的感觉!”

  “没办法,立海大附中是立于全国顶点的王者嘛~”

  “被现场气氛震撼了吗?”

  “大家都在看立海大呢,看样子全国各地的学校都来侦察了吧!”大嗓门伴着议论声渐渐接近。

  悄悄地,我压低帽檐。无听无视。路过,路过。可惜——“越前君!”

  震得人耳朵直嗡嗡的大喊声中,水户黄门阳光灿烂的笑脸就顶到了我帽檐边,“我们来为你们加油喽~”

  不必。心里这么想,脸上我堆出僵硬的笑容,“谢啦。”

  “不过,今年的立海大还真强!毫无破绽呢!”他顾自如数家珍地往下说,“截击球大师丸井文太,一半巴西血统以守备能力见长的胡狼桑原,可怕的球场诈骗师仁王雅治,绅士柳生比吕士,二年级王牌选手切原赤也,达人柳莲二,以及,目前中学网球界最强的男人——皇帝真田弦一郎!”这算是激将还是漏气?

  “呵呵~”

  天根摇头晃脑地正要开口,佐伯嘿然一笑,“立海大,大厉害吗?”

  “哈哈哈,你的台词被抢了~”黑羽捧腹直指天根。

  眼看黑羽笑得打跌,天根满脸黑线。想来是暗中不满待遇差别怎么那么大吧。

  “不过,青学的手冢,立海的幸村,这次是两位同时缺席的比赛啊……”抚着下巴,佐伯若有所思地补了那么一句。

  “现在,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附中对青春学园的比赛即将开始。”

  响彻全场的广播声里,两校选手隔网列队。桃城忽然鬼鬼祟祟地附耳过来,“越前,你对立海大干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事吗?”

  “恩?什么都没做过啊~”随口应着,我把帽檐一抬。好家伙,对面那帮人竟然齐刷刷地拿眼直盯着我!

  怕你们啊?你们瞪我,我,我瞪不过你们那么多人……我瞪你们老大!

  目光投过去时,那黑帽子也正一脸严肃地望过来。在我的臆想中,两方的视线已火星四溅,铿锵作响地先PK了一番。

  第一乐章·仪式(上)

  “加油!龙马少爷!”“赢了就是冠军哦!”“优胜!龙马大人!”

  青学看台边,朋香他们的吵嚷很快被一阵雄壮有力的号子盖过。

  “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

  立海大看台上,清一色绑头带黑制服白手套的高大男生,奋臂挥拳地做着整齐划一的加油动作。到底是王者,居然拥有固定的大型应援团。

  “不过是关东大赛决赛而已~”对面,一个红头发的家伙两手插裤袋里,闭目一哂,吹出个大泡泡,“太吵了~”这位就叫他泡泡糖吧~

  泡泡糖身边,一个有点眼熟的光头微微一笑表示同意。望着他咖啡色的皮肤和锃亮的光头我偷偷掉下一滴冷汗——这个,不整一只巴西蜜柚嘛……

  “海堂,那两个家伙就是我们的对手。”队列中,桃城神色郑重地望向那二人。

  “啊。”边上的海堂应声,表情严肃得可以。

  “两校部长请上前。”裁判大声宣布。

  “是,是!”大石看来有点紧张。微低着头,他走到球网前。

  “请多指教。”对面的黑帽子已气度端严地伸出手。

  “哎,啊,请多关照。”大石似乎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一鞠,“我们是打算以王者立海大为学习对象的。”边说他边伸出手去。

  两方的手握在一起时,大石忽地一个激灵,好象有点愣神。

  “怎么了,大石?在发什么呆呢。”队伍里,菊丸小声嘀咕。

  “嘘。”乾的镜片光芒一闪。

  猛然抬头,大石望向对面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明亮坚定。他大声宣布,“不。我们是为了获胜而来的!”

  “耶?”轮到菊丸呆楞。

  “哦~”乾感叹。

  “青学一定会战胜立海!冠军一定是我们!”大石一鼓作气。

  忽然安静的赛场上,响起黑帽子平淡的一声,“噢?”

  “唔……啊!”大石似乎这才醒觉他做了什么,一阵手忙脚乱,“不,那个……其实……”

  半晌,赛场看台上哗然一片。

  “喂喂,听到没有?”“当着王者立海大的面……”“青学发出预言胜利的宣战布告!”“今天的比赛值得期待了哟~”

  匆忙归队的大石不安地垂头,“糟了,不知不觉就……”

  “Nice!大石学长。不,”默然不语的众人间,抬起帽檐,我冲他粲然一笑,“大石部长!”

  “哎?”大石吃惊地抬眼。

  “已经不是代理部长了~”菊丸笑容满面地摆出V形手势。

  “太棒了!”桃城直接竖起大拇指。

  “嘶——”海堂煞有介事地闭目将头一点。

  其余人没有说话,却以微笑表明了态度。

  望着我们,大石眼里的游移一扫而空,满满洋溢起快乐,信心与骄傲。

  “两方敬礼!”

  盛大的欢呼声中,互相敬礼后,两队各自回到场地,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走到看台上,感应到灼灼的视线,我瞥向坐在教练席上的黑帽子。

  他正两手环胸地望过来,一脸严肃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气势不错,今天看来可以大干一场。话说回来,立海大似乎没有教练。这黑帽子一个人同时要做教练和部长两份工作吗?有点可怜,不,佩服他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什么呢~”一只手轻悄搭上我的肩。

  转头看去,不二冲我眯眯一笑,“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我一拉帽檐,“更重要的是桃城学长他们。”

  “说的也是。”不二的目光和我的一样转向那俩家伙,“双打就拜托他们了。”

  “海堂,拿出干劲!可别被吓破胆啊!”上场前,桃城意气扬扬。

  “你才别拖后腿,桃城!”海堂鼻中一哼。

  “喂,你们看那边。”“哎?”

  观众的窃窃私语声中,立海大场地上,那个红发泡泡糖正将一块奶油蛋糕塞进嘴,鼓腮帮大口吞咽着。而那只巴西柚子正神气地用电动剃须刀理着那一毛不长的脑袋——别装了,其实你本就是个秃头吧~(作者:人家只有十四岁!)

  “他们是要和桃城他们比赛的对手吧?”菊丸张大眼,“在比赛前干什么呢?”

  “根据我的资料,”乾的手上变戏法般多了本资料本,“他们在比赛前必定会如此。好象是出场前的仪式,讨个吉利之类的。”

  “恩~精神集中法吗~”我嘟哝。真不错呐,可以名正言顺地吃东西~

  话音未落,头顶被人重重一按,接着左转右转地扭了两下,“小不点~你也在赛前理个发如何~”

  “不要!”我冲这兴奋过头的OK绷猛瞪一眼。我才不要变成第二只巴西柚子!

  “不管他们干什么都无所谓,我们只想获胜!”桃城昂头走向赛场。

  “噢!”低沉有力地应了一声,海堂紧随其后。

  咦?这俩家伙,今天感觉不大一样哦?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按平常的步调就可以了。”对方教练席上,黑帽子两手环胸地做着指示。

  “了解~轻松解决~”“OK。”

  “请多指教~”走到海堂桃城身前,抬手在脸前做了个俏皮的V手势,泡泡糖眨眨眼,“机会难得,好好欣赏我的天才绝技吧~”

  “哈?”桃城海堂弹起眼珠。

  “哇——不愧是丸井!太帅了!”那个趴网墙外口水长流的,不是冰帝的卷毛吗?难怪他一脸崇拜,这颗泡泡糖简直就是跡部加桃子头混和版。

  “实在抱歉呢,两位。”桃城冲那两个转身走向位置的家伙扬声,“你们的绝技,就由我们来打破吧~”

  回头望向桃城,泡泡糖好笑地伸出一指,“那你们就来试试~”接着,嘴一撅,咕嘟冒出个大泡泡。

  “一盘决胜负,青学桃城发球局!”

  高高抛起网球,桃城的这个发球让六角的黑羽大赞一声,“好快!”

  “好快的发球!”水户黄门也兴奋地叫好。

  这样气势汹汹的一球却被那个吹着泡泡的家伙轻松接起,一拍打向边角。

  “来了,海堂!”桃城大声提醒。

  海堂奔过去,甩拍就是一记蛇球。

  巴西柚子也接起了这一招,但,回球是个高挑球。

  跃上青空,桃城大喝一声,“谢了!”一拍将球垂直杀落。

  “出现了!桃城的重磅炸弹!”“好呀!”“太好了!先驰得点!”青学部员们一阵欢呼,河村猛挥社团旗。

  “机会,海堂!”场上,桃城不受影响地再次提醒。

  “呼嘶——”奔向打来的边线球,海堂轮臂。球绕柱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砰然落入对方那二人身后。

  “此局青学胜,1-0!”

  那边,泡泡糖与巴西柚子波澜不惊地对望一眼。

  这边,高举双臂,桃城与海堂的拳头碰到了一起。

  “阿桃学长,太厉害了!”“海堂学长,帅啊!”胜郎胜雄眼神闪亮。

  崛尾两手环胸把眼一闭,冒充大只佬,“只要他们两个发挥出实力,这是必然结果。不管对手是谁都不会输!”

  “耶!我们的力量在立海大之上嘛~”下巴顶在我头上,左臂环着我的脖子,挥舞着右臂,菊丸大声欢呼。

  “这样下去可以顺利取胜吧。”大石笑容满面地接口。

  “嘿嘿,上吧,上吧~”开心挥拳的菊丸忽然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我,“怎么了,小不点?拿下了发球局,你也高兴点吧~”

  “可是,”压低的帽檐下,我缓缓开口,“立海大的选手在失去一局后,一点都不慌张。”

  “唔?”菊丸若有所思地望向交换场地走过眼前的那两人。

  “如果由对手开始发球,”乾翻出资料本,冷静宣读,“他们丢失第一局的比率是92%。但是,”眉头一皱,乾加重了语气,“最后的获胜率是100%。”

  “你说什么?!”大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100%?!”菊丸整个人都趴到了我身上——快被压扁了!

  “也就是说,第一局说不定是他们保留实力观察对手的一局。”乾得出客观结论。

  “毕竟是打到决赛的对手,应该有这样的实力。”场地上,巴西柚子也在发表感想。

  “比想象的有趣。”泡泡糖嘴里又冒出个大泡泡。

  第一乐章·仪式(下)

  “又要出现了,重磅炸弹!”

  开局没多久,海堂的一记蛇球又给桃城创造了机会。望向跃上高空的桃城,泡泡糖哼然一笑。

  “得分!”桃城的这记重磅炸弹威风八面。

  准确移至落点,泡泡糖挥拍轻巧一截。球瞬间落到脚刚点地的桃城身后,正好划过飞扑而来的海堂拍沿。

  “什么?!”

  与桃城不信的喃喃声和海堂重重的扑地声同时响起的,是裁判的宣布,“15-0!”

  扛起球拍,泡泡糖嚣张地睨向他们,“这只是见面礼~”又是一个泡泡。

  “厉害!真的好厉害!丸井君!”这个冰帝的卷毛好吵,怎么不去睡觉?有人管没?

  “那个立海大的组合,实力比和我们打时还强。”看台上,传出不动峰神尾的声音——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

  立海大的家伙果然个个讨厌(除了幸村)。不过,那种高超的短截击技术,面对速度奇快的重磅炸弹,更是威力倍增吧。而且,相当准确地掌握了回击的时机,球的落点也巧妙地选择在因跳跃而失去平衡的桃城两脚之间。姑且承认这泡泡糖还有点能耐吧……

  “海堂!”“噢!”

  回应着桃城的呼喊,奔向对手刁钻的边角球,海堂挥臂一抡。紧接着就响起了青学啦啦队的大声喝彩,“回旋蛇镖!”

  “哇!他跑得好快!”

  菊丸的惊叹声里,巴西柚子瞬移至落点,轻松挥拍。

  “骗人!”“打回了……回旋蛇镖?!”崛尾他们张口结舌。

  不屈不挠地救起球,海堂一个趔趄半蹲到地。

  “丸井!”巴西柚子大喊一声。

  “交给我吧!”嘴上挂着泡泡,那家伙挥起一拍,干脆利落地把球敲死在边线上。

  “30-0!”

  青学啦啦队一下哑壳。

  “不用介意,海堂。”场上,桃城缓步走向满脸不甘的海堂,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对手,“果然我们的绝技对他们没有用啊。”

  “啊。”站起身,海堂低沉地应了声。

  “但是,比赛才刚刚开始~”桃城咧嘴。

  “哼,这是我要说的。”海堂也露出笑容。

  “他们一点也没受影响啊。”观战的神尾感叹,接着又小声补了句,“不是虚张声势就好。”

  场上的局势并未改观。桃城的扣杀一样被泡泡糖用短截击接起,海堂的蛇球也越不过巴西柚子的铜墙铁壁。

  “桑原的防守能力十分完美。”乾又打开资料本看了起来,“几乎不给对方一分,造成对方失误而得分。然后是丸井的截击。那种短截击简直称得上范本。”

  “此局立海胜,1-1平!”

  伴着裁判的声音,响起了立海大应援团声势盛大的欢呼声。

  “厉害,到底是什么组合啊。”崛尾他们嘀咕。“这局竟然让阿桃学长和海堂学长一分未得。”“在比赛前理头发,吃蛋糕,想也一定是奇怪的人……”

  “那个并不是祈福的仪式。”边上有个记者模样的中年人接口。(作者说明:此人在56,57章出现过。其实作为武士的铁杆球迷,青学的比赛他都会来,只是主角没注意而已)

  “哎?”不光崛尾他们,连我们的注意力也转了过去。

  望向赛场边那一片黄黑色的海洋,中年人郑重开口,“如你们所见,名门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有数之不尽的球员。在那么多网球选手中,有丸井这样身体能力的并不特殊。但他并不只依赖自己的技术。网球场上不断的移动很消耗体力,为了让自己能在拉锯式的比赛中支撑完全场,除了平时艰苦的训练,他还养成了比赛前吃自己特制的蛋糕以获取能量的习惯。”

  ——泡泡糖原来并不全是用来吹的呀~

  “然后是桑原。他以前住在巴西,也是在那里学会打网球的。那时他曾有过一段消沉的时候。”——同样曾长期生活于国外的我能理解。

  “一位学长帮助了他。在提升了能力,得到出赛机会的同时,他也像那位学长一样理了光头。回日本后进入立海大网球部,他也一直保持着那发型。是为了不忘记那位学长的认真性格吧。”——难道不是因为头发再也长不出的缘故?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不单有才能也付出了努力。”听完讲述后,河村肃然起敬。

  场上,响起裁判的宣布,“此局立海胜,2-1!”

  “不愧是立海大,厉害啊。”乾感叹。

  “这就是王者的实力吗?”大石一脸严肃。

  对方教练席上,两手环胸的黑帽子也一脸严肃地望过来。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他的眼神明摆着就是在说:这就是现实,不管小喽罗们做了多大努力,在王者面前都像蚍蜉撼树那么可笑。(作者:没那么夸张吧?)

  “哼~”

  “你在笑什么呐,小不点?”菊丸不解地看过来,“现在可是对方领先啊。”

  两手插裤袋里,我的眼直望过去,“但是,我们现在才要开始。”——虽然我盯着的这个家伙肯定听不见。

  桃城海堂,把合宿的成果秀两招出来给他们瞧瞧~

  场上,嘴里吹着泡泡,那个红发的家伙甩出一个上挑球——明显是存心故意,显示他完全不在乎重磅炸弹吧?你也太托大了点~

  “上了!”跃上高空,桃城大喝一声,“SuperGreat!桃城Special!”

  “好极了!”准确移至落点,泡泡糖自信地挥拍,却挥了个空,“什么?!”

  球像粘在地上般疯狂旋转了一阵子才猛然弹起,将铁丝网墙砸出砰然一声大响。吓得几个在网墙后观战的立海部员狼狈闪避。地上,多了个圆圆的小坑。

  “0-15!”

  左拳前伸,拿拍的右手搭上平举的左手肘,半蹲在地,桃城神气活现地摆出他喜欢的克赛战士造型,“咚!”

  “出现了!超级重磅炸弹!”崛尾大声喝彩。

  “SuperGreat!”胜郎胜雄紧跟着大吼一声,接着脸旁淌汗,弱弱地补上,“桃城Special……”“这个名字有点……”烂俗。

  “刚才那是什么!”水户黄门瞪起眼。

  “桃城那家伙居然还藏着这种绝招啊?”黑羽吃惊。没藏。和你们打时还没开发出来呢。

  “真是厉害的扣杀。”那只银狐接口。名字忽然想不起了。既然是妖狐的青梅竹马,头发又染白了,就这么叫好了。(作者:……服了你。呐,为什么黑羽的名字没忘?主角:因为名字和头发,动作都很配,就像绰号一样啊。)

  “那个姿势!石田,那不是你的波动球吗!”看台上,传出神尾惊讶的大喊。

  目光扫向赛场,海堂果然摆出波动球的架势。这家伙可不会让桃城专美于前。

  “喝!”海堂的右臂抡出一道充满张力的弧线。那球绕柱翻滚出炽热波动的半圆,一下撞飞了巴西柚子想要拦截的球拍。

  “0-30!”

  “呼嘶——”海堂吐出口长气。

  “好极了!阿桃!海堂!”菊丸从看台上一跃而起,奋臂高呼,“就这样一口气反超!”

  掌握了赛场主动权的桃城海堂一样没让对手得一分,迅速拿下了一局。

  “此局青学胜,局数2-2平!”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绝技。”望向桃城海堂,巴西柚子神色不动。

  “那不是很好吗。”泡泡糖轻轻一笑,照例吹出个大泡泡,“很想知道哪里是我们的极限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一乐章·秘技

  “阿桃那家伙,今天意外地谨慎呢。”看台上,大石感慨地望向满脸认真的桃城。

  “恩~”不二点头同意。

  场上,桃城的超级重磅炸弹再次打飞了巴西柚子的球拍。

  “此局青学胜,局数3-2!”

  “喂~”泡泡糖捡起球拍,冲望着右腕沉吟的柚子扬声。

  “抱歉。”巴西柚子抬手接过。

  这两人,是不是平静过头了点?

  “就这样一直赢下去!阿桃学长!海堂学长!”崛尾他们大声欢呼。

  “终于反败为胜了~”菊丸作老成状一手托肘一手抚上下巴。

  “但是,这样……”我帽檐一低,“对方也终于认真起来了。”

  “哎?”菊丸大惑不解地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两个立海大的家伙正不紧不慢地解下黑色的护腕,那些东西落地发出沉闷的钝响。

  “终于解除力量扣了。”身边,响起不二的低语。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比赛吗?”桃城不为所动地看向对面那两个家伙。

  “解除了这个以后,你们的必杀技……”泡泡糖转动着手腕,忽地伸出一指,“接下来就完全无效了~”转头他把手指移向那只巴西柚子,“看你的了,胡狼~”

  “哎?叫我吗?”柚子脑门冒出颗大汗。

  “怎么啦?有什么不满~”泡泡糖嘟嘴吐出个大泡泡。

  满头满脸都渗出虚汗来,巴西柚子弱弱地应了声,“不,没什么。”这样子哪像只胡狼了?简直就是只大冬天被剃了毛缩成一团的秃羊嘛。

  弓身执拍,桃城海堂严阵以待。

  对面那家伙抛起网球,满不在乎地吹出个泡泡,扬臂一挥。“砰!”球从毫无反应的桃城身旁闪过。紧接着响起裁判的宣布,“15-0!”

  盯向桃城海堂,泡泡糖嘴一撅,由小而大的绿泡泡挡住了他的脸,接着“啪”的一声爆开,露出悠然扬起的唇角。

  “这什么怪力啊!”桃城咬牙。

  “但并不是不能回击的球。”海堂在边上低沉出声。

  再次的发球果然被海堂接起——因为有过对付瞬杀式的经验了吧。

  泡泡糖的回球又是一个吊球。

  “看我的!”桃城跃上高空。

  “超级重磅炸弹!”崛尾他们大声加油。

  眸中锐光一闪,巴西柚子飞扑而上,瞬移至落点,抬臂挥拍。

  “砰!”球从呆楞的海堂身边窜过。

  “30-0!”

  “所以刚才我不是说了嘛~由胡狼来接~”扛起球拍,红发小子不厌其烦地又一个泡泡。

  “喂,海堂~”背对着海堂,桃城郑重开口。

  “啊。”海堂低沉应声。到底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不用多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Jackknife?”场上,泡泡糖闪身避开桃城这势大力沉的一球,把它丢给后面那巴西柚子处理了。

  “真是,别白费力气了!”那只柚子勤勤恳恳地接起这球。

  “交给我了!”桃城扑去接球。

  “别意气用事,桃城!”看台上,神尾握拳站起,“左侧出现空档了!”

  泡泡糖挥拍的同时,海堂已迅速移至左边,拉开架势。

  “桃城是诱饵吗?!”神尾如梦方醒。

  “不错啊,海堂到位了!”菊丸大声喝彩。

  “阿桃的用意是让海堂打出回旋蛇镖啊。”乾两手环胸地评论。

  举拍待机的海堂突然瞪大了眼。那球在网线上轻轻弹了弹,接着奇迹般沿线滚动起来。

  “出现了!丸井的妙技!”卷毛兴奋地高呼。

  那球在众人的瞠目中滚出一段后,终于轻巧地擦网掉落——在桃城海堂的场地。

  “走钢丝~”脸被个绿色的大泡泡遮住只露出两只眼,泡泡糖左臂支前,扬起执拍的右臂,摆了个自以为酷帅的pose。

  直起身,他伸手遥指呆楞的桃城海堂,“怎么样?很有天才创意吧?”

  “刚才,那是什么?”“球竟然沿着网线滑行?!”“虽然听过一些传闻,没想到能在比赛中亲眼见到!”半晌,观众席上哗然一片。

  “力量扣去除后,他们的行动提升了很多。”不二两手环胸,神态少见地严肃。

  “恩。”大石担忧地望向场内,“阿桃和海堂不要因此动摇就好了。”

  “看来,我们吵醒沉睡的狮子了。”桃城正色发言。

  “啊。”海堂低沉应声。

  “哟,海堂~”桃城的表情忽然神采飞扬,“让我们清醒一下也不错!”

  “什么?”神态古怪地转头看了桃城半天,海堂忽然伸出一拳,“啪”地正砸到桃城脸上,“这样清醒了吗?”

  “恩~”桃城拉长腔调,接着不客气地也飞起一拳,“啪”地打在海堂颊上,“谢谢啦~”

  两人嘿然而笑。

  “在干什么,那两个?”轮到泡泡糖呆楞。

  “不会是搞分裂吧?”崛尾他们穷操心。

  “好,上吧!”“噢!”

  大吼一声,那俩肿着半边脸的家伙转过头来,目光炯然。

  “看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二笑眯眯地看向大石。

  “啊。”大石微笑点头。

  “15-0!”

  “不错,跟上他们的速度了!”看台上,大石握拳。

  “恩!”菊丸兴奋地瞪大眼。

  “上啊上啊!”河村猛吼。

  “喝!”网球绕柱翻滚出完美灼热的轨迹。

  “30-0!”

  “好,就是这样!”大石高声喝彩。

  “40-30!”

  众多观众不同神色的注视中,比赛进入白热化状态。

  “又是Jackknife?”泡泡糖闪身躲开。

  “所以不是说了嘛,别白费力气了!”巴西柚子冲前没好气地接起这球。

  跃空桃城就是一记麻利的超级重磅炸弹,正从泡泡糖和柚子瞬间拉出的空档处穿过。好眼力!

  “此局青学胜,局数4-3!场地交换!”

  桃城与海堂手掌互击的同时,青学啦啦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太好了!”“就这样赢下去!”

  “他们太执着了。”交换场地,走到位置上,巴西柚子瞄向海堂桃城两人。

  “所以需要施加一点压力。”泡泡糖挟着球拍漫声发言,“我们在正式比赛中有丢过发球局吗?”他咕嘟吹出个大泡泡。这局正是他们的发球局。

  “Fire!”巴西柚子发球的同时,泡泡糖扑前上网。

  “来吧!”低喝一声,海堂也奔到网前摆好架势。

  “这球我拿下了!”泡泡糖球拍斜斜一削。

  “什么!”海堂难以置信地瞪向那球。它“当”的一声砸在挂网的铁柱上,接着反弹,掉落在地,戏谑地滚动了一小段。

  “15-0!”

  “秘技·铁柱撞击!”桃城与海堂的再次呆楞中,泡泡糖摆出那招牌pose,“怎么样?果然富有天才创意吧~”

  “好厉害!好厉害!”冰帝那卷毛手足乱舞,“不愧是丸井大人!最高感觉!”

  没功夫细看绵羊变猴子的活剧,我直盯向那只巴西柚子。他的眼正瞄向海堂,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让我嗅出些许阴谋味道。

  第一乐章·回应

  “来吧,回击吧,”酣战中,巴西柚子挥拍一个边角球,“用那个叫什么回旋的招数!”

  海堂没有回避挑战,甩臂抡出一个完美的曲线,球陨星般翻滚出灼热的轨迹,绕柱而去。

  “Bingo!”巴西柚子猛扑而上。甩拍竟也是一个回旋蛇镖!

  海堂蛇睛暴起的同时,响起了裁判的宣布,“30-0!”

  “我,我的回旋蛇镖……”喃喃低语的海堂神色大变。不妙了。

  “竟然把海堂学长的回旋蛇镖原样回击……”“骗人的吧!”崛尾他们大汗淋漓。

  “那,用那个回旋打过来吧~”场上,泡泡糖一拍将球打向完全失神的海堂。球从他身边闪电而过。

  “40-0!”

  让海堂打出自己的绝招回旋蛇镖,然后以同样的招数反击——非常厉害的心理战。带给对方的不仅是打击与耻辱,还有对自己辛苦锻炼的网球的彻底怀疑。即使是精神力最强的海堂,也无法冷静地比赛下去了。

  “这就是,全国级的网球水平吗。”不二轻声低语。

  “但是,”压了压帽檐,我望向场内奋力奔跑的桃城,“学长们会努力的。”

  “哎呀呀~形势不妙呀~”忽然响起一把轻佻的声音。

  “啊,是山吹的……”崛尾他们惊讶。

  转头看去,一个橘子头蛮热络地走过来,抬手冲我招呼,“好久不见,越前老弟~”

  “啊,你好……”含糊应声,我努力回忆,这个貌似跟我很熟的橘子头是谁啊?想起来了!不就是被桃城干掉过的那个山吹的——橘子头嘛,哈。(作者:喂!)

  “今年的立海很强啊,能够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气势。”橘子头眼望球场兴致勃勃地评论着,“但是,那家伙还很顽强嘛~”他指向左挡右杀的桃城。

  “好,好厉害……”“阿桃学长从刚才开始,一个人勉强地防守着……”崛尾他们目瞪口呆。

  “这家伙一旦陷入逆境,就会像火灾现场的救火队员般发出无穷力量来……”橘子头若有所思地盯住桃城,“真是很有趣呢~”

  桃城比谁都了解海堂的痛苦吧,因为……我睨向那个橘子头,“桃城学长也被某人用重磅炸弹反击过呢~”

  “啊啦~也对啊~”橘子头伸出一指挠了挠悄悄淌下颗大汗的脸颊。

  “很痛苦吧,海堂!”场上,桃城咬牙回击着,“但是,你必须快点振作起来!我等着你呢!”

  “双打果然……”“还是要两个人的吧!”巴西柚子和泡泡糖气焰高涨。糟糕,看泡泡糖那架势,是要上网截球!

  “当”的一声,球撞到铁柱上,高弹而起。

  “喝啊!”猛冲向前的桃城又返身追去,一个鱼跃扑救,“砰!”重重摔倒在地。

  “阿桃!”大石惊呼。

  一片寂静中裁判高声判决,“此局立海胜,局数4-4平!”

  桃城这家伙,为了让海堂清醒过来,真是拼小命了。

  踹着粗气爬起,桃城的膝盖见了血。一只手伸了过来,递上一条绿头巾。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拿去用吧。”

  半蹲着的桃城抬头,正看到瞪着他的海堂。“竟然一个人耍帅,真是个笨蛋!”

  不客气地一把接过,边包扎桃城边罗嗦,“虽然是条恶心的头巾,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说什么,混蛋!你想打架吗!”我支持你,海堂。

  “那是当然了!”站起身,桃城凑向海堂,“这个令人担心的家伙!”他一拳轻轻敲上海堂的下巴,顺势在海堂耳边嘀咕了两句。海堂的蛇睛蓦地睁大。

  “终于恢复了啊,学长们~”托腮我扫了那俩家伙一眼。真不容易。

  “噢,要恢复双打了~”“现在不是太晚了吗~”巴西柚子和泡泡糖不以为意。

  “啊,海堂学长怎么站那么靠前?”“他要做什么?”望向场内,崛尾他们疑惑地小声议论。

  抬手发球,桃城的嘴角微微一弯。真是要做点什么的样子呢,我凝神观看。

  “好啦,要干点什么呢~”泡泡糖笑容满面地接起球,看来他也有所察觉。

  “果然还是回旋蛇镖吗!”巴西柚子盯向甩臂欲击的海堂,迅速瞬移。

  抡拍一挑,这球在网上划出一个优美的小半圆,绕过柚子的头顶,正打到他身后。

  “15-0!”

  “短球蝮蛇!”观战的乾镜片一闪。

  “刚才那是什么?”“短球蝮蛇?”巴西柚子与泡泡糖面面相觑。

  “干得不错嘛,海堂~”桃城嬉皮笑脸地拿胳膊肘捅了捅海堂。

  “喂!不要放松警惕!”海堂对他却是横眉立目。

  “我当然知道~”桃城自说自话地拿拳头碰上海堂的。

  “干得不错呀!”“恩,很好的感觉呢!”“就这样奋力前进噢!”学长们大声加油。

  接起海堂的短球蝮蛇,巴西柚子这球挑高了点。

  “桃城,礼物给你了,好好接着吧!”海堂一声低喝。

  “多谢了,海堂!”大喝声中,桃城跃上青空。

  崛尾他们不失时机地大声加油,“上啊,阿桃学长!”

  “砰!”威风八面的重磅炸弹杀入后场空档,落地开花。

  站稳身子,微笑看向对面,桃城嘴里蹦出一字,“咚!”

  “30-0!”

  望向桃城海堂,巴西柚子和泡泡糖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

  “真是场厉害的比赛。”“力量,速度,这两项青学都不如立海大,竟然能打到这种程度。”随着比赛的展开,观众席上有人感慨地评论。

  其中一个原因是,海堂的短球蝮蛇封住了泡泡糖所谓的天才妙技吧。

  “两个人表现的都不错,究竟能发挥到何种程度呢?”乾手捧资料本,冷静发言。

  “现在开始已不是技术什么的了。”不二接口,“而是打败对方的意志。”

  “此局青学胜,局数5-4!”

  “此局立海胜,局数5-5!”

  两方都是汗透球衫,咬牙切齿。

  跃上高空,桃城于晴空烈阳中挥拍,“蝮蛇,呼,现在心情很舒畅吧。”

  “恩。”低沉应声,海堂抬头仰望。

  “我们会赢!绝对会赢!”一拍挥下,球在空中划出火焰般的垂直轨迹,重重砸落在地,高弹而去。

  “出界!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胜出,局数7-5!”

  轰然的欢呼声中,泡泡糖一下半蹲到地,巴西柚子也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倒。

  手中的球拍掉到了地上,桃城海堂摇晃着走近,艰难地抬臂。拳头快碰到的一刻,却都软弱无力地垂了下去,“扑通”一声,这两个家伙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赛场上。

  呼呼喘着粗气,仰躺着的桃城吃力地开口,“小蛇。”

  一样大字型仰躺望天的海堂粗鲁应声,“少废话。”

  “是啊,呼,天好蓝啊。”“呼,我知道。”

  晴朗的天空将两人的眸色也染成纤尘不染的天蓝,他们享受地阖上双眼。

  “打网球,是这么快乐的事啊。”

  “已经发挥全部本领了吧,真是不错的比赛呐。”不二在我身旁轻语。

  “说的没错。”我应声。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按漫画,这局桃城海堂是6-1惨败,而下一局,菊丸一出场就被仁王故意打成了脑震荡。真要这么写,肯定被骂成矮化青学,丑化立海,还是按动画的温和路线吧……

  第二乐章·看穿

  “最终,第二双打还是被王者立海大拿下了。”“下一场第一双打再输的话,青学或许就这样一蹶不振了哦。”第二双打开赛之前,观众席上充斥着这样的论调。

  “柳生与仁王,立海大无敌组合吗?”场边遥望向立海大那两人,大石沉吟。这家伙,不是在考虑自己是副部长,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这局绝不能输这种无聊事吧?

  蹲地系鞋带的菊丸站起身,“不管对手是谁,我们绝对不会输。”

  看向目光闪亮的菊丸,大石也不禁微笑起来,“恩。我们一定要改变比赛的走势!”

  “说的对!”

  “现在即将开始,关东大赛决赛第二场,青春学园大石、菊丸组合对立海大附中柳生、仁王组合,第一双打的比赛。”清晰响亮的广播声在人声鼎沸的场地上回荡。

  “青学的第二双打拼了命也没有赢,立海大实在太厉害了。但如果是黄金搭档的话……”

  “不然。立海大的柳生、仁王组合,听说比赛至今还没有输过。”

  “青学的这对双打,面对立海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可要好好观赏啊~”

  一个接一个的,赛场周围似乎聚集了很多学校的球员。除了不动峰,冰帝,六角,山吹,其他像圣鲁道夫,城成湘南……眼熟的,陌生的,把整个看台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这也难怪。毕竟今天的比赛,是本次大会最受瞩目的决赛呐。

  “乾,对方的数据得到了吗?”不二开口。今天他笑得不多,让我感觉有点暗流汹涌的味道。

  “那个嘛……”乾伸指一托镜架,“防卫太森严了,所以……”我汗,他还真潜入过立海偷情报啊?!

  “但是,那个组合,根据公开赛的记录,”乾把目光投向对面,“没有输过比赛是事实。”

  “哎?!”崛尾他们大吃一惊。

  “真的吗?阿乾?”手执社团旗的河村也瞪大了眼。

  “竟然一次都没输过……”“也就是说……”胜郎胜雄结结巴巴。

  “真是无敌双打?”崛尾大叫一声,把手指塞进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吵死了!”海堂蛇睛一瞪,“给我安静看着!”

  “是……”崛尾他们声息全无。

  切,对手越强不就越有趣吗?把所谓的无敌双打无敌单打从王座上拖下来痛宰,那才叫愉快~

  “立海大附中对青春学园,第一双打,一盘终比赛正式开始!青学大石发球。”

  “啊!那个阵型是……”看到大石菊丸在场上的站位,崛尾他们立马把海堂的告诫抛诸脑后,两眼放光,“澳大利亚阵型!”

  “上啊!”桃城握拳猛吼,“我们这边也是全国级的黄金搭档呢!”

  “看来要和王者立海的No1组合一决胜负了!”河村紧握社团旗。

  球高飏上青空。前排待机的菊丸球拍一侧。对面,某人锐利的目光似带出刀声一响。

  大石的这个发球竟然没人理会。

  “15-0!”

  “好!直接得分!”“大石学长干得好!”崛尾他们欢呼雀跃。

  虽然因为合宿,全身筋肉得到锻炼,大石的这个发球比以往要威猛,但我并不认为这就到了让立海大束手无策的地步。我望向那两个传染了门板脸的家伙——紧张的决赛阶段还有余裕悠闲地观察对手,王者的自信吗?

  大石的第二个发球被对方那个银发扎小辫子的家伙接起。

  “耶~我拿下了!”菊丸飞身就是一个特技式。

  “30-0!”

  “成功了,连得两分!”崛尾他们大声喝彩。

  站起身,菊丸开心地看向身后,“大石,漂亮的发球!今天状态很好啊~”

  大石应声,“恩。Thankyou~”

  虽然他们两个看来处在最佳状态,我却总有点心神不宁。

  大石再次发球。对面那小辫子的目光立时让我升起不祥的预感。他的眼,没有看大石发来的球,而是直盯着菊丸的球拍!

  “嘿,我等着呢~”菊丸又是一个特技式截击解决了对面的回球。

  “40-0!”

  直起身,那小辫子将球拍往肩上一扛,两眼一闭,“原来如此~”不是吧,才三球而已!

  “太好了!”看台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崛尾三人握拳欢呼,“不愧是黄金组合!”“不管球打到哪里,好象都能接到的感觉!”

  “刚才是故意的吧。”我忍不住出声。

  “哎,故意的?”“骗人……”“你说对手故意放弃这三分?!”崛尾他们满脸不信。

  “不会有错。”我截口。目光随即盯向那正商量着什么的小辫子和另一个四眼身上。

  “他们在笑?”场上,菊丸不爽地眨眼,“什么嘛,真让人不舒服。”

  “不要管他们,英二。”大石微笑举起网球,“比起那个,让我们拿下这局吧。”

  “说的也是~”菊丸的神态很快开朗。

  “奇怪。”望向忽然分站到边角的立海大那两人,崛尾瞪大了眼,“竟然分开那么远!”

  “喂喂~”桃城也不解,“那样的话中间不就成空档了?”

  “他们想干什么?”海堂低声嘀咕。

  “一定设下了什么陷阱。”不二判定。

  “啊。”乾赞同,“现在要开始了。”

  “嘿嘿~我们才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呢~”弓身待机,菊丸信心十足。准备发球的大石却是一脸严肃。

  “喝!”大石发球的同时,菊丸球拍一侧。对面那小辫子果然露一奸笑。

  “我拿下了!”菊丸一个特技式截击。四眼轻松接起。

  “厉害!”“竟然接住了!”崛尾他们大惊失色。

  “混蛋!”飞奔而上,菊丸不死心地又是一个特技式。被小辫子早有预料般一拍扣杀。

  “40-15!”

  “我以为英二会得分的说。”场边,河村张大嘴。

  “那个戴眼镜的,还特意用正手拍接球。”海堂也发现不对劲。

  “装得那么悠闲。”桃城皱紧眉头。那个,不是装的。

  “可恶啊!”望向对面,菊丸极不甘心。

  “只不过取得一分而已。”大石抬起握拳的手臂,“下一球决胜负吧。”

  “OK!”菊丸的拳头与大石的轻轻一击。

  但是,同样的情况再三上演。菊丸本应变幻莫测的特技式忽然完全失效。

  “此局立海胜,局数1-0!”

  “你没事吧,英二!”大石拉起跌坐在地的菊丸。

  “那两个混蛋!”菊丸大惑不解,气咻咻地撅嘴,“不管打到什么地方都一定会回击过来。”

  “一定吗?”大石若有所思地抬眼望去。

  “澳大利亚阵型竟然没有用……”“而且从40-0的比分扳回,拿下了第一局……”崛尾他们嗒然若丧。

  “挺有能耐啊~”海堂低语。

  “啊。”桃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击球全用正手拍,反应能力真可怕啊!”

  “不管反应再怎么快,”河村提出不同意见,“整场比赛中全用正手拍,也不太可能吧?”

  “但是,”抬起帽檐,我开口,“如果明白对方击球路线的话,就不是不可能了。”

  “哎?你说明白击球路线?”桃城他们齐刷刷转头向我。

  “没错。”身旁,不二开口,“如果球路可以预测的话,就可以迅速到达球的落点。”

  “也就是说,”海堂瞪大蛇睛,“学长他们的行动,已经被对方看穿了?!”

  “就是这个意思。”不二神色不动。

  “被看穿了?!”“真的吗……”

  崛尾他们的喃喃声里,我望向嘴角带笑地凑一起密议着什么的辫子与四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立海大,还真不容易对付呢~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主角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导致立海大诸位除了幸村,全体没了名字,只剩绰号。

  作者劳心费神地代为注释:泡泡糖——丸井文太;巴西柚子——桑原積古;小辫子——仁王雅治;四眼——柳生比吕士;眯缝眼——柳莲二;海带头——切原赤也;门板脸——不用多说了吧?

  第二乐章·习惯

  “我总觉得阵型确实被对方看穿了。”场间休息,面对教练席上端坐的龙崎老太,大石提出自己的意见。

  “你说被看穿了?到底哪里……”菊丸不安。

  “不要在意。”龙崎老太截口,“阵型短期内被看穿也是经常有的。比起这个,转换下心情,在下局比赛里把比分扳回来!”

  “好!这次用其他阵型吧!”大石看向菊丸。

  “了解!”菊丸振奋精神,作了个手势。

  如果能用阵型来解决问题的话,自然最好不过。问题是,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大石他们的双人截网阵型意料之中地同样不起作用。

  “明明改变了阵型,到底怎么回事?”场上,菊丸渐渐焦躁。大石望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忧虑。

  “此局立海胜,局数2-0!”

  “不行了,菊丸学长的球全部都被接起来打到了空档!”崛尾抱头。

  “真被看穿了!”“这是怎么回事?”桃城海堂颊旁淌汗。

  “阿乾,”河村忍不住转头问乾,“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很遗憾。”乾抬手一托镜架,“疑点太多无法解释。”

  麻烦了。大石菊丸的双打是由后卫的大石观测全局,前卫的菊丸用特技式混乱对手这样的方式来比赛的。菊丸的击球被看穿的话,立海大毫无疑问占尽上风。

  “喂,我说你啊~”银发小辫子冲菊丸扬声,“不管你打到什么地方,我们全部明白。”

  “什么!”菊丸瞠目。

  小辫子扛起球拍把眼一闭,“习惯这种东西真麻烦啊~”果然。

  “你,你说习惯?”菊丸的眼珠快瞪出来了。

  “英二,不要在意。”大石连忙一拍菊丸的肩,“尽全力上吧!”

  “啊,哦。”口里这么应着,菊丸的神态明显萎靡了不少。

  不失时机的心理战,让菊丸的集中力也渐渐丧失。哪怕对手已处于劣势,也要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不留一丝反抗余地,这就是立海大的作风吧。真对胃口呐!

  “那些家伙到底看穿了英二学长的什么习惯?”场边,桃城沉不住气。

  “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训练,也没发现什么。”乾从资料本上抬起头来,“竟然说有习惯……”

  “说我有习惯?”菊丸愤然挥拍,“我才没有什么习惯!”

  “就是因为有才这样!”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紧菊丸,小辫子的语气冰冷尖锐。“喝!”他一拍将球杀入死角。

  望着地上滚动的网球,菊丸眼神涣散,“真,真的有?骗人……”

  “哼~也不需要那么焦急啦~”扛起球拍,那小辫子冲菊丸无所谓地一笑,“不过是没发现自己的习惯而已~”

  “像你这样的人才有眼力看得出来。”另个四眼在边上插嘴。

  “你就说,我有看穿别人的能力好了~”小辫子微笑斜睨向四眼,“就像以前,把你从高尔夫球场挖出来的时候……不是吗?”

  四眼保持沉默。这家伙以前是打高尔夫的呀,难怪打起网球来也一派沉稳冷静的样子。说起来,他似乎有“绅士”这样的绰号——能有这样的风度,是“常胜”,“无敌”的副产品吗?

  “此局立海胜,局数3-0!”

  “英二,”场间休息,大石看向坐一边垂头不语的菊丸,“这样下去,就和对方所想的一样了。”

  烦躁地站起,菊丸闭目嚷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啊!”说着他便顾自向场内走去。

  “英二……”大石担心地看向他的背影。

  “说起来,上次合宿时,英二对龙马那场练习赛,似乎输得很惨呢~”不二轻飘飘地开口。(作者:见279章开头)

  “猜得到球路啊。”随口应着,正要看向场上,眼前突兀现出桃城海堂河村三张放大的脸。“……有事吗?”

  “快说你怎么猜到的,越前!”

  非说不可吗?我叹了口气,“因为,英二学长的习惯。”

  “哎?!”

  “看那个。”我望向场上不停甩拍调整姿势的菊丸,其余人有样学样地齐刷刷瞪眼望去,“菊丸学长在转方向时,球拍会少许向那个方向倾斜。那种小动作,本人是无意识的吧。”

  “这么细微的动作,竟然可以发觉?”乾语调沉重。

  “究竟是什么样的眼力呐。”不二神情严肃。他们也觉得立海大够厉害吧。

  “原来如此。”支耳听着的大石恍然大悟。

  再次感应到目光的注视,抬眼扫去,那边教练席上,两手环胸的黑帽子正挂着那副门板脸冷冰冰地瞥过来。

  他那眼神的意思我照例十分清楚:终于察觉了啊?不过太晚了,已经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更正的。你们青学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被我们立海大宰吧,哇哈哈~(作者:某人坏蛋老大的形象已根深蒂固了……)

  “听好了,英二。”上场前,大石一拍菊丸的肩,“我会掩护你的。”

  木然盯着自己手里的球拍,菊丸没有接腔。

  “15-0!”局面还是没有改变。

  “所以不是说了嘛,已经看穿了啊~”小辫子轻松的语调让对面的菊丸一阵咬牙切齿。

  “菊丸学长被集中攻击了。”“可恶!这样不就一直挨打了吗!”海堂桃城干着急。

  “不好。太过于在意自己的习惯,身体僵硬了。”乾看出问题严重。

  “英二开始丧失自己原有的能力了。”不二赞同。所以我本不想说的啊。

  “这样不管大石再怎么掩护也不追不上啊。”河村担忧。

  “真是,谁能不能想点办法啊!”崛尾握拳仰天乱吼。

  两手插裤袋静静坐看台上,我盯向场内焦虑不安的菊丸。这个问题,谁也帮不上手,只能看你自己了,菊丸学长!

  “英二,不要向右跑!”“英二,为什么无视我跟你说过的话!”

  “一局都没有拿下,全是我的责任!”无视大石的大声喝止,菊丸执着冲前,“我一定要想办法缩小差距!”返身他一个后跃接球,“这个怎么样!”

  纹丝不动地放任那球擦过身旁,小辫子眼角向后一瞥,奸险一笑。

  他身后,四眼两手执拍,拍面缓缓往下垂。

  “那是什么姿势!”观众席上,有人大喊一声。

  猛然扬拍,“喝!”四眼甩臂一挥,那球镭射光般擦着瞪大眼不及反应的菊丸颊旁,砰然砸入后场。

  “30-0!”

  “解决了,高尔夫击球~”小辫子嘿然一笑。

  望向那个拿着网球拍还保持着高尔夫球击出后姿势的四眼,连我也目瞪口呆——不愧是高尔夫球场里挖出来的呐!

  “可恶啊!”场上,满腔郁闷的菊丸已处于抓狂状态。

  “住手,英二!不要意气用事!”大石的劝阻毫无作用。

  菊丸失去冷静的特技式再次被高尔夫击球打回。伴着他球拍掉地的啪嗒声,响起裁判的高声宣布,“此局立海胜,局数4-0!”

  “漂亮的一击~”叉腰扛起球拍,小辫子乜斜着眼在半蹲到地的菊丸身上一扫而过。

  “英二!”跑到呼呼喘气的菊丸身旁,大石忍不住质问,“你究竟在干什么!”

  霍然起身,捡起掉落的球拍,菊丸语气冷硬,“那么,你说要怎么办!”

  大石被他不同寻常的态度呛得一顿,“不是,你应该……如果不能冷静的话……”

  “就是因为大石你罗里八嗦的,我才会分心!”菊丸大声抢白。

  对面教练席上,黑帽子闭目一哂,“结束了。”

  第二乐章·复活

  “说得那么过分……既然你那么想的话,我就自己来!”嘴里嘀咕着,菊丸猛冲上前,甩臂挥拍。

  对面的小辫子眼中光芒一闪,利落地挥拍,“去!”球从菊丸身旁飞向后场。

  “30-0!”

  “刚才是大石的球啊!”菊丸扭头冲后场的大石嚷嚷。

  “话虽如此。”大石直起身,眉头紧皱,“如果不是你逞强回击,也不会让对方打出这球……”

  “喂!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大石话未说完便被菊丸一声大吼粗暴打断。

  “英二……”

  “喂……”崛尾他们小声议论,“菊丸学长和大石学长好象……”“在吵架啊……”

  “以配合默契著称的黄金搭档竟然……”手执社团旗的河村喃喃。

  “演变成这样的话……”海堂沉沉开口。

  “获胜的比率是百分之零点零一。”乾不带感情地客观评述。

  “棘手了。”我低语。

  我们的一片安静中,立海大应援团整齐洪亮的加油声分外刺耳。“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一发制敌!立海大!”

  “不行!这球交给我!”

  对大石的呼声充耳不闻,菊丸飞身接球。但是,接起的球啪地撞到网上,无情地掉落在地。

  “40-0!”

  “可恶!”菊丸不甘地站起身,“我还以为可以过网的呢!”

  攥了攥拳走上前去,大石的眉间蹙成了川字,“你冷静一下!这样的话根本不能认真比赛!”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菊丸冲他猛吼一嗓子,接着闭目扭头转起球拍,“是是是~全是我不对!”那球拍转了没两圈,就脱离掌控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两人都是一楞。

  “英二……”大石伸手按上菊丸的肩。

  “烦死了!”肩膀一晃,菊丸甩开大石,顾自去捡球拍。

  “哎呀呀~青学的黄金搭档这样下去的话,比赛很快就结束喽~”立海大看台上,那海带头满脸讥笑。

  “他们打算就这么打下去吗?”两手枕头,泡泡糖神态轻松。

  “不过,”巴西柚子在边上发言,“真没想到青学会搞得如此不合。”

  他们身前,一个眯缝眼两手环胸,从鼻子里一哼,“无聊。”

  再看教练席,门板脸还是门板脸。确信胜利到手连意见也懒得发表了吗?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场上,小辫子幸灾乐祸。

  “不管怎样的局面,我们的胜利最初就决定了。”四眼语调平静。

  “此局立海胜,局数5-0!”

  “糟糕了。”我望向呆然的大石与菊丸。问题还没解决,就被将军了。

  “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一局未得就……”身旁,桃城垂头。

  “没关系,是那两个人的话,一定可以转危为安的。”河村连忙安慰。

  “前提是平时的两人才行。”不二兜头一瓢凉水。

  “英二!”场地交换,大石追上前面走着的菊丸。

  “什么都不要说!”菊丸猛然转头,“不要再惹我了!”

  “那么,”大石直盯向他的眼,“就让我无话可说啊!”

  菊丸一怔,接着闭眼嚷道,“这我当然知道!”

  “自取灭亡?”“不就是这样啦~”对面那两人谈笑风生。

  菊丸学长,别再沉浸在自怨自责的自我世界了。你不是一个人战斗。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大石学长,想想他赛前说过的话吧!

  “喝!”四眼一记凌厉凶狠的扣杀。球从茫然失措的菊丸身旁飞窜而过。

  “不管什么球我都要打回去!”飞身扑救,大石重重摔落在地。

  那球越过球网,越过小辫子拦截的球拍,落到了,界外。

  “可惜!”场边,崛尾他们闭目握拳。

  “你在干什么,大石!”菊丸气势汹汹地站到艰难爬起的大石身前,“还叫别人冷静头脑,自己还不是瞎逞强!”

  “不是瞎逞强!”大石挺直身子。

  “那你想说什么!”

  “我们……”大石眼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晃动,“到底为了什么才努力到现在?”

  我们,为了什么才努力到现在。想起来了吗,菊丸学长?

  “英二!”一声大喝让垂头不语的菊丸蘧然一醒,他惊恐地望向扑脸而来的网球,一时间竟不及作出反应。

  “唔!”一支球拍猝然出现在菊丸脸前,正挡住了那一球。奋力打回那球,大石重心不稳,扑倒在地。

  “大石!”菊丸失声大喊。

  抬起泥痕班驳的脸,大石张嘴就是一句,“球来了!”

  “啊……”菊丸仰头望去。半空中,现出小辫子气势凌人的身影,挥拍他就是一记呼啸有声的垂直扣杀。

  乌黑的瞳仁内,有小小光芒一闪,菊丸跃起,动作羽毛般飘逸。“喝!”

  “啪!”球从对面二人间的空档处窜过,直砸入右后场的死角。

  “30-15!”

  与裁判的高声宣布同时,“哒”的一声,菊丸猫一样轻盈落地。

  “英二。”爬起身,大石微笑,“漂亮的一球。”

  走到大石身前,菊丸突然重重一鞠,“对不起,大石。我因为被对方看穿习惯,就头脑一片混乱,连自己真正的目标都迷失了……”

  话未说完,大石的手已按上了他的肩,“英二……”大石学长眼里,那满满的,快溢出来的是什么?

  菊丸直楞的眼忽然垂下,似乎不敢对视,嘴却不自然地咧得大大的,“嘿嘿,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混乱状态结束!”举起球拍,他眨了眨眼作顽皮状。

  ——我怎么觉得他更加慌乱了?

  “咦?到底怎么回事?”崛尾他们看不懂。

  帽檐一低,我嘴角微微一翘,“这样才有看头嘛。”

  场上,大石菊丸的配合渐渐天衣无缝。大石恰倒好处地杀出一记让对方措手不及的削球。

  “30平!”

  脖子突然被只手臂大力一箍,接着头顶左三圈右三圈地被只大手扳来扭去,“来了来了来了!”

  “咳,咳……好辛苦……”我垂死挣扎。

  “哈哈!我刚才一样!”桃城嚷嚷。

  “哈?”朝这把我的头当球玩,兴奋过度的刺猬头翻了个死鱼眼,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被蒙头蒙脑扯进某人怀里。奋力掰下手臂露出俩眼睛,就见妖狐凑我脸旁笑得眼弯嘴弯,“黄金搭档复活了~”

  黄金搭档复活了,就该我倒霉了啊?!抓着他的手臂正想不客气地来个过肩摔,不二的下一句话让我忘了动作。“知道黄金搭档最初是怎么成为搭档的吗?”

  “两年前,大石在队里挺招人厌的~”不二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怎么会?”“不可能吧,那么好脾气的大石学长会招人厌?”桃城崛尾他们大感惊讶,连海堂都瞪大眼拉长了耳朵。

  “既不起眼,球技看来也一般,大石却很早挤进正选候补。大家都认为,那和他的绰号有关。”大石那么早就有绰号?看来不是鸡蛋头什么的。

  “大石那时候,被我们暗地里叫做,”不二眯眯一笑,“手冢的跟屁虫~”

  接下来的发展就顺利成章了。我们可爱且正义感十足的菊丸同志决定用特技式代表月亮惩罚这个偷跑的家伙。两人之间来了场比赛。

  “猜一猜比赛的结果?”不二的蓝眼笑意盈然地看向我。

  “前四五局是菊丸学长胜。”菊丸的特技式连我都吃过苦头。“之后应该是大石学长赢了。”由大石的韧劲缠功再加上一年级的菊丸不足的耐力,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没错~”不二笑容可掬地紧了紧手臂,继续讲述。

  对菊丸的敌意毫无所觉,大石惊讶于菊丸让人完全无法预测的动作,诚恳提出双打的建议。菊丸当然没有答应。不服气的菊丸之后又找大石比了几场,但每次结果都一样。在多次目睹了大石放学后的苦练后,有一天,菊丸改变了主意。

  『喂,大石~我决定和你打双打,直到打倒你的那一天为止!在此期间,我要找出你一拖拉库的弱点!』

  菊丸早就找出大石一拖拉库的弱点了吧?而且,现在的菊丸,也已经超越了大石。我望向场内活跃的菊丸。但是,他和大石一起打双打的时候,看起来最开心呢~

  脖子转起来不灵活。才意识到还抓着环着我的狐爪,连忙甩开。身后传来“噗嗤”一笑。

  “好!英二,”场上,大石将手放上菊丸的肩,“用澳大利亚阵型!”

  “哎?”菊丸有点不安,“但是,我的坏习惯会……”

  大石扬眉一笑,手轻轻一紧,“相信我们自己拥有的力量!”

  菊丸的眼瞬间明亮,“好,就这样吧!”

  凝神观望。激战中,菊丸球拍微微一侧。右边?

  小辫子果然一拍将球打向左边,球眼看就要从菊丸背后窜过。

  “不行啊!”眼尖的崛尾已抱头不忍再看,“被看穿了!”

  “很遗憾,下周节目时间再见了!”唇角一扬,菊丸的左肋下突然出现一支球拍。

  “啪!”球干脆地坠入对方身后的空档。好!既然被对方看穿了,就让他看穿也没用吧!

  “此局青学胜,局数5-1!”

  “此局青学胜,局数5-2!”

  菊丸的习惯并没有改变,但他反而利用了这个习惯,将自作聪明的家伙耍得团团转。

  “特技式!”“攀月截击!”“黄金搭档完全复活!”

  轰然的欢呼声中,我轻轻一笑,“干得不错,学长们。”那两人的眼神从来没有如此专注,马力全开啊。

  “前半场的分裂,让他们现在更团结了。”乾客观评论。

  “就像是一心同体。”海堂严肃总结。

  “此局青学胜,局数5-3!”

  “耶!”桃城河村勾肩搭背地大声欢呼。

  “比赛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了。”乾平板的脸上也现出一丝笑容。

  “这样下去赢定了。”海堂语气肯定。

  似乎要印证他的话,场上,很快响起裁判的宣布,“此局青学胜,局数5-4!”

  第二乐章·危局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真田-主角。

  “好厉害……”崛尾目不转睛地瞪着场内的比赛,无意识地把平摊的双手松开又捏紧。

  “这么厉害的黄金搭档,从来没看到过……”胜郎胜雄把手指放到了嘴边。

  “英二,掩护我!”“嗨~嗨~”

  一个妙到毫巅的交叉配合,球从立海大那两人严密的防守圈中漂亮地突围而出。

  “0-30!”

  “明明还差一点就赢了……青学这帮家伙!”看台上,海带头恨声发言。

  “但是,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他身旁,一个作深沉状的眯缝眼紧盯向场内,手指轻抚上下巴,“对手越强,越有打败的价值——拿出证明来吧,最强双打!”

  仔细观察立海大那两个家伙。小辫子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显然已落入大石菊丸的节奏。太过在意对手的动作,反而迷失了自己,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再看那四眼——我心下一沉。这家伙的神态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大好形势下被连扳四局还能如此镇静,这份定力源自何处?是精神力还是实力?抑或两者兼备?

  “交给我。”接连抢过本应由小辫子接手的球,四眼的镜片光芒一闪。回球准确落入大石菊丸交叉而过间露出的一个小空档。

  “15-30!”

  同样的场景又演一遍,“30-30!”

  “噢。”连我都低呼出声。以一敌二居然稳占上风!难怪会有那种说法:立海大的部员都是手冢级的。虽然传闻掺了不少水分,姑且承认,这四眼还真有两下子!

  “总觉得很怪~”崛尾两手环胸地冒充大只佬。

  “那个立海大戴眼镜的家伙……”“一个人在打球……”胜郎胜雄瞪大眼。

  “看来立海大,”不二的脸少见的严肃,“现在才开始真正显示实力。”

  “哎?”桃城大惑不解。

  不二说的没错。不动峰的橘妹妹为什么会对立海大那么生气的理由我现在也明白了。大概是因为顶着王者的光环,这批家伙有着同样的德性——不见棺材不掉泪!

  对付海堂桃城时,一开始甚至都没摘下训练腕套,真正实力在下半场才拿出来。这一场,那个四眼也打算从现在才开始吗?

  真有自信呐。我盯紧那不动声色的四眼,“这家伙喜欢一不做二不休的赌博?”

  “恩。”专注扫瞄了下手里的资料本,乾肯定应声。

  再次确认,我讨厌这批立海大的家伙。(作者:因为和自己相像吗?)

  “出现了!”“高尔夫式击球!”

  “40-30!”

  相对于默契配合,不分彼此的黄金搭档,立海现在明显的一枝独秀。奇怪的是,那看着就很臭屁的小辫子,竟然没有异议地接受了这样主次分明的安排,甘于隐身其后。

  “喀啦喀啦”球拍扫起一溜尘烟,伴着“喝!”的一声,攀月截击正好吊进后场边线。

  “40平!”

  但是,四眼的高尔夫式紧接着拿下一球。

  “立海大发球领先!”

  全场观众紧张的注视中,比赛进入激烈的相持阶段。

  “胜利……胜利一定是我们的!”跃上蓝天,菊丸的身影游龙般矫健,“菊丸光束!”

  球瞬间闪过四眼颊旁,卷起一股掀动发丝的呼啸狂风。那张不动声色的脸终于变色。

  “成功了,英二!”大石和菊丸都露出笑容。

  “啊。”我和桃城却同声惊呼。

  奇迹出现在那快掉出场外的球旁,狂舞的银发下,眸中瞬间绽放出隐藏已久的锋锐光华,小辫子举臂,挥拍。“去!”

  “啪!”球落地的声音松爽脆亮。

  瞬间的静默后,伴着轰然的欢呼,裁判的宣布响彻全场,“一盘终!立海大附中胜出!局数6-4!”

  长吁一口气,四眼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小辫子走到他身后,抬起右拳,轻轻一笑,“我们赢了。”

  伸拳和小辫子的一碰,四眼回以一笑,“最后那一球……太漂亮了!”

  “呜——”眼看着两方握手行礼意味比赛结束,崛尾他们不甘心地痛哭流涕。青学啦啦队们也都神色黯然。

  走回场地,大石神态安然,菊丸垂头不语。

  “对不起,大石。”菊丸突然停步,“都是因为我才……”

  “什么都不用说。”回身看他,大石目光宁静,“我们,不是已经拿出最佳实力了吗?”

  菊丸呆楞。

  “不是吗,英二。”大石笑容祥和。

  眼中有晶莹滚动,菊丸的嘴角却翘了起来,“恩!”

  “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一发制敌!立海大!oh!”清一色白头带黑制服的吼声中,我望向比分牌。7:5,6:4。

  “立海大连胜两局,优胜近在眼前了呢。”“青学两场双打都输了,意料之中啊。”“立海大果然强悍。”观众议论的内容大同小异。

  崛尾两手抱头,哭丧起脸,“啊——已经没有后路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呐,你说话啊,越前!奇怪?越前呢?啊!这么紧要的非常事态下,你跑哪里去啦,越前!”

  没理会远处崛尾的喊叫,两手插裤袋里,我照例去找自动贩售机。喝点芬达提提神吧。

  *“恩。和预定一样连胜两场。没什么可担心的。”握着电话,我的语调舒缓沉着。

  “是吗。我这里也和预定的一样。”电话里传来幸村柔和的声音,“手术快开始了。”

  心里一紧,我语气不变,“加油。比赛一结束,我们就过去。一定在手术之前,把关东大赛的冠军奖杯交给你。”

  “呵呵,我等着。”轻笑一声,他忽然转了轻松的语调,“对了,上次你来探病时拜托的事,不用替我做了。”

  “哎?”我一愣。

  “你走之后,他来了。所以,”尽管在电话这头,也可以想象出幸村那天使样无害的笑颜,“我亲自表示过感谢了,而且还有回礼哦~”

  “……”

  “真田。”电话那头,幸村的语调沉淀下来,“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在这世上的时间所剩无多,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是什么?”我喃喃重复。

  “比赛结束后,好好考虑下。”电话里,幸村的语音有点飘渺,“不要回避真实的想法,做你自己想做的事,真田。”

  挂上电话往回走,心情如拂面而来的微风般摇晃不定。

  “喔?”

  路边传来那一声虽然很低,却让我突然间浑身一僵。为什么每次遇上他,我的神经就像安了雷达探测仪那么纤细灵敏?

  缓缓转头,望向那一手握芬达,一手插裤袋地靠贩售机旁的散漫少年,我尽量让语调平稳,“越前。”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人倒霉的时候,喝口芬达都碜牙。(作者:是喝口凉水都碜牙!)话说得真没错。我现在就觉得嘴里的芬达不但碜牙,而且硌得慌。

  赛场旁总看到这黑帽子已经很令人不爽了,连随便找个贩售机都会碰到,只能解释为——霉运当头。

  现在,这黑帽子黑着一张门板脸趾高气扬地看着我,张嘴就是一句,“越前,看来现在的情况正如我预算的一样。”

  你预算的什么啊?

  “下一场比赛将会决定立海大的优胜。”

  “是嘛?那个能预算吗?”还真是大言不惭!咽下嘴里那口芬达,我一闭眼,“我的学长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相信同伴能带来胜利吗?”眉头一挑,他沉稳锋锐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盯住我,“原来如此。不错的想法。即使那是如此的……渺茫不可接近现实。”

  ——这家伙冷静的骄狂比跡部夸张的自恋更令人气愤十倍!

  “可能不可能,”气极反笑,我再次闭上眼,“不打怎么知道。”

  睁开眼,我睨向这一脸平板地盯着我不知暗地盘算什么的家伙,“我们青学会打倒你们,然后获得胜利。这是不久将来的现实。”

  “哼。”轮到他闭目一哼,“是吗?先做个美梦也好。”说完转身走远了。

  “哐当!”一声,我将手里捏扁的饮料罐准确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筒。说我一点都不担心眼下的局面——那是不现实的。毕竟,我们不能再输了……

  “不用担心。”不带感情的客观语调忽然响起,转头看去,同样是平板脸的乾不知何时靠站在路边的树干旁,一脸严肃地从手中超厚的资料本上抬起头来,“陪我热个身吧,越前。”

  “噢。”随口应着,我迅速扫了下那资料本的封面。左上角粗黑体的“极密”两字被打上一个圈,中间三行小字,“S级档案,私人隐秘资料,柳。”

  第三乐章·伙伴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乾-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知道雁群吧。”热身完了,走回赛场的路上,乾忽然冒出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

  “啊。”抬眼看他,我不明所以。

  “雁群北飞时,都会排成人字型。这样的队型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气流,使飞行的阻力降低。相对的,头雁在艰苦的征途中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因为只有它,身前身旁没有同伴护翼,而且还要顶住最大风力,引领身后的伙伴们。”乾的镜片光芒一闪,“头雁,往往都飞不长。”

  我没有作声。

  “不过,雁群不会抛弃同伴。”乾伸指托了托镜架,望向无垠晴空,“自有年轻力壮的大雁补上最前峰的位置,也会分出两只大雁照顾疲累的掉队者,直到它能重新振翅飞上蓝天。”

  微风掠过,和着我们的脚步,路旁枝叶在明媚阳光下沙沙轻响。

  “如果不能把你扶上那个能让你展翅的舞台,”低头看我,乾平板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恐怕我们这些总是在乘凉的学长今后会一直被你埋怨吧。”

  我想,乾的思考回路确实与众不同。

  回到赛场。赛场已被巨大的声浪淹没。

  “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一发制敌!立海大!oh!”

  “不是赢得蛮轻松吗~”立海那海带头在看台边大放厥辞,“就这样三两下快速把冠军拿到手吧!”

  “不。赢是会赢,”巴西柚子更正,“但可能会比预定多花点时间。”

  海带头一撇嘴,“都怪学长们,因为是决赛,就让对手表现得过了头。”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他后脑勺上猛挨一记。泡泡糖叉腰在他身后吹出个大泡泡,“赤也,你越来越大牌喽~”

  “呀,好痛!”

  “现在进行,第三单打的比赛。两方选手请上场。”

  将手里厚厚的资料本放到椅上,握紧球拍,乾站起身,表情一贯的平板,“我去了。”

  “乾学长比平时还要有气魄啊。”“恩,我也感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胜郎胜雄低声嘀咕。

  “但是,如果乾学长输的话,比赛就结束了吧。”崛尾叹气,“啊~好不容易到决赛的说。”

  “现在结束还太早了。”扛起大旗,河村的语气少见的严肃。

  “啊,是!”崛尾他们结巴应声。

  “好!”一声大喝,河村高扬起蓝底白徽的社团旗,“青春学园三年级,河村隆。为了我校决赛的胜利,在此加油!”大吼声随之响起,“加油!加油!青学!”

  伴着他的声音,加入了菊丸的,桃城的,崛尾他们的,继而是全体青学部员和啦啦队的欢呼,“加油!加油!青学!”

  站在看台高处,我望向乾走向场内的背影。拜托你了,乾学长。

  盛大的欢呼声中,两个人面色郑重地走上球场,隔网而立。

  “好久不见,贞治。”立海大那眯缝眼招呼。

  “四年两个月十五天了,莲二。”乾神色不动。

  我眉头一挑。

  “我可不会因为是以前的伙伴而放水。”眯缝眼嘴角一弯。

  “当然了。求之不得。”乾嘴角一弯。

  “昔日的双打组合,今天要以单打决胜负吗。”大石沉吟。

  “哎?双打组合?”桃城大吃一惊。

  “乾和柳的双打组合,在小学网球界,可是十分受人瞩目的哦~”不二眯眯一笑,变戏法般在两指间晃出一张照片(从乾的资料本里夹来的)。

  众人凑过去一看,那照片里赫然是小型可爱版的乾与眯缝眼。乾的发型没什么变化,眯缝眼在照片里却不是短到耳际的圆盖头,而是留着长长的童发,乍眼看去,像个清秀小女生。

  “这两人,是当年的小学生选拔赛双打的首席代表哟~”不二笑容可掬地介绍。

  “恩~我还真不知道。”两手插裤袋里,我望向场内的乾。

  亏我被他之前那一堆大雁啊,同伴啊绕得晕晕乎乎。猜得没错的话,这个眯缝眼和乾之间,一定有一段不可告人的——血海深仇!这次比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了结那段恩怨吧?我同情你,乾学长。毕竟从当年的外形看,你铁定是三角纠纷中被女生甩的那一个~(作者:……)

  “一盘终比赛。青学乾发球局!”

  高高抛起网球,乾抡臂挥拍,“莲二,这场比赛……”

  对面眯缝眼顺嘴一句,“你要说,承让了。”

  乾果然就是一喝,“承让了!”

  虽然已过了四年,这两人对彼此的能力性格习惯,看去也非常了解呢。

  球在空中似带出一抹闪光。那眯缝眼接球时拍面竟有下陷。甩拍一挥,球撞到了网上。

  “15-0!”

  “好厉害!”青学的啦啦队这才大喊出声,“乾学长的超高速发球!”

  不紧不慢地走回位置,眯缝眼轻轻一笑,“贞治,你力道变强了。”

  “下一球。”乾不动声色地再次挥拍。

  “右下边稍带抽击的正旋式削球。角度大约三十度。”看向挥臂回击的眯缝眼,嘴里喃喃着,乾精准跑到位置,挥拍接起。

  “打向左面的几率是82%。”乾再次精准到位,低声嘀咕,“接着,你会放短球,以图——拼个输赢。”

  眯缝眼手腕一侧,果然放了个短球。

  “可惜我不会让你称心。”乾冲前上网,挥拍就是一记势若流星的高速球。

  “30-0!”

  “干得好,乾学长!”桃城握拳高呼。

  “真是无懈可击的网球呢。”不二微笑。

  “力量和速度又有提升,合宿的效果完全体现出来了。”大石同意。

  “你是个小心翼翼的人。先虚晃一招,再急速上网的概率是——100%!”

  “此局青学乾胜出,局数1-0!交换场地!”

  “厉害!”“没有让对手得分就结束比赛了!”胜郎朋香他们的欢呼雀跃。崛尾不失时机地大吹法螺,“当然了,因为是乾学长啊~轻松轻松~”

  *莲二,我不是特意去留意你的什么。分别的四年两个月十五天的日子,这段日子的成果,我想在这场比赛中好好向你展示。

  思绪飘回四年两个月十五日前那一天。

  一起背靠背喘着粗气摊坐球场,我微笑仰望晴空,“技巧又提升了呢,下次比赛我们也赢定了!”

  背后,莲二一怔。低应一声,“恩。”

  “我们一直都做搭档吧!”我兴奋提议,“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能挑战世界!”

  没得到回应,我奇怪地转头回望,“莲二……”

  “说起来,”背对着我,莲二忽然开口,“我们俩到现在都没真正交过手呢。”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我有点奇怪。

  “贞治和我,究竟谁比较强呢?”他转过头来,“怎么样,现在就在这里,比个高下吧?”

  夕阳下,两个少年奔跑挥拍的身影渐渐模糊。

  “局数五比四,只要拿下这局就是我赢。”他满头大汗。

  “我是绝对不会输的!”我紧咬嘴唇。

  把手中的网球平举向前,他缓缓开口,“我要打喽。贞治,你觉悟吧!”

  “喂,你们两个小鬼!这么晚还在这里干什么!”球场门口突然传来俱乐部工作人员的一声大喝。

  “惨了!”“快跑!”

  “这场比赛,我们下次大赛结束后继续吧,一言为定哦!”一边跑我一边开心地嚷着。

  莲二的脚步停顿下来。

  “怎么了,莲二?”我不解地望向他。

  垂下头,他闷闷地说了句,“对不起。”接着,埋头从我身边跑远了。

  第二天,教练给我安排了新搭档。不久之后,也得到了你搬家的消息。我看向球场对面的莲二。和你的搭档就这样结束了。但是,那天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看到你在立海大的活跃,我知道,总有一天要和你分出胜负。所以,我从基础开始,不断地磨练自己!

  *“此局青学乾胜出,局数2-0!”

  “呀!乾学长好酷!”青学啦啦队大声叫好。

  “奇怪。”看台上,神尾皱眉,“虽然乾确实很强,但是,立海大柳的实力不止如此吧。”

  有亲身体会的神尾也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我把目光投向立海的看台。

  “真可怕呀,我们的太阳头~”小辫子一手搭膝轻笑着。

  太阳头?那个眯缝眼的别称啊。因为那深棕色圆盖头闪闪发亮的缘故吗?

  “一点没错,还真不留情。”巴西柚子摇了摇头。

  “哼~”海带头邪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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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回放:

  盛大的欢呼声中,两个人面色郑重地走上球场,隔网而立。

  “好久不见,贞治。”柳招呼。

  “四年两个月十五天了。莲二。”乾神色不动,接着一托镜架,“时机已经……”

  柳截口,“你要说,时机已经成熟。”

  乾无言,然后开口,“你在想,比赛之前先重绑下鞋带。”

  刚弯下身的柳僵硬。飞速绑好鞋带站起,抬头看向正观察他圆盖头的乾,柳面沉似水,“你要说,莲二,你跟这发型不合。”

  乾再次托了托镜架,“你在想,贞治到底吃什么才能长那么高。”说着镜片一闪,看向柳的裤袋。

  柳的脸更黑了,“你要说,以前借你的二十块钱几时还啊。”

  “你在想,如果早餐不吃纳豆改喝牛奶的话,会不会和贞治一样高呢。”

  ……

  目睹此景的主角心声:话说,三个女人制造的噪音可比五十只鸭子。这两个男人扎堆,就是一百只鸭子……

  第三乐章·吼声(上)

  “球拍前端降到最低,是以控制力为中心的上旋球。”紧盯着眯缝眼挥拍的姿态,乾念念有词地冲前上网。

  “喝!”旋臂一抡,眯缝眼的球拍在空中划出一弯半圆。球从乾刚举起的拍底飞窜而过,带起一道强劲的风声。

  回身看向那球,乾皱起双眉,“高速削球?”

  轻笑一声,眯缝眼淡然开口,“你要说,球拍降得这么低,应该打不出削球才对。”

  乾眉头一动。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眯缝眼没事人般走回位置。

  一个横向瞬移,眯缝眼追上乾极为刁钻对角抽杀,一拍打入死角。

  “怎么了,贞治?”他又是轻轻一笑,“你要说,莲二的前后移动虽然敏捷,但在网前左右移动时,会有些许迟缓才对。”

  乾呆然。

  “哼,看来又被我说中了~”眯缝眼浮起自信的微笑。

  这家伙的意思是,乾的数据在他这里已经不管用了吗?

  “此局立海柳胜出,局数2-1!”

  “那个乾,竟然不断被压制了。”大石喃喃。

  “立海大的柳,看来对阿乾好好研究了一番,打法没有任何犹豫。”紧盯着球场,不二开口。

  “原来如此。”我的目光掠过教练席旁乾那本厚厚的“隐秘资料”,“这个眯缝眼和乾学长一样,也是数据狂。”

  “等一下,”桃城疑惑,“照这么说的话,乾学长这里应该以牙还牙才对啊?”

  “也就是说,对方利用了乾学长对柳的资料,以此进行反击?”胜郎动了脑筋。

  “呜——”崛尾两手抱头,“越来越糊涂了!”

  “对方不止单单看出乾的数据。”不二神态严肃地补充,“柳,看来是要破坏阿乾的数据网球。”

  “你说破坏数据?”桃城满脸不信。

  “看看乾的表情。”不二神色不动。

  场上,乾的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

  “你要说,威力明明减弱了,球的速度为什么没有降低。对吧,贞治?”一拍将球杀入乾身后的空档,柳神态轻松。

  利用两局时间观察乾的打法,等乾对自己的数据深信不疑时再一举反击,造成强大的心理冲击。这个眯缝眼,难怪有“大师”这么吊的绰号,确实老奸巨滑!

  “此局立海柳胜出,局数3-2!”

  “胜负已定~”场间休息时,立海大那批家伙嘻嘻哈哈地议论起来,“比想象的轻松啊~”“真是没劲。”“虽然可怜,但这就是比赛呐~”

  放下手里的汗巾,眯缝眼拎起球拍,望向那边长椅上低头不语的乾,“虽说不太想下手,不过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就在这里结束了吗?我的目光盯着同一个人。这样可不像你啊,乾学长。

  垂着的头忽然抬起,乾转头看我。这家伙后脑勺也长眼睛的吗?也许这是克格勃的特异功能?

  “我刻苦钻研数据网球,是在见识过手冢的网球之后。”完全没注意我在不着边际的瞎想,乾的语调平缓悠远。我看不清方形镜片后是什么表情,只看到那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扬,“但是,认识到不断超越数据的网球,是在见识过你的网球之后。”

  没等我说什么,他站起身,叫住从他身前走过的眯缝眼,“莲二。”

  眯缝眼脚步一顿。

  “如果你已经看穿我的数据网球,”乾的语调平稳坚定,“那我就舍弃数据!”

  “喝啊——”一拍截住对方犀利的发球,跨步甩臂,乾发出一声响彻全场的雷霆怒吼。那球似乎也发出如狮似虎的咆哮,挟着滔天气势直扑而去。

  “呃!”眯缝眼奋力接球,球拍却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与网球一起重重地撞到墙上,落地发出啪嗒一响。直起身,他看向对面,“贞治……”

  “我,”抬手扶了扶镜架,乾神态平静,“从现在开始,全力以赴。”那一瞬,在我的幻觉中,一贯冷静的乾,周身燃起了静静的青炎。

  “乾到底怎么了?”“虽然很厉害,但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学长啊!”响彻全场的怒吼声与击球声中,青学部员们面面相觑。

  “打得很火爆嘛。”“如果失去冷静的话,原本能赢的比赛也赢不了吧?”观战的别校部员议论纷纷。

  “乾学长!请冷静一下!”崛尾在我身旁扯脖子大喊。

  两手环胸,我没好气地扫他一眼,“要冷静的是你才对。”

  场上,眯缝眼一个角度刁钻的斜线球,正打向乾的身后。“怎么样,这个位置你绝对接不……”他得意的笑容突然凝固,“什么?!”

  旋身弹起,猛虎下山般的吼声中反身飞扑,乾的球拍边沿堪堪接住了那球。他扑倒在地的同时,球滚网而下,在眯缝眼的网前耀武扬威地弹了两弹。

  “15-40!”

  “漂亮的截杀。”我嘴角一扬。

  “第一次见到那样子的阿乾……”菊丸结巴。

  “这就是舍弃数据的乾的网球?”大石神情严肃。

  “非,非常勇猛!”桃城脸旁淌汗,旋即瞪大了眼睛,“乾学长的Jackknife!”

  眼望场中,我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势不可挡啊,乾学长!

  “此局青学乾胜出,局数3-3平!”

  轰然的欢呼声中,海堂冲场内的乾重重点头,“恩!”

  “干得好,同分了!”菊丸握拳。

  “啊!”大石也笑容满面。

  “像是沉睡的狮子终于醒来的感觉呢~”不二托起手肘微笑。

  另一边,崛尾如下蛋的老母鸡般嘴里只剩了“咯咯咯——”的音节。倒是胜郎胜雄兴致勃勃,口齿清楚,“这样下去能赢哦!”“加油,乾学长!”

  怒涛般的吼声与击球令全场热血沸腾。

  “这次是截击球!”河村大喊。

  “呵呵~”不二轻笑,“这种程度的球,难不道阿乾。”

  现在的乾,在思考之前,身体已自动反应了吧。

  “此局青学乾胜出,局数4-3!”

  “不过是不依靠数据,凭动物的直觉来打罢了。”立海大教练席上,门板脸两手环胸,面不改色,“这种乱来的打法,是不可能打倒我们立海的!”

  似乎要证明他的话,场上,柳冷静截住乾的大力抽杀,一拍打入乾扑救不及的死角。

  “15-0!”

  “立海的柳真厉害啊。”桃城喃喃。想必他也看出来了,刚才眯缝眼那一球,力量速度都有惊人提升。

  “不要令我失望啊,贞治。”没有乾的声势,眯缝眼的攻击却往往击中要害,刺客般犀利。

  “此局立海柳胜出,局数4-4平!”

  “此局立海柳胜出,局数5-4!”

  “下一局青学输掉的话,就尘埃落定了。”立海大看台边,小辫子自信满满。

  “可恶,今次又没有我出场的机会。”海带头从鼻子里一哼。

  “老实说,我原以为青学会反击下呢~”巴西柚子意犹未尽。

  “不可能,不可能~”泡泡糖已把饮料罐塞进包袋,忙忙地收拾起来,“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两手环胸,稳稳坐教练席上,望向换场走来的眯缝眼,黑帽子用那门板脸扔下两字,“拿下。”

  眯缝眼理所当然地将头一点。

  “立海大果然很强,这局完了就优胜了。”“立海大要实现关东大赛三连冠了吧。”观众席上充满了这类的议论。

  “啊~果然只能到此为止了吗~”崛尾刚叹出口长气,立即痛叫一声,“啊!”

  “混蛋!”拎住崛尾的耳朵,桃城咬牙瞪眼,“你再说一遍看看!”

  “对,对不起……不自觉就……”崛尾连声哀求。

  “住手吧,桃城。”低沉的声音让桃城放过崛尾,扭头看去。

  海堂正站在看台顶端,两手插裤袋里斜睨向他,“给我闭嘴。看好学长比赛。”

  “海堂学长……”崛尾感激涕零。

  “崛尾也不是故意的。”大石理解地打圆场。

  “只不过,周围的空气……”菊丸两手枕头撅起嘴,“就是这样。”

  “呵呵~”不二轻笑,“就是青学也快完蛋的气氛吧~”亏他还笑得出来……

  “真是讨厌的空气!”桃城用两只拳头在崛尾头上猛钻。崛尾龇牙咧嘴的还不敢大小声。

  场内,眯缝眼走到位置,轻弹着网球,“舍弃自己打法的人,是没有胜利可言的。”

  把手中的网球平举向前,他望向对面,“我要打喽。贞治,你觉悟吧!”几乎在说完的同时,他猛然一愣。

  第三乐章·吼声(下)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真田,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一阵风吹掠起长椅上那本厚厚的隐秘资料,沙沙翻动后停留在乾最常看的那一页。迅速扫了一眼,只看到最后几行小字:乾发球局,4-3;柳发球局,4-4;乾发球局,5-4;柳发球局……笔记在这里中断。

  风也吹掠起眯缝眼的发梢,他低声喃喃,“那个时候,确实也是5-4……不,不对。从第六局开始,就一直和那场比赛一模一样!”

  抬眼看乾,眯缝眼缓缓开口,“贞治,你是故意才……”

  乾抬手一托镜架,“接下来的比赛确实是……现在才开始的吧。”

  “你在玩弄我吗?”眯缝眼眉头紧皱,“竟然玩我?!”

  “哎~原来不是舍弃数据啊~”看台上,我会心一笑。有心无意间造成目前这样局面的乾,确实是个狂人,更是个厉害的心理战高手!

  单手举拍指向对面,乾的语调照例平稳冷静,“现在开始,将没有任何数据。”接着手腕一转,将球拍放平,“来吧,莲二!”

  “贞治……”望向乾,先前还一脸严肃的眯缝眼忽地展颜一笑,“那就如你所愿吧!”

  “喂,喂,他们这一球要拉锯到什么时候?”

  观众的私语声中,看台上,立海大的四眼掏出秒表扫了一眼,“已经过了五分钟了。”他身旁,小辫子抄起手,手指不停无意识地轻敲着手臂。泡泡糖则“啪啪”地吹爆了一个又一个的泡泡。

  看台这边,桃城也开始焦虑,“这场持续战还没结束哟,还没结束哦~”

  场内,那两个人浑身大汗淋漓,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迅疾冲前,眯缝眼的这记犀利扣杀瞄准了乾背后的空档。返身弹起,乾的扑救令他大惊失色,“竟然还能接到这种球!”

  球从眯缝眼身边飞窜而过的同时,啪嗒一响,方形眼镜从乾脸上掉了下来。

  “此局青学乾胜出,局数6-5!场地交换!”

  从地上捡起眼镜,乾走到教练席旁,拉开包袋,取出一副备用眼镜戴上,抬头,然后呆楞。

  左手被趴背上的菊丸捉着摆了个“V”字型,我抿唇下弯眼神凶恶地冲乾端出个自认酷帅至极的表情。菊丸在我背后搞了个配音,“当当当~当!”

  意犹未尽,我又冲乾竖起右手大拇指。

  “啊。”乾不知所措地偏了偏头。环视我身后四周,他再次呆楞。

  全体青学部员都笑容满面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仰起下巴,晶莹的汗水淌过脸颊,乾嘴角一扬,抬手也冲我们竖起了大拇指,“大家……”

  两方啦啦队声嘶力竭的叫嚷声中,比分交替上升。

  “此局立海柳胜出,局数6-6平!加赛!进入抢七决胜局!青学,乾发球!”

  “太厉害了!两人一步不让!”“好激烈的白刃战!这场比赛太精彩了!”

  “青学不能在这里结束啊。”“拜托了,乾学长。”菊丸桃城握拳咬唇。

  “加油啊!乾学长!!”凝重的空气中,我猛然迸出一声大吼。

  “小,小不点……”“越前……”菊丸桃城被我的大嗓门吓了一大跳。连大石不二他们也呆呆地向我看来。

  没理会他们的惊讶(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帽檐下,我专注地盯向场内那个奋战的身影。你一定会赢,乾学长!因为,我从没见过比你更疯狂的自虐狂人啊!

  常人难以忍受的铅块手环、铅块脚踝套、铅块夹克,除了比赛睡觉,你不总是穿戴身上的吗?那只飞快记着资料的手,手心里不总是布满水泡的吗?即使观察我们练习时,貌似悠闲地坐长椅上,不总是屁股抬高一厘米,暗地做着腰腿训练的吗!

  “16平!”“16-17,柳领先!”“17平!”

  “好厉害!双方谁都不让对方连取两分!”“这场比赛不简单啊,两边都打得不错!”“哼,既然能打赢我们冰帝,青学,你们可不要轻易输掉!”

  “22-21,乾领先!”“22平!”

  “这场比赛,能结束吗?”立海看台上,巴西柚子焦虑地看了看秒表。

  “恩。”一眨不眨地瞪着场内,泡泡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到了眼下这一步,已经不是网球技术和技巧的问题了。胜利,将站在强韧者那一方!

  “28-29,柳领先!”“29平!”“29-30,乾领先!”“30平!”

  强烈的阳光穿透整个球场。昔日的好伙伴,今日的好敌手,二人在殊死搏斗中发出声震全场的怒吼。

  握掌成拳,目不转睛,我感到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高鸣!

  “一盘终!青学,乾胜出!总局数7-6!”

  仰头望向湛蓝晴空,我吁出一口长气。

  看向地上滚动的网球,眯缝眼久久没有动弹,“我真的……输了?”

  “只是碰巧而已。”对面,乾微笑接口,“双方的胜算都是50%。下次再比赛的话,赢的可能是你,莲二。”走到网前,他伸出右手。

  “数据又增加不少吧?”轻轻一笑,眯缝眼握住乾的手。

  “彼此彼此。”

  掌声与欢呼声在球场四周轰然响起。

  “竟然能从王者立海大手中取得一局,青学干得不错啊!”

  “你太厉害了,乾学长!”崛尾他们痛哭流涕。

  “呼——”菊丸两手捧胸,“总算头还连着脖子呢~”

  桃城拿手指直搓鼻子,“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的,乾学长。就算你现在要罚我喝毒汁,也无所谓了。”话音未落,乾掏出饮料罐的动作立马把他吓得一哆嗦,“呜哇!”

  “你可真让我们出了一身冷汗啊。”大石欣慰地看向乾,“不过,总觉得是乾的话,一定会赢呢。”

  施施然举起饮料罐喝了一大口,乾平静开口,“多亏学了点你的死缠烂打和海堂不到最后,决不放弃的意志力呢。”

  海堂在边上扭头嘶了一声。

  低头看了看松开的手心,全是汗。把手往裤袋里一插,我悄悄向后挤出人群。

  *“马上就是部长手术的时间了。”“能赶上吗?”

  目光由悄悄议论着的比吕士和文太身上收回,心头,暗暗滋生出一丝焦躁。

  幸村,此刻,你一定在医院的天台上眺望街道吧。宽大病号服包裹的清瘦身影孑然独立,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

  『我们会赶在手术前让比赛结束,然后带着冠军奖杯来探望你。』承诺,要推迟了吗?我闭上双眼。

  “呐~你不是说,比赛在第三单打就结束了吗~”身后传来清亮慵懒的一声,让其它各种响动突然消音。

  睁开眼缓缓转头看去,众多黄衫立海部员惊愕的环伺中,蓝白衫的少年两手插裤袋里,从那看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我。白帽黑发下,琥珀双眸湛然闪亮。嘴角,勾起一抹令我锥心刺骨的坏笑。

  仍然两手环胸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表情,我的声音也保持着冷静平稳,“你是特意来说这句话的吗?”

  “没关系,真田副部长~”扬长了声音,赤也扛起球拍,挑衅地看向那少年,“手术肯定能来得及。下一场比赛,我十五分内搞定!”

  “手术……”低语着,少年看向赤也,似乎想询问点什么。

  “那可难说了~”轻柔却让人感觉微寒的语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一个棕发少年出现在那少年身后,将手轻轻放上前者的肩。

  “青学天才不二呀。”转头看他,赤也哼笑,“不满的话,我十分钟也能搞定~”

  “是吗。但是……”风轻抚过棕发,将几缕发丝拂上柔美的脸颊,那倏然睁开的蓝眸中却有刀锋的冰寒,“我可没想让你获胜。”

  场内,响起了嘹亮的广播声,“现在即将开始,立海大附中对青春学园,第二单打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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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录:

  作者:本章中,乾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现在,我特别邀请在场最近的目击者——越前龙马君,来说说乾到底长的什么样!

  主角:和正常人一样两眼睛。

  作者:(无语一秒)不是问你眼睛数量!拿下眼镜后的乾……这么说吧,和部长不二比较起来,哪个最帅?

  主角:当然是本大爷最帅了。

  作者:(无语两秒)我说……你看了不戴眼镜的乾之后,难道一点感想都没吗?

  主角:有。

  作者:请一定说说看!

  主角:一,我们终于是自己人了;二,当年的三角纠纷,该同情的可能是眯缝眼……

  作者:各位大大都听到了吧!如果想确切知道乾的长相的话,参考漫画二十五卷第十五页。上面有画出乾镜片后的眼睛哦!(悄悄话:蛮犀利的酷哥一名~)

  第四乐章·天使

  场边的长椅上,不二低头静静地用胶带缠着拍柄。

  胶带看去有点眼熟……不正是我缠拍柄用的那种吗?不动峰那个清汤挂面(伊武深司)跟我争夺失败后,一直念念不忘想买却买不到呢。在那家伙嘴里那么难得的胶带不二这么容易就弄到手了,妖狐果然不是普通人物。

  “现在开始,关东大会决赛第二单打的比赛。青春学园不二周助,对立海大附中切原赤也。请选手进场!”

  缓步走入球场,不二脸上没有往常的笑容。

  天空有扑翼而过的鸽群声响,他抬头仰望。一根洁白的羽毛从碧蓝的晴空中悠悠飘下,正落入轻抬的手心里,手指修长白皙。阳光照在这神态安谧的蓝白衫少年身上,穿透肌肤般鲜活灵动,柔亮棕发在微风里丝丝荡漾,更令这唯美的一幕如幻似真。

  “呀——”啦啦队的女生们捂住通红的脸颊,发出花痴式地尖叫。“看啊,看啊!今天的不二学长!”“啊!感觉就像降临凡间的天使呢!”

  切,猛不丁一看,是有那么点感觉啦。不过,我可不会忘了妖狐的真正本质。

  “真是松了口气~”按例握完手,海带头扬声开口,“还以为不用我出场就分出胜负了,正觉得无聊呢~”他睨向不二,“听说你很厉害,被人称为天才。不过……所谓的天才,往往只要被击溃一次,就会变得意外地脆弱。”

  “我会打败你,决出关东大会的优胜。”即使没人理会他,这海带头照样会滔滔不绝,“接下来的比赛,将会是最具戏剧性的□场景~”

  “戏剧性吗……”不二神色不动,“取得胜利并决定冠军的,是我们队的越前吧。”转头他望向场边正两手插裤袋里凝望着他的我,目光交接的刹那,湖面般宁静的蓝眸中似乎掠过了一丝微风。

  “哼~”海带头顺着他的目光狠瞪我一眼,扭头冲立海大看台上嚷,“学长~这次大会最快结束比赛的,用了几分钟?”

  巴西柚子两手环胸地回应,“十四分零一秒,是你和不动峰橘那场。”

  “好!”海带头高扬起球拍,“今天就决定十三分钟~”

  “他说十三分?”“对手可是那个不二呢!”“骗人的吧。”“不,如果是切原的话……”观众席上一阵骚动。

  “这样的话,”扛起球拍,海带头意气满满地望向教练席上坐着的黑帽子,“就赶得上部长的手术了吧!”

  黑帽子摆着副严肃面孔,没有接腔。

  “部长的手术?”河村不明白内情。

  “他们部长现在住院期间,”我平板说明,“大概……今天动手术。”

  “啊。”其余人恍然。

  “不需要手下留情。”大石最先反应过来,目光笔直向我投来,“一旦进入比赛,就应该全力以赴。”我明白,大石学长。

  “是啊!”桃城在我身旁紧握双拳一声大吼,“不二学长!把那臭小子打个落花流水吧!”

  “笨蛋!”教练席上,龙崎老太回头喝住桃城,“中伤对手的加油,可是违反规则的!”

  “啧~”桃城悻悻然闭眼一撇嘴,“一直在中伤对手的,好象是他们吧。”

  “没错!”崛尾同仇敌忾,伸臂使劲箍住身边胜郎的脖子,“不知为什么,看到那小子就反胃啊!”

  “谨慎点比较好,”胜雄两手背身后作智者状,“那家伙的实力肯定很强。毕竟是王者立海大唯一一个突破重围成为正选的二年级。”

  “不二君~”观众席上,某个眼熟的家伙用那兰花指在鬓发上绕啊绕的,“要是在这里输了,我会很困扰的~”

  “观月是来为哥哥加油的吗!”他身旁,传来裕太兴奋的声音。

  “当然了~”这家伙一托下巴,“因为能战胜不二周助的男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宿命的劲敌——(大喘气)除了我观月还会有谁~”这只狐狸还是那么爱做白日梦……

  “我看哥哥根本没把你放眼里……”裕太小声咕哝。

  “哎~周助会那么投入,还真是少见呢~”传来一把婉转柔媚的女声。

  “姐,姐姐……”

  裕太吃惊的声音令我也忍不住偷眼望去,正看到看台那端,棕发美女两眼眯成勾人的月牙形,轻展红唇,柔柔一笑,顿时漾出万千风情,“太好了,终于赶上周助的比赛了~”

  不愧是不二的姐姐呐~完全是不二的化妆熟女版……连没什么审美能力的我都能肯定: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大美女!我的眼随即警惕地在球场四周一阵扫瞄——还好,没发现臭老头的蛛丝马迹……

  “我是裕太的姐姐由美子,多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弟弟们的照顾。”不二姐姐微笑向观月点头招呼。

  “不,不……”观月的脸忽然成了红番茄,居然装模作样地一手背后一手横前地行了个绅士礼,“我才要多谢不二和裕太的关照。”

  他身旁,裕太挤眉瞪眼,冷汗涔涔地看向这只忽然衣冠楚楚的狐狸。

  “一盘终比赛,青学不二发球局!”广播声再次洪亮地响起。

  “赤也的姿势,”望向场内弓身准备接球的海带头,眯缝眼发言,“比平时放低了三十厘米。看来不是嘴上说说,是认真地要和不二决胜负。”

  “这种时候的他最可怕了。”小辫子同意,“他是真想在十三分钟内结束比赛。”

  “对手是不二的话,或许有点困难。”巴西柚子抬手按下秒表,“赤也说不定会失败。”

  “他可不是光会用嘴说的人。”这次小辫子提出不同意见。

  两手环胸端坐教练席,紧盯住场上准备发球的不二,黑帽子一言不发。

  “不二学长的架势……”同样紧盯着不二的我忽然开口。

  “啊?不二学长的架势怎么啦?”桃城不解地望向我。

  “那个。”我目光闪亮,“他要用那招。”

  把手里的球轻轻一旋,不二甩手一挑。

  “那个是!”“冰帝战时对芥川用过的……”“消失的发球!”青学啦啦队大声欢呼。

  鼻中一哼,海带头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冲前挥拍欲接,球却在他眼前瞬间消失。

  “15-0!”

  包括小辫子在内的立海部员们个个大张起嘴,脸上全是不能置信的神色。

  “发球比以前更强劲了。”一片寂静中乾一本正经地评论。

  “不二那家伙充满干劲啊!”菊丸挥臂高喊。

  “哼,干得不错嘛~但是,”海带头猛扑向不二又一次发来的球,“我已经捕捉到它的线路了!”球却再次神奇地从他拍沿消失。“怎么可能!”

  “30-0!”

  相对上一球,不二这球的球路有细微的改变——多么精妙的控球!真是会消失的发球呐~

  第三个发球,球一样从海带头拍沿促狭地消失。

  “好厉害!”桃城惊呼,“精确到像从针眼里穿过!这种可怕的控球力!”

  “而且,还精准计算了切原的防守范围。”乾平静补充。

  “他果然是个天才!”河村感叹。

  妖狐的真正实力当然不止如此。在场的人中对这一点体会最深的,应该是我了吧。这么想着的时候,前面教练席上的龙崎老太突然转过头来,大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

  “喝!”海带头的球拍终于碰到了不二的发球,抡臂一挥,那球啪地撞到了网上,接着一滚,两滚,三滚,正滚到面容抽筋的海带头脚跟前。

  “此局青学不二胜,局数1-0!”

  “哥哥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啊!”观众席上,裕太兴奋地握拳。

  “周助和那个切原之间,”不二姐姐若有所思,“发生过什么吗?”

  “哎?”裕太观月不解地看向她。

  “好象没有这样的情报呢。”观月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望向场内,不二姐姐没有作声。

  场内,一阵风吹来,猎猎刮起不二的衣衫,鬓角。风抚过纷乱的发,发翩跹于肃然的脸。不同于以往的春风和熙,此刻的不二,陡增一种圣洁高峻的出尘气质。

  “让我吃了一惊,”立海大看台上,巴西柚子回神,“令赤也一分未得的比赛……”

  “记忆中,那还是他一年级时,对真田幸村以来的头一回吧。”眯缝眼在边上两手环胸地发言。

  “嘿嘿,不出所料,干得不错呢~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场上,海带头咧嘴一笑,抡臂发球,“喝!”球势若流星。

  “好快!”大石吃惊。

  “线路也很刁!”河村大喊。

  “还不止如此。”我补上一句。

  那球落地一阵疯狂旋转,接着猛然弹起,直奔不二面部而去。

  “外旋发球?”“那不是龙马少爷的绝招吗!”青学啦啦队的女生们嚷了起来。“完全看不出球路!”“这球好危险!”“不二大人,快躲开!”

  冷冷看向这球,不二的蓝眼突然大惊小怪地一睁,“比龙马的外旋发球更锋利嘛!”头一侧,稳稳接住那球,他一拍挥向海带头的死角。

  我眉毛抽动。比我的外旋发球更锋利?这只死妖狐,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越前流单脚碎步!”看到海带头救回那球的步法,崛尾他们大呼小叫。

  “切原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乾两手环胸地发言。

  没有吭声,我盯住场上的海带头。他正甩拍挥出一个——吊球?

  不二已跃上高空准备扣杀,那球快到他身前时却猛然下坠了。不是吊球,加了变化!

  海带头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容,空中,不二扭身下削,一拍打向海带头身后。动作一气呵成,天衣无缝地自然。

  “0-15!”

  伴着轰然的欢呼,不二翩然落地,身有双翼般轻盈。

  “真不简单呐,你。”盯住不二,海带头狰狞一笑,笑容恍如鬼面。

  第四乐章·魔鬼

  “切原不太妙了吧?”“我突然很不安啊。”立海大部员中传来琐碎的议论声。

  “还不明白吗?”巴西柚子两手环胸地看向场内,“该不安的倒不是切原,是不二才对。”

  “啊。”眯缝眼应声,“这样下去的话,不二身上也许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身前的教练席上,门板脸紧抿着唇,黑色帽檐的阴影下,目光沉静锐利。

  球场半空,不二游鱼也似的一个轻捷翻转,高抬双臂,球拍随之自上而下一削,姿态动作乳燕投林般潇洒流畅。“啪”的一声,球正杀入海带头的死角。

  “0-40!”

  “搞定了!”“简直就像我一样灵活!”桃城菊丸猛扑而至。于是,我突然被两只从天而降的重量级八爪章鱼蒙头箍脖地贴上抱紧,并且兴奋地你拉我扯。

  左右摇晃中竭力保持一本正经的酷酷模样,我闭目一哼,“你们两个,都太过分了吧!”

  “真是超乎想象的家伙。”乾表情平板地评论。

  “啊。”大石感叹,“虽然从一年级起就在一起了,可还是不能真正了解他。”

  “刚才……”观众席上,传来裕太的声音,“姐姐你问哥哥和切原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那么问?”

  “不留情面地以击溃对手为目的的比赛,按周助的性格,是不会出现的。但是,今天的感觉却有点不同。”不二姐姐望着场内轻语。

  “确实如此~”裕太身旁,观月得意洋洋地用手指绕起发卷,“以前和我比赛的时候,也是因为我做的一些细小事情,结果惹怒了他~”

  “细小的事?”裕太气愤地握拳,“我可是被你害得差点都进医院了!”

  “现在的不二和那时很像~但是,姐姐~”观月托起下巴,冲不二姐姐眨巴起纯洁可爱的大眼睛(我汗),“你对网球很了解呢~”

  “我对网球不怎么了解,”不二姐姐一把扯过裕太的胳膊,甜甜一笑,“对周助倒是很了解,当然裕太也一样啦~”

  “别粘上来啦!”裕太脸红红地握拳抗议。

  “原,原来如此……”看着这对姐弟俩,观月一脸羡慕。

  “不二被困在底线了。”看台这边,望着上网猛攻的海带头,河村有点焦虑。

  “贴身战虽说比较不利,但扣杀会因连锁反应而增强。”乾一眼看穿海带头的用意。

  “根据形势改变战法,切原果然有一套。”大石同意。

  “但是,”我一点也不担心那只妖狐,“不二学长不是有那个嘛。”

  “喝!”切原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大力扣杀。

  蓝眼中刀光一闪,气流旋转起来,球拍划出一道强劲的直线。

  “出现了!”“三重反击之一!”“巨熊回击!”崛尾他们的台词被菊丸河村与大石抢了。

  球在高空划出一个大大的半圆,直向海带头的后场飞坠而下。

  “糟了!”海带头仓皇后退,仍然差了一线。一个踉跄,他翻扑在边线上,“砰!”地一声闷响,很不华丽地脸先着地,摔了个扎扎实实的嘴啃泥……

  “此局青学不二胜,局数2-0!”

  全场响起一片惊讶的吸气声。“切原竟然束手无策?”“青学的不二果然是个天才!”

  “可以说,各方面都在赤也之上。”眯缝眼沉着发言。

  “这下糟了。”小辫子接口,“如果赤也的自尊心再这样受到刺激的话……”

  “赤也……”低头看向手中的秒表,巴西柚子神情严肃。

  “喂喂——”几乎同时,崛尾把目光由秒表上移向场内还趴那的海带头,神气活现地拉长嗓门,“怎么了?已经超过十三分了啊~”

  朋香火上浇油地嚷嚷,“连自己说的话都不能做到,真是太难看了~”

  “朋,朋香,”樱乃连忙阻止,“后援要有礼貌啊,这样说他太可怜了。”汗,樱乃虽然是好意,但我觉着,这句“太可怜了”才更刺激自尊吧……

  趴地上不动的海带头手指有点抽搐。真是有点可怜。要把那张脸从贴地状况下抬起来,换了我,也很艰难。

  “切原君,你没问题吧?还可以继续吗?”注意到海带头的异常,裁判走下裁判台,好心地上前询问,却让全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不是有点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唔。”含糊应声,海带头将手臂往地上一撑,慢吞吞地爬起身来。转头他向对面的不二嘴角一咧,缓缓张开眼——那眼内已是一片血腥色。“没问题,我还可以打呢~”

  “什,什么!”看台上,神尾大吃一惊,“切原那个眼神!”

  “那是和哥哥比赛时……”橘妹妹不安地两手交握。

  “是和橘交手时的眼神。”河村严肃地肯定。

  “对了,橘扳回一局后,切原的攻击就瞄准了橘受伤的那只脚。那时的眼神就是这样。”乾难得地拧起眉头。

  “糟糕,这下糟糕了!”神尾汗出如浆。

  “不二君,小心点啊。那家伙又要……”橘妹妹担忧地提高了声音。

  恍若未闻,望向狞笑的血眼海带头,不二笔直冲他抬起左手,将手心里那网球轻轻一旋。

  这个消失的发球比以往更为犀利莫测,却被海带头一拍打回。

  “打回去了!”桃城惊呼。

  “发球失误吗?”大石难以置信。

  “不。是切原的速度和力量都大幅度提高了。”乾客观分析。

  场上,不二精妙回击着海带头凶狠刁钻的来球。

  正当他上网接起海带头放的一个短球时,对面,血眼的妖魔咧出一个狞若厉鬼的笑容,跃上半空,“再见了,天才!”抡臂一抽,球狠狠地直击到不二膝盖上,发出一声钝响。

  霍然睁大眼,在我惊讶的瞳眸中,不二的身影摇晃了一下后缓缓倾倒,秋叶落地般静美无声。

  “不二!”教练席上,龙崎老太脱口大喊。

  “啊!”身边的学长们个个目瞪口呆。

  “在肌肉完全伸展时,受到近距离的冲击,真的很危险呢。”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叹息。

  “0-15!”

  “不二君,没问题吧?”裁判关切地询问半蹲而起的不二。

  “是。”不二低应。

  走到网前,血眼魔鬼俯视向不二,“啊~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你就这么退出了呢~”扬声说完,他阴险地伸舌一舔上唇。

  垂下的棕发遮住了眼,不二轻轻吐出一句,“果然是你做的。”

  “那个球是故意的吧?为什么要算成切原得分?”“球拍以外的地方触球,就算失分。所以,瞄准对方身体打球,也不能算是违反规则。”“但是,一般人都不会这么打吧?”观众席上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没问题吧,不二?”河村满脸忧虑。

  “看他走路的情况还不错,应该不是很严重的伤。”乾语气平静。

  “说不定是在硬撑呢。”大石有实际经验,“如果输掉这场的话,优胜就是立海的了。”

  不二再次发球。

  “这次不是消失的发球!”“到底还是伤到膝盖了……”观众席上再次响起议论声。

  “怎么啦?”血眼魔嗤笑一声,挥拍接球,“威力变弱了嘛!”

  “又是底线的战斗策略吗?”河村焦虑看向场内拉锯战的二人。

  “不只是这样。”大石沉沉接口,“切原故意不直接得分,而是让不二不断奔跑。”

  “是为了加重膝盖负担吧!”桃城咬牙切齿。

  不二又一次冲到网前去接短球。

  “和哥哥那时一样!”橘妹妹惊叫出声。

  她身旁,神尾已大声吼了出来,“不二!不要接!”

  但是晚了,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半空跃起的魔鬼毫不留情地一拍将球砸到不二膝上。

  “不二学长!”“不二!”身边众人群起大呼。我头脑内却是一片混乱。

  捂膝倒在地上,不二痛苦的表情我头一次见到。微蜷着颤抖的身子,轻蹙起秀气的眉头,紧咬至发白的嘴唇——会让最麻木的人也牵肠挂肚,怜惜之情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这,这还是我所认知的那个妖狐吗?

  “哟~不好意思,又打到那里了啊~”走到网前,血眼魔语气中的虚假谁都听的出来,“真是非常抱歉啊,我可不是故意的~”

  “不二君,真的没问题吗?”裁判再次询问。

  “啊,不用在意。请继续比赛吧。”

  不二的手抬起时,我注意到,那膝盖真的流血了!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

  “哥哥,还要继续比赛吗……”裕太喃喃。

  “那是当然的吧,”观月摆出庄严的神色,“一旦弃权,对方立即就会获得优胜。”

  “青学的相同的地方遇到麻烦了。”神尾咬牙,“虽然很讨厌那个人,但他的控球力真的好厉害。”

  他身旁,橘妹妹接起手机,忽然一楞,“哎,哥哥?”

  “此局立海切原胜,局数1-2!”

  “发球局被拿下了吗?”大石的眉头绞成了一团。

  “糟糕了,这下真的糟糕了。”河村无意识地重复着。

  “不二学长……”桃城握紧拳头。

  “啊~”菊丸整个趴到我背上,鼓起腮帮,“真想让我来替他上阵啊!”

  “还差得远呢。”我无表情地发言,“那个人的可怕之处。”

  “恩?”桃城摸不到头脑。

  “哼哼~”场上,血眼魔得意忘形地一笑,说出一句令我有点耳熟的台词,“说老实话,真没想到你能撑到现在,不二周助。但是……”他五指萁张抓起网球,“我要跟你说,拜拜喽!”

  “指节发球!”小辫子瞪大眼睛。

  “住手!”眯缝眼大声喝止,“那发球太危险了!”

  “他又想毁掉不二吗?”巴西柚子颊旁淌汗。

  “这个和那小鬼半调子的外旋威力完全不一样。”无视自己学长的呼喊,血眼魔高举起手中已变形的网球,凶狠挥拍,“喝!!”

  “这记发球会飞到哪里没人知道!”不规则旋转着,球疯狂袭向不二,卷起滔天的血腥之气,“除了本大爷之外!”

  “不二!”“不二学长!”“哥哥!”“周助!”“不二君!”

  一根洁白的鸽羽宛转从天空荡下,羽根在地上轻轻一弹,飘然平躺。

  众人的惊呼与我的瞪视中,黄黑衫的魔鬼居高临下地睨向伏地的蓝白衫天使,血眼狠厉,獠牙峥嵘,“嘿嘿,真是个值得毁掉的对手呢~”

  第四乐章·审判(上)

  本章叙述者为不二周助。

  “不二君,没事吧!”满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头顶传来裁判急促的脚步声和担忧的语音,“救护人员!”

  “没关系,继续比赛吧。”我撑起胳膊慢慢起身。

  “可,可是……”

  “不必担心。”

  “真是对不起啊,不二~”傲慢拖长的腔调在对面网前响起,“因为,我的指节发球,会弹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呀~”

  “啊,我明白,是偶然吧。”想必那一次,你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吧。

  “哎~是偶然呀偶然~”

  “别胡说了!怎么可能是偶然!”“和哥哥那时候一样!”看台边,神尾和小杏语调激动愤慨。

  “不二,还可以打吗?”龙崎老师走过来询问。

  “是,可以。”我略一点头。几乎同时,我猛然一僵。视界四周突然涌起一股浓雾,迅疾遮蔽了一切——什么也看不到了!

  太大意了!大概是刚才头部被切原的球重击后,出现了暂时性视力衰退!我……竟然犯了这么致命的错误!

  “那么,比赛从0-15继续开始。”裁判宣布比赛再开。

  “要是这样就放弃比赛的话就没意思了~”切原在对面低笑。

  “切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但是这样下去可以吗?说不定又要送医院哦。”“那时候弦一郎会想办法的。”立海部员小声议论着。原来上次是他送去医院的啊。

  不二周助,都已经处在这种紧急状态下了,你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混沌黑暗中忽然浮现一双镜片后锋芒锐利的狭长凤眸。那个雨夜(作者:见112章),刚跨出部员室门口,他在我身后静静问出一句,“先前和越前的比赛……为什么不全力争胜?”

  没有回答,我无奈一笑,转头看去,就看到这双直视向我的眸子。

  “阿乾曾说过,不二从来不会让人取得他的数据。”他没有移开目光,“那么,真正的你到底在哪里?”

  手冢,你问得很好。被你发现了呀,我啊,是个做不到对胜败有所执着的人呐。网球如此,其他方面,也如此。

  “又是指节发球!”观众吵嚷起来。

  “不,是外旋发球!”少年的声音在一片吵杂中分外清晰。

  集中精神听风辨位,我准确接住来球。这次换普通的外旋了?

  “要是一直接指节发球可会受不了的~”对面传来切原假惺惺的声音。那声音随即变作狠厉阴森,“竟然让我花了十三分钟以上来了结你?好好接受惩罚,给我多跑跑吧!”

  老掉牙的花样。明明可以快速得分,却故意打持久战,借此增加我膝盖的负担,最终把我像橘一样送入病院~

  “不好了,这样下去,不二危险了!”“不二学长,不能上他的当!”

  虽然明白,但我只能跟着切原的节奏走,甚至希望他继续这个持久战。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始料不及却又合乎情理——我的坏习惯终于让我受到了惩罚。

  “我打网球,可能只是为了把对手最强的实力引发出来,希望能享受到那种胆战心惊的快感吧。”雨夜的部室门外,我顿住脚,“你又是怎么想的,手冢?”

  “我?”他目光平稳,语气淡定,“无论如何,我也要取胜。现在的我,只是一心要带领青学称霸全国。”

  带领青学称霸全国。这样的豪言壮语从你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和那语气一样笃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眸我冲他轻轻一笑,“如果觉得我成了青学的负累,找其他人来代替我吧。”这句话绝没有任何赌气成分,我是真心这么想。一个奋发向上的团体,混入一个不求上进的成员,是会阻碍目标达成的。

  “这场雨中止了比赛。”迈步要走,身后又传来他沉沉的声音,“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你认为越前会怎么想?”

  “呼!”下意识地往边上一躲,球带着一股劲风从我手腕旁呼啸而过,擦出一道红痕。

  “不是还挺能打的嘛~”一阵嘿嘿冷笑后,切原大喝一声,“再来一球!”

  “指节发球!”“又要瞄准脸了!”观众一阵惊呼。

  瞄准脸的话,反而能猜出球的轨道。振臂一抽,我将球回击过去。

  “已经看穿了吗?真不愧是……”切原啧啧有声,“这样才有兴趣摧毁你嘛!”

  并指如刀,刀锋齐眉。摆出这个架势的同时,青学看台边已传来兴奋的高呼,“燕回闪!”

  球拍自上而下迅速一劈。球落入对方场地,贴地窜出“滋滋”一溜轻响。

  “15-40!”

  “得分了,燕回闪!”“太厉害了,不二学长!”崛尾他们大声欢呼。

  “干得不错嘛,”对面,指节发球的弹起声里伴着切原压低的凶狠嗓音,“再给我看一次,不二周助!”这小鬼还真适合做反派啊~

  球拍触球的一瞬间我一楞,不是指节发球,是外旋!以指节发球的方式弹起,却打出外旋——小看这个切原了。

  “啪”的一声,我的回球撞到了网上。

  “此局立海切原胜,局数2-2平!”

  “那个不二,居然失误了?”看台上一片嗡嗡议论,“看来他膝盖的伤真的很严重?”

  “切,真让我失望~”切原鼻中一哼。

  越前会怎么想?手冢的话总是尖锐无比。自尊心比天还高的少年,如果知道我和他比赛居然不尽全力的话……

  现在的状况,别人看不出来,那个同样有着洞彻双眸的少年早该看出来了。陷入目前这个险境完全是我自作自受这一点,估计和切原有过一战的他也早猜到了。尽管我的初衷不过想先确认和回顾一下当初切原和他那一战罢了。

  我,果然成了阻碍目标达成的人呐。

  “此局立海切原胜,局数3-2!”

  “终于被反超了。”“不敢相信,不二学长竟然没有还手之力?”“第一次看到这么无力的不二……”

  坐在长椅上,龙崎老师半蹲下身,用喷雾剂在我膝盖上喷凉。现在,我可以隐约看到人影了,但总像笼在浓雾中般,看不分明。

  “龙崎老师,对不起。”头上垂挂的毛巾遮住了我的脸,“但是,请一定让我打完这场比赛。”

  听到龙崎老师轻笑一声,“可以啊,打到你满意为止吧~”

  “是!”摘下毛巾,我站起身,悠然开步上场。

  “混蛋,又在故意打持久战!”场上,声讨的已不止是青学的球员了。

  “差不多该让你轻松了~”切原挥拍放了个短球。

  理所当然地,我冲上前去,球接起的同时,人也扑通一跤跌倒。

  “嘿嘿,”跃上高空,切原一声狂笑,“去死吧!”

  刚爬起身,胸口“砰!”的一声闷响。被击中了,好痛,死得真够惨烈悲壮……捂胸扑地时,我居然还脑袋清醒井然有序地思考着。

  “40-0!”

  “哈~又打中了,真对不起呀~我还以为,凭不二君你优越的反射神经应该可以避开呐~”网前又传来那小子得意洋洋的声音。

  “可恶的切原!明明是故意的你装模作样挠什么头啊!”“不二!到此为止了吗……”“裁判是干什么吃的!”纷乱声轰轰响成一片。

  ——先趴地上休息会吧。

  “站起来,不二!”身后网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哥哥!为什么在那里?”“橘!”小杏和神尾惊讶地喊出声。

  橘?他不是还在住院中吗?

  “不二,站起来!你的实力应该不只是这样吧!在这里你要是输的话,冠军就是立海大了!这样可以吗?不二!站起来!战斗吧!不二!”

  “你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拖延时间战略失败。捂住胸口,我在全场一片沉默中缓缓爬起。

  手冢……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你比我多的,只是一层责任的外壳罢了。直到,那场充满“冰帝”吼声的比赛……

  三年来,第一次体会,你对胜利的执着。

  微启的唇内牙关紧咬,汗透重衣,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强抑痛楚的颤抖,不顾一切地抬起那破碎的左肩……

  为什么,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不明白。我只明白,当那少年的热泪洒在我胸口的时候,真的造成了永久性烫伤……

  “橘……真多余!”嘴里恨恨嘀咕着,切原突然嘿嘿一笑,悍然挥拍。

  凝神静待。指节发球的呼啸声竟然从身旁远远掠过。目标不是我?

  “失误吗?”观众茫然不解。

  霍地一醒,我急忙回头,“橘!危险!”

  “啊!”橘一声惊呼,伴着拐杖掉地的“啪当”一声,他跌坐在地。

  “哥哥!”“橘!”和小杏神尾的惊呼同时响起的,是全场观众的吸气声,“啊!”

  “对不起~”切原人憎鬼厌的声音再度响起,“发球太用力,打到铁丝网墙了,哈哈~”

  “你这混蛋!”神尾忍不住破口大骂。

  “没办法啊,控球能力变差了呢~”嘿嘿笑着,切原再次挥拍。

  “啪!”这个指节发球竟然又远远落到另一边,一阵跋扈地滋滋旋转后,呼啸着扑向场外!

  “小心!”“越前!”大呼声再次响起。

  神啊!自己造的罪孽不是应该由自己承受的吗!

  猛然循声大睁起眼,这一瞬间,雾开云散,光辉闪耀的青蓝铺天盖地淹没了我的视野。飘动的蓝底上显出鲜红十字,左上方赫然荡漾着洁白的社团徽章。一片跃动的青春色彩前,标枪般直立着一个不动的人。他左手轻抬,手中,正握着那颗黄色的网球。

  手冢啊,我想,我有点明白了呢……从今后起,我也可以对胜负认真一点吧。

  “啊呀,真对不起,又失手了呢~”切原伸舌哧溜一舔上唇,“不过,天才这种易碎品果然很无聊呢。还是你比较有趣,越前~”

  “赤也!”真田一声断喝,清除了噪音。

  稚气的面庞分外严肃,完全没理会切原的挑衅,琥珀瞳仁一眨不眨地凝眸向我,似乎要将我刺穿看透。

  直盯着我的眼,他的神情由肃然而愕然再到恍然,片刻间变了三变,再也绷不住,璀璨笑意刹那间浸透了眉梢眼角。色若春晓。——古人的遣词造句真令人佩服至五体投地。

  收起左手,他用右手从裤袋里掏摸出一颗网球抛了过来(作者:这颗球曾在186,235章中提及),仍是那种拽拽的慵懒声线,“不二学长,你的球~”

  伸手接住攥紧。网球上犹带他淡淡的体温。这温暖从手心里确实传达到了心底深处。

  我想,对我的审判已经结束。因为,灿烂的阳光已经照到我身上。不过,如果这阳光从今而后,只归属我一人独享,那就更好了,呵呵~

  第四乐章·审判(下)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切原-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PS:不要过分期待真田与主角的比赛哦。毕竟这俩无趣的家伙一到网球场上见真章,肯定是真刀实枪你死我活。不可能有什么风花雪月眉目传情暗通款曲的狗血情节……

  “啪!”球卷起劲风飞划过不二颊旁。随即传来裁判的判决,“此局立海切原胜,局数4-2!”

  “不二怎么了?”身旁,手扶社团旗的河村担忧,“好象不想打的样子?”

  “难道放弃了?”菊丸也疑惑。

  “切原赤也。”轻柔的语音淡然响起,“我以为,你总会住手的。自己发觉错误,然后住手。但是,看来我是想错了。”

  扫得落叶横飞的风掀起凝立不动的不二额上的刘海,棕发狂舞中,露出一双冰极冷彻的无情蓝眸。

  “不二学长的表情……不一样了。”胜郎猛打一寒颤。

  “恩恩。”崛尾胜雄他们跟着一哆嗦。

  “那是在都大会上和我打时的表情。”观月神态严肃地蹙起眉头。

  “不。比那时厉害得多。”裕太语气肯定。

  “周助……”不二姐姐望着场内喃喃。

  白雪,白雪,下在那高高的不二(富士)山~

  凝望着这样的不二,我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民谣……

  “表情那么可怕,吓我一跳~”犹不知状况的海带头一咧嘴角,“这次我会彻底打垮你!”

  高高抛起网球,不二挥拍,垂落的棕发掩盖了那双眼睛。

  “你还有力气啊~”海带头话音未落,那球挟带出一道尖锐狂风,从他脸颊边高弹而去。这一瞬间,他两眼大睁,忽然成了雕塑。

  “15-0!”

  “指节发球!”“怎么回事?!”立海看台那边炸了锅。

  “只要看看就学会了吗!”青学看台这边,也是一片瞠目结舌。

  “开始了。”我低语。

  “开始了?”河村不解地望过来。

  乾顾自埋头猛记资料——今天他将大有收获吧~

  “你在说什么呀,越前?”大石探头。

  没有回答,我望向场内。神开眼了,末日审判就降临了——这句有点像冷笑话,不说也罢。

  “啪嗒!”犀利的指节发球将海带头的球拍掀得远远的。

  “30-0!”

  “到底是什么开始了,越前?”桃城锲而不舍地追问。

  “以前打过练习赛吧,我和不二学长。”那天的情景我可记忆犹新呢。“虽然因为下雨中断了,那时不二学长最后露出的,就是这样的表情。”可惜我最终没能领教到。那场雨真不是时候。

  抬眼我望向场上那双冰寒彻骨的蓝眸。现在的不二学长,是认真的,因而,是十分可怕的。

  “看不顺眼呐,看不顺眼!”海带头咬牙一记凶狠凌厉的指节发球。

  扬臂挥拍,这气势汹汹的一球被不二轻松回击,紧接着,他上到网前。

  场上,疲于奔命的换成了海带头。

  完全是不二的节奏。网前的他只需稍稍左右移动下,就能让对手跑半天。这种心理压迫感,也够那海带头喝一壶的。

  “为什么不二的动作比先前利索多了?”神尾大惑不解。

  “右膝盖的疼痛没关系了吗?”橘妹妹也奇怪。

  想当初,跑过马拉松后几乎脱力的我都可以避开要害了,那只妖狐怎么会轻易中招?至于他先前头上挨的那记……咳,只能说马有失蹄吧。(作者:人家那是想体会下,没想到体会过头了……)

  “注意看不二的脚。”乾忽然从资料本上抬起头来。

  “越前流单脚碎步!”崛尾他们一阵大呼小叫。

  越有网球天分的人越能轻易模仿他人的技巧,当初城成湘南那个艺人宏说的话很有道理。何况,这一位还是天才来着,所以不仅是模仿,运用起来更是技高一筹。能做到这一点,证明这妖狐不光有技术,身体柔韧度也相当好。

  “这个单脚碎步,是不二在一次次比赛中牢牢记住的吧。”乾表情平板地分析着,镜片一阵闪光。

  “强哦!不愧是不二!”菊丸佩服地大叹气。

  “已经踩不住刹车了。”我小声嘀咕,“这只妖狐。”看海带头那一脸掩饰不住的恐慌表情,摆明了一副我是落水狗的样子——切,脆弱的是谁呢?

  *对面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啊?难不成是怪物?他的膝盖明明已被我击伤了!现在他应该拖着条伤腿左支右拙,最后被我乖乖送进医院才对!为什么反而是我处于狼狈不堪的挨打状态?!

  “青学!”“青学!”“青学!”为什么除了默然无声的我方场地,满场观众都发出这种讨厌的声音?

  我已经,不能再输球了……

  一年前,我出于向往加入了王者,立海大附中的网球社,怀抱着一个勃勃的野心——我要成为这所全国第一网球名校的第一把交椅!

  然而,这个野心却轻易破灭在三名鬼才手中。仍记得一年级的自己输球后泪水满面,不知天高地厚地愤懑叫嚣,“可恶啊!我一定,会把你们三个一齐打倒!我才是老大!”

  当时那三人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

  柳学长眯缝着眼一脸无动于衷。

  真田学长把眼一闭,冷冷一句,“异想天开。”

  幸村学长用那清澈的眼看着我温和一笑,“真令人期待的新生~”

  ——全都是居高临下满不在乎的态度……

  我,明明是必须打倒那三个妖怪,然后进占第一把交椅的,可是……

  以巨大血红的夕阳为背景,横空出世,宛若鬼神降临的身影狂放张扬,右手高举如旗,左手执拍尚未扬起,强大至令人屏息的威压已迫面而来,空气震颤,天地也为之色变。

  可恶啊!该死的!完全是心理作用!这个青学一年级的小鬼算哪根葱!我只是一时大意而已!

  但是,现在,连对面这个所谓的青学天才都想爬到我头上!

  我不想再有那种屈辱的感觉!我要重新站起来,为了打倒这些妖怪,我只有胜利这条路可走!

  *从最初的震撼中缓过劲,海带头的神态坚定起来,能和不二对攻两招了。会转变成持久战吗?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一声大喝,不二抡臂抽杀。

  抬眼望去,我被不二那双睁开的蓝眼吓了一跳。大概是错觉,刚才恍惚瞥见那青蓝瞳仁四周,燃烧起一圈火红。

  似乎被那一球的气势所震慑,海带头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砰!”球无巧不巧,正砸中他的膝盖。

  “这次是赤也的膝盖……”眯缝眼叹息。

  “难道,那家伙是故意的?”巴西柚子脸旁淌汗。

  刚才那个看起来更像事故吧?不管怎么说,全场观众都看得很清楚,是海带头先退一步,球才砸上膝盖的。至于妖狐有没有把海带后退那一步算计进去……

  不过,看海带头一脸震惊地瘫坐在地那样子,看来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也有在球场上被人打这一天呢。

  “没关系吧,切原。”不二走到网前,语音轻柔,冰寒的眸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二的用词和海带头之前一模一样,却让他更为惊惶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蠢蛋现在才害怕起自己会落到不能打网球的下场吗?这也正常。就像小偷不会认真考虑自己被人偷,杀人犯不会认真考虑自己被人杀的感觉一样。话虽然重了点,但对这个被宠坏的海带头,确实该下记猛药来治治他的病了。

  “此局青学不二胜,局数5-4!”

  “啪!”“0-15!”

  “啪!”“0-30!”

  满场寂静中只剩了网球与裁判的声音。全场观众张口结舌地看着场内完全一边倒的比赛。

  “周助现在,和那时候很像……”

  “那时候?”观月疑惑地看向不二姐姐。

  “周助从小就比较早熟,不会因为自己而生气。”不二姐姐款款解释,“但是,身边重要的人被伤害的时候,他会真的生气,而且绝不原谅。”

  “啊,我记得。”裕太望向场内,神态少见地柔和,“那时我读小学一年级吧,被附近的小学生欺负。哥哥一个人冲上去,把那三个比他还高的小孩打得哭着跑走了。我从没想到,看上去那么文雅的优等生哥哥,打起架来,居然比不良少年还凶悍。”

  “现在的周助,和那时候眼神一样。”不二姐姐微微一笑。

  看来不二探望了几次橘的病后,两人已经成为重要的朋友了呢。有点羡慕。

  “不行了,赤也完全畏缩了。”立海大看台上,眯缝眼神情严肃地开口。

  “真田,这样可以吗?这样下去的话,赤也会……”巴西柚子紧张起来。

  “闭嘴看着。”他们身前的教练席上,不动如山地坐着,黑帽子还是那副门板脸。

  看着海带头在场上那表情,我清楚,此时此刻,他面对那个令人恐惧的存在,估计满脑子都是不行,会被打,会被打到不能再拿网球拍这些念头吧。可能他还会想到,自己以前就是这么对待别人,于是,他将进一步被自己的罪恶感所打倒。

  这场比赛,已没有悬念。

  球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吓得魂飞魄散的海带头太阳穴旁擦过,落地,倏然弹回,再次擦过海带头的脑袋,晃眼间鬼气森森地出现在妖狐轻抬的左手上。

  “不要把网球变成让人憎恶你的道具。”网前,不二凛然站立,棕发飘拂。

  两腿一软,三魂六魄总算归位的海带头跪倒在地。

  浴火重生更显光辉灿烂高洁无比代表正义的天使,面无人色越发黑暗污浊卑劣不堪终受制裁的魔鬼,多么鲜明的对比——可怜的切原赤也!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怒这只九尾妖狐啊……

  内心啧啧感叹的同时,传来裁判的高声宣判,“一盘终!青学不二胜出,局数6-4!”

  一阵寂静后,响起不二姐姐柔亮的嗓音,“祝贺你,周助!”

  欢呼声随即震耳欲聋地响起,耳朵里嗡然一片,接着,脖子不出意外地被某个激动过份的家伙猛力一箍,差点当场窒息。“干得好,不二!”

  “咳,咳,放手!很难受啊,菊丸学长!”

  抗议无效,整个头脸又被某个兴奋过度的家伙一个熊抱,“不二学长,厉害啊!”

  “唔,唔——”(我快死了!)

  仔细地检查过不二的膝盖,大石放心地松了口气,“好像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恩,”不二眯眯一笑,“但是,比赛结束了再去。”

  他们身前,终于从菊丸桃城的魔爪中解脱出来的我,目光从不二留着血迹的膝盖挪到他手腕上那道红痕,再瞄向那多了点淤青的额头。

  “你在看什么,龙马?”不二笑容可掬。

  “不二学长~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用去拍苦情戏,也已经赚了一大票观众的热泪了呢~”(作者:见211章)

  “那么,”不二笑嘻嘻地俯头过来,用只有我听得到的音量低语,“你会为我掉眼泪吗,龙马?”

  谁会为你掉眼泪啊!我倒很想海扁你一顿!脸上火烧似的烫了起来——又提这茬!我到底要为当初的失策后悔哀叹多少回!

  握紧拳头,我呼地挥过去,快碰到脸时略停了一下,轻轻揍了上去。虽然我很想扎扎实实地痛打这只妖狐,但欺负伤员的事,我是不会干的。

  忍气吞声,我决定化气愤为力量,把内部矛盾升华为敌我矛盾。转头狠瞪向立海部员席,就见那帮黄黑衫的家伙们围着黑帽子不知在讨论些什么。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黑帽子转过头来,正和我撞了个眼对眼。

  一阵火花闪电劈啪铿锵旗鼓当当后,我酷酷地回头看向有点担心的大石他们,“接下来交给我吧。”

  身前,不二呵呵而笑,“龙马,你刚才揍的比切原打的还疼呐~”——听你在那里鬼扯!

  第五乐章·疾风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真田-主角。

  PS:要写这一战出乎意外的困难。原因是两个版本都有满意与不满意的地方。说实话,我对那什么无我境界是不感冒的,太玄乎。球可以打到忘我,但绝不能无我。所以,只能挑本人喜欢的写了,大家凑合着看吧。

  场边做着热身运动,我的眼瞄向两方空空的教练席。门板脸和龙崎老太还有大石三个去了大会仲裁处不知商量些什么。那些留在看台上的立海部员们个个神态严肃一语不发。

  几分钟后,看台顶端,现出那三人的身影。门板脸抬手一挥,做了个手势,那些立海部员们便一个接一个背起包袋默默走向场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观众窃窃私语。

  ——他的手术时间到了吧。

  转身门板脸礼仪周全地向龙崎老太脱帽一鞠,“事情就是这样,其他部员要先离开会场。比赛中提出这项要求真不好意思。”

  龙崎老太理解地开口,“我也祝愿幸村君的手术能够顺利。”

  “谢谢。”闭目门板脸将黑帽子戴回头上。

  “让我们都全力以赴,不让决赛留下任何遗憾吧。”大石在旁诚恳发言。

  “啊。”应了一声,门板脸的视线越过大石的肩头,直望过来。

  场边,我停住下蹲运动,抬眼望去。视线相撞的刹那,似有雷鸣闪电。这家伙很热衷比拼眼力?不过这方面我绝对不会比他差就是了。

  “那么,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巴西柚子他们冲门板脸招呼。

  收回视线,门板脸转头应道,“啊,我马上也会赶去的。”是不是领导做惯的人用词都一样?好象部长也喜欢用气派的“啊”来表示肯定的“是”。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那门板脸脱下身上的球衫外套,甩给了巴西柚子,“把那个交给幸村。”

  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巴西柚子微微一笑,“好。真田一定会获得胜利,我会代你传达。”

  “当然!”门板脸,进化成铁板脸了。

  “现在即将开始,关东大赛决胜战,第一单打的比赛!”

  广播声后,响起了立海大黑制服啦啦队洪亮整齐的加油声,“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一发制敌!Oh!”上一场还静得守灵似的,这么快就振作了啊。

  稳步入场,那人的步履似乎卷起了场中横飞的落叶,在观众席中引起一阵骚动。一片吸气声中,有人低语,“终于出场了,皇帝,真田弦一郎。”

  “Olai~Olai~越~前!”青学看台上,突然爆出一声大吼。双手高举社团旗,河村奋力挥舞。他的声音随即溶入青学部员全体一致的加油声中,“Olai~Olai~越~前~Oh!”

  长凳上,不紧不慢系好鞋带,我握紧球拍站起身。还帐的时候到了。

  “越前。”看台边,桃城满脸严肃地伸出左手,“赢过最强,你就是最强!”

  愣了一愣,我嘴角一翘,抬起右手,上去“啪”地响亮一击。随即是菊丸的,海堂的,乾的,大石的,不二的。

  “使出浑身解数吧,小不点!”“嘶——打他个稀巴烂,我们才是冠军!”“靠理论已经行不通了。”“交给你了,越前。”“呵呵,是你的话,一定能办到。”

  “啪!”“啪!”“啪!”“啪!”“啪!”

  感觉手掌已红肿成胡萝卜,压了压帽檐,我显摆出一个拽拽的笑容,“青学一年级,越前龙马,堂堂登场喽~”

  *全国国中网球锦标赛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附中对青春学园。比赛前,人人都对目标关东大赛十六连霸,全国大赛三连霸的王者立海大将取得压倒性胜利深信不疑。

  然而,在前两场双打比赛中,立海就受到青学的强力阻击,赢得并不轻松。到了单打的两场,更被攻落号称不败的王者堡垒。

  谁都没想到,胜负,居然延至第一单打才能决出。不过,尽管过程曲折了点,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网前,他转起红球拍,语气平静,“哪边?”面对如此沉重的压力,竟然完全无动于衷。胆色不错。但是,你毕竟太过年轻了。

  “正。”球拍“啪嗒”落地,我随即开口,“我发球。”

  捡起球拍,他淡淡一句,“不客气。”

  『真田是魔鬼战士,只要一上球场,就会毫不留情地击溃自己眼前的对手。』部里某个家伙曾这么说过。他说的很对,尤其是现在这种状况,更不能手软。

  “一盘终比赛,立海真田发球局!”

  幸村,虽然我无法赶上手术了,但是我一定遵守诺言,捧着冠军奖杯,送到手术成功的你身边!

  “呐~你还是把重量训练腕套拿下比较好吧?”对面,传来他清亮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线。

  “你放心,已经抽掉铅块了。”我缓缓抬起执拍的手,“越前龙马,我会把你赶尽杀绝。尽管放马过来吧!”

  “Isthatso?(是吗?)”他痞痞一笑,唇旁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Well,whateveryousay.(那我就照办喽。)”

  这小家伙真容易令人上火!压住翻腾的血气,保持心境清明,抬手将网球高飏于晴空之上。“喝!”,抡臂一拍,球在空中激射出一道笔直的流光,猛扑而去。

  “还给你!”两手执拍,豪爽一抽,他的还击同样声势煊赫。上次比赛时还无法应付的发球,现在居然轻易接起了,力量果然增强不少。短短一星期,就有这样的成长——为立海考虑,全国大赛前,一定要除掉你!

  “好吓人的魄力!”“那两个人……”“感觉一上来就来真的!”观众兴奋不已。

  越前,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和你消磨,立刻就将你解决!紧盯住对面跃动的小小身影,凝神屏息,稳稳地,我扬起执拍的右手,就像擎起森然如雪的长刀。

  *“啊……”“什么!”“会发生什么事情?!”看台边传来学长们的惊呼。

  对面那个执拍高举的身影,刹那间让我有高山仰止的错觉。光芒一闪,有风掠过发梢。身后,“啪”的一声脆响。

  “15-0!”

  全场目瞪口呆中,有人茫然问道,“刚才……他干了什么?”

  “是我眼睛的错觉吗?”海堂的蛇睛快掉出来了,“刚才根本没看见他挥拍!”

  “不,不是你眼睛的问题。”他身旁的桃城同一副傻样,“我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晌,立海啦啦队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发动了!风林火山!”“是疾如风啊!”

  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这家伙果然有够臭屁,居然使用孙子的四如真言来做自己绝招的名字——真以为自己是战神啊!

  “真田弦一郎的终极奥义——风林火山。”“特意使用对手所擅长的战法来击溃对方,是真田的网球哲学啊。”“这也是实力占有压倒性优势才能成立的战法。一旦发动,对手会连斗志都丧失殆尽。”

  听到这些议论声,我才注意到,看台上人满为患。西装革履手拿资料的中年人和身着各校球衣的球员们居然比上次对冰帝战时还多。想想也正常,毕竟是决赛,毕竟是对王者立海。

  “我看过真田学长对柳学长的练习赛!柳学长一开始占了上风,可是当真田学长使出‘林’后,无论柳学长用什么招数都被看穿化解了!”

  “恩,当初切原曾挑衅真田,可是不管他怎么死命猛攻,最后都败在真田那气势汹汹的‘火’攻之下。”

  “连冰帝的跡部都无法摧毁真田那铜墙铁壁的‘山’呐。”

  “不过,真田使出这招‘风’还是第一回。这么早就祭出绝招也是第一回。”

  “这正说明,那个青学的一年级有多么危险。”

  “他要开始了,越前!”大石大声疾呼。

  全神贯注,我眯眼盯住对面那个高峻如山的身影。慢镜头中,他沉稳扬起球拍,缓缓落下。到底是哪个击球点?那个吗!捕捉到拍触球的一瞬,我飞身扑出。方向是对了,球,却早已弹出场外。

  “30-0!”

  全场又是一片死静。半天才轰然起来,“看,看不见引拍?!”

  这门板脸球速超常我早就领教过了,却没料到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

  “40-0!”

  “此局立海真田胜,局数1-0!”

  “啊~竟然一分没得!”崛尾大呼小叫。

  “看不到引拍也是没办法啊。”胜郎叹气。

  “应该看得见吧,小不点。”菊丸用两手的拇指与食指把眼撑得大大的。

  “哎?英二可以看见吗?”大石急忙询问。

  “凑合着可以吧。”仍然撑着眼,菊丸试图板脸作严肃状,没多久就忍受不住,放下手蔫头耷脑,“但是,看到好多球拍,眼睛好累啊~”

  “恐怕是,”乾冷静开口,“越前无法掌握对手的击球点。通常,对战中可以借由引拍的动向预测球的落点。可是,在对真田的时候,因为引拍太快,无法预测击球点。这一瞬间造成的犹豫,在真田那超快的球速前,不管怎样超常的反应都会显慢。

  每次击球的时间可能只相差零点几秒,普通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正因为越前有出众的动态视力,才能有所反应,仅仅是未抓住时机罢了。”

  乾分析得都对。但是,尽管了解一切,抓不住时机,有反应也是白忙乎。

  第二局,无论是我的外旋发球还是抽击球B,所有攻势都被门板脸那招‘风’式一拍截杀。

  扑跌在地,头顶,响起裁判的声音,“此局立海真田胜,局数2-0!”

  这一局,我仍然一分未得。情况和上次相比,没有任何改善。

  第五乐章·烈火

  本章叙述者为跡部-主角-真田-龙崎。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唰啪”一下从泳池水底窜出,我冲不远处招呼,“把球拿过来,彼得~”(作者:居然把彼得大帝的尊讳拿来做宠物狗的名字,此人之狂可见一斑……)

  彼得摇晃着短尾巴,衔着小球,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游了过来。

  “做得好,彼得~”从它嘴里接过小球,我奖励性地摸摸它的头。头上垂挂的毛发几乎遮住了彼得的眼睛,但它湿漉漉的鼻子在我手心里直磨蹭。

  “哈哈,你还想再来啊。那么,去吧~”我再次把小球扔到泳池角落。

  彼得兴奋地汪了一声,哗啦哗啦地游了过去,雪白柔亮的毛在碧绿的池水中载浮载沉。

  静静看了会儿,我返身从阶梯走上岸。总有点心神不宁。

  “景吾少爷,有宍户少爷的电话。”德叔的声音从身后匆匆传了过来。

  宍户?记得之前他和侑士叫我去看青学与立海的决赛,我当时还摆架子没去。终于发觉没了本少爷明见万里的点评不过瘾吧~

  脸上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把橘色太阳眼镜向下一拉,扭头扬声,“噢(ǒ)~”

  摆足谱拎起手机,“是我~”

  “那小鬼在干什么?”隐约听到侑士焦虑的声音,接着,电话里传来宍户清冷的语调,“给你捎个话,越前这小子被真田打得很惨。”

  什么?!

  “哼,难得我们在合宿的时候做他们练习的对手。”宍户的语音里带了些不满。

  “比赛结果呢?”我截口。

  “2-0,真田领先。现在是第三局。”

  “明白了。”滴的一声挂断,我沉默不语。练习赛时那降临于晴空之上的黄金幻像,曾令我受到多大的震撼。毫无疑问,那个人,天生拥有神赐的光辉羽翼。这对羽翼,将引领他到达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样的他,会被人简单干掉?我不相信,也不允许!

  把衬衫飞速往身上一套,我边走边发出指令,“出发了,桦地~”

  蹲在一边安抚着彼得的桦地刚要开口,他身前,彼得抢先应声,“汪!”——你就算了……

  *爬起身随手抹掉脸上沾的泥土,看台边传来大石菊丸的高声呼喊,“加油啊,越前!”“小不点,战斗吧!”

  凝神望向对面,我的心情出乎意外的平静。门板脸的球速我已渐渐适应,毕竟不是第一次,有准备了。这就好比晕车,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习惯以后,就不会再晕。

  激烈鏖战中,他又扬拍做出待球的姿势。利用执拍待球后拉再全力挥出的一连串动作来增加球速。这招‘风’式,说穿了,就是剑道中所谓的拔刀术吧。

  中间!这一次,在碰拍之前,我的眼终于预测出击球点。果断出手,截住那道疾风,球在拍上一阵强烈振动,乱舞的气流掀卷起我的鬓发与衣衫。咬牙一喝,我奋力挥拍,“刹!”

  “什么?竟然回击了!”门板脸首次松动,现出惊讶的神色。

  “出界,15-0!”

  将球拍由横前的姿势一个回环从身后收回(纯粹耍帅动作),我不爽地撇嘴,“切~出界吗~”

  “越前那家伙,回击了!”桃城在看台上猛力握拳一声大叫,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眼睛已经习惯了。”不二微笑。

  “眼睛劳累的时候竟然习惯了。”两手插裤袋里,海堂将暴起的蛇睛一闭,从鼻子里哼了声,“果然是怪物一个。”

  扛起球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想想还得跟门板脸说说,没转头,懒懒提醒他一句,“下次不会有偏差了~”

  *盯住他大摇大摆地扛着球拍的背影。这背影虽然瘦小却稳如泰山——不愧是手冢将青学托付的人。这场比赛,不可掉以轻心呐,真田弦一郎。

  走到位置,他回转身,两手执拍抬头望我。阳光骄傲地照耀到白色帽檐下:桀骜纷乱的发,琥珀张扬的眼,小巧挺直的鼻,以及恶作剧式翘起的唇——这个快乐自大的笑容一瞬间释放出的璀璨竟让我有寸步难移的错觉。

  眉头皱得更紧,将不理智的我一巴掌拍飞,剩下清醒的我冷静思索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追上我的速度,我就认同你有做我对手的资格吧,越前龙马。

  但是……脑中透视般闪现出手术台上面戴氧气罩的幸村,以及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队友们——你不会明白,我是绝对不能输的。

  既然你还有点能耐,那么,就打到你没有反抗的余力!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中只留下那颗扑面而来的网球。紧咬的牙缝中,我慢慢挤出四字,“侵·掠·如·火……”

  四面狂舞的气流中席卷而上,一拍挥出,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吞噬一切的黑暗火焰,一下将那小小的身影连人带拍弹飞出去。

  一片死寂中,我居高临下望向从地上爬起的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你就……怀抱着绝望凋零吧。”

  半晌,立海的啦啦队率先反应过来,一阵欢呼,“皇帝万岁!”“常胜,立海大!”

  观众席上轰然炸开,“看到了吧!”“不单‘风’,连‘火’也?!”“想不到真田会对同一个对手使出两式风林火山!”“他是想把那个一年级彻底毁灭吗?”

  “侵掠如火!”毫不留情地再次使出这招,黑暗火焰侵掠而过时,又一次将他连人带拍卷飞出去。

  “啊啊——又是‘火’,形势一边倒呢。”看台上,身着各色运动衫的球员们啧啧有声,“每一球都是杀着,难道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吗?”“这样对一个一年生实在太过分了吧?”

  “笨蛋,这才是王者风格。”有人发表不同意见,“他们本来打算以全胜姿态赢得关东连霸,却偏偏在这次决赛中输了两场。这对王者立海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

  “啧,这班王者气量真小。”另有人小声咕哝一句。

  “所以真田要在这场比赛中以压倒性姿态打败这个一年级,取回立海作为最强王者的声誉吧。”

  没理会这些嘈吵,大喝声中无情挥拍。

  “此局立海真田胜,局数3-0!场地交换!”

  “立海,王者立海实在太强了……”

  看台上传来的细碎低语声中,我走上前去,球拍向那地上躺着的小小身影一指,没血没泪地冷冷一句,“起来。”

  *“越前……算了吧,不要让他再打了……”崛尾脸色苍白。“龙马君……”他身边的水野加藤快哭出来了。这三个小鬼看上去很担心啊。

  “对,越前将来还有不少机会……”山吹的千石在边上慎重发言,“所以,不应勉强他打下去。”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现在不叫他弃权的话,青学可能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当初的决定,错了吗?

  一屁股坐到教练席上,将冰冷的毛巾往眼上一敷,少年仰头靠到椅背上。

  “真田果然很强吧?”调侃般的试探没得到回应,我疑惑地转头看去。毛巾几乎将那小脸盖住了大半,但露出的唇角竟然向上咧着!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可以让越前出战第一单打吗?』记忆中,手冢的声音清晰传来。

  “手冢,你应该不是开玩笑吧?”握着电话,我有点吃惊。一贯稳重的手冢怎么会有这个念头?这对龙马来说,担子太重了吧。

  “不是。”手冢的语音沉稳镇定,“我和越前比赛过。我肯定,越前体内潜藏着深不见底的巨大能量。所以,我才用尽全力,让他一败涂地。”

  “我总觉得,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能打开越前的心。”电话里,手冢的语调低缓下来,“越前之所以一直打网球,是因为想打败某个人。如果他真的打败那人后,就会失去打网球的动力。所以我希望……”

  “武士南次郎。”我恍然,“他既是龙马的父亲,也是龙马一直想打败的人。”

  电话那头,手冢顿了一顿,“原来真是这样……”

  “唔?你早知道了?”了解得还真不少。

  “不,我只是想想,不太肯定。”手冢难得有点结巴,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为了让龙马成长起来,一定要令他和真田碰头。”

  “无论结果如何也要这样做。”最后这句,坚决得不容人置喙。

  “手冢,”沉吟半晌,我缓缓开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看重越前吗?”

  长时间的静默。当我以为他是用闭口不语来做回答时,声音突然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因为,我是青学的部长。”

  全心全意为了后辈,甚至不惜一条胳膊?手冢啊,我当青学网球部教练也有许多年,这么有责任感的部长,你还真是头一份哩~

  不过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确实犀利毒辣。

  “越前那家伙在笑!”看台边,海堂不信地瞪大眼。

  “那个家伙!”桃城颊旁淌汗,嘴却古怪地咧得大大的,“居然在这种情况下……”

  “呵呵,”不二眉弯眼弯,“真的呐,龙马总是令人吓一跳啊~”

  “没关系,越前。”大石兴奋地握拳,“比赛才刚刚开始!”

  目光扫向众人注目的焦点,教练席上,少年仍大模大样地仰头靠坐着。这么嚣张的一年级也是头一份了。忽然想起他以前颇为张狂地说过一句,『我没义务结束比赛,但有权利享受比赛。』

  那么,你就好好享受吧,龙马。不要留下遗憾哟~

  第五乐章·真金

  本章叙述者为真田-跡部-真田-主角-跡部。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静静望向走上场的少年。直落三局,一分未得,更被冷酷的言语践踏到脚下。到了这地步,谁都会意志崩溃,跌入深渊吧?为什么满身泥痕的他还能如此气度沉着,甚至让我有种隐隐的压迫感?

  悠然走到位置,准备发球前,他忽然开声,“我终于找到,风林火山的弱点。”只一句,便令全场寂然。

  抬起头,凌乱黑发间眼角上扬的琥珀眼乜斜向我,招牌式的恶作剧笑容浮上他的嘴角眉梢,“可以,再出招吗?”

  “那个一年级在说什么呢?”“还真是逞强啊~”

  观众的哗然声中,不为所动地迎向他强劲刁钻的发球,挥拍就是一招‘风’式。我的风林火山,不可能有任何弱点。

  他猛扑上网。高速移动中,火红的球拍击剑般优雅向下一削,截断了无形的疾风。

  这个少年,果然追上了‘风’速。但是,没有用!扬起球拍,四面躁动高涨的气流中,我从牙缝里迸出,“侵掠如火!”

  黑暗火焰怒涛般席卷而去,正面击中,将那瘦小的身影打得飘飞而起。

  “龙马!”“呜哇!越前——”

  青学众人齐声惊呼的同时,似有一道微风刮过我耳边。轰嚷的声响一下掐断,人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目光一致地望向我身后。

  没有回头去看,我只盯着对面那个人。“砰!”的一声跌落在地,刚撑起半个身子,他就龇牙咧嘴地抱怨,“好痛——”

  “15-0!”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球为什么会在真田的后场?!”“凑巧弹过去的吧?”“一定是这样。啊,那个一年级又上网了!”

  真是他干的吗?别说笑了!我的风林火山,不可能这么简单破解!

  “侵掠如火!”黑暗火焰以更为凌厉的气势猛扑而去。

  清凉的微风再次掠过我耳畔,伴着身后“啪”的一声脆响。

  “30-0!”

  左手高扬着火红的球拍,以一种懒洋洋的姿态跌坐在地,他大咧咧地望向我,唇角一扬,“疾如风,是吧?”

  凝然不动地盯视他。刚才那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他在接球时先以单脚步法顺势后跳来接收球的威力,接着!居然用我的‘风’式把‘火’打了回来!

  “喂,可以快点把余下两式风林火山使出来吗?”一片安静的球场上,慵懒拖长犹带童音的语调格外张扬。

  半晌,青学看台上入梦方醒般爆发出盛大的欢呼,“哗啊啊啊——打得好啊,越前!”

  *“哼哼,不是干得很好吗?”网球场边,我一声轻笑。

  “跡部?!”听到声音,侑士宍户他们惊讶地转头看向我,“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没回答他们的疑问,我只盯向场内。真田的风林火山四式,单独使出来确实是完美的。但招式之间居然互相克制。恐怕连真田自己,都没料想过。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越前这一手非常高明。这么一来,真田的其余两式风林火山,也使不出了。但是,只封住风林火山,还是赢不了真田。

  别藏着掖着了,就让我再多看些你的惊人之处吧,恩(én),小鬼~

  “glory,glory——青学!”“glory,glory——越前!”

  “皇帝!皇帝!”“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

  两方啦啦队声嘶力竭如火如荼的加油声中,夹杂着观众惊讶的议论,“那个一年级竟然以牙还牙,每一球也是狂攻?!”“太鲁莽了!这样下去只会自取灭亡吧!”

  “局势已从开始的一边倒转向平分秋色了。”宍户冷静分析。

  “看轻这小鬼的话,一定会自讨苦吃。因为,”日吉在旁淡淡开口,“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才是这小子最享受的时刻啊。”

  “他的球速,还在不断增加。”侑士不经意般补上一句。

  球速在比赛后半部增快,这是世界职业高手的造诣。如果不明白这个一年级与以往对手有多么不同的话,真田,你会阴沟里翻船哦~

  *扑面而来的网球与少年跃动的身影在我眼前重复交叠。

  每次遇到他,总令我心神不宁,焦灼不安。我费尽心思地想要完全地打倒他,击溃他,让他在网球场上再也站不起来,让他在我眼前永久消失——仿佛在使尽全力抗拒某个不可逆转的事实。

  难道,我是在惧怕他吗?惧怕的,不止是那潜藏的巨大能量,还有,他所代表的,我从未体验过的全新涵义……

  “别胡说了!”从内心深处爆出这声大吼,火山喷发般的气焰中抡臂直击。裹挟起一股狂暴的飓风,球猛扑而去。

  雷霆闪电的飓风中心,黄金幻像横空出世。高举右臂,左手执拍后扬,一声叱咤,若雏凤九天清鸣。羽翼漫舞间,飓风倒卷而回,将我连人带拍抛向高空……

  从幻觉中回神,我还好好站着,脚边地面,袅袅扬起一缕轻烟。

  瞠目结舌地望向他,听到球在我身后落地滚动的声音,也听到裁判的高声宣判,我却僵直地无法动弹。

  令人窒息的片刻安静过后,球场四周轰然炸响一片。

  *“刚,刚才那球是什么?!”“越前……什么时候有那种绝招?”“哼,这样就对了~只要想干还是干得不错嘛,恩(én)~”最后这个声音,是蛤蟆老大的……

  “那,那是那个时候,合宿时,和跡部对战,不二练习之后开发的新绝招!”乾客观报道。

  “完成了啊!”大石兴高采烈。

  “就帮小不点起名叫做——飓风绝杀!”菊丸兴致勃勃地伸出一指。名字好俗……

  “飓风……”“绝杀……”河村海堂额旁淌汗。

  “呵呵~”不二笑得春风和熙,“不错嘛~”

  “厉害!太厉害了,越前!”桃城手舞足蹈。

  又一个飓风绝杀打回真田气焰滔天的攻击。

  看台旁,响起六角那水户黄门惊喜的大嗓门,“越前君,什么时候练的那个杀招!厉害,太厉害了!”

  还有一个有点耳熟却令我背后一寒的柔媚女声,“恩哼~这才是我最爱的越前君嘛~”——城成湘南的也来了啊……

  其实,我这招之所以看去这么威猛,多半功劳是真田的,我只是借了他的势而已。道理跟我对付城成湘南那个会强力撕裂击的西瓜皮老兄一样,四两拨千斤而已。

  不过,这么绝妙的可以显摆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将球拍由左手交到右手,缓缓抬起,直指那个处于呆楞状态的门板脸。仰头咧嘴,从精神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还差得远呢~”

  *“噗!感觉像是一只蚂蚁在大象鼻子上拼命蹦达。”向日喷笑。

  “可是那头大象却拿这只小蚂蚁毫无办法。”宍户神态严肃。

  “越前那招,真有那么厉害吗?”侑士有点不敢相信。

  “哼~”两手环胸,我闭目轻笑,“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那招的威力,只有亲自比赛的人才能体会得到。眼前闪现那云开雾散后,降临于空的黄金幻像。哼,从某方面来说,你还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呐,小鬼~

  但是,既然和本少爷进行过对战练习。我仰望那翱翔于晴空之上的轻灵身影。输掉比赛的话,绝对不会放过你哟~

  第五乐章·高墙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亚久津-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不要太得意了,越前!”摆出渊亭岳峙的架势,门板脸沉稳挥拍,凌厉一击。先前片刻的动摇仿佛是幻觉。不愧是号称皇帝的家伙。

  但是,他冤枉我了。现在的我,绝对得意不起来。集中全副精神盯紧他挥拍的动作,我明白,只要我稍有松懈,便会兵败如山倒!

  “30平!”

  “厉害!这究竟是什么比赛!”海堂咋舌。

  “虽然龙马动用了飓风绝杀,还是没能占到上风。”不二两手环胸地感叹,“不愧是真田。”

  “是啊,”大石忧心,“我到现在,依然看不到他引拍的过程。”

  “不过,越前很正确地进行了回击啊。”桃城开口。

  “啊,因为速度过快,我们看不到真田引拍,动态视力超常的越前却能看见。”一手叉腰,乾无责任地补了句,“但是,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什么意思啊?乾学长!”桃城海堂紧张地看向乾。

  乾的意思我很明白。瞪大眼睛盯紧门板脸,扬臂时,他的球拍晃动出无数幻影。勉强分辨出拍碰球的那一瞬间,我出手将球截击回去。眼睛一阵酸涩生疼。

  尽管门板脸吸取教训只用一招‘风’式,而我暂时也能回击,但那长此以往,先坚持不住的是我。

  “恩~”菊丸揉起眼睛,“从刚才开始就看到好几个球拍,眼睛好累。”

  “我推测,越前想一口气决出胜负。”乾表情严肃。

  乾说的没错,所以,我才采取以攻对攻的态势,不惜耗费体力连续采用外旋,抽击球B,飓风绝杀进行狂轰滥炸。虽然这样不歇气的进攻会给身体带来很大负担,但若进行持久战,于我不利。

  矛盾的是,对面这个神情动作一毫不乱的家伙,却不是急切间能一下拍死的角色。

  “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3-2!”

  “啊——厉害,厉害,太厉害了!龙马少爷!”朋香她们大声尖叫。

  “好!看来风水转了!”桃城猛一挥拳。

  “如果能这样一口气拿下比赛,那就再好不过了。”嘴上这么说,乾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能大意啊。”大石的语调里,掺杂了一丝忧虑。

  才只追了两局吗?“啪,啪,啪。”调匀呼吸,不紧不慢地,我轻弹起网球。

  “越前,好象长高了点。”看台旁,海堂低沉的声音突兀传来。

  “呵呵,真令人期待呢~”不二语调轻柔。

  “哼,比赛稍微变得有趣了。呐,桦地~”“是!”另一边传来的这两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一把攥住跳动的网球,我望向对面。对面那人的眼神有刀光般锋锐的实质。这一战,他有绝不能输的理由。我,也一样。

  *“好热啊,空调能不能开大点?”架腿坐吧台前,托着下巴叉起一个冰淇淋球塞进嘴,咬着叉柄摇晃两下,我不耐地抱怨。

  “既然是免费的,就不要太奢侈了~”伴着绵软的语调,老妈貌似温柔无限的笑脸一下放大贴到我眼前。

  狼狈地把脸一偏,目光随即往边上一躲。切,就知道来这招。你儿子已经是高高大大的十四岁了,拜托别总用那种哄骗开档裤小孩的语气!

  “啊,对不起,连我的这份也请了。”坐我边上的坛连忙打圆场。

  “啊啦,不要介意~”两掌一合,老妈笑容满面地凑向坛,“坛君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很可爱啊!”

  “啊,不……”坛脸红红地很不好意思。

  “啧。”鼻中一哼,我背转身去。老妈最大的遗憾,就是我长得一点不像她,完全与可爱搭不上边,让她的母性光辉无从发挥吧。

  “这样好吗,亚久津学长?”

  “啊?”我扫了眼坛,“都说了是免费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两只乌黑的圆眼直勾勾地盯向我,坛此刻的表情格外认真,“我是说,不去看决赛,这样好吗?”

  睨向他,我有一瞬间的愣神。我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哼。”扭头,我酷酷扔下一句,“想去的话,你一个人去好了!”

  “但是……”

  “喀哒”一声,老妈按下吧台收音机的按扭。

  潮水般的欢呼与解说员激动的声音瞬间响起,“青春学园一年级球员越前龙马,以王者立海大附中真田为对手,开始堂堂反击!”

  “啊哈!”坛一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两眼熠熠闪光,“不愧是越前君!”

  微垂下头。细雨中瘦小孤独的背影,夕阳下火样燃烧的双眸一一闪现,恍如昨日。

  “那个小鬼,有点开窍了嘛~哼。”背转身,我悄然一笑。

  *“出界!40-30!”

  “飓风绝杀打偏了!”“青学那个一年级好象很累的样子?”“这也是应该的,一直都在不停狂攻,看着都觉得累啊。”

  “加油啊,龙马!”

  看台上传来的这一声有点像菜菜子堂姐的,但我已无暇去分辨。气喘吁吁地刚抬起头,一阵刺痛让我不自觉地眯起眼。眼力,用到极限了吗?

  “看上去很辛苦啊,龙马。”不二的语音少有的焦虑。

  “啊。”乾肯定地点头,“但是,现在正是比赛的紧要关头。”

  “眼睛痛得没法睁开了……”准备发球前,低声嘀咕抱怨着,忽然心中一动,我索性闭上双眼。

  一片黑暗中,感官倍觉敏锐。球网,球场边线,对手位置在我意识中清晰勾勒——真要感谢臭老头发明的让眼比赛!

  举臂挥拍,喝声中球呼啸而去,没有半分犹豫。

  “什么!”对面传来门板脸不能置信的语音。虽然惊讶,他的来球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更为凌厉凶狠。

  听风辨位,准确瞬移到位置,我一拍将球杀了回去。

  “喂!越前竟然闭着眼睛啊!”场外传来桃城高八度的大声嚷嚷。

  没什么可意外的。之前妖狐也来过这手,只不过没让大家察觉罢了。凝神静气,捕捉住无边黑暗中风带来的微弱信息,跃步挥拍。

  “到底是什么家伙!”“竟然闭着眼睛打球!”“真让人不敢相信,这样也行?!”一片热闹喧哗声中有人低叹一声,“真是了不得的父子俩!”

  “竟然闭着眼睛跟我打!别开玩笑了!”

  咬牙切齿的语调让我差点忍不住想要睁眼瞧瞧说话人的表情。铁板脸熔化扭曲了吗?没想到挑衅效果这么好,那就继续~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用意,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打倒我吗!做梦!”

  生气吧生气吧,你越气愤我越爽~飞奔中果断抬臂一击,将球杀入对边角。

  可惜这家伙不是简单就让怒火冲昏头脑的角色。“我已经注意到了,越前。你的飓风绝杀,从上次开始威力下降了!”准确截住那刁钻一球,门板脸迅猛还击,“并不是绝对不能回击的!这次一定……”

  既然这么有把握,干嘛还像老太太似的喋喋不休?毫不犹豫地旋身跃起,半空中双臂舒展至极致。这一记飓风绝杀,除了借势,还附送上我浑身一击。挟带起风雷之声,球从高空猛扑而下。

  “我拿下了!”门板脸爆出一声大吼。

  球与球拍撞击出一声闷响,接着,就是球拍掉地的“啪嗒”一声。凝聚着他本人与我全身力气的一球,想要一个人单臂接起,也太托大了吧?

  “居然无法回击?!”

  和门板脸不信的喃喃声同时响起的,是裁判的高声宣布,“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3-3平!”

  “好!终于平局了!”“厉害!追上真田了!”“就这样一口气反败为胜吧,一年级小子!”观众轰然一片。

  “越前,没想到你达到如此境界……”

  海堂低沉的语调刚刚响起,就被桃城怪里怪气的发言打断,“恩~你说什么呢,小蛇~原来你连这也不知道啊~”

  “你说啥?!”海堂一点就着,“你小子存心找打是吧!”

  “来就来啊!你这白痴!”桃城寸步不让。

  “好火爆的气氛啊~青春少年诸君~”一把熟悉的拖长腔调让我浑身一哆嗦,“拿去,送给你们的,冰镇葡萄口味芬达汽水~”

  没看见(闭着眼当然看不见),也没听见。刚才是幻听,幻听。

  “啪,啪,啪。”对面的弹球声稳定规律。这家伙,一点都不受直追三局的影响。还真不好对付啊,我在心里低叹一声。

  弹球声停止了。一阵短暂的安静后,传来门板脸不疾不徐的声音,“我上了,越前。”

  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带出隐隐的压迫感,让我升起一股不妥的感触。

  “你那闭着的眼睛,即使不愿意,也给我睁开!”

  大喝声中,劲风疾掠起我的鬓发,仔细谛听时,听到的却是身后轻微的声响。

  “15-0!”

  骇然回头睁眼,我望向犹自滚地的网球。全场一阵异样的寂静。

  “什,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了?刚才真田有打吗?”

  半晌,观众席上才渐渐传出细碎的声音,很快,炸响了一片,“竟然看不到球!真的假的?!”“注意到的时候,球已经落到地上了!”“这种事情也有?!”

  瞪大眼全神贯注地盯紧他再次发球的动作。

  他抬臂挥拍。球拍挥出一道短暂的蓝光,然后,眼前一糊,几乎同时,听到球在身后落地的声音。声音虽小,却让我心头一寒——球速快得居然连球都看不见!

  “30-0!”

  抬头正视向神色不动的门板脸。好高好高的墙壁……想要翻过去,还真是不容易。

  第五乐章·支柱

  本章叙述者为真田-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住院?!”

  夕阳半沉入钢筋丛林之谷。满天红霞的傍晚桥边,我惊疑开口。

  “啊。”他低应一声。

  “情况真有那么糟吗?”我的语音急促起来。

  “之前我都没有说。不过,差不多是该做决定了。”倚着栏杆,他静静凝望桥下潺潺的河水。

  “幸村……”

  “呐,真田。”转过身,他微笑看向我,“你为什么打网球?”

  “为什么?”

  “对,为什么。”将背往桥栏上一靠,他语气轻松。

  “对我来说,网球是全部。就是这样。”答案像早就预备好般流畅。

  “是吗?我也一样。”他垂头闭目,“如果网球从生命中消失,我会只剩下空壳——网球,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我自己。”

  风慢慢吹拂起纤紫的鬓发,波光映照下,异样安谧的脸泛出神圣柔和的光辉。梦幻般的场景却让我一阵心悸,“别这样!好象再也不能打网球似的!”

  回身又望向桥下的河水,他呵呵一笑,“正好相反,真田。我,一定会回来。”

  望着他浸入夕阳的背影,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在的期间,就拜托你了。真田。”金黄的余晖中,他向我伸出手。

  “啊,交给我吧。你只要考虑自己身体的问题就可以了。”握住他的手,我的声音稳定平缓。

  现在,手术台上,你也在拼命努力吧?等着吧,幸村,我一定兑现承诺,将冠军的奖杯带给你!

  握紧手中的网球,我低语,“我上了,越前。”

  闭目,将对面少年孑立的身影从眼前抹去。再睁眼,取而代之的,是晨昏相对,无比熟悉的草垛。心剑合一,一声叱喝,刀光掠过。

  *“又,又是发球得分!”菊丸抱头大呼。

  “看不见引拍,看不见球路,这样根本不可能回击嘛!”大石恨恨地握拳。

  “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两手环胸,不二皱紧眉头。

  “太可怕了,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乾感慨地总结。

  对面那家伙已成战鬼。

  “40-0!”

  “此局立海真田胜,4-3!场地交换!”

  “恩(ěn)~挺有一手嘛~”我嘟哝。

  “抱歉,这就是我和你的天壤之别。”冷冷接口,门板脸把眼一闭,缓步走开。

  眉头一阵抽动。这更像是我的常用台词吧!要对这家伙保持平常心,蛮困难哈!

  冰凉的毛巾捂上疼到发热的眼,摊手摊脚地靠坐椅上,我呼出一口长气,“好舒服~”

  “怎么样,会输吗?”边上响起龙崎老太调侃的声音。

  “会输?”一手按住脸上的毛巾,仰头朝天,我有气无力地开口,“听起来还真直接啊~”

  “哎呀,怎么了?不否定吗?”龙崎老太拖长腔调,“难得见你这么胆小嘛~”

  谁胆小了!但是,豪言壮语可不等同于信口胡诌。

  “看不清球,这样要怎么……”喃喃思虑间,脸上突然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一碰,“哇——”

  脸上的毛巾掉到了手上,气咻咻地转头,就见龙崎老太神气地举着刚才碰到我脸的东西——一罐葡萄口味的芬达汽水,“喝瓶冰镇汽水,好好考虑下吧~”她的眼随即瞄向观众席。

  下意识地接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看台顶上站着一个戴口罩穿黑袍的古怪汽水小贩。“这是我送的~”那家伙捏腔捏调地冲我们嚷。

  果然先前不是幻听……这么明显的变装,还想掩饰?认不出你这死老头才是白痴!

  抿唇瞪眼,臭起一张脸,我把手里的芬达塞回去,“这是违反规则的吧。而且……”起身,一手拎起球拍往肩上一扛,一手插进裤袋,我睨向龙崎老太,“谁说要输了?还差得远呢~”

  迈步入场,身后响起某人怪里怪气的一声,“真青春啊~”

  ——开玩笑,被这臭老头冷嘲热讽是我最不能忍受的事!

  比赛很快升格成你死我活,硝烟滚滚的殊死决斗。

  也许是受老头刺激,虽然很勉强,我总算能分辨出空中晃动的网球幻影。

  “越前的眼睛,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海堂低沉开口。

  “比起这个,更严重的问题是,连续发出飓风绝杀,对肌肉造成相当大的负担。”乾照例用他的乌鸦嘴冷静分析。

  “可恶!上啊,越前!”桃城挥舞双拳直嚷嚷。

  “是啊!打败他们,小不点!”菊丸双手拢成喇叭型,大吼大叫。

  努力缓和急促的呼吸,强忍疼痛撑起眼皮盯紧那闪烁的球影,半空中舒展双臂,我挥拍一记飓风绝杀。

  对面门板脸的眼神变了。周身漫起一股森冷肃杀,他缓缓举起球拍,就像举起一柄出鞘必饮血的长刀。

  “喝啊!”刀锋过处,寒光一现。

  “砰!”毫无形象地扑跌在地,那球仍然没能救起。头顶,响起裁判的宣布,“此局立海真田胜,5-3!”

  “可恶!加油啊,越前!”“对啊!不到最后决不放弃!Fight!小不点!”桃城菊丸声嘶力竭。

  手舞社团旗的河村气势汹汹地窜出,将那两人一下挤到一边,放声狂吼,“Nevergiveup!燃烧吧,更多的燃烧吧!Burning!”

  两手执拍呼呼喘气,我盯向对面。一手稳稳托起网球,黑色帽檐下,锋芒锐利的眼不带感情地注视着我,门板脸石雕般冷峻,浑身上下连丝喘气都没有(作者:那是死人!),更别说流滴小汗了。

  强大得令人绝望呐。再被拿下一局的话,冠军就是立海大了吧……

  “能把我逼到这种境地,你应该感到光荣,越前龙马。但是,也只到此为止了!”

  众多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球于晴空中直坠而下,门板脸仰头挥拍。

  球来了。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个念头,风已在身边擦过。

  “15-0!”

  球速竟又大幅度提升!这家伙嗑过超级兴奋剂了吗?!

  “30-0!”

  “40-0!”

  汗流满面,两腿像钉住般一动不动,疼痛干涩的双眼徒劳地睁着,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起来。

  我听见一只大手将铁丝网墙捏得咯吱响,声音沙哑低沉,“你在干什么!又在梦游吗,小鬼!”

  我听见傲慢自大的语音愤怒地大声训斥,“别忘了输掉要随我处置,越前!你的实力还不止这些吧!恩?!”

  我听见让我避之惟恐不及的大嗓门咋咋乎乎,“越前君!就这样让比赛结束吗?你还没完全燃烧吧!”

  “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故意的话,把以前对付我时那十分钟的劲头拿出来啊……(篇幅关系,以下省略)”“你不是要达到更高境界吗,越前!”“胜者才是最高作品,败者只有消失的命运!”“以下克上吧!不然饶不了你,越前!”

  喧闹嘈杂的各种声响中,我清晰听见一把温柔却坚决的语音,“一定要赢啊,龙马!”

  “越前,这是最后一球了!”对面,传来门板脸预告胜利的发言。

  闻声抬头的瞬间,时空碎片潮水般蜂拥而来。

  高架下的网球场上。他的声音冷酷无情,『越前,尽管来打倒我看看吧!』

  然后那冷酷的声音罗里八嗦地念了很多,『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来吧!打出我绝对无法回击的一球吧!』……

  充斥着“冰帝”吼声的赛场边。两手插裤袋里,我的语调冰冷生硬,『我先声明,你可别输了。只有我才能打败你!』

  背对着我,他撒的谎不容人置疑,『我是不会输的。』

  巴士上。背转身,我两手环胸,『乘早治疗,别婆婆妈妈的,这里有我。』

  清晨薄雾笼罩的山顶。背对着他,我将护身符往身后一递,『你再不走,我可要催你走了。青学的支柱,有一个就足够了。』

  家中电话边,望向满天的繁星,我仰头一笑,『部长,你也依赖我一下吧。』

  为什么刚开始是他喋喋不休,到后来全变成我在那自说自话地耍帅!白痴啊!这样输掉的话,我的脸要往哪儿搁!

  扑面而来的罡风中,轻悄一笑,我缓缓扬拍。

  第五乐章·绝艳

  本章叙述者为不二-真田-井上(中年记者,武士的粉丝)-乾-跡部-真田-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风流云散。少年轻巧扬拍的姿态融入烈日晴空,化作一道辉耀光影。

  “嘭!”球在瞠目结舌反应不及的真田脚旁炸响,趾高气扬地飞弹而去。

  白色帽檐下,乱发间黄金双眸攫住呆立不动的对手,张扬的眼角,睥睨的姿态,撕下犹带稚气的表象,显露令人意志全消的无匹气势与强大威压的真实。

  “Youstillhavelotsmoretoworkon.”

  全场震慑。

  好一阵子,场内议论声才悄悄响起,“怎,怎么了?他回击了吗?”“唔……恩……大概吧?”“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庄子说剑》)”

  “你说什么呢,不二学长?”桃城不解地看向我,咕哝一句,“刚才越前那家伙好象也用英文说了什么。”

  “你还差得远。”

  “哎?不二学长,你怎么学起越前的口气来了?”桃城更迷惑了。

  “龙马那句英文的意思就是,你还差得远。”目光始终紧盯住场内的少年,我不动声色地解释。

  *竟然把我提升了三倍速度的‘风’式发球回击了?!别说笑了,碰巧的吧!不信邪地再次发球,同样的情景又上演一遍。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将目光由滚地的网球上收回,我吃惊地凝视向他。

  横拍而待,少年静立的身姿悠远若悬伫于银河太空,金黄的双眸却熊熊燃烧,恍惚间光焰焚遍了全身。

  无法抑制的战栗……这感觉是什么?恐惧?不!这不可能!

  “来吧!越前龙马!”大喝一声,驱散莫名的情绪,这个发球,我倾尽全身之力。

  长啸声里,金黄人影狂飙突进。好快!

  瞬间将速度提至顶点,猛扑而上,我咬牙接起这球,挥拍就是一记极限‘风’式。

  网前,炽天使从天而降,舒展黄金双翼,振翅一挥间,飞射出无数光羽……

  “啪!”发梦般望向身后滚地的网球。什,什么?

  静默片刻后,观众轰然,“啊——”“好,好厉害!”“喂!那个一年级原来还隐藏着这样的实力?!”“真的!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白色帽檐下,黄金双瞳静静望向我,他轻吐一句,“Nobodybeatsmeintennis.”

  “网球上,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下意识地,我重复出他的话。原来如此……

  终于明白,真正令我深深沉溺,难以自拔的,不是精致完美的十二单衣少女外壳,而是其中,能燃尽人灵魂的内核……

  *“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5-4!”

  “总觉得,龙马君和平时不一样……”芝放下手中的相机,瞪大眼看向场内的少年。

  目光凝聚向同一个人。那种看似平静却令人生畏的眼神——不愧是父子啊。

  “阿芝,”瞥了眼看台顶上那个奸笑的黑衣和尚(得意得把口罩都摘下来了),我缓缓开口,“可能你会觉得这种事很难想象……”

  “唔?”

  “越前龙马之所以能将单脚碎步,还有进入比赛尾段才加快球速这种职业网球高手的战略运用得炉火纯青,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因为,在他还没懂事前,就接受了严格的网球精英训练。这些技术,早已成为他的潜意识,融进血液里了。”

  “啊……”

  “虽然这对龙马君来说,大概是不幸的——被剥夺了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是,对我们这些网球发烧友来说,却可能是大幸呢。”望向场内,我低语,“在不久的将来……”

  *“15-0!”

  “那家伙怎么了?”荒井结巴。

  “厉害!”海堂弹出蛇睛。

  “从真田那里直接发球得分了!”河村兴奋地猛挥社团旗。

  “30-0!”

  “啊!龙马少爷!”“太帅了!”越前后援团那帮一年级女生满面通红,捂颊尖叫。

  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越前吗?不,也许这只是冰山开始显露的一角而已。额旁淌汗,我将资料本扔到一边。果然记这家伙的比赛资料根本没用,每次都是不同的数据——无法用科学理论解释的生物……

  *场上,面对准备发球的少年,真田紧了紧握拍的双手。

  皇帝的铁假面终于脱落了吗?一手托肘,一手支起下巴,我睨向他不自觉皱拢的眉头。不能慌,还有一局,再拿下一局就赢了。此时此刻,恐怕你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吧,真田~

  可惜。我将目光转回。球从高空直坠而下,少年扬臂。这家伙总不会让人称心如意呢~

  没来得及看清挥拍动作,球就落到了一动未动的真田身后——果然是睚眦必报的作风……

  “此局青学越前胜,局数5-5平!”

  “那,那家伙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越前的资料我专门研究了很久,可是,我,我们……”

  “我们真的曾经和这家伙比赛过吗?”

  凝望着场中这个宛如神灵附体的少年,自负如我,也从心底赞同这个疑问。不过,对手越强,越有打败的价值。“真令人满怀期待,呐~桦地~”

  “是!”

  *绝对,绝对不能输!如果我输了,那幸村也会……

  “我是谁?我是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赢的一定是我!”大喝声中,不顾一切地挥拍一记‘火’攻。风虽可以吹熄火,但火到极盛时,风只能让火势更烈。

  出乎意料地,他没用‘风’式反击,回了个平淡无奇的上旋球。

  接球的瞬间,我忽然闪过个念头——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交替使用上下旋球……

  “喂,那个不会是……”“伊武君的……”“瞬间麻痹!”看台上传来惊讶的议论。

  这招早就在对不动峰一战中见识过了。“小把戏对我没用!”我自信地挥拍还击。不过是二流角色的二流招数罢了。

  正要继续接球,手腕传来一阵酸麻。楞神间,球已擦身而过。

  “啪嗒!”球拍掉落在地。呆呆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一瞬,竟连球拍都拿捏不住!

  “真的是瞬间麻痹!”“我的瞬间麻痹……越前居然掌握了,而且更有威力?你早就偷偷在学了,对不对?一定是这样没错……(篇幅关系,以下省略)”

  “喔——”“那家伙好厉害!”

  一片赞叹声中冒出个得意洋洋的拉长腔调,“干得不错,青春少年!不过,还不止如此吧,该让大家看看了,你真正的实力!”

  “改良版晴空截击!”“幻雾!”“鹰爪扑击式!”“那个是亚久津学长的滑垒式!”“哼,学得有模有样嘛,小鬼!”“零式削球!”

  才华横溢吗?不,惊才绝艳!

  完全无法预测的攻击,不断变化的击球类型,万花筒般多变的风格,却完美地和谐统一,没有丝毫生搬硬套的痕迹。

  “越前龙马……”喃喃中,仰头看向跃上半空的少年。

  一轮烈日映照下,风劲吹起少年的衣袂,猎猎舞动如旗。眩目光芒中眯眼看去,不是幻觉,这个人,果然拥有荣耀之羽翼……

  *“一盘终!青学越前胜!局数7-5!”

  “成功了……”“赢了……”“青学……赢了?”“青学,赢了!”“优胜啦!”

  由小而大的欢呼声里,长出口气,我一下仰躺到地。呼——差点就要过劳死。不过,心情怎是好到不得了呢~

  望向湛蓝晴空,唇角刚勾起个微笑,下一秒,四肢忽然被人抓住,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青学关东称霸啦!”“干得好,越前!”“小不点万岁!”

  “喂,别这样……”太高了!

  “不要紧!抛起他!抛再高点!”桃城嚷嚷。

  “大家看啊,大石他一边抛一边哭咧!”菊丸嬉笑。

  “我,我哪有哭……”大石扭捏地辩解。

  学长们,兴奋的心情是可以理解滴,不过,千万要好好接住啊!

  终曲·结束也是开始

  “真是不错的比赛。”

  颁奖仪式结束后,我们正整理包袋,黑帽子走过来,向大石伸出手,脸上竟带了春风和暖的笑容。看花眼了吗?

  “哪里,谢谢!”大石连忙站起握上他的手。

  “这次是我们输了。但是,全国大赛上,不会像现在这样了。那时幸村会出场。”

  大石微笑点头,“到那时,我们这边,手冢也会出场。”

  “是啊……”

  转过头,门板脸一声不吭地向我伸出手,表情严肃庄重。先前的笑容仿佛只是幻象。

  伸出手,那只大手攥住我的手紧紧握了握,手心传来似曾相识的灼热有力感觉(作者:参考263章)。

  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半晌扔下一句,“越前龙马,我们全国大赛上再较量吧。”

  望向他匆匆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有些话还没来得及问。

  僻静的林荫道上,我追上正接听手机的门板脸。

  “啊。我知道了,马上就到。”放下手机,他扫了眼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的我,平稳开口,“你有什么事?”

  “手术……怎样了?”

  盯着我看了半天沉默不语,让我面上变色满脑子充斥不祥联想后,他终于吐出一句,“成功了。”

  你说话就不能痛快点?!正呼出一口长气,就听到他平板的一句,“想去看看他吗?”

  “不了,下次吧。”今天,应该是属于立海大的时间。手术能够成功,真是太好了……

  抬头,微笑看向那张忽然顺眼了许多的门板脸,“说起来,我还一直没来得及谢谢你。”

  “谢谢我?”门板脸的语气忽然拘谨起来,脸上带了些不自然。

  “啊。上次和切原比赛后,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吧。谢啦。”这些话其实我早想说了,可惜每次跟他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拖到现在才有机会。

  “那么,全国大会再见~”伸出插裤袋里的右手,我笑容满面地冲他挥了挥,回身便走。我真是宽宏大量的人呐~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谢的。”

  突兀冒出的冷冷语调让我惊讶地回头一瞥。这一看,倒把我吓了一大跳——不知何时,门板脸已几步贴近身边。窜过来的速度够快!不愧熟练‘风’式!杀气腾腾的脸够酷!不愧深谙‘火’式!

  比赛输了这么不服气啊~不过,本大爷既然能打败你一次,当然也可以打败你两次三次~

  将左肩包袋随手一扔,我脑海中飞速闪现三四个计划。过滤其余,直接选定最佳方案——借他冲来的势头拉过他的手,还以一招小返手使其失衡;接着手刀猛击头后部造成晕眩,同时膝盖顶撞面部开花;然后投掷到地,以腿压制垂死挣扎;最后,手肘向下致命一击。

  一旦中了我这套灭门绝户的闪电连环击,哪怕大罗金仙也要死得梆梆硬!

  ——死得梆梆硬的是我。确切地说,是僵直成硬梆梆……

  镜头回放。木口木面的门板脸杀气腾腾地冲过来,我沉着镇定顺势拉过他的手——连环击第一招上半式。镜头定格。攻击到此中断,一连串凶狠的必杀技我楞是连开始的一招都没完整使出来。

  因为……碰碰碰碰到嘴了!呼呼带热气的!

  『男生和男生亲嘴,是变态哦~』尘封于记忆中的声音讥诮地响起。

  瞬间回神,一把推开。我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刚才那纯粹是失误!他原本一定是想给我个头槌!证据就是——鼻子门牙都被撞得隐隐作痛!

  “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想暗算我?拜托要暗算也瞄准一点!

  “我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抬手抚了下自己的唇,门板脸语气淡定,自在得就像刚悠然啜了口好茶。

  哈?梁子已结得这么深了吗?

  神态自若地瞟了瞟气愤填膺的我,门板脸补扔一颗原子弹,“我都被你亲也亲过,抱也抱过,刚才那个,只是利息而已。”

  母鸡变鸭,鲇鱼上树,粉嘟嘟的小猪满天飞……

  我亲过他?——没错。穿帮了……可当时只为了表达感谢啊!

  我抱过他?——完全没有印象!谁会去抱一个死硬得跟石头似的家伙!要抱也去抱软玉温香啦!(作者:请举例说明。主角[毫不犹豫地]:卡鲁宾!)

  等一下,为什么我觉得似乎有抱过石头的模糊记忆捏?(作者:和主角同样不解的读者大大还是参考第263章)

  冷汗涔涔而下……

  “放心。我不像你,会负责到底。”转身他大踏步走开。

  什么?什么叫我不像你,会负责到底?为什么我要被说得像那个始什么乱终什么……来着?呸呸!大家都是男生,事情也不对,用词不当!

  不二说的没错,看来西方式的感谢确实不能乱用。话说回来,被我感谢的人中也就他一个有意见吧。(作者:人家不是对你的感谢有意见,是对你感谢得不够有意见。)

  说到抱,我不也常在赛场边被兴奋过度的桃城菊丸甚至不二抱来捏去的嘛!(作者:……)小气鬼!

  气咻咻地盯住门板脸远去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耳朵脖子的颜色,比以前深了点。

  负责到底,意思是不肯善罢甘休了?有什么不满光明正大来打一架啊!只会说些威胁的话!忽然想到,受袭击的明明是我才对吧?怎么脸红脖子粗的反倒是他啊!

  身后传来细碎的卡嚓声。满脸不爽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三个呆若木鸡的家伙。“有什么事吗?”

  “正在到处找你呢,好巧在这里碰到~”盗版男最先反应过来,堆出满脸笑容。

  将手里折断的树枝扔到一边,蛤蟆老大抬高下巴睨过来,语气听着比我更不爽,“别忘了,明天晚上六点!”

  “唔?”我摸不到头脑。

  “别说你忘了宴会的事!”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口气这么凶不是心疼你那些烤鱼吧?不过,从某方面讲,我是非常现实滴——譬如有法国大厨烹制的烤鱼在前方招手,就不会在乎烤鱼的提供者是不是比目鱼。

  “要请我们青学全体吗?”有好康的当然不能忘了兄弟。

  “先前已经和大石他们打过招呼。”他没好气地应着,“走了,桦地~”“是。”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差点忘了,你明天晚上准备穿什么?”

  穿什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学蓝白衫——大概不行;制服——估计也不行,“休闲衫不能穿吗?”

  “当然不行!”啧,吃个烤鱼也这么麻烦……

  “这么说,你没有正式的西装喽?”一手支肘,一手托起下巴,跡部忽然精神起来。

  “没有。”要那种箍得死紧平时穿不上又贵得离谱的衣服不是浪费嘛。

  “那么,明天早上九点等我。”

  “啊?”干嘛?我还想睡懒觉呢。

  “跡部家的宴会怎么能让穿得不入流的客人进门,明天你的衣服由我指定。”一捋额前的刘海,那手随即向我一指,蛤蟆老大的架子完全端了起来。

  刚想开口拒绝,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搭,不二的语音温和响起,“正好,我也一起去吧~”

  跡部修长的杏眼眯了一眯,“车上恐怕没那么多空位哦~”撒谎。那辆加长豪华车坐十来个大汉都绰绰有余。看来妖狐和蛤蟆关系不好。都是妖怪,同类相憎?

  “没关系,实在没位置,龙马可以坐我腿上啊~”

  “喂!”我瞪他一眼,什么话!要坐也是你坐我腿上!啊咧?好象也不对?

  跡部的眼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竟然和不二的差不多了,“不二君还真会开玩笑,呐~桦地~”“是!”

  “哪里,我还没学会说笑话呢,呵呵~”

  “不是笑话才好笑啊,哼哼~”

  撇下相对假笑的那两只,我走向青学队伍。比起明天不知在哪飞的烤鱼,当然还是马上能到手的寿司更靠得住啦~(作者:此人已完全忘了十分钟前发生的事……)

  —————————————————————————————————————————

  后记:

  德国。某运动疗养所内,窗明几净的室内电话旁,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少年。

  “是吗。做得好!……啊。大石辛苦了。帮我跟大家说一声,让他们好好休息……我大概无法亲自去接机……再见。”

  “好像有很开心的事?”红发白大褂的女医师微笑走过去。

  “是的,医生。有两件呢。”少年回头,一贯沉稳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到时可能还要麻烦您。”

  “不用客气。”宠溺地看着这个大人样的少年难得的与年龄相符的表情,女医师的语音多了几分温柔,“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吧,医生们都等着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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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卷:凤还巢

  第十五卷卷首歌:

  没有羽毛的天使坠落在我眼前

  小小身体蜷作一团

  沉静双眸无声诉说

  回家的地图丢失了

  无力抗拒的我拿起画笔

  干燥的颜料中注入水分

  就算双眼因此失去光亮

  我也会描绘

  就算双脚麻木成石

  就算双手疲累垂落

  就算躯体消融只剩灼热跳动的心脏

  我一定会描绘给你看

  在能包融一切的颜色中

  描绘出包含你我

  包含所有愿望的祈祷

  通往天堂

  —————————————————————————————————————————

  不二“艳遇”记(上)

  本章叙述者为跡部-主角。人称转换处以*为记。

  “呼——呼——”

  清晨的健身房内。大汗淋漓地做着锻炼手臂的运动,脑海中却充斥着昨天比赛时的激烈片断。

  以疾风烈火的攻势无情杀伐的真田;越战越勇攻势若水银泻地光影变幻般不可捉摸的少年。当这两人上演出一场堪称巅峰的决斗,只能充当看客的人,会有怎样的心情?

  冲完冷水澡,围着浴巾走进房间,一眼看到桌上已放了一份今天的体育早报。

  “网球比赛,关东形势大混乱!立海大附属中学意外败阵!”黑体的标题下是真田的小幅半身照和那少年在比赛中的大幅全身照。右上角醒目标出“备受瞩目!”,下方则是一行小字:“国中界新加冕之网球皇帝?公开赛全胜无败!青学越前龙马,十二岁!”

  “啪!”将头上毛巾扯下狠狠摔在这张刺眼的报纸上。

  昨天比赛完了后,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极度不爽!

  还有,都没跟我好好较量一番,就顾自论起输赢高下,也太卑鄙了吧!超不甘心!

  “景吾少爷?”推着餐车来到门口,德叔望向我的眼神多了些担忧。

  “没事。”我挤出个精神十足的笑容,“今天节目很多呢~”

  “是啊。”德叔微笑着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灿烂阳光意气洋洋地洒了进来,“今天有机会见到龙马少爷呢。”

  转头望向窗外湛蓝的晴空。真是一个好天气。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得知他获胜的消息,你心中会全是纯粹的愉悦吗?我最大的对手——手冢~

  *“这件粉红的不错。呐~桦地~”跡部一甩刘海。“是!”

  “哪里,还是这件深红的更配些。”不二呵呵一笑。

  “还是试试亮金绿锦缎的吧。”跡部仰起下巴。

  “我看还是刺绣唐衣更好。”不二两眼一眯。

  一件接一件的衣服层层套了上来。给我等一下!吃个晚餐要穿那么多吗!下意识地往镜子里一瞧,我呆然愣怔。

  镜子里,赫然站着个穿着十二单衣两眼无神的凯蒂猫(为什么每次都是猫!就不能是狮子老虎吗!作者:读者大大不同意),左边是只高仰下巴的蛤蟆,右边是只眯着眼的狐狸。

  “我不要!”抬起猫爪就要把身上的衣服往下扒。

  “柚子柚子!”左边的蛤蟆呱呱地敲诈。

  “眼泪眼泪!”右边的狐狸吱吱地嘲笑。

  被声讨打击得缩成一团,我灰溜溜地就想往门口窜。跑了半天,怎么使劲也是原地踏步。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猫尾巴正被只大狼爪轻松按住。

  两手环胸,以戏谑的神气地看着我做无用功,鸡冠头的雪狼大嘴一咧,露出尖利闪亮的白牙,“猎物猎物!”

  等我恢复人形,就把你这嗷嗷叫的臭狼打爆头,看谁是谁的猎物!

  死命挣扎,尾巴越拉越长,越绷越紧,终于“嘣”的一声,断了。就像被皮筋弹出的泥丸,我“嗖”地飞了出去,整只呈大字型“啪”地拍到门板上,撞得鼻青脸肿,头晕眼花。

  门板上忽然现出一张木雕般的脸,发出刻板沉闷的声响,“被亲过了,被抱过了,所以,要负责到底!”

  千万不要啊!冷汗涔涔间,那门板就化成一块巨大的石头,以泰山罩顶之势直压下来……

  “喵——喵——”

  撑开眼皮,和一双直瞪着我的琥珀眼对视半晌,总算弄明白,刚才那声音不是我的濒死惨叫,而是眼前这位老兄发出来的。

  “你又害我做噩梦了。”盯住他,我义正词严。

  他在我胸口被子上惬意地伸直四肢,弓身一个乍尸式大懒腰。

  “我要打你屁屁。”板着脸,我进一步威胁。

  含情脉脉地瞟我一眼,他满不在乎地优雅走来,爪子上的柔软肉垫不客气地在我脸上重重一按,跃上床头柜去了。

  我这个主人,当得真是没威势。躺床上自怨自艾了一秒种,起身,伸懒腰,找拖鞋,打哈欠,下楼。(作者:和你那猫行为模式没两样……)

  揉着睡眼拉开餐厅门,坐餐桌旁的那位把我吓一小跳,“不,不二学长……”

  “龙马啊,既然约好了,怎么能睡懒觉让学长等呢。”菜菜子堂姐嗔怪地看我一眼,“也跟你的学长学着点,看人家多有礼貌,用餐多么文雅。”

  大清早的跑人家家里蹭白饭就是文明礼貌?昨天约好是九点吧?我瞄了下墙上的时钟,现在才八点二十,他什么时候到的我家?

  “老头呢?”万幸今天没看到臭老头看报纸夹黄书的身影。

  “叔叔大清早出门了,说要去还愿做法事什么的。”

  鹅米豆腐,善哉善哉。(作者:没良心的小子,你家老头还不是为了你。)

  一屁股坐下,往嘴里大口扒饭,不时往边上偷瞥几眼,终于忍不住,鼓嘴咀嚼的同时努力提出疑问,“够吃吗?”

  他这种小口进餐法文雅是文雅了,但我怀疑那么点连鸡都喂不饱。

  一手托腮,不二笑意盈盈地望着我,“饱了。”

  看别人吃饭也能饱?不管他。埋头作业时,忽听身旁轻轻幽幽地叹了口气。背后寒毛条件反射地一乍,拿眼往四周飞快一阵乱扫,判定没有什么孤魂野鬼后,终于遗憾地停在最不想确认的人身上。

  “怎么了,不二学长?”我小心翼翼。

  “唉~”不二的蓝眼似笑非笑地乜斜我一眼,“龙马~我们是好兄弟吧?”

  我酷酷地一点头。虽然不久前还莫名其妙地被他掐得哇哇乱叫,但兄弟总归是兄弟,烂白菜也是菜嘛。

  “你看,作为证明,你的单脚碎步我也学了点,是吧?”他到底想说什么?

  “那么,为什么昨天的比赛,你用了那么多人的招式,就是没用我的呢?”不二的语调春风化雨般轻柔。

  因为你那些招都是反击,而我更喜欢攻击性招式。这句当然不能讲。“因为不二学长的招数很难。”我作严肃状。潜台词:你太高明,我水平不够。我真聪明。

  “真有那么难吗?”

  “恩恩。”点头。连我这种天才都学不来呢。

  “比零式削球还难?”妖狐之笑温柔无限。

  卡壳。淌汗。忽听菜菜子堂姐天籁般的一声,“龙马,又有学长来找你喽~”

  蛤蟆老大,你来得真是时候!从桌旁一跃而起,学足桃城精神百倍的模样,“出发出发!”

  院子里,跡部正一上一下地单手抛着网球玩。

  一眼看到跟在我身后的不二,他脸上少许有点不自然,“哦~你来得真早~”

  “因为我很怕被人甩啊,呵呵~”看了下手机时间,不二笑容可掬地瞟了跡部一眼,“八点四十,还不算早嘛~”

  一行人刚走出大门口,就听一个尖亮的声音嚷嚷着,“让开让开!”

  一道人影飞速冲来。最前面的跡部促不及防,手中的网球一下被撞落在地,那人影也被撞得一个踉跄,无巧不巧地,踩到滚地的网球上,仰头向后栽倒。正好栽进,不二怀中。

  不二“艳遇”记(中)

  “你没事吧?”

  尽管怀中人离“成熟女人”起码还差了十年,不二春风和暖的笑容一样无可挑剔。

  被双臂托着的小女生呆呆仰望着不二,脸上忽然飞起两朵红晕。直到不二将她轻轻放下,才细细弱弱地小声说道,“谢谢……”

  “走了。”捡起滚地的网球,跡部不耐地扔下一句就要开路。这位大爷,今天情绪不佳。

  “在那里!”“那边的小鬼,别想逃!”

  转角处突然出现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家伙,咋咋呼呼地跑了过来。

  “啊,被发现了!”小女生一个转身,惊慌地躲到不二身后。

  皱眉看向那两个冲到跟前的家伙,跡部抬高下巴,“给我站住,庶民!别打搅本大爷逛街的兴致!”伴着傲慢的语调,眼下那颗泪痣似乎也在闪闪发亮地彰显说话人与众不同的身份地位。

  两个高中生有点被跡部狂妄的口气弄懵,不过,没多久就缓过劲来。“你谁啊?又不干你的事。”

  “那个小鬼,把老子最喜欢的衬衫弄得一塌糊涂!”其中一个用拇指指着衣服上一个大污渍振振有辞。

  “我不是故意的。”小女生拉着不二的胳膊,乞求地看向他。

  事情其实很简单。路过公园的小女生把小孩子们玩耍时漏过来的球踢还给他们。当然,我们不能要求一个国小女生踢足球的精确度。于是,这位坐长椅上和伙伴一起吃章鱼丸的老兄在慌忙躲闪中,酱汁洒到了衣服上。

  面对两个面目狰狞气势汹汹的高中生,觉得自己闯了大祸的小女生本能地选择了逃跑。

  “明白了吧?要是她不赔我衬衫钱的话,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那位老兄唾沫横飞。

  从某方面说,我很同情他。如果我处在同样境况的话,没准会比他更痛心。当然不会为了衬衫,而是为了——没酱可蘸的章鱼丸。

  不过,两个高中男生追着个国小女生喊打喊杀的,也太丢份了吧?

  抬手阻止跡部不在意地掏口袋的动作,我不怀疑,他是想掏出一捆钱来砸晕那俩家伙。但我是很节俭的,庶民。何况,我很有理由怀疑他掏了半天之后,没准会和上次一样摸出一叠金卡来——我可不想陪这位大少爷一起出糗。

  “那件地摊货,洗洗不就行了吗。”我试图调解事态。

  “你说啥?!”“小子,你找死啊!”那两个暴跳如雷。

  抬了抬帽檐,我无可奈何地看向他们。我早就发现,在纠纷中,我的好言好语往往起到相反效果。为什么呢?(作者:因为你的好言好语一般人消受不起。)

  “越,越前龙马?”刚才还青筋直冒的两人突然直盯着我面色惨变,那样子活像白日见鬼。

  “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下我们仓皇逃窜了。

  “他们认识你?很厉害嘛~”跡部一手托肘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他们认得我,我不认得他们。努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算了。(作者提醒:是差点被你扔水泥搅拌机和填东京湾的其中两个啦!)

  “刚才很帅啊,龙马~”不二笑眯眯。

  “好帅……”两手交握胸前,小女生双颊绯红,两眼迷离,“找到了,我的王子殿下!”

  “哈?”看着那女生万分虔诚地仰望着不二,我和跡部目瞪口呆。

  此刻的不二在那女生心目中显然是耶酥般神圣庄严的存在,但他现在的微笑总觉着更像耶酥受难时的慈悲与无奈。

  “那个,和我约会吧!”眨巴着梦幻闪亮的大眼,小女生狂热地提出进一步请求。

  “约,约会?!”我和跡部再次异口同声。

  这么突然?才第一次见面,除了脸蛋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约会了?现在的小学生都是这么强悍的吗?

  “对了,我叫伊集院久美,请多指教。”小女生一边说一边从斜挎的小皮包里掏出几张纸片来分发给我们。连名片都有啊。唔,皮包上那微型网球拍状的挂件有点眼熟?

  大概是错觉,分发给我时,她似乎,瞪了我一眼?

  说是名片,其实上面也只有她本人的大头照和一个名字而已。伊集院,听上去很有钱,不,是有点熟。

  “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女生期待地看向不二。

  “我,我吗?”

  不二还在支吾,跡部笑容满面地抢着回答,“他叫不二周助。”连我都可以清楚感觉出他情绪高涨了。看来老头说的没错,男人身边有美女就能振奋精神——哪怕只是美女的小苗苗。

  “不二周助……”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小女生两手环住不二的胳膊,尖叫一声,“好帅啊!”接着她大声宣布,“我要和周助结婚!”

  “结,结婚?!”今天我和跡部的默契度够高。不过,虽然和我一样大张着嘴,跡部的表情古怪地欣喜胜过惊讶。

  “是啊,我要和周助结婚!”两手紧环着不二的手臂,小女生开心地重申一遍。

  这么快就口口声声周助周助了啊。

  “你真下定决心了?”跡部托起下巴兴味津津地看向她。

  “因为占卜书上是这么写的啊。”小女生又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阅起来,“上面写着,今天你会和命中注定的人相遇。”

  “看吧。”她得意洋洋地瞥向那个命中注定的猎物。

  尽管眉毛倒挂成了八字,不二还是很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不过,这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妖狐也有吃瘪的时候?『我更喜欢看别人痛苦地喝啊』想起不二说过的这句名言,我对自己暗爽在心就没什么罪恶感了。

  “那么,我们先去约会吧!”两手环着不二的手臂,小女生把脸也贴了上去。

  “啊,不。”不二连连后退,却无法甩掉胳膊上的衍生物。这样子极容易让人联想到被夹住一腿徒劳扑腾翅膀的松鸡。“我恐怕没有时间……”

  “有时间!”跡部蛮可靠地弹了个响指,“你的礼服就交给我们吧,尺寸可以打手机问大石,呐~越前~”

  “是~”我拖长腔调。

  “好耶!约会约会!”小女生欢呼雀跃。

  “等一下!”嘴角不自然地弯起,望向我们,不二两眼眯成了一条线,“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啊?”转头他轻柔又坚决看向小女生,“抱歉,我不能和你去约会。”

  小女生的双眼忽然雾气蒙蒙,她垂下头,“其实,我离家出走了。”

  “吓?”

  “不过,如果周助陪我约会的话,之后我就会乖乖回家。”抬起头,她又是一脸阳光灿烂了。女生,真是善变的生物。

  “看来只能那么办了。”一手支肘一手托起下巴,跡部的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根上。

  “凭什么你能替我答应?”仍然面带微笑,不二的唇角却在微微抽动。

  “不能放着她不管。”虽然会让不二为难,但让个小女生在外头乱转不安全。望向小女生,我提出折中方案,“要不我们三个陪你一起回家?”

  “不要!”她一口拒绝。没等我问出为什么,她下一句话差点没把我呛死,“我讨厌你的脸。”

  我承认,我大受打击了。原本虽说有讨人厌的特质,可基本都是男生和我不对付。现在居然传染到女生了?!失败啊失败。

  捂胸溃散的同时,我抬手重重一拍不二的肩,语气沉痛,“交给你了。”别怪我,我已经尽力了,这是你的命。南无……

  “那么,我们去约会吧,快点快点~”

  望着不二被小女生横拖竖拽地拉走的背影,跡部微笑抚摩起下巴,“真受欢迎啊,不二~”转头他看向没吭声的我,“怎么了,越前?”

  仔细审视着手中的名片,我若有所思,“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这小女生的脸还有那个伊集院的名字……

  “终于可以两个人清清静静地约……不,买衣服了。其实,衣服最好还是订做。可惜时间太紧,只能凑合啦~”商店街上,跡部在我身旁滔滔不绝。

  完全没听进他的话,我垂头苦思。伊集院……还有那小女生皮包旁的网球拍状钥匙扣总在提醒我,忘了什么?

  脚步一顿,我和跡部同时傻楞楞地盯住一个背着网球袋走来的国小女生。别误会,这不是美色迷眼,而是因为,这女生除了发型和衣服,和之前那个久美完全是同一个人!

  “她怎么没和不二在一起?”跡部大惑不解。

  “伊集院……成美。”我怎么会知道?

  扎马尾辨的女生惊讶地抬头望向我,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喜悦,“龙马哥哥!”

  不二“艳遇”记(下)

  “有听说过你回国了,没想到在这里碰面。”露天咖啡座旁,成美羞怯开口。

  身旁,跡部用疑问的眼神面色不善地看向努力拼凑回忆的我。

  这个状况,说来话长。

  简洁来说。这对双胞胎的老爸和我家臭老头是学长学弟关系。当年在青学网球部,两人是队友也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象由网球水平高下发展到粉丝数量孰多孰少,女朋友质量孰优孰劣,成家立业孰先孰后,最后落到子女身上。按老头的话说,无论哪方面,他这个草根派都全面彻底地赢过了那个装腔作势的贵族派伊集院。

  最让老头面上有光的,自然是他有我这个儿子继承父辈伟业(尽管完全是强迫),而那个伊集院却只有女儿——哪怕有两个也不行。(网球是男子汉的天下。女子网球?唔,当然也很重要。最重要的一点,选手必须是穿紧身超短网球裙的美女——那才叫赏心悦目啊~嘿嘿[老头原话])

  作为伊集院的女儿,久美成美和我一样苦命,还不懂事就被逼着打网球了。从我朦胧的记忆片段分析,小时候,我们大概见过几次面。

  “我从报纸上看到你的消息了,龙马哥哥。”成美微笑抬头看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越前叔叔一定很高兴吧~”

  虽然在家里经常不留情面地把我批得体无完肤,但在外头,老头就爱把我夸上天。记得以前,老头就喜欢在别人跟前我儿子长我儿子短的炫耀。我有时甚至怀疑,当初伊集院叔叔是不是受不了老头的聒噪才提前回国的呢?

  “你和久美怎样?”印象中,虽然成美是姐姐,但似乎从小体弱多病,而久美就活泼健康得多。

  “久美最近,在一场被看好能优胜的赛事中,第一轮就输掉了。”成美微垂下头,“然后,我却得到了冠军。”

  “啊。”我如梦方醒地从包袋里掏出一本新出刊的网球杂志(昨晚老头硬塞给我的,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

  凭印象翻到其中一页,我递给成美,“是这个吧。”

  那一页题头就是一行醒目的红字:第十九回小学生女子网球比赛优胜决出!中间是成美手执网球拍的半身照。下面是黑体注释:小学四年级天才少女惊现!伊集院成美,东京都出身。

  望着杂志上的溢美之辞,成美的神情却揪然不乐。“我当时,可能太开心了,没能早点察觉久美的感受。”

  『久美,一起去打网球吧~』早晨,成美推开久美的房门,却被满地凌乱吓了一跳。

  『我已经,放弃网球了。』一脚踏过躺地上的球拍,久美面无表情地走过成美身旁。

  『你在说什么?』成美难以置信,『你这样只是在逃避而已!』

  『成美……』背对着姐姐,久美轻轻飘出一句,『你是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

  “她说,要去寻找比网球更喜欢的东西。”两手交握,成美忧心忡忡,“实际上,她比谁都更喜欢网球啊。”

  “原来如此~”跡部恍然大悟地托起下巴,“所以才会饥不择食地看上不二~”喂……

  “我不是不明白久美的心情。”默然不语了一会儿,成美从包袋里慎重地捧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奖牌。

  “这不是我一个人得来的。久美在网球上是我最大的劲敌,也是我最好的知己。”抬起头,她恳切地望向我,“龙马哥哥,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久美吗?”

  哎?为什么是我?

  “久美从小就爱跟着你。”有吗?没印象。(作者:你那记性,有印象才怪。)

  “你送给她的网球拍钥匙扣她也一直随身带着。”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不是她撒泼打滚眼泪鼻涕地赖去的吗?当初我还颇为肉痛了一阵子——为了心爱的钥匙扣……

  “拜托了。”

  ——我抵挡不了女生祈求的目光。

  “好好的逛街为什么要为两个女生的破事忙来忙去。”尽管不满地抱怨着,跡部还是拨通了不二的手机(从大石那里问的号码)。

  “他们在那里。”远远的,我看到桥栏旁眺望河水的不二和久美。

  “我就先不过去了。”成美停下脚步。她还是那么细心体贴。

  像小时候一样做足大哥的派头,我拍拍她的肩,“放心,久美会了解你的心意。”

  “恩。”成美涨红脸点点头。

  大踏步走过去,跡部表情古怪地跟了上来。

  “久美。”我抬手大声招呼。

  “龙马哥哥,你怎么……”久美怔怔地看向我。她身旁的不二同样表情古怪地看过来。

  “刚才遇到你姐姐了。”我开门见山。

  久美的脸忽然阴沉下来,“遇到成美?怪不得……”

  “恩。”我爽快点头,“成美说,有样东西要我转交给你。她说现在自己给你的话,你一定不会接受。”

  久美的眉头竖了起来。恩?我有说错什么吗?

  “成美说,她会得到这块奖牌,多亏了一起练习的你。”从裤袋里掏出那个小盒,打开,我递向久美,“所以她想把这个交给你。”

  “优胜奖牌?”久美盯向盒子。

  “对啊,优胜奖牌。”

  “成美成美的,”久美突然抬头直望向我,“你是见到成美才想起我的吧,龙马哥哥?”

  啊咧?被她突然的质问击得张口结舌,我却心虚地说不出辩解的话。实际上,就算先见到成美我一样记不得。关键是,要见到两个我才会想起,啊,以前好象有这么一对双胞胎。

  “什么啊,这种不是自己的东西!”猛然伸手拿过奖牌,久美将它大力扔出。

  “啊!”

  “扑通”一声,奖牌掉进了河里。

  “我最讨厌不经大脑的多管闲事!”久美两手握拳冲我大嚷,“你和成美这两个优胜者怎么能懂我的心情!被成美和你这样同情的话,还不如放弃网球更好!”

  扭头她哭着冲了出去,正想追上,一只手搭上我的肩,不二的声音柔和却坚决,“交给我吧。”

  停下脚步,我望向不二飞奔而去的背影。

  “龙马哥哥。”身后,传来成美担忧的声音。

  “放心吧。”看向她,我微笑,“我的学长会说服久美的。”不二学长,应该能向久美好好地表达成美的心情吧。因为,他有裕太这个弟弟啊。

  傍晚的霞光映红了整个河面。

  “本大爷居然沦落到要做这种苦力活~”不爽地唧咕着,卷着裤腿,跡部弯腰弓身在河里勤快地摸索着。突然,他大喊一声,“有了!”

  “找到了?”和他一样在河里弯腰摸索着的我惊喜抬头。

  “切,不是啊!”泄气地将手里的破旧怀表扔到河岸上,跡部抬手擦了下颊旁淌落的汗水。

  “噗!”手指向他,我捂肚喷笑。

  “有什么可笑的?”跡部一脸不解。却让我更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到底在笑啥?!”眉头皱紧,跡部的嘴角却翘了起来。他装模作样地卷袖子捋胳膊地逼近身来(其实袖子早卷起来了),“不说清楚,大刑伺候!”

  抬手勾下他的脖子,我忍笑用袖口仔细擦去他脸上的淤泥。擦完了,他还僵直地保持着可笑的俯头姿势。

  今天的跡部,让我感觉就像菊丸桃城他们一样放松。“好啦~”放下手,我用胳膊肘捅捅他,大花脸已经恢复成小白脸,可以开工干活了。

  “龙马。”正要弯腰继续搜寻,肩头忽然被用力握住。抬眼看去,夕照余晖与粼粼波纹映照中,逆光中的跡部,神情朦胧模糊,声音也奇怪地有些喑哑不定,“你脸上,也有……”

  冰凉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却没有进一步的擦拭动作,他反而将脸凑了过来。

  这家伙其实是个近视眼吗?正在疑惑,忽听岸边一声招呼,“龙马~”

  成美久美站河堤上向我们挥手,打招呼的不二卷起裤腿涉水趟了过来。看不二笑容满面的样子,问题大概解决了。

  “你今天大有收获吧,不二~”跡部在微笑,字句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提了,路上差点被人偷啊~”不二也在微笑,眯起的眼却飕飕地往外冒寒气。

  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却能清楚感觉出两人间的怨念。或许,他们是桃城海堂那样的天敌加伙伴关系?安慰着自己,远离战场,我走向岸边的久美她们。

  脚下硌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俯身一捞。拎起的奖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找到了!”

  “谢谢龙马哥哥!也谢谢那边的两位大哥哥!”成美久美欢呼雀跃地跑了过来。

  “该说点什么?”将奖牌往身后一藏,我侧头看向久美。

  “我不会放弃网球。”脸红扑扑的,久美的语音轻而坚定。她转身目光闪亮看向成美,“我不会输给姐姐!”

  “我也是!不会输给久美的!”成美一样目光闪亮。两人默契地一击掌。

  “合格。”刚把奖牌递上,就听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响。天可怜见,为了这块奖牌,快到傍晚了,我连中饭都没吃呢。

  “龙马哥哥,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汉堡餐厅。”久美讨好地拉起我的左臂。

  “还有家好吃的韩国烧烤,听说里面的烤鱼很赞。”成美悄悄地挽上我的右臂。

  “不行!”双肩突然被人一边一个牢牢抓住,身后那两人面目狰狞,“还没完成今天的任务呢!”

  半拖半拉地被强行架走,我无奈地冲呆立的姐妹俩小小挥了下手,万分不舍——再见了~我的汉堡,我的烤鱼……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完全不认识,成美会凭几句谈话就把那么重要的奖牌交给陌生人吗?

  如果完全不认识,以主角闲事不管的个性,会注意到什么小学生女子优胜吗?

  再加上日本这么小。作者由此武断,两家一定是相熟的。

  春风沉醉的晚上(上)

  本章叙述者为忍足-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华灯初上。

  冰树银峰般的水晶吊灯从天顶直垂而下,雕饰堂皇的巨型大理石圆柱拔地而起,将整个大厅映托成亮如白昼,金碧辉煌。

  可容纳上千人的会场内,身着西装晚礼服的少年少女们此刻都蜕变成了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

  “看那边……”“好帅……”

  一片衣香鬓影与细碎语声中,举杯啜了一口苹果汁(最近跡部家橙汁绝迹),我把目光瞄向众人目光暗暗聚集的焦点,厅角某个自助餐长桌前伫足的三人身上。

  那是个不容凡人进入的美形圣域。(作者提醒:以上及以下完全是忍足一家之言,与事实不符之处敬请谅解!)

  其中一个,浅红衬衫紫罗兰礼服,加上外翘的发,从上往下看的修长杏仁眼,一贯地高贵华美,气势凌人。

  另一个一身淡黄而质地轻柔的礼服,头发浅栗,春风拂面的笑容,温文尔雅的举止,却透出别样的飘逸出尘。

  似乎言谈甚欢笑意盈盈的二人之间,突兀地多出一人。

  墨绿西服,式样简朴至没有裁剪一根线条的多余,恰好将笔直的背衬得青松挺拔。与往日桀骜凌乱相反,柔顺帖服的黑发平添一段秀雅风流。纤密长睫下,眼尾上扬的琥珀瞳眸波光一转,不经意间就令人目眩神迷,惊心动魄——上帝创造这个人时一定满怀偏爱,耗尽心血。

  满怀感叹的时候,就见那少年流连逡巡的目光忽地定住,唇角一翘。这突然浮现的神态让他身旁寒暄的二人也顿住语音,凝眸看去。

  一手端起个盘子,一手抄起把餐刀。下一秒,餐刀穿花蝴蝶般在盘子与那小嘴之间翻飞。眨眼间,一个明明气质高洁令人见而忘俗的俊美少年就变成了一只两颊鼓鼓的贪吃小猪。

  “扑!”嘴里的果汁毫无形象地喷出,惹得身边的岳人一阵嗔怪。

  “很像家养的小仓鼠吧。”忽然冒出个平淡刻板的声音。

  视线盯向那只“仓鼠”,将鼻梁上的镜架一托,那家伙老神在在地继续发表评论,“据我观察统计,此人一天平均15%的时间是这种形态,84%的时间更像只懒洋洋的猫,只有1%的时间,”他的方形镜片一阵白光闪烁,声音也神神秘秘地压低,“是不思议生物。”

  “和大熊猫一样在地球上几乎绝迹的生物应该受到严格保护。”他煞有介事地拍拍我的肩,转身走开时又扔一句,“仅限观赏。”

  “这家伙神神叨叨的到底在说点什么啊?”一旁的岳人不解地撇嘴。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下巴,轻悄一笑。仅限观赏吗?青学的乾,真是个妙人。

  *大厅里响起了悠扬的苏格兰风笛的旋律,紫礼服的跡部走到麦克风前,鼎沸人声渐渐安静下来。

  “今晚举办这次Party的一个理由,是庆祝两校练习的成果,这点大家都知道。现在,我要宣布另一个理由。”环视了下四周,跡部大声宣布,“今年全国大赛会在东京举行。作为举办地点,东京可以再推荐一所学校。这次获得推荐参加全国大赛的,就是我们冰帝学园!”

  片刻寂静后,冰帝学生热烈的欢呼似乎要掀飞高广的天顶。

  “尽管这是嗟来之食,本大爷也决定要把它吃下去!”仰起下巴,跡部眼下的泪痣在闪耀灯光下鲜明夺目,“为了打倒青学,一雪前耻,称霸全国!想要做个好梦的,就跟上本大爷的脚步吧~”

  甩手他一个响指,“冰帝!”“冰帝!”的欢呼声随即轰然炸开。这只蛤蟆,蛊惑人心的本事还是一流。

  满场震耳欲聋的吼声中,我咂巴下嘴,将手里的空盘子往桌上一放。味道不错,可惜量少了点。舔了舔唇角,继续埋头在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搜寻目标。

  “龙马~这个黑莓派不错。”

  “还是照烧鱿鱼仔更好,呐~龙马~”

  来者不拒,将递到眼前的东西一口一个统统消灭。黑莓拌鱿鱼,味道怪怪的……

  身边什么时候由菊丸桃城变成了跡部不二,我没注意,手里也没闲着。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我已下定决心要把失落的汉堡和烤鱼找回来),刚才那几盘,显然不够塞牙缝。

  对于那只蛤蟆刚才还叫嚣着要打倒青学,现在又和青学的我们凑一块的行为,我更管不着。不妨碍我吃东西就行。

  优美的舞曲声响起,大厅里,气氛有些微妙的骚动。

  停住咀嚼,我看向三三两两,开始翩翩起舞的少年少女们。成人般的真实舞会吗?亲眼目睹,对我来说,也是新奇的经验。

  “想去跳舞吗,龙马?”不二眯眼一笑。

  咽下嘴里的香蕉麦芬,我摇摇头,“不会。”从没学过。

  不二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女生红着脸上前,大方地邀请不二共舞。

  “既然参加了本大爷举办的Party,怎么可以不会跳舞。”不二微笑有礼地拒绝那女生的时候,跡部忽然开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教教你。”

  怎么教?我扫了眼成双结对的舞伴们。想跳舞还是得找女生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难不成你会跳女步?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清凉美艳的女生靠了过来,其中一个被同伴吃吃娇笑着一推,鼓起勇气站到我们身前,“跡部大人,可以和我跳一曲吗?”

  “去找别的猎物吧,母猫~”

  冰冷无情的声音让我吃了一惊,嘴里的熏制培根卷都差点掉下。两个女生面色一下变得刷白,如被咒语击中的幽灵,瞬间消散了。

  白天他对成美久美的态度已经很不耐烦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

  “看眼神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下意识地接口。

  他不屑地抬手比了个手势,“让我飞上高枝做凤凰吧~”

  无言。早知道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自恋。

  再接再厉地戳起一个培根卷,我忽然想起一事,“桦地呢?”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难怪看到孤零零的跡部总觉得怪怪的,原来少了组合零件。

  “和他姐姐在一起。”跡部冲起舞的人群里扬了扬下巴,声音低了下来,“他姐姐,前些时候订婚了。桦地是打算,乘姐姐还在家时多陪陪她吧。”

  我看看他,他现在的表情柔和多了。

  “龙马。”转头向我招呼的跡部不二为两人的异口同声一愣神。

  “和我一起去跳舞,我来教你。”

  说这话的既不是跡部也不是不二。我瞄了瞄抓着我西装下摆的小胖手,再瞄了瞄手的主人。眼前这个雪白公主裙的洋娃娃是谁啊?

  “你不认得我了,龙马哥哥?”洋娃娃把又长又卷的假发一摘,顿时露出一颗眼熟的板刷头,“我是小志~”原来小志是女孩子啊。

  “结城晓子!”跡部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来的?快回家睡觉去吧!”

  “才不要~”小志冲跡部扮了个鬼脸,“姨妈姨父都同意我在这里过夜了,而且,”她神气地一叉腰,“我的睡觉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才七点而已!”

  “龙马哥哥,如果你跳得好的话,我会奖励好好——吃的东西哦~”仰头看我,她将双臂撑得大大的,目光闪亮。

  “呵呵,这真是很实际诱人的奖励呢~”一边的不二忍不住笑出声。

  扯过块餐巾使劲擦了擦嘴,我回过身。一手背后,一手伸前,礼仪端正地冲小家伙优雅一鞠,“非常荣幸,公主殿下。”

  春风沉醉的晚上(中)

  小志说是要教我跳舞,但可以想象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能跳出什么花样来。(作者:其实就是一大一小两小孩手拉着手疯玩罢了。)

  幸亏可以参考别人,再加上装模作样也是我的强项,很快就可以踩着节奏鱼目混珠了。反而是小志有点紧张,小脸努力板成大人样的一本正经,步子也迈得有些僵硬。拎着她的小胖手,感觉那手心在微微出汗。

  “小志,看到那边吹风笛的大胡子伯伯了吗?”

  “唔。”她顺着我的示意看过去。

  我神情严肃地压低声音,“其实,他的胳肢窝下夹了只猫。”

  “吓?!”小志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看,他正在咬猫尾巴呢。他咬一咬,那猫就叫一叫,我们就跳一跳。”

  “真的!”小志乐不可支,“咬一咬~叫一叫~跳一跳~”格格笑着蹦来跳去,她一下又劲头十足了。

  “龙马哥哥,龙马哥哥!我看到电影里王子和公主跳舞,王子会把公主转起圈来,让裙子旋成一朵花哦!”尽管很快就跳得气喘吁吁,小志反而越来越兴奋,望向我的大眼闪出梦幻之光——立马让我联想到那个海堂的小粉丝。

  小男孩的梦想是英雄,小女孩的梦想是公主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抬手一摸下巴,“我不但可以让你转,还可以让你在空中转。”——豁出去了。

  抱起小志往上一旋一抛,小小的雪纺裙半空里开出一朵轻软洁白的花。

  将365度转体的小志在落地前接住,我体会到,做王子比干苦力还累人。

  “哈哈哈哈——好棒哦~再一次,再一次!”

  还,还来?小志啊,你跟卡鲁宾一样,都该减减肥了。我在肚子里暗暗嘀咕。

  飞旋的灯光,飞旋的舞裙,飞洒全场的银铃般的童稚笑声里,四周也飞旋起人群欢乐的笑颜。不二的,跡部的,菊丸的,桃城的,青学的,冰帝的,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无论如何,今晚都是个开心的夜晚呐。

  “龙马哥哥是最好的!”两手环着我的脖子,小志的眼皮有点粘。

  “那当然。”让她趴上肩头,我自信满满地开口。小家伙比卡鲁宾重多了。我今天,似乎担任了保姆的角色?

  “只有龙马哥哥会和我跳舞,别人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决定了。除了妈妈,龙马哥哥是我第二个结婚对象。”……我该表示高兴吗?

  “我以后会有很多钱,龙马哥哥和我结婚的话可以用钱买很多好吃的。”听上去不错~呸呸,那我不成吃软饭的了!赶紧摇头。

  “要怎样才可以嫁给龙马哥哥?”小家伙提出问题。

  臭老头的家训一闪而过,我作大灰狼状,“如果小志将来成了大美人的话,可以考虑看看。”

  “怎样才算大美人?”小志一脸认真,根本没被吓倒。

  大美人吗?当然要像那种——

  中国风的旗装丽人朦胧透出。远山般的黛眉,横波也似的明眸。秋水为神,裁玉为骨……

  或者是——

  临窗而立的欧风少女隐约浮现。海水般的蓝眸,轻烟也似的微笑。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啊咧?我到底在想点啥?!再这么下去连海堂的花旦都要出场了!连连甩头。惭愧,大美人见得少啊……

  “总之,我瞧着可以,就是大美人了。”举起左拳果断地一握,我下了结论。还是用蛤蟆那套‘我就是规则’解决来得方便。

  没有回应。转头看肩上,我悄悄一笑。

  “晓子,八点了,该去睡觉了!”

  竖起食指放到唇上,我冲大声嚷嚷的跡部作了个禁声的手势。

  他先是一愣,目光移到我肩头时露出个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抬手向后一招,就有女仆上前,很快将酣睡的小志安静抱走了——除了将她的双手扯离我脖子时遭遇了少许麻烦。

  “衣服皱了。”跡部斜眼瞟了下我的墨绿西服。皱就皱呗,烫烫就平。

  “还有口水。”跡部的手指抚过我的肩头。有就有呗,洗洗就好。

  顺势勾过我的脖子,跡部玩笑地在我耳旁吹气,“没想到你对小女生还蛮有一套~”

  我也没想到。我只是把对卡鲁宾那套照搬过来而已。看来对付小孩和对付猫差不离。

  “小不点,快来吃好吃的~”“龙马,饿了吧~”不远处,菊丸不二在自助餐桌旁笑眯眯地向我招呼。

  大步走过去的时候,一个黑礼服白手套的侍者过来毕恭毕敬地冲我一鞠,“龙马少爷。”他捧上两大盒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这是晓子小姐之前交代过要给您的奖励。”

  这就是小志说的好好吃的东西啊。

  “会是什么呢?”菊丸兴味津津地提出的疑问也是我的想法。

  “啊,越前!你这里看上去有好东西哦!”连桃城也凑了过来。

  现在可以拆吗?转头我用眼神询问跟过来的跡部。

  “随便啦,能有什么好东西~”跡部沉着脸一撇嘴。

  “各位女士先生们请注意!”大厅那头的麦克风里忽然传出司仪的声音。“现在即将开始,惊喜三秒钟活动!你有暗恋的她吗?你有心仪的他吗?准备好,用行动来表达吧!倒数十秒,预备——”

  兴奋激动的议论声在人群中风吹湖面般层叠荡漾开来。

  将其中一个礼品盒塞给菊丸桃城,我不受干扰地埋头拆开剩下的一个。

  “十,九,八,七……”

  拿下华丽的外包装盖,露出排列整齐的金箔包装的小圆粒。

  “四,三,二……”

  拿起一颗正要剥开,背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小圆粒“嗒”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几乎同时,就听众人哄然报出同一个字:“零!”连忙蹲下身去捡时,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见鬼,搞什么!我的奖励滚哪边去了!一片黑暗中努力摸索,我听到头顶有呼呼风声,接着是“啪啪”两响,然后就是“啊!”,“唔!”的闷声惨呼。

  春风沉醉的晚上(下)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跡部。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灯光大亮。

  我终于发现——那颗小圆粒就在我身前不远处。急忙宝贝似的捡起,然后才觉得四周静得出奇。

  抬头往后一看,就见到不二正惋惜地看着手里的两个盘子,“啊呀,原想端给龙马吃的呐……”

  盘子里现在是空空的。原来的内容,大概是茄汁意面和起司蛋糕。

  问我怎么知道?瞬间判断。

  人证物证一号:跡部景吾。他正死盯着不二。昂贵的紫礼服上,满是淋漓鲜红。猛不丁一看,很有凶杀血案的惊悚效果。那黏糊的一堆当然不是肠子,肠子不会跑到胸口上去。(作者:关键是肠子不会流出来才对!)

  人证物证二号:无名氏。不是我不想叫出他的名字,而是根本看不出狼狈抹镜片的此君是谁。不过边上有桃子头帮着擦脸,大概也是冰帝的。那黄白的一团当然也不是脑浆,脑浆不会糊满整张脸。(作者:关键是有活人会抹自己脑浆的吗!)

  总之,支持这些判断的重要证据是食物的香味,我对自己的鼻子很有自信。

  “我没想到会有人撞过来,真是对不起啊。”不二一脸受害者的纯良无辜,那表情任谁都觉得为此责备他简直天理难容——明明是自己莫名其妙撞过去的人不对嘛。

  “什么什么?是扔蛋糕大战吗?别忘了我啊!”一片安静中响起菊丸不明情况的兴奋嚷嚷。

  跡部绷紧的脸勉强一松,嘴角一抽,“没错,接下来就是扔食品节目,跟着本大爷,狂欢吧!”说话的同时他迅疾向边上使了个眼色。

  一个冰帝部员心领神会地捞起一盘比萨就往不二头上飞去,“大吉利市!”

  (作者介绍:此人叫做泷荻之介。曾代替宍户做过正选,被宍户六比一打败后几乎销声匿迹。后龙马要剃跡部光头时跪地哀求的就是他,堪称跡部忠心狗腿。)

  “我已经吃饱了,谢谢~”不二笑眯眯地把头一偏。那块比萨饼擦脸呼啸而去,正砸到不远处埋头吃东西的海堂,“啪!”盖上半张脸,接着慢慢地往下滑,滑,滑……

  “噗——嘶!”弹起一只蛇睛(另只被糊住了),出离愤怒的海堂将吃了一半的海藻冷面猛烈挥臂甩出。

  “啊,等一下,不要……”凤(作者:看在大餐份上,主角总算记得冰帝正选名字了)试图上前劝解,话说一半只听“啪”的一响,就剩了“噜噜噜”的消音。因为海堂那团海藻冷面划了道回旋蛇镖式的弧形,正拍在挡路线间的他脸上。

  “欺负老实人吗!”暴跳如雷的反而是宍户,奶酪三明治以闪电球的高速凶狠扑去。

  鸡飞狗跳,欢笑胡闹声瘟疫般传染开来。

  “大家冷静下……”大石徒劳的声音很快在啪啪作响的喧哗声里淹没。

  “啊,这样不好吧……”河村的担忧在仓皇接住一条扔过来的法式炸鱼之后立马变成气壮山河,“不可以小看厨师的手艺!燃烧吧!”将手里的炸鱼飞掷而出,他又意犹未尽地抄起蒸松茸和咸鲑鱼子饭左顾右盼,蓄势待发。

  乾沉着地刮下一点飞溅在脸上的奶油,冷静分析,“糖8%,牛奶69%……”

  说着他利落地往边上矮身一躲,一大块约克布丁飞过他身旁,正砸中他用作挡箭牌的,趴桌上呼呼大睡的发声娃娃脸上。

  “不好意思。”望了望仍然熟睡的某人,乾托了托镜架,顺手在那块软绵绵的布丁上,估摸着鼻孔部位挖了两个小洞,“我真是个好心人啊~”

  一片喧嚣纷乱中,桃城菊丸目瞪口呆,“什么,我们居然落后了?!”

  夹着礼品盒蹲地潜行(一直就没站起来过),我在各种食物漫空飞舞的奇观中悄无声息地往大厅门口挪。浪费食物不符合我的天性。而且,我瞄到一身“壮烈”的日吉若正端着盘湿煎饼顶着“枪林弹雨”满场找人,“越前这小子在哪?!”

  *以眼神制止桦地跟过来的意图(今天他应该好好陪着姐姐),目光转向那个碍事的不二。泷很尽职地按我的示意在做——和几个部员对他进行着“围剿”。不过,这可恶的家伙笑容可掬地利用一切可动不可动的障碍物左躲右闪,竟是片叶不沾身。算了,原本也没指望能把他怎么样,拖住就行。

  从侧门撤走前,我再次扫视大厅一遍,还是没有。小鬼不可能凭空消失,很可能在混战刚开始时就偷跑了。

  庭院虽广,但风景绝胜处自然是那处。池边亭里,不意外地见到一个小小人影。

  一腿直一腿屈地靠坐在亭柱旁,膝上放着那个大礼品盒,他正剥开金箔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抛小圆粒。

  听到声音,他转过脸来,轻浅一笑,“是你呀,蛤蟆老大~”

  呆然一怔。无暇注意奇怪的称呼,只注意到,那颊上竟晕染着暧昧瑰异的红,透出一种无以言喻的——动人妖娆?

  心脏不听话地狠狠蹦了一下。

  酒上双颊绯色新,眸底清波淡淡来。脑中突然冒出的这句和诗令我回神,酒?

  急忙凑过去闻闻,果然有波尔多醺香的味道。哪来的酒?目光落到盒子里那些小圆粒上,我剥出一颗尝了尝,真相大白——是酒心巧克力。晓子那家伙,八成把禁止她吃的用的都当成好东西了!

  “呐,近了看,你的脸像块芝麻饼哦~”慵懒的语调似乎也飘出醉人韵味。

  什么?本大爷天下无双地上无匹帅到没天理的俊脸居然被当成芝麻饼?!

  抬指点上我眼下,他笑得花枝乱颤,“只有一颗芝麻的烧饼~”

  稚气与狷狂,邪魅与纯净,竟然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融合成惊心动魄。

  一把捏住他的手,将另一支手臂撑上亭柱,看进他的眼,我听到自己低低的磨牙声,“要吃吗?”

  他很老实地摇摇头,“吃不下了。”

  “不行!吃不下也得吃!”我知道,我在欺负醉酒的人。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也醉了啊。“叫我名字——景吾。”

  “景,吾~”语音糯软绵长。

  一瞬间,月光晚灯水波似乎都在他眸底的潋滟中陷了进去,幻出一片梦幻迷离的流光。心脏像被涂药的刀子划过般,收缩抽痛中带了一丝麻痒。

  “再一次。”我的声音低沉喑哑。

  “景吾~”他眨巴着沉重的眼皮。

  “再多些。”撑在亭柱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放下,悄悄地,我搂紧他。

  “景吾,景吾,景吾~唔——呼——”眼睑终于不堪重负地阖上,纤长的羽睫盖住了水波氤氲的眼,轻软的鼾声随即从微翘的唇中细碎传出。

  明明还是个孩子。静静看着怀抱中酣然安谧的睡颜,这一刻,心底无比柔软。

  想起舞会中,他肩上扛着熟睡的晓子,转身一本正经地对我做出禁声动作。

  想起夕阳下的运河上,他勾下我的脖子,抿着唇,眼神专注地用袖口擦去我脸上的淤泥。

  想起关东决赛的赛场上,鬼神降世般君临球场的少年,以绝对威压平静宣告,“Nobodybeatsmeintennis.”

  想起合宿练习赛后,吻上他的脸,我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忍足曾说过的一句,“嫩滑柔韧,极上美味。”而他的反应居然是一句小声咕哝,“我又没做什么要你感谢的事。”

  想起他被我逮住偷柚子后尴尬的嘟哝,“把我卖了也没那么多钱……”却没忘了打掩护,“果子都是我摘的,不干桦地的事。”然后在放映厅里,不怕死的将本大爷的光辉形象用遥控器肆意扭曲。

  想起他向我断喝一声,“够了。”然后大人般神情严肃地看向桦地的小腿,“他已经抽筋了。”

  想起他眼神饥渴地死盯着我的橘子汁,却摇头拒绝我的好意,“我的学长们都站着,我不能一个人坐着。”就像他死盯着那辆老廷利兹淌下口水,一样摇头拒绝我的谢意,“不要。”

  想起烈日当头的崎岖山道上,他将手中绿叶茂盛的枝条编成一个圈,“头低一下。”下一刻,草圈就套到了我头上。原该说谢谢的我却只想在那光明正大地窃笑着的脸上狠拧一把。

  想起他迅雷不及掩耳地一脚踢上我的屁股,将我从三楼直接踹入泳池,自己也跃入池中,昂头叉腰,扬眉大笑。

  想起他自然地抱起晓子坐上公园长椅,顺嘴一句,“怎么了,越前太太?”,然后对暴跳如雷的我作醒悟状,“确实是我错了,我不该叫你越前太太,那是别人叫的嘛。我的甜心~如何?”

  想起对青学一战中,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少年。以雷霆杀伐粉碎了冰帝所有人的梦想,球场上的妖魔笑容邪恶,“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以下克上!”

  想起那次令人心惊肉跳的亡命飞车,极度危险中他哼唱起轻松快乐的玩具兵进行曲——为了几乎素不相识的人。

  赫然发现,他早就织出一张密密的大网,不经意间已将我牢牢抓住。

  “龙马~”不远处,传来某人的呼唤。被网住的,不止我一个吗?

  没有放手,我贴上他。轻羽般的睫毛刷过我的肌肤,掠过一阵新鲜青涩的酥痒颤抖。缓缓地,我将自己的颊印上他的唇——这是你欠我的。

  渐近的人声里,想起初见面的那一天。阳光灿烂。白帽蓝白衫的少年神气嚣张,左手执拍,直指向我,“想逃吗?”

  我逃不了。你也别想溜。

  暑假前平和的一日(上)

  本章叙述者为朋香-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小注释:

  风中散发:电影《与狼共舞》中一个剽悍的长发印第安战士的诨名。

  午后的校园。摊开的小报。

  报头是醒目的黑体字标题:谜样东京美少年之正体!

  中间是小幅的泉水少年图和大幅的凌空扣杀全身照,照片下面一行小字作了简短说明:青学一年级越前龙马,美网少年组四联冠,将日本国中网球界“皇帝”拉下马的网球王子殿!

  “龙马君好厉害,想早点看他在全国大赛上大显身手啊。”身旁,一身网球装的樱乃轻声发言。

  “那是一定。”照例把龙马少爷的玉照用红笔圈成心形,合上报纸,我重重点头,“龙马少爷的保卫任务也越来越吃紧了。”

  “唔?”樱乃没听清我的低语。

  樱乃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龙马少爷就是一棵注定会成为栋梁的小树,笔直挺拔,青翠欲滴的姿态会让那些蔓藤杂草趋之若鹜。

  握紧拳头。在他长成难以攀援的参天巨木之前,身为龙马少爷独一无二的——后援团团长,我小坂田朋香誓死把一切害虫堵截在龙马少爷视线之外!

  “喂喂!请问男子网球部在哪里?”

  声音清脆动听,却让我立马抬头,侦察雷达马力全开。

  一个身穿外校校服的女生,西式领带,天蓝短褶裙(几乎遮不住大腿)。那两条白嫩的腿神气地站了个大字形,双手却背到身后(彰显自己胸有丘壑)。头俏皮地微微一偏(怕别人看不到那头风中散发)。脸上笑眯眯(不是好东西)。

  “啊,这里一直走再转右就是了。”没等我阻拦,樱乃就老实答了话。

  “多谢你啦!”那女生格格笑着挥了挥手,“东京的女孩子果然娇小玲珑呢~”

  “她长得好漂亮哦。”人都走远了,樱乃还在感叹。这家伙也太老实了——幸亏让她指路十有八九都是反方向。

  嘴角往下一挂,我盯向那长发女生消失的方向,“我有不祥的预感。”

  *“嚓嚓嚓”扫视着球场外的陌生人员,乾飞快按着手中的记数表,最终显示停在三位数。回头他客观评论,“最近来侦察和采访的人数,比以前大幅增加了。”

  “这是外界开始留意青学的证明。”不二微笑着睁开蓝眼。

  “一点也不奇怪啊~”菊丸两手枕头,“因为我们把全国冠军的大热门,立海大附中给做掉了嘛~”

  “自由练习暂停!”场边,大石收起手机,招呼众人,“先去三号楼的职员室集中。龙崎老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会是什么好消息?”桃城转头看向河村。

  “我也不清楚。”河村一样茫然。

  “去就知道了。”大石卖了个关子。

  两手插在裤袋里,我荡在一行人身后往三号楼走。

  “喂,海堂蛇,听说你昨天去看了ABC公开赛男子组决赛啊?”桃城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

  “嘶——”海堂瞪他一眼。

  “真的呀!”菊丸兴奋地凑了过去,“这么有水准的世界职业比赛难得会在日本举行呢!我也很想去看啊,可惜门票眨眼就售罄。海堂,你好狗运啊!”

  其实老头也替我搞了一张门票来着,可惜昨天早上我头疼欲裂,硬是爬不起床。结果只能遗憾地躺着看电视直播。大概是前晚在跡部家吃太多了。(作者:吃太多和头疼,确实有关系……)

  那天我吃饱就睡死了,据说跡部家的司机把我们一个个全送到家门口。我被大家七手八脚抬进门的时候把菜菜子堂姐吓得够戗。

  至于跡部,那晚不知为何扭到脚。所以,走夜路要小心呐,万一绊到花花草草的可不好——不二事后感言(完全不知所云)。

  “我,在那里遇到了立海大附中的柳生比吕士。”海堂忽然低沉地开口。

  “这么巧?”桃城吃惊地张大嘴,“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我和柳生一起把什么六里之丘中学的给打了。”在大石的下巴砸地上之前,海堂补了句,“用网球。”

  “六里之丘,东海地区优胜学校。”乾作了注释。

  “哇!你真狡猾啊,海堂~”菊丸大声叫嚷,“比分是多少?他们吃鸭蛋了吧!”

  “六比三,我和柳生都没用全力。”海堂回答。

  “啊?为什么不用全力?”抢着说到一半住了嘴,桃城若有所思地抬手抚上下巴,“……想不到你这条蛇还蛮有城府的嘛~”

  “六里之丘中学有个采访学会,专门负责搜集分析情报,是间很麻烦的学校。”乾再次注释。

  “这样不好吧,在正式比赛前私下比赛……”河村担忧。

  “能让海堂和柳生联手,他们很下了番功夫来挑拨呢。”不二微笑,“说了点什么?”

  “他们先说起立海的部长。”海堂提了一句后就不响了。

  “明白了。”乾的镜片白光一闪,“可以想象,大概是难治之症啦,希望一直恶化下去啦,诸如此类的话吧。”

  “然后,爱的战士海堂和柳生隆重登场,代表月亮与正义狠狠惩罚了这帮长舌的家伙!”菊丸严肃地接上话头。

  海堂涨红脸,努了努嘴但又无话可说,憋了半天,猛转头冲跟在后头的我嘟哝,“幸村手术十分成功,接下来会努力做物理治疗。”想想又补一句,“立海那家伙托我带的话。”

  “你在和越前说什么呢?”桃城疑惑。

  海堂含糊地嘶了一声。

  找个时间,去看看幸村吧。脑中浮现他柔和的笑颜,清俊的身影。虽然只见过三次面,回想起来,和他一起时却像认识许久的老朋友般亲切自在。

  “龙马,别撞上了。”

  臂弯被不二轻轻一拉,我这才醒觉已到了职员室门口。

  “这次取得关东大赛优胜的荣誉,校方可说是大喜过望。”职员室内,龙崎老太欣慰地看向站成半圈的我们,“作为鼓励,拨给一笔丰厚的奖金。加上学园祭时的那份,我们现在也是腰包充盈了。”

  桃城菊丸开心地挤眉弄眼,我沉下脸。

  “我替大家预订了这笔钱的用途。”停顿一下,满意地看到众人紧张的神态,龙崎老太悠然说出下文,“都去办护照吧——今年青学网球部的暑假,将从德国之旅开始。”

  静默一会儿后,“万岁!”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职员室。

  斜眼瞟了下蹦得最高的两个家伙,龙崎老太不怀好意地奸笑一声,“不过,桃城菊丸可能去不成了。”

  “啊!为什么?!”“你是开玩笑的吧,老师!”

  “谁叫你们期末考有科目当掉呢~”收起笑容,龙崎老太摆出一本正经的脸,“根据惯例必须留校补习。”

  “真的假的?!”桃城抱头大叫。

  “老师!拜托想点办法嘛!我们很想和大家一起去德国啊!”双手交握胸前,菊丸看向龙崎的眼神是超必杀的楚楚“冻人”。

  “老师,我也拜托你了。”大石神态恭敬地冲龙崎一鞠,“去德国,作为团体活动,我们不想拉下任何一个成员。”

  “放心吧。”龙崎老太忍不住微笑,“学校方面我已经替你们交涉过了,考虑到情况特殊,留校补习改成自习。”她又接上一句,“不过,从德国回来后,补考必须通过!”

  ——末尾这句那两个山呼万岁的家伙压根就没听进去。

  从职员室出来,我的情绪却不像众人那么高昂。瞄了瞄前面走廊上边走边欢笑谈论的众人,我想起可以绕过教学楼抄近路回球场。

  “越前,我劝你最好别从那边走。”

  刚跨过栏杆迈出几步,身后传来乾平板的声音。不解地转头看看他,又不是玩冒险者游戏,青天白日的校园里难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终于出现了!青学网球部的!”“是那个一年级!”“呀——看这里!”

  突兀传来的疯狂尖叫让我着实吓了一跳,这年头,怎么学校围墙上都可以趴满女生的?!狼狈逃回,缩脖乖乖跟着大家走。

  “都是附近学校的女生吧,现在进我们学校的外校人员也要申请许可限制人数了。”乾托了托镜架。

  “那边靠近校门,而且围墙比较矮。”桃城剖析地理。

  “现在正好是放学后不久。”菊丸洞察天时。

  “你又偏偏穿着这么显眼的青学正选球衫。”大石啧啧指出人祸。

  “要小心啊,龙马。那些女生今后说不定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撞过来呢~”不二笑得风轻云淡。

  是啊,没准还会从天上掉下来躺到我跟前呢!被众人说笑了一路,终于到达目的地。我忿忿地用力推开部室门,“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嘭!”

  “啊。”目瞪口呆地盯着地上横陈的女生——她的额上冒了点小烟。

  真的,从天上掉下来躺到我跟前了……

  暑假前平和的一日(中)

  本章叙述者为朋香-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没有见到龙马少爷?!”

  男子网球部室外,我大叫一声。和樱乃两个接连搜寻过好几个网球练习场,别说龙马少爷了,连蓝白衫的正选都人影不见!不祥的预感现在化成红色警报嘟嘟作响了!

  忽然,我瞄到行道树旁靠坐着个蓝白衫的背影,连忙喜出望外地奔过去,“学长!请问……”

  那人猛转头,两眼蛇盯青蛙般瞪住我们,凶光四射。

  “哇——好惊呀!”和樱乃两个吓得高举双臂尖叫着回头就跑。

  “啊……嘶——”身后传来那人低沉的呼气声。

  跑出好一段路,我们才停住脚弯腰大喘气。已过了几乎一学期,冷不丁看到海堂学长心脏还是受不了。没办法,那张脸再配上那个表情,实在太——有震撼力了……

  “朋香……”樱乃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们身前的网球场内,有两个蓝白衫在练习——是最好说话的大石学长和河村学长!

  “啊,越前啊……”大石学长意味不明地一笑。

  正在奇怪,旁边的河村学长一言揭出谜底,“陪个女孩子去了保健室。”

  “那女生果然在打龙马少爷的主意!”我早看出她不是正经货!“我们快去,樱乃!”

  “别,别那么激动嘛,朋香……”

  “学长们,你们这样偷看不好吧……”

  保健室外,崛尾三人弱弱地看向四个扒门外的蓝白衫,他们的劝阻直接被当成空气。

  三颗脑袋一个挨一个顺门缝叠成了一直线:菊丸眯眼,桃城咧嘴,乾一脸正经。他们身后,不二学长叉手微笑。

  “没有我批准,任何女生都不可以亲近龙马少爷!”气冲斗牛,我直奔过去。

  “啊,是小坂田!”崛尾他们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

  乾学长直起身站到一旁在资料本上忙忙地写点什么,正好给我留出个空位。气喘吁吁地扒门缝往里一瞧。

  龙马少爷背对着门坐在保健室床边的椅子上。不过却不是对着床坐,而是对着墙壁,看去更像在面壁思过。

  “能够得到越前君的照料,真不枉我千里迢迢从北海道来找你……”床上躺着的女生深情脉脉地望向他的侧脸,柔声细语,“你果然是我的王子~”

  这什么表情?!这什么语调?!

  “她真是太过分了!”门框上留下我几道爪痕。如果怒火有实质的话,早就把那女生烧成炭灰了!

  “呀,”躺着的女生忽然翻身坐起,冲龙马少爷甜甜一笑,“我还亲手做了些曲奇饼送给你啊!”刚才还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怎么那么有精神了!

  “不用了。”慵懒的语调淡淡响起。

  “啊~~为什么?”一呆之后,女生大发娇嗔。

  “哎呀——越前那蠢材究竟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桃城学长磨拳擦掌。

  “小不点什么也不懂。”菊丸学长摇头叹气。

  “依据资料,他的确会这样说。”乾学长冷静判断。

  “看来最容易上钩的贪吃小鱼其实最难对付呐~”不二学长眯眯一笑。

  “太好了~不愧是龙马少爷!那女人真是自作多情!”我叉腰龇牙笑成了一朵花,“龙马少爷连我做的蛋糕也是不屑一看呢!哈哈哈——”

  “朋香啊,是你做的蛋糕看上去不像蛋糕……还有,那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呀……”

  樱乃就会给我漏气。

  “我昨天去看了ABC公开赛,真的很厉害!”保健室内,那女生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我是第一次看职网比赛呢!”——这招才真厉害!

  “啊,你有去吗?”龙马少爷果然把脸转向她。

  “恩,穆比的发球球速很快呢。”看你笑的那得意样!

  “没错,他发的球很快。更难得的是,他的第二发球也不比第一发球逊色。”龙马少爷真是专业啊~

  “原来如此。”你两手托腮一脸崇拜地看什么看!

  等等,他们似乎越谈越投契的样子?

  “形势不妙!那女人和龙马少爷太亲密了!”

  正在咬牙切齿,听到樱乃低低的语音,“朋香,我要去参加部里的活动了……”

  “唔……咦?”醒觉转头往身边看去时,樱乃已不见人影了,“樱乃……”

  *“越前君,加油啊!”女生的加油声从场边传来。

  “小不点,你女朋友在给你加油呢~”对面的菊丸冲我挤眉弄眼,“一年级就这么受欢迎,真羡慕啊~”

  沉着脸啪啪地打着网球。虽然我早就想溜回家,但那个叫青叶的女生一定要看看我打球的英姿(她这么说的)。因为推门撞到她觉得有点理亏,只能勉为其难了。

  我们练习的球场外很快聚了一堆外校人员。

  菊丸一个挑高球,我不假思索地就要一跃而起。

  “哗啊啊——就是这个一年级!”场外传来众人的惊呼声。脑中忽然闪出海堂的语音,『我和柳生都没用全力。』

  球从我的网拍边擦了过去。

  “噢啊——真可惜呢!”轻叹一声,女生随即笑容满面地鼓励,“别在意,越前君!”

  晚霞满天。已走到远处,那女生仍然回头冲我们微笑挥手道别。

  “青叶妹妹真的很可爱呢。”菊丸兴致勃勃地高举双臂遥遥挥手回应。

  “今天越前可出尽风头啦~”桃城怪腔怪调。

  “她还会再来吗?”河村也憨笑着凑热闹。

  “她不会再来了。”我闭目截口。

  “唔?”众人不解。

  整理好包袋,走出部室门,就听身后一声招呼,“龙马~”

  赶上来和我并肩走向校门,不二忽地轻轻一笑,“你今天截球的姿势,和平时不同哦~”

  妖狐果然看出来了。正要开口,就见朋香气咻咻地从校门外跑了进来,“龙马少爷!”

  “我刚才跟在那只狐狸精,不,那个女生后面,全听到了!”朋香义愤填膺,“她用手机汇报龙马少爷最不擅长的球路!绝对错不了,她是个间谍!”

  我给了不二一个“就是这样”的眼神。

  “你最不擅长的球路是什么呢,龙马~”不二乜斜向我。

  “我也很想知道啊~”我抚上下巴作苦思状,“什么球路是我不擅长的呢~”

  对视片刻,我和不二同时喷笑出声。

  “怎么察觉她是间谍的,龙马?”已出了校门,不二随意似的问道。

  “撞到她的地点是部员室内。”这是一点,“还有……”

  “唔?”

  “她说,我是她的王子。”

  女生不会找比自己还矮的男朋友——这一点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陆续有“好心人”提点我了。

  『别沾沾自喜拽过头了!』红发雀斑的迈克一上一下地抛掷着从女生那里抢来的洋娃娃,『你在她们眼里就和这玩意一个样!也许我们该叫你小芭比?或者小Baby?哇哈哈——』

  不难想象,为什么矮,漂亮,可爱这些词成了我的禁忌。

  女生梦想中的王子可能是我学长中的任一个,但绝不会是我。这就是我对自己151cm身高的清醒认识。

  “过个四年,也许我会上当。”那时我就是181cm的大帅哥了!(作者:……)

  “是啊,有眼光的话,要乘现在先下手为强呐~”不二的眼眯成了月牙。他是在说那些女生吧。

  我顿生知己之感,厚起脸皮大言不惭,“没错。因为等到四年后,竞争太激烈了嘛~”

  “明白了。”不二重重点头。

  “龙马,这边,不是你回家的路吧?”分手告别时,不二有点迟疑。

  “啊。我想去医院看下幸村。”我坦言自己的打算。

  默然看我一眼,不二接道,“我也去。”

  不二为什么也要去看幸村?刚闪过这念头,我忽然想起什么。真笨,不二当然不是去看幸村,而是去看不动峰的橘啊。

  暑假前平和的一日(下)

  往车站时遇到嘴里咬着个大包子的桃城。一听我们要去医院,他也跟来了。二人行变成三人行。细心的不二还顺路在花店里买了两束花。

  医院门口围了一堆热热闹闹的人,被围在人群中间笑容满面的,正是不动峰的部长橘。他身边,橘妹妹眼尖地看到我们,开心地上前招呼,“不二!桃城!啊,还有越前,你们也来啦!”

  “今天是橘的出院日啊。”桃城恍然。

  不二怔了怔,随即大方地向橘递上花束,衷心一笑,“恭喜你康复归队,橘。”

  “承蒙你多次照顾,不二!”橘冲不二微微一鞠。

  “你消息倒真灵通。”橘妹妹身旁,神尾警惕地看向桃城。

  “我只是随便跟来看看。”桃城无神经地挠头。

  神尾耷拉下脸,表明他完全不信桃城的鬼话,“少装了,上次电话号码的事你也说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啊~”桃城的辩解和以往一样苍白无力。

  “哟。”身畔响起佛号似的低低一声。

  “唔。”条件反射地平板应声。一阵冷风从我俩身旁呼呼刮过。

  “那个……”伊武深司的眼掠过我的包袋。

  意识到他想说什么,我抢先截口,“胶带用完了。”这下你没得说了吧。

  “这样啊…其实之前我买到过这种胶带…可是被部长看中拿走了…说起来…你那个不二学长还真是狡猾…”他照样开始絮絮叨叨地念经。

  瞄了瞄不远处与橘把臂言欢的不二,和神尾两个大吵特吵倒把橘妹妹干晾在一边的桃城,心不在焉地听着耳边被我简化成电报式的“嘀,嘀嘀嘀——”的语音,我心底暗叹一声,没完没了啊。

  “我还有点事,代我跟我的学长说一声。”终于忍耐不住,我冲清汤挂面,不,伊武交代一句就要溜。

  “什么事?”

  “探望一个老朋友。”我简洁说明。察觉他愣怔的眼神,我不解地看回他,又怎么了?

  伊武脸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次你没说,‘与你无关’啊。”

  住院部大楼的庭院前,我停下脚。

  中心花坛边的甬道上,一个黑底白条立领衫少年正半蹲在地,逗弄一只圆滚肥短的小狗。

  阳光将他浓密的黑发照得熠熠生辉,越衬得这柔和微笑着的少年丰神俊朗,英姿焕发。

  我使劲眨了眨眼。没看错吧?这,这是那个见天拉着门板脸,严肃得像个小老头的家伙吗?

  『我不像你,会负责到底。』忽然冒出他说过的这句,也想起他那记失败的头槌(倒霉)。这家伙貌似对我意见很大。怎么办?不绕路走就得上演全武行吗?

  “汪!”那只肥胖的小狗忽然撇开他,直冲我这边跑了过来。奔至身前,一个饿虎扑食——两只前爪就搭我膝盖上了,粗短的小尾巴连屁股一起殷勤地扭来晃去。

  瞪着看了半晌,我两掌一合,托住它两肋一把抱起,“啧啧,看样子你就是吃得太多呢,小灰~”

  它伸出棕色的小舌头照我脸上就是一阵没头没脑的突然袭击。

  “喂喂,你报复心还真强啊,跟谁学的~啊哈哈~”我连忙伸直手臂拉开距离,“别乱舔了~”这家伙口水真多。

  一只手伸过来不客气地将我手里的小灰后脖一拎,抢了过去。

  又成门板脸了。我瞄瞄眼前站得笔直目光看别处的家伙。大概是太阳晒久了,他的肤色和上次一样有点深红。

  非要将我这么个大活人视若无睹——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也许人家不对我饱以老拳就该谢天谢地了。

  “你——”迈步要走,就听身后传来一声。

  原来还是有看见我的啊。转头看去,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后又闪烁着飘向别处,“你是要去看幸村吧。”

  “恩。”

  “在524室。”

  “噢。谢谢。”我忽然想到什么,“你不去吗?”

  “我先前去过了,现在在等队友来。”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犹豫一下,他递给我,声音有些古怪,“去之前,把脸擦擦——它刚舔过鹅肝酱……”

  窗明几净的病房。雪白的病号床上空无一人。

  床边,背对着门,一个清瘦的人影扶着墙慢慢地往前走,“157,158,159……”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挪。挪到底,他转过身来,换了个手扶墙。抬眼看到我,他嘴角一扬,柔和一笑,“是你啊。”

  放下包袋,两手插裤袋里,我走上前去。没有伸手去扶,只默默地陪着他一起走。

  走了没多久,汗水就细细地沁满那张清俊柔美的脸,伴着运动产生的淡淡红晕,颇有点潋滟的意思。

  要休息吗?这句话在我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忽然想起裤袋里的餐巾纸,我掏出一张替他印干颊旁开始滚落的水珠。

  闭目宁静地等我擦完,继续扶墙努力走着,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吗,龙马?”

  “唔?”

  “躺到手术台上,麻醉前最后一分钟,我在想些什么?”

  没有吭声,我静待他说出下文。

  “也许我自认为已经做了最大努力,那一刻,我压根没想到网球。”他有些悠远的语音在空旷的病房里轻轻回响,“街角新开的那家烤鱼店,应该早点和朋友一起去品尝下的;妹妹送给我的手工围巾,不该珍藏起来,起码也要戴一回试试;一直不满意的那幅画,如果不是经常涂改,早就完成了吧——生死之间,我想到的,尽是些琐碎和遗憾。”

  “然后,我许下一个愿望。”转头看我,阳光将那专注的眸子折射成奇妙瑰丽的紫,“如果上天给我活下去的机会,我一定积极一点。因为……”他的手自然地抚上我鬓边的发,轻拢慢捻,语调渐渐坚定,却低宛如同叹息,“不想让温暖阳光,从我指缝间溜走。”

  没有亲身体验过,我无法对幸村的感悟作出任何评论。尽管不甚理解他的意思,却对他知己般对我说出心里话大为感动。

  心情激荡之下,一项包藏私心的建议脱口而出,“等你身体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吃烤鱼!”

  “啊,说定了。”

  斜照入病房的温暖阳光中,幸村花样绽放的笑容让我有点陶陶然。因此,听到他说“龙马,让我抱一下好吗?”,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答应。

  但是,我忘了一件事。

  幸村,他不是姐姐,是男生,更是王者立海大的部长,手臂也是打网球锻炼过的。

  于是,这个本应充满温馨怀念的拥抱超出了我的预想,紧实得让我差点一口气喘不上,站立不稳踉跄几步后“嘭!”的一声,我就把他扑床上了。

  晕乎乎地刚抬起头,就听熟悉地“汪!”的一声。

  转头看去,门口站着抱小灰的门板脸,捧花束的不二。还有,睁开的眯缝眼,散掉的小辫子,吹了一半的泡泡糖,掉下半拉眼镜的四眼,破开嘴的巴西柚子以及包袋滑下的无水海带头。宛若雕塑群像。

  他们看我的眼神——糟糕!我忽然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不大对劲。

  由于倒下去时的惯性,幸村的手早就放开了,而我因为之前的重心不稳还牢牢环着他的腰——怎么看都是我强行把病弱的幸村扳倒在床上!

  “我们在做物理治疗。”我试图解释误会,“那个…其实我是在帮忙推拿…按摩…哈……”

  除了双肩抖动的幸村,没人跟着我笑。

  他们沉默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从幸村的肩(我捏捏),挪到幸村的手(我摸摸),再移向幸村的腿(我掐掐——好吧,我根本没学过什么推拿和按摩!)。

  一阵异样的寂静证明我多说多做的愚蠢。

  ——打赢别人后,还特意跑到医院公然欺负人家的部长,并且堂而皇之地当面炫耀……

  我好象,死定了……

  相逢在德国(一)

  飞机划破流云。

  机舱内一片安静,与登机前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默然从舷窗内俯瞰底下连绵浩荡的云海。这趟德国之旅,从一开始,我就无法表现出与众人相同的开心期待。

  我不希望见到部长吗?绝不是这样。但是,很小却有可能的概率:部长的手臂,情况没有预想中那么好——我该如何面对?怎样赔罪,都补偿不了万分之一吧……

  “哈——”身边,不二合上诗集,敲着自己的肩膀呼出口长气,“看久了有些累呢~”他那蓝眼似笑非笑地斜瞥我一眼,“如果有人帮忙做点推拿和按摩就好喽~”

  黑线瞬间爬满了我的脸。

  几天前,当着所有立海大正选的面,我干了件触动人家逆鳞的大蠢事。

  结果是当即被铁板脸揪住后领提溜起来。之后,他就那么一手抱小灰一手拎着我正直严肃地站幸村床边——就像押着罪犯对受害者赔礼道歉,待罪思过……

  因为心虚,我当时竟然忘了反抗。就这样在各色异样目光扫瞄中捱到探访时间结束,才被不二废品回收似地领走——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没有人愿意帮忙吗?”妖狐的手现在捂上了左胸,语调里颇带了点幽怨自伤,“啊,可惜我没某人那么好命呢~心灵受伤了,需要物理治疗啊~”

  你到底有完没完?!

  “哇——到喽到喽~”

  “你好,慕尼黑!”菊丸桃城兴奋激动的语音适时传来。

  飞机缓缓降下云层,地上的景物渐渐明晰。

  “我说你们啊,应该采取团体行动。”机场大厅里,大石两手叉腰,无奈地看向乡巴佬进城似的在商品柜台之间窜来跳去的桃城和菊丸。

  团体行动?

  我看了看问讯台旁一脸认真地探问什么的河村,站他身旁飞快地在资料本上笔走龙蛇的乾;大厅航班表前被三个成熟性感的异国美女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笑容可掬地说着流利英语的不二;以及墙角刚从晕机中缓过劲来,面色苍白地长长呼嘶一声的海堂。

  “真是的。”龙崎老太两手环胸叹了口气,“不管是在日本还是德国,这些家伙的行动模式,还是不会变啊~”

  “请问……”

  悦耳动听的女声让我们都转过脸去。一位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目光柔和地看过来,“你们是青学网球部的吧?我是手冢的主治医生,是来接你们的。”

  “这么说,手冢的状况很顺利?”巴士上,龙崎老太和大家都松出口气。

  “恩。他自己也十分努力。”开车的女医生补充,“再加上身边有非常优秀的训练指导。”

  “哦呵~优秀的训练指导啊~”龙崎老太再次欣慰地感叹一声。

  “这么说,能马上出院了吗?”大石终于忍不住提出大家想问的问题。

  “还不至于吧。”女医生微微一笑,“太快出院的话,容易造成旧伤复发。这样就会前功尽弃。”

  “什么嘛~”菊丸嘟哝,“还以为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日本的呢~”

  “不管怎么说,”不二笑眯眯,“现在还太早了。”

  “总之,可以见到手冢了。”河村很容易满足,“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一手托腮,我沉默不语。

  车子沿着林荫道飞驰,最后停在一座白色与天蓝和谐交融的建筑物前。

  “终于要见到手冢了!”大石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

  “越前~”桃城怪腔怪调,“等会看到部长可别哭了~”

  “我才不会哭呢!”我气愤。别把人当小孩!

  不二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

  “好,下车吧,下车吧~”驾驶座上的女医生笑容满面地回头提醒我们。

  大石,河村,海堂,菊丸一个接一个提着行李下车往大门口走。跟在他们身后,我也下了车。走出一步,有所感应地转头望向林荫道旁,我停步。

  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渗落下来,撒在谁的发上,耀着谁的面庞,将谁的眼瞳映成淡淡茶色?听到微风呢喃的私语,穿越层层障障的绿叶枝丫,在耳际温柔回响。

  那个被阳光穿透的熟悉身影,以往一样笔直挺立,与我遥遥相对,仿佛一直站在我面前,从未远离。

  我就这么呆呆地戳车门口一动不动,直到背后被桃城重重撞了一下,“喂,越前,怎么啦,快走啊?”

  “部长。”费力地挪动嘴唇,我低唤一声。

  走在前面的大石河村海堂菊丸闻声惊讶回头,“手冢?”“手冢。”“部长……”“手冢!”

  “恩哼哼~”从车上下来的不二笑没了眼。

  “手冢~”最后下车的乾老神在在地招呼。

  “都来了啊,大家。”一身深蓝运动衫的部长沉稳开口,眼神天空般宁静安详。

  “呀,真的隔了很久呢~”会客厅内,河村感慨。

  “感觉胖了点啊,手冢~”菊丸嬉笑。有吗?

  “呵呵,大家都很有精神啊。”部长微笑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有没胖看不出来,不过,确实有点变化哦。

  “手冢,我把这带来了。”大石意气昂昂地从包袋里拿出一件东西,“关东大赛的优胜奖牌!收下吧!”

  “不…但是…我……”望着金光闪闪的奖牌,部长反而犹豫起来。

  “现在还客气什么~”菊丸伸出一指挤了挤眼。

  “即使不在我们身边,你也一直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啊!”河村朴实地说出大家的心声。

  “你就收下吧,手冢。”龙崎老太一锤定音,“大家都很期待把这个交给你。”

  大石走到部长面前,郑重其事地递上奖牌。

  轻轻从大石手中接过奖牌,部长低语,“谢谢,大家。”

  沉默不语地站厅边落地盆栽旁,我安静看着眼前欢快的众人。

  “越前。”部长突然转脸向我。

  “唔?”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看了从大石那里寄过来的,你和真田的比赛录像。”部长的语气平稳沉着,“打得非常不错。”

  难得的称赞呐~“多谢。”我神色不动地压了压帽檐。(作者:其实心里得意着呢。)

  “不过说实话,”直盯着我的部长忽然闭了闭眼,“还有很多空隙。”

  “唔……”我噎住。

  “哇哈哈——”桃城首先憋不住诡笑出声,“又被教训了呢,越前~”

  “终于有可以好好管教你的人了啊,小不点~”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龙马~”

  众人的哄堂大笑声里,我忿忿地小声咕哝一句,“你们也笑太过分了吧!”

  相逢在德国(二)

  “环境还真不错~”“手冢你平时就生活在这里啊。”

  部长带着我们参观疗养院时,河村菊丸东张西望地发表感想。

  “啊。这个病院是恢复中心性质,所以可以自由外出。”部长边说边与路边向他打招呼的医生击掌示意。感觉上,比以前亲和练达些了。

  “这里拥有世界级的恢复措施,指导教练也是一流。”

  “运动相关的书籍也很齐全。”

  顺路走过健身房,图书室,部长一一介绍着,最后打开自己寝室的门。阳光投射进来,将整个蓝白相间为主色调的房间荡涤得一尘不染。

  “哇——都是些网球杂志啊~”菊丸高山仰止地看向书桌,桌上除了电脑就是厚厚的书籍。

  “德国也很流行网球,一些重要的消息很快就能知道。”部长走到桌旁解释,顺便快速整理了下。(其实不用整理也很干净了,相较我那狗窝,真有点怀疑部长是不是有洁癖。作者:是你自己像你家老头一样懒出水好不好!)

  “真好啊!”河村羡慕,“我也想住这里了。”

  “从早到晚都是网球也不错啊~”桃城也发表感言。

  “你这家伙英语都不行,还会德语?”海堂一针见血地低沉发言。

  “什么?!”桃城火烧屁股般跳起瞪向海堂。

  “怎么!”海堂毫不示弱地瞪回他,二人立马拉开斗鸡架式。

  “呵呵呵~”陪同的女医生笑了起来,随即走到书桌旁,“他啊……也不是只想着网球的事情。”

  部长的神态忽然有些紧张,直到医生拿起一本杂志,表情才松懈下来。

  “而且在自述回览杂志上,也发表了有关他的报道。”医生翻开其中一页。

  “杂志的报道?”菊丸兴冲冲地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惊讶地喊出声来,“真的啊,真的有手冢!”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集中了过去。

  “不愧是我们的部长。”“即使在德国,手冢还是手冢啊~”乾和大石颇为感叹。

  目光从杂志里部长的照片上掠过,偶往边上一瞥,却见不二乘众人围着医生的工夫,悠闲地浏览着桌上的书籍,冷不丁从那摞书中抽出某样东西飞速扫了一眼,无声地弯了下嘴角,又放回原处,然后冲多少有点不自然的部长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事人般凑回人群里去了。

  那东西,不是书,是个相架——以我超常的视力保证。可惜只看到背面。

  妖狐甘冒速冻奇险也要看的,部长大人连在我们面前也要隐藏的(回想起来,部长先前整理的时候,似乎有些多余的小动作),是什么捏?不会是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大美人吧~我的好奇心一下被勾引起来。

  眼神看别处,人却慢慢蹭过去,将藏身后的手偷偷探出去。几乎快得逞时,一只大手悄没声地伸过来,稳稳地一把擒拿——没有任何民主公正的审判,我小小的企图就被专制坚决地镇压了。

  自从赢了立海之后,一直流年不利,霉运当头——月有盈亏是真理啊。

  直到众人长吁短叹结束,从围观的杂志上抬起头来,我那不老实的右手才从部长运动衫口袋里刑满释放。由始至终,他连眼角都没瞟我下。

  不过是想偷看下你女朋友的照片,用不着防范得这么严吧!假正经的家伙。

  从房间中出来,荡在队伍末尾,暗地里揉着发痛的手腕,有一点我算是明白了——部长的左手,恢复得相当好!

  “呐,今天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部长照例脊梁笔直地走在队伍最前头,不二笑眯眯地跟在左后方,另一边的菊丸兴致勃勃地开口。

  “我想让你们见一个人,”部长边走边说,“但她临时突然有事。”戏肉来了~

  “让我们……”乾语尾拖长。

  “见一个人?”不二作茫然不解状。

  “是我的训练指导。”部长回身停步,郑重说明,“傍晚应该会到库里斯特福里咖啡馆。在此之前,我带你们参观下吧。”真的只是训练指导?

  “好啊!”“这样才对嘛!”

  桃城菊丸两个单细胞忍不住欢呼雀跃。

  “龙崎老师,你看起来很累啊。”红发的女医生关心地看向龙崎老太。

  “啊,从成田坐飞机十一个小时,真是很长的旅行。”龙崎老太笑着承认,“比不上年轻人喽。”

  “老师好好休息。”部长走到龙崎老太身前,“大家就由我来照顾。”

  “恩,就这样吧。”龙崎老太微笑望了望元气十足的众人,“拜托你了,手冢。”

  “是。”部长利落应声。

  “嘿嘿,小不点就由我来照顾~”菊丸轻笑着从背后环上我的脖子。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我老怀疑这家伙是否居心不良地压制我的身高,好让我永远像个玩具熊被他舒服抱着。

  这种状况不会长久——我早想好了,等国中毕业以后,个子长到181cm,一定狠狠反抱回来,并且用八十公斤的体重彻底压垮他!(作者:……)

  宁芬堡宫。奥林匹克公园。奥林匹克电视塔。纳粹集中营旧址。仅仅一天时间,这些景点只能走马观花。

  “哇——”砖土结构的圣母教堂了望台上,众人发出满足的赞叹。

  俯瞰脚下,不二微笑,“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啊。”

  “真想住在这里啊~”菊丸猴似的东窜西跳。

  “街道很干净,设备设施也很齐全,”大石的发言一样充满公仆意识,“不错的环境。”

  “的确,这些美景就在我眼前。但是……”他身旁,部长说了一半忽又沉寂下去。

  “但是?”大石不解地转头看部长。

  “不管在如何吸引人的环境里,接受如何出色教练的指导,只要站上球场……”目光眺望向远方,顿了一下,部长低声开口,“就想打球。”

  “那种快乐的感觉,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部长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竟还牢牢握着那块关东大赛优胜奖牌。

  低头凝望着金牌,他久久沉默不语。

  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如果可以,真田这样难得的对手,部长一定渴望亲手将他打败。

  这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给令自己受伤的帮凶以青学支柱的大义名分,让他可以顺利地夺走本属于自己的舞台,本属于自己的梦想。也许不久的将来,再加上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相逢在德国(三)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手冢。

  手中的奖牌耀起灿烂金色,如阳光在他眸中反射出刹那辉煌。

  巴士停在疗养院前。大石,河村,海堂,菊丸一个接一个地从车上下来,兴冲冲地向大厅走去。接着,他出现在车门口。

  戴了顶只有帽檐的白色遮阳帽,身上穿的还是红短袖运动衫加黑运动短裤。好象,长高了些。

  一手握包带一手插裤袋里,他下车的步调一如既往地带了些悠闲懒散,完全没有大石他们的急切。但是,只有他察觉了什么,停步,转头。

  白色帽檐抬起时,那双暌违已久的琥珀眼直望向林荫道旁的我,一眨不眨。

  这贯穿心脏的鼓动是什么?

  与我拥有共同目标,替我实现一直以来的梦想,并将和我一起飞向更高远天际的人,就站在那里。

  我想伸手理顺那风中摇曳的不羁乱发;我想轻轻阖上那晴空澄澈却又火样灼人的琥珀双瞳;我想细细抚摸那分明严肃却又稚气的脸颊;我想将那瘦小却笔直挺立的发光体拥入怀中,嵌进心里。

  我终究什么也没做,只和他一样默默地站立,凝望。

  半晌,他的嘴唇微动了动,从那里传来低低的一声,“部长。”

  “手冢?”“手冢。”“部长……”“手冢!”众人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抬眼望向众人,我平静开口,“都来了啊,大家。”

  会客厅内,众人热情地包围着我问长问短,他却安静地站角落里,把自己藏在帽檐下,一言不发。似乎,沉稳了不少?

  “越前。”我转脸向他。

  “唔?”他抬起帽檐。

  “我看了从大石那里寄过来的,你和真田的比赛录像。”我的语气平稳沉着,“打得非常不错。”

  “多谢。”他懒洋洋地压了压帽檐。

  “不过说实话,”我闭了闭眼,“还有很多空隙。”

  他的琥珀眼瞬间睁大,“唔……”还是没变啊~

  “哇哈哈——又被教训了呢,越前~”

  众人的欢声笑语随即响彻了整个大厅。

  招呼大家参观疗养院,最后,来到我的房间。

  “哇——都是些网球杂志啊~”菊丸感慨。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桌,我猛然想起一个大问题——那个相架!幸亏现在这角度被电脑挡住了!

  原本相架里的照片是大家一起山顶看日出那张。

  今天早早起床后,想到大家就要来了,有点小小的兴奋激动,忍不住就把藏抽屉底的两张照片翻出来看。(作者:问照片怎么来的?废话。部长大人有权有势有暗,不,明探呐~)

  『偷偷摸摸地看什么呢?』

  一惊抬头,左手中的照片已被悄没声进来的汉娜抢走。幸亏她没发现另一张,赶紧不露声色地收起右手。

  『蛮漂亮的和服小美人。』瞟了眼相片,一怔之后汉娜撇了撇嘴,挺了挺胸,『可惜只是个娃娃。』

  见我没反应(忙着藏照片),她麻利地拿起桌上的相架把原来的照片拿掉,换上手里这张,『女朋友的照片应该光明正大地放这里才对!』

  『啊……』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辩解,也没有阻拦。

  『没想到看去那么古板的你竟然……真会装模作样。』放下相架,汉娜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的队友按预定马上就要抵达了。』我委婉提醒。

  『我有事!』

  『哎?我应该已经拜托过你了。』我有点无奈。早就和她说过今天的事了吧?

  『气闷!出去逛逛!』汉娜头也不回。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暗地叹息。汉娜是位十分优秀的教练,但是,她也有自己解不开的心结……

  “德国也很流行网球,”一边答着菊丸的话,我一边不露声色地装着收拾整理,顺手就把相架塞进书堆,“一些重要的消息很快就能知道。”

  “真好啊!我也想住这里了。”“从早到晚都是网球也不错啊~”

  呼,看来还没人发现,警报暂时解除。

  “呵呵呵~”陪同的施奈德医生笑了起来,随即走到书桌旁,“他啊……也不是只想着网球的事情。”

  眼看她走向书桌,我的心一下高高拎了起来,直到医生拿起一本杂志,才重重落回原处。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杂志的报道上。刚松出一口气,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侯不二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人群,正从书堆里抽出那个相架!

  该怎么应对?一瞬间头脑里翻腾了无数圈。误会?好玩?都不是。结论——无解!

  悄悄将相架放回原处,不二回头。脸上没有现出任何惊讶表情,只朝我若无其事地一笑,凑回人群里去了。

  心脏再次重重落地。不二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已无暇考虑。只顾得上庆幸,眼下这一劫算是逃过了。

  等等!那只手是怎么回事?!

  好气又好笑地一把逮住,恨恨塞回自己衣兜。为了你这小鬼,今天一惊一乍好几回了!居然还敢给我不老实!

  暗地里出了把冷汗。还好看见的是不二,如果换成这小家伙的话——我这部长还要不要做了?

  没有任何挣扎,他那小脸摆出一副做坏事被抓后自认晦气的表情,不时拿琥珀眼偷瞥我一下。

  紧攥着他的手,硬憋着没漏出半点笑容,我目光庄重地平视前方。(作者:其实眼角余光看得清楚着呢~[泄露天机的作者当场冻成冰雕])直到众人从杂志上抬头,才悄悄放开。

  难以相信,那样纤细的手腕居然可以带领队友闯入关东决赛,决胜局战胜真田,打破立海十五年独霸一方的格局,令青学挟关东新科状元的气势向全国高歌猛进。

  无论何时回想起录象带中他与真田那一战,都令我热血沸腾,久久不能平静。

  我从来没有如此渴望站上那个舞台,手执球拍,在酣畅淋漓的叱喝声中与难逢的对手豪快对决。球网对面隐约站立着的那个人——是我一直以为的真田吗?还是……

  “手冢?”大石的呼唤令我从沉思中醒觉。

  “抱歉。”我如梦方醒。现在是参观途中,圣母教堂的了望台上啊。我怎么和大石说着说着就看着奖牌呆住了。

  “啊咧,龙马不见了?”不二的声音传了过来。走过我们面前,他焦急地东张西望。

  “啊!还有乾!桃城和海堂也是!”菊丸两手握拳,左顾右盼。

  大石河村脸上顿时露出忧虑的神色。

  一眼没盯紧,这些惹事的家伙就跑哪去了?

  相逢在德国(四)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手冢-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大家到底到哪去了?”无名小巷中,桃城撑着圆溜溜的黑眼睛。

  “完全失去踪影。”乾边在资料本上做着记录边无动于衷地判定现状。

  “呀——那该怎么办啊!”桃城两手抓头,仰天大吼。我们会迷路,还不是拜你只顾着看西洋景东窜西跑所赐。

  “这样大喊大叫,也起不了作用。”两手插裤袋里,我懒懒一句。

  “你在说什么?如果就这样下去回不了日本,该怎么办啊!”桃城嚷嚷,随即圈起两臂做瑟缩状,“难道,从此我们仨要流浪异国街头,忍受冰刀霜剑风餐露宿了吗?!”

  大夏天的哪来的冰刀霜剑?冷风倒是有的。

  “好了,冷静一下。”乾满有把握地开口,“总之,和大家联系上的话,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啊,说的也是!”桃城恍然大悟地一砸拳,“如果用电话或手机的话~”他兴冲冲地高举右手,“带手机的人……”

  没得到任何反应,他眨巴着眼看了看依然两手插裤袋的我,转头再看了看依然忙着记资料的乾,呆楞一秒后抓狂,“这样根本不行嘛!”

  说起来,之前还跟着我们的海堂哪去了?

  *“不行。疗养中心也没有接到任何联系。”关上手机,我有点心焦。刚跟龙崎老师保证要照顾好大家,转眼就把人丢了,还丢了四个……

  “真是的,到了德国也令人操心的家伙们!”大石两手环胸地皱起眉头。

  “最坏的打算是通知警察。”不二严肃地提出建议。

  “没那么严重吧?”河村吃惊地看向不二,“乾也和他们在一起。”

  “唔,说的也是。”菊丸同意,“那家伙不管怎么说,看上去还是蛮可靠的。”

  *一张地图上凑齐三颗脑袋。

  “既然有地图,干嘛不早拿出来~”桃城抱怨。

  “不管需要做什么,收集数据是很自然的。”乾一本正经地托了托镜架,“这就是我的做事准则。”所以在拿出地图前,要先收集我们迷路时表现的资料对吧。

  “的确预定傍晚是去库里斯特福德里。”我提醒。

  “这么说的话,只要找到库里斯特福德里,傍晚就可以和手冢他们汇合了。”乾从地图上抬起头来,看了看街上的路牌,“这里是弗拉芬道北侧。也就是说,只要沿着这边走,就能到库里斯特福德里。”

  “好!”桃城握拳,气焰高涨,“既然决定了,我们尽快出发吧!”

  “但是,海堂那边比较让人担心。”乾说出顾虑。

  “完全没有问题,乾学长!”桃城两手叉腰,意气洋洋,“那家伙反正也很会粘人,他自己会想办法的啦~”

  ——海堂学长哪里粘人了?

  三人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人流中穿行。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乾边看地图边带路前进。

  “真的吗?”桃城已失去刚开始的劲头,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恳求,“拜托你了,乾学长~”

  唠叨着的桃城忽然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街边有处游乐摊。这家伙还真是学不乖。

  一个小孩站在木台上,冲对面靶心的圆洞处努力把球丢过去,却连靶都没碰到。

  “可惜啊可惜,哈哈哈~”老板在边上甩手大笑。

  “哎~是投球吗,好象很有意思~”桃城的注意力立马就飞了过去。

  “那边的亚洲男孩们~要不要来玩玩啊~”蓝眼睛大胡子的店长热情招呼,“一次2德元~给旅行留个纪念吧,怎么样?”

  桃城不信地指了指自己,接着喜出望外地大喊一声,“大叔,你会日语啊!”

  “喔~再怎么说我也是做观光生意的嘛。中文韩语我也说得很流利哦~”

  “太走运了~”桃城开心地凑上前去,“我们正好迷路了。能不能告诉我们,库里斯特福德里在哪啊?”

  “想免费可不行哦~”老板精明地拿起一球,“如果能投进的话,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大叔~你真会做生意啊~”桃城无奈。

  “三次中能投中一次的话,这些商品随便挑。”老板抬手指向一边桌上摆放的旅游纪念品,继续怂恿着。

  眼看着乾开始在身上搜罗,我忍不住提问,“乾学长,你带钱了?”居然还带了德元?

  终于从夹克旮旯里摸出个大黑皮夹子,乾一脸郑重地掏出张钞票来,“这是我的全部财产。”

  话音未落,那张钞票已被桃城一把抢走。乾叹了一声,“别浪费了。”

  “为什么要我来投?”盯住塞到我手中的小绿球,我没好气地一句。不知道我最怕麻烦的吗?

  “说到发球的控球能力,还是你胜过我和桃城一筹啦。”乾微笑解释。

  “切~”说句好听的就要我出工啊,不过,既然你们这么低声下气地拜托我~

  “那么,站在那边的台子上投吧。”

  “台子?”顺着老板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刚才那小孩站的木台,“是那个啊。”

  两脚踩上去,就是一阵左右摇晃,幸亏我平衡能力还行,总算撑住了没掉下来。感觉这木台里面是空心的,底下估计放了个大圆球。

  “小心你脚边,可别掉下来了,boy(小男孩)~”老板的提醒晚了点。

  “boy……”我嘀咕。到哪里都被当小孩!

  一上一下地轻弹小球。边上响起桃城的轻笑,“喂喂,准备发球啊?”

  “看来越前那家伙很认真啊。”乾客观点评。

  左手一把攥住弹起的小球,抬高右臂,正要掷出,脚下突然不稳,“哇——”势在必得的一球砸了个偏。

  “可惜,还有两次~”老板笑容满面地冲我伸出两根手指。

  “哎?那个好象比想象中难嘛。”桃城察觉问题。

  “啊。投球的时候,上半身的稳定很重要。”乾冷静分析。

  关键是投球时必然要脚下发力,这时木台的摇晃显然大大影响了命中率。我的第二球还是砸了个偏。

  “还有一次喽,boy~”老板伸出一指。

  “Boy,boy,从刚才就……”我愤愤嘀咕。

  “等一下,那边的小鬼~”忽然传来一把豪爽响亮的女声。

  奇怪地转头望去,就见旁边啤酒吧的露天桌上站起一个红发大姐姐。

  “你是打网球的吧?”她顺手拎起放桌旁的一支球拍,走过来递给我,“用这个试试看。”

  没有立即伸手去接,我看看她,“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网球的?”

  她拿水汪汪的绿眸斜我一眼,“用那么标准漂亮的网球姿势投球,谁都看得出来~”将手里的球拍硬塞给我,她冲老板挤了挤眼,“这样可以吧~”

  “哦?哦。”老板没有表示反对。

  “她是谁啊?”桃城两眼发直。对了,这位大姐姐是桃城中意的艳丽性感型哦~(作者:你咋知桃城喜欢什么型啊?!)

  “唔……”乾低垂下头,似乎在努力思索什么。

  拿上网球拍,我感觉这样完全是作弊。左手轻弹起网球,高高抛起,执拍的右手轻轻一扬,“喝!”

  球化作一道流光,干净利索地从靶心小洞直穿而去。

  “哇噢——”边上传来围观者们轰然地感叹。

  那位大姐姐却两手环胸地直盯着我没作声。

  “成功了,大叔!”桃城迫不及待地冲到老板跟前,两手握拳,瞪大了兴奋的黑眼睛,“好,快告诉我们吧!库里斯特福德里在哪里!”

  “嘿嘿,这里就是库里斯特福德里的中间。”老板的回答让桃城的表情瞬间呆楞。

  “好,奖品是贝多芬雕像!”不等他反应过来,老板从奖品桌上搬起一座庞大的半身像不由分说地塞了过去。

  两手抱住趔趄了几步,桃城苦下脸抱怨,“大叔,这个好重~”

  从木台上下来,我向那大姐姐走去。

  “很不错嘛~”她笑嘻嘻地看向我。

  “多谢。”平板开口,我将手里的球拍递给她。从先前就可以闻到她身上冲天的酒气。

  “仅此而已?”那张笑嘻嘻的脸突然拉了下来,瞬间就变得冷若冰霜,她一把抢过球拍。

  “哎?”

  “使用我的球拍后,”她那张醉意熏然的脸突然顶到我面前,“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回去了吗?暂时就陪陪我吧!”伸出右臂,她出其不意地一把将我揽进怀里,“真是有趣的孩子~”

  “噢……”挣扎不动!这女人力气好大!发酒疯的都是这样吗?唔,□,也好大……

  凑近我耳边,她的低语伴着阵阵酒气传了过来,“其实你是左撇子吧?竟然用右手发球~”

  “你怎么会知道?”我惊讶地抬眼看她。这家伙一直在边上观察我们吗?

  她不屑地扬起红通通的脸,“看你的姿势就知道了。好,不要再罗嗦了,到这边来!”

  “啊。”身不由已地被个女人夹着走……这是我越前龙马一生的耻辱!

  相逢在德国(五)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他们几个,真的能到库里斯特德福里吗?”往最终目的地的路上,大石忧虑。

  “总之,先去看看。”尽管心中不安,我仍然保持着镇定的表情,“如果在那也找不到的话,就通知警察。”

  不二在我边上微微一笑,轻悄开口,“如果四人在一起的话还算好……”

  他的意思,落单就危险了?

  *“哎~原来是探望朋友啊~”啤酒吧的露天桌旁,大力女拉腔拉调地发言。

  “汉娜小姐日语说得真好呀!”桃城阿谀地大拍马屁。

  “哼哼,以前下功夫学过一阵子。”这个叫汉娜的女人果然中招,口气好了不少。

  “汉娜小姐也打网球吗?”乾一本正经地提问。

  “没什么成就啦~”她闭上眼,仰起醉意醺然的脸,再睁开时,绿眸子直直盯向坐她边上的我,“不过,不会输给那个小鬼哦~”

  “唔……”这算是挑衅吗?

  捞起大杯的啤酒瓶豪快狂饮直至见底,汉娜重重地把杯子一顿,整个人也烂泥似的趴到桌面,自顾自地笑出声,“哦呵呵~”

  “怎……怎么了?”桃城显然没有对付醉鬼的经验。

  “虽说都是日本人,不过真是各种各样啊~”她忽然张开双臂扑上来将我抱进怀里死命蹭,“你们的外表,性格什么的,真是有趣啊~”

  “好……好痛苦……”我垂死挣扎。快透不过气了!

  桃城颊旁淌汗,却连一根小手指都不敢靠近,忙忙地堆出一脸假笑,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有认识的日本人吗?”

  “有!”一手箍着我的脖子,一手直指桃城,汉娜气壮山河地一声大喝,“是个非常讨厌的人!”

  恨恨地抄起酒杯,汉娜咬牙切齿地控诉,“自大狂妄!摆优等生派头!比我小竟然还唠唠叨叨地教训我!他以为他是谁啊!”

  放开被她掐得半死不活的我,她大张两手猛拍桌子,“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竟然喜欢幼齿的!他明白什么!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的确!像那样的家伙就在身边的话,还真应该好好敲打一顿啊!”桃城同仇敌忾。

  “恩。”乾严正申明,“简直没有做人的道德!”

  缩脖躲到一边,我死里逃生大喘气。醉酒的女人好可怕。

  “而且还摆出这种脸孔!”汉娜用两根食指将自己的眼角往上一吊,沉着嗓门学起某人的口气,“『还是把酒戒了比较好。』”

  ——这样子,总觉得有点眼熟?

  “哇——为什么我一定要被那家伙训啊——”汉娜趴桌上嚎啕大哭,猛抬头用通红的眼瞪住桃城和乾,“你们也这么想,对吧!”

  “是的是的!”桃城连连点头。

  “正如你所言。”乾一脸正气。

  “真的这样想吗!”汉娜两眼放光。

  “是这样想的!是的!”乾挑起一眉,没口子附和。

  “没错!那家伙真令人火大啊!”桃城义愤填膺。

  汉娜感动得热泪盈眶,站起身,她朝那两人直扑过去,“啊!真可爱~能这么诚实地说出来!我最喜欢了!”

  “喂——哇呀!”“救命啊,越前——”

  马屁拍过头了吧。先前也没见你们两个来救我啊~

  对两位学长在汉娜魔爪下痛苦挣扎视而不见,我含着吸管慢悠悠地啜了口饮料。

  “等一下,你在听吗!”我置身事外的态度似乎刺激到某人,汉娜的矛头一下对准了我。

  “滋滋——”闭目继续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胳肢窝下一边一个夹着叫苦不迭的桃城和乾,汉娜气势汹汹地绕过半张桌子,到我身前时甩破布般扔开那两个,两手将桌子拍得山响。

  “仔细看的话,你的味道还真像那家伙!”猛然把脸凑过来吓我一大跳,她眯起眼,“特别是骨子里冒出的这种自大!”

  哪个?那个她讨厌的日本人?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毛骨悚然,我眉毛抽动,咧嘴假笑。别搞错仇恨对象啊,大姐~

  “好,跟我来!”她冲我勾勾手指。

  “啊?”“到哪里?”跌地上的桃城和乾急忙追问。

  “这不是废话吗!”转头看向那两个,汉娜一手叉腰一手握拳,“当然是陪我上——”桃城和乾大张起嘴。

  “网球场啦!”

  那两人的下巴总算“嘎巴”一下合回来了。

  转身她气贯长虹地伸出一指点住我,打了个酒嗝,“我要把你这顽固的个性击溃!”

  你认错人了啦,大姐。无可奈何地看向她,我下意识地滋滋又喝了口饮料。

  “我的球拍对你来说有点大。”公园网球场内,汉娜塞给我一支球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嘀咕。

  “因为我不喜欢你的脸。”她说得理直气壮。

  “哈?”还好这话我是第二次听女生说,有抗打击能力了。

  “不行了。”乾在网球场边隔岸观火,“对喝醉酒的人,一般道理是讲不通的。”

  “真是没辙。”他身边,桃城呼出口长气,接着蛮乐呵地将手放嘴边做成喇叭状冲我嚷,“没办法了,越前~你就认命吧~”

  认你个头。闭目用球拍敲打起肩膀,我拖长腔调应道,“是——”

  “一盘终比赛,由我开始发球。”一手抓球拍,一手捏网球,汉娜醉醺醺地指了指自己,“可以吗?”

  “请便。”我无所谓。

  打出个酒嗝,汉娜踩了踩脚下的场地。我居然沦落到陪个醉酒的女人打球……

  “竟然变成这样。”球场边,桃城煞有介事地感叹。

  “对手这个样子,估计要花很长时间了。”乾冒出一句。

  当汉娜轻弹起手中的网球时,我清楚感觉到,对面的气氛变了。

  “喝啊!”高高抛起网球,暴出河东狮吼样的一声,汉娜这一球在空中划出火焰般的流光,眨眼间在地上重重砸出个小坑,弹起,从我耳旁呼啸而过。

  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滚动的网球和那个小坑,这一球,居然比真田的风式还快!

  “什……什么,刚才的发球?!”桃城瞪大眼睛。

  “那种发球……”乾也吃惊,“关东大会上可没见过!”

  “15-0~”扛起球拍,汉娜得意洋洋地斜睨向我。

  “哎~”抬起头,我冲她露出兴味十足的笑容。不赖嘛~

  相逢在德国(六)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部长-主角轮换。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小注释:

  拿泥:nani。意即,什么。

  彼女:女朋友。(扩展知识——彼氏:男朋友。)

  “啊,那个不是海堂吗!”库里斯特福德里的街道上,眼尖的菊丸一下从人流中找出一个熟悉的背影。

  “喂,海堂,桃城……哎?”河村招呼一半卡了壳。

  和海堂同时回头的,既不是桃城也不是乾,居然是——跡部?

  “这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不二轻笑出声。

  跡部自称是来慕尼黑渡假的,在巧合的情况下遇到了混在一队日本老年人旅游团里不知所措的海堂(这事发生在海堂身上一点也不奇怪)。把海堂从那群热心过份的欧巴桑围困中解救出来,精通德语的跡部顺理成章地成了引路人。

  “上次的派对,听说你不小心扭了脚,好点了吗?”大石关心地询问。派对?

  “本大爷又不是某些玻璃人,随便碰碰就会碎。”抬高下巴,跡部乜斜的眼不经意地掠过我,“你还赶得上吗?手冢~”

  “非常感谢你为青学所做的一切。”我郑重向他略一点头,“我想,全国大赛我们会再见面。”

  一怔之后,跡部弯了弯嘴角,“讨人厌的地方真是没变啊~不过,记住了,本大爷从不为任何人做事,除了为自己。”

  “那天晚上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不二。”他随即目光不善地扫向不二,“那么迅速及时地出现在绊到的我身旁!”

  “哪里,当时黑灯瞎火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偷搬东西的小贼呢。”不二笑眯眯,“倒是我该感谢你对龙马的‘照顾’~”照顾?

  我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俩一眼。

  边上,河村忧心忡忡地开口,“说起来,越前他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正要继续和不二打口水仗的跡部闻声转头,“龙马怎么了?”龙马?

  *角球。敏锐觉察她目光掠过之处,我奔过去。

  “砰!”球却从我身后呼啸而过。是直线球?

  “好…好厉害……”球场边,桃城和乾目瞪口呆。

  “1-0~”大力女悠然敲起球拍,“我说你啊…做这种假动作很正常吧?”她用手指在自己眼上一比,“光看我的眼神就反应过来虽然不错,但却忽略了手脚的动作。”

  切,这女人的口气听起来跟臭老头一样不爽。我鼓腮撇撇嘴。

  *“找到了,就在这儿街边公园的网球场里。”放下手机,跡部轻轻一笑,“那小子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网球啊~”

  “太好了。”大石河村松出口长气。

  收起手机,跡部正想带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急忙走来冲他一鞠,“景吾少爷,别忘了,您四点和老爷有约。”

  跡部还在犹豫,中年人又补一句,“老爷六点就直飞回纽约了。”

  “他忙?我更忙呢!”跡部咕哝。

  “就在库里斯特德福里公园的话,我们自己可以找到。”不二微笑开口,“多谢你了,跡部。”

  “你知道我所在的疗养院地址吧?”望向跡部,我平稳开口,“大石他们是明天下午的飞机。期间欢迎随时来玩。”

  告别跡部,一行人匆匆跑向公园。

  “啊,在那边!”目光扫过网球场,大石喊出声来。

  “小不点在比赛!”菊丸瞠目。

  “而且对手是个女的。”河村结舌。

  “喂,越前……”大石喊出一半住了口,不解地望向我,“手冢?”

  紧盯着球场内跃动的身影,微抬左臂,我制止了大石想要叫出越前的行动。

  “啊,是学长们!”球场边,乾和桃城转过头来,桃城惊讶出声。

  “一直在找你们啊。”海堂阴沉开口。

  “总之,能汇合真是太好了。”大石欣慰。

  “龙马竟然单方面被压制?”只观察了一小会,不二转脸看我。

  沉默地注视球场,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疑问。

  *“太天真了~不管发球多么出色,不能预测对手的反应,就不可能拿下比分。”对面那女人滔滔不绝。

  混蛋。喜欢唠唠叨叨教训人的到底是谁啊?

  一个犀利的外旋发球过去,她露出惊讶的神色,仓促一闪,仍然把球回了过来。

  迅疾挥拍,冲前上网,正要发动攻势,那球却飞火流星般从我身旁擦过。

  “2-0~”

  “虽然醉了,不过打得不错嘛。”捡起地上滚动的网球,我望向她。

  “国中生的水平,也只有这样了~”大力女扬声叉腰。说你胖,你就喘啊!

  好男不与女斗。忍气吞声,我闭目将网球扔还给她。

  “真是不怎么样啊。”轻描淡写地一句,她瞥向场外,眼睛一亮,刹时笑靥盈盈,招手欢呼,“国光~”

  “哎?!”众人的下巴差点没砸地上。

  目光齐聚中,部长无奈地低头,闭目。拿泥?介个系部长彼女?!

  半晌,大石小心翼翼地开口,“手冢,她是……”

  “也就是,手冢想让我们见的那个人……”不二兴味津津地望向大力女。

  “没错。”部长睁眼,“就是她。现在是我的教练。”

  “那么她说的那个,”桃城失声嚷了起来,“自大狂妄,摆优等生派头,老成过度,喜欢……”越说声音越低,桃城偷偷瞄向身边的乾。

  乾脸上变色,“莫非是……”

  “你们在说什么?”部长目光平静地向他们一扫。

  “啊,不不,没有什么!”颊旁淌汗,乾堆起满脸假笑,桃城连连摆手。

  “恩~”原来如此~我望向那个大力女,“也就是说,不是普通的教练。”

  “你就是国光说起过的越前龙马吧。”她语调淡然。

  “你知道我?”我有些惊讶。

  “多少听说过~”大力女睨向我,“因为国光竭力在我面前吹嘘你啊。真是的,徒有其表嘛。”她目光转冷,“现在就把你这半调子网球好好教训一下。”

  “可恶。还真能说啊!”场外,桃城愤愤不平,“喂,越前,不要在意什么了,让她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是——”我懒懒应声。

  “我不会因为对手是孩子而放水的。”这女人真起劲。

  展开单脚碎步,我一拍将球截杀入对方的死角。

  “超级半截击!”菊丸在场外大声欢呼。

  “抽击球B!”桃城握拳,“干得好,越前!反击开始!”

  瞬移至网前,我展臂挥拍,“抽击球A!”

  她仓皇避开这直冲脸面的一球。果然就算是醉酒的女人,对自己的脸还是十分在意。

  “好厉害!一下子就直落一局!”河村惊叹。

  “越前那家伙,因为对手连胜两局,现在热血沸腾了吧。”大石微笑。

  “这小子就是那种人。”海堂鼻中一哼。

  “挺有两把刷子嘛。”大力女正眼看我。

  “那样的球,国中生都接得起来。”我淡淡一句,转身走回位置。

  “真是自大。”她沉下脸,“国中生都是这么不可爱的吗?”

  相逢在德国(七)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手冢-汉娜-手冢-汉娜。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那个人还真认真啊。”大石感叹。

  “说认真,还不如说可怕。”桃城心有戚戚。

  “但她的球技可不是半调子。”不二一脸严肃,“打向相反方向,破坏最佳击球时间,瞄准对方死角……”

  “厉害啊……”菊丸瞪眼,“小不点的绝招基本都被压制。”他身旁的乾忙着翻查资料。

  大石点头同意,“感觉越前光回击就很累了。”

  “那个人究竟是……”河村神色郑重。

  众人纷纷的议论声中,我保持沉默。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球场。

  “砰!”网球落地声清脆响起。

  直起身,汉娜神态严肃地望向对面,“这下就是4-1。”

  “糟了。”菊丸抓上铁丝网墙,“那个人果然很强。”

  “恩~”乾两手环胸,念念有词,“那张脸以及打球方式……”

  “怎么了,阿乾?”菊丸奇怪地看向他。

  “总觉得,我好象在哪看到过。”乾垂头苦思。猛然他抬起头,“我想起来了!”

  “哎?”众人的目光向他集中。

  “汉娜·埃鑫艾玛!”乾转头向我,“没错吧,手冢?”

  “啊。”我简短应声。

  “十六岁就以职业网球身份出道,在欧洲各地锦标赛获得八项四连胜,”手捧资料本,乾款款介绍,“那时被誉为巴伐利亚新秀——汉娜·埃鑫艾玛。”

  “也就是说,现在和越前比赛的那个喝醉酒的大姐是……”桃城嚷了起来。

  “职业选手?!”众人大吃一惊。

  “可是,既然是职业选手,怎会做了手冢的教练?”河村疑惑。

  “三年前在比赛途中弃权,”乾翻读着资料,“自从那次后就消失了踪影。”

  “哎~”菊丸大感好奇地探头过去。

  乾却一下合上了资料本,“接下来由手冢说明比较合适。”

  凝望场内,良久,我缓缓开口,“当时获得职业界四连胜的汉娜,以出众的球技出道,同时也被世界大赛瞩目着。然而,在通往梦想与荣耀之路上等待着她的,是职业选手的洗礼……”

  *你根本不懂,网球的艰辛。

  望向对面那张专注认真的稚气脸孔,心头没来由窜起一股腾腾怒火。

  三年前,满怀着对将来憧憬的我,在一次重要比赛前兴冲冲地打开衣柜门。衣柜里,是被撕成条并泼上红墨水的运动衫,以及被折断踩烂的网球拍……

  『你怎么看那小鬼?』

  『别开玩笑了,骗着好玩罢了,谁鸟她啊~』

  『说的也是~』

  选手休息室外传来渐近的人声。颤抖着双手,我一把关上衣柜门。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以往和蔼可亲的前辈们此时看向我的目光却冰刀般冷酷无情。

  顺着她们敌意的眼神,我发现衣柜边撕烂的运动衫一角漏了出来,慌乱地想要塞回去,就听到她们的冷嘲热讽。

  『真期待今天的比赛呐~』

  『即使光着身体也要加油啊~』

  不信地抬头望向她们。为什么,这些人的态度会有这样的转变?我做错了什么?

  强忍眼泪,我奔出门去,身后,传来她们不屑的笑声。

  被愚弄的我就这样逃走了。但是,那时候我只能那么做。对一个孤立无援的十六岁少女来说,被自己信任的伙伴抛弃,除了逃跑,还有别的选择吗!

  *“真有这样的事吗?”朴实的河村不能理解。

  “先不说顶级的职业比赛,”我平静叙述,“在等级较低的选拔赛中,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还真是令人同情的家伙。”桃城低语。

  “汉娜在那次网球赛后,开始转职做教练。”我继续讲述,“然后,来到了慕尼黑。”

  “对汉娜来说,职业网球留下的,只有痛苦吧。”不二轻叹。

  “5-1”场上,汉娜冷冷看向两手搭膝呼呼喘气的少年,“胜负已经很明显了。怎么样,不如放弃吧?”

  直起身,少年的回答清晰确定,“不要。”

  “逞强的话等待着你的只有羞辱哦~”汉娜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认识自己的失败,武士道里也有吧?”

  抬起头,少年直视的目光分外锐利,“最起码,我没打算输给喝过酒进球场的人。”

  “这张嘴真是不讨人喜欢啊。”汉娜的眼眯了起来,“好吧,我会给你最后一击!”

  “没关系吧,越前。”大石有点担心。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望向场内奋战的红色身影,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来疗养院的情形。

  『Nevergiveup。』念出照片左下角这句话,我不解地看向递给我这份照相本的施奈德医生。

  『听说你是网球选手,我就推荐汉娜做你的教练。』

  目光掠过汉娜在网球场上神采飞扬的照片,耳边传来医生缓缓的语音,『那孩子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职业选手的世界。作为教练,不能打网球比赛。如果是你,或许会找到什么好的方法,让汉娜……重新回到职业选手道路的方法。』

  那个方法,我没有找到。但是,你或许可以。

  *为什么要如此坚持?明明百分之九十九我会获胜!真是难缠的小鬼!

  呼呼直喘地盯住对面那目光坚定的少年。这瘦小的身影,给我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到底……为了什么?你要这么拼命?

  “越前……”

  “一点点扳回来了!”场外,那些少年们投向他的目光满是兴奋与信心。

  别说被压制时放弃了,竟然不断追击上来。是什么在支撑着你?

  “平手了!”“越前那家伙终于追上了!”

  场外的欢呼声中,他漫步走到网前。帽檐下,沁满汗水的小脸漾出一个浅笑,“你还差得远~”

  “你还……差得远?”我喃喃重复。

  “没错。”抬眼看我,琥珀双瞳明亮澄澈,笑容由轻浅而盛放,“Nevergiveup。”

  “Never……giveup。”心头如遭雷击。那不是我在赢得四连胜前,写在照片一角的誓言吗?

  忽然安静的网球场上,只剩了击打网球发出的砰然声响。

  全心投入,我和他的眼里也只剩了空中飞舞的网球。

  “啪”,球撞到网上,掉了下来。

  “唔!”两手握紧,我不甘地猛一跺脚,随即迫不及待地发起新一轮疾风暴雨的攻击。

  我竟然,忘了这种感觉。

  那个时候的我……不管多么严格的安排,不管多么刻苦的练习,只要获得比赛的那份喜悦,就把所有一切艰难都忘却了。

  那份热情,那份感触,那份兴奋,以及……那份充实感,这一瞬,都注入了我体内。

  没错。只有沉浸在比赛的纯粹快乐中,才能算是在打网球!

  球从瞪大眼的少年颊旁呼啸而过,落入,界外。

  急促的喘气声中,我低语,“最后一球……我输了。”奇怪,竟没有丝毫失落感。

  闭目轻笑一声,我走上前,向他伸出手去,“一盘终,越前龙马。”

  他爽快地握上我的手。

  连网球也输给你了呢。俯头望向他,我衷心一笑,轻轻说出一句德语,“谢谢,龙马~”

  他微微一笑,居然也回了句德语,“不客气。”

  相逢在德国(八)

  “最后阶段,真是斗得难分难解,害我捏好大一把汗呐。”晚餐后,从库里斯特德福里回疗养院的路上,众人仍然沉浸在不久前的比赛中,大石心有余悸地回想着。

  “说起来,比赛结束时越前说了点什么?”河村提问。

  “德语,不客气。”部长平静解释。

  “越前你这家伙,英文厉害,德语也没问题啊!”桃城眉飞色舞地搂上我的脖子。

  “我就知道这句~”闭起一眼,我痞痞接口。

  “小不点,干得不错!”菊丸不甘落后地趴上我的肩。

  这俩家伙,近来总喜欢拿我当拐杖使。偷眼瞥了下部长。比赛后,他亲自将一条粉红色的头带递给了汉娜。

  『医生要我把这个给你。』部长正视向她,『再一次……戴起它吧。』

  愣怔地盯着部长好一会儿,汉娜的视线移到那条头带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悲是喜。伸手接过那头带戴上,她轻语,『谢谢,国光。我,再试一次!』

  『哎?是职业选手的复出吗?!』众人惊喜。

  『不光是那么简单哦~』一手叉腰睨向我们,汉娜神气地伸出一指,『我要达到顶峰!』

  汉娜回归职业选手世界当然是件好事。但这也意味着,她以后不会再做部长的教练了。对部长来说,算不算好事呢?不过,我倒没从他脸上看出一丁点的离愁别绪。话说回来,要从部长那几乎恒温的脸上看出点什么,难度颇大。

  回到疗养院,分配了招待所房间。大家从大巴上拿出各自的行李,都很简单,很快就安顿完了。

  “桃城学长,该你了。”穿着浴衣趿拉着拖鞋从盥洗室走出,用大毛巾擦着头发,我出言提醒。两人一间房,大石把我和桃城分在同一间。

  桃城趴床上不知捣鼓什么。听到我的声音,似乎吓了一跳,急忙跳起,含糊应声后抓起浴巾就往盥洗室内跑。

  看着他关上内室门,我的目光转向桃城床上刚趴过的地方。

  先前那家伙铁定往枕头下塞了什么东西。他动作虽快,却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心理生理正常的男生,枕头床垫下都会有这种东西~』老头曾说过的话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冒了出来。(作者:不明白的见235章)

  唇角一翘,我蹑手蹑脚地摸到桃城床边,刚想伸手去掏,就听到“笃笃”的敲门声。遗憾地缩手走去开门,外面站着海堂。

  “我…那个…”瞄我一眼,海堂原本有些阴沉的脸上忽地飞起两朵红云,口齿也不大清楚起来,“是来找桃城……”

  原来如此,找桃城玩不用那么不好意思呐,海堂学长~我会心一笑,“桃城学长在洗澡呢,要进来吗?”

  “啊…不…不用了……”他转身就走。

  慌慌张张的跑那么快做啥~不管他,还是先看看枕头下面到底藏了什么好东东吧~

  关上门,我再次蹑手蹑脚地摸到桃城床边,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掏,有了!正想拿出,只听门外又是“笃笃”两声,伴着菊丸欢快的声音,“小不点,快来开门~”

  今天人还真多啊。无奈地松手,我再次打开门,门外,站着不二和菊丸。对了,他们是同一间的。看到我,那两人都是一楞。

  “小不点~”两眼放光,菊丸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使劲地磨来蹭去,“你穿浴衣的样子,简直比我们家的小熊大五郎还可爱嘛!”

  别把我和你家的玩具熊相提并论!

  好不容易掰下菊丸的手臂露头喘口气,就见边上的不二笑没了眼,“我也要~”没等我反应过来,大张的双臂一下遮住了我的视线。

  “不二,你手劲好大啊~”菊丸抱怨。敢情这妖狐把我连菊丸一锅端了……

  我又不是夹心三明治中间那根热狗!

  以必死的觉悟好不容易从两人包夹中挣脱出来,我不爽地瞪住他们,“有什么事吗!”这俩家伙到底干嘛来的?

  菊丸从裤袋里摸出一副扑克,“来找你跟阿桃打牌啊~”

  “桃城学长还在洗澡。”我堵在门口。对这两只皮厚的,就不能像对海堂那样了。

  不二呵呵一笑,“那么,我们过会儿再来。”

  目送两人走远,一个转身,我迫不及待地直奔桃城床边。嘿嘿,怎么能让你们破坏了我的偷窥大计~(作者:你忘关房门了啦。)

  利索地从枕头底下掏摸出个扁平的方铁盒子。这个,以前似乎有印象?(作者:忘记的见295章)

  没浪费时间,我麻利地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照片。那天听到的硬纸片响声原来是这个啊。

  兴致勃勃地翻看这些照片。

  第一张,啧啧~这位戴发夹的清纯水手服女生,蛮像橘妹妹的?

  第二张,哇咧~这位披件白大褂的性感眼镜大姐,里面穿的是衣服还是鞋带啊?

  第三张,唔恩~这位青缎锦尾,容光艳美的刀马旦,咋这么眼熟捏?

  第四张,……

  “越前,我衣服忘拿……”喀哒一响,光着半身腰围浴巾的桃城从里间探出头来,话说一半顿住,整张脸立马成了蒸熟螃蟹,“啊!!”

  “还给我!”一个饿虎扑食,他猛地蹦了过来。

  被桃城这么重重一压,我们两个一起倒到了床上。

  “呐,想用强的可不行。”我敏捷地把照片从左手瞬移到右手,躲过桃城迅疾一爪,嘴里没忘了揶揄调侃,“来,说句好听的就给你~”

  “你这小子!竟敢这样对待学长!”桃城满脸通红地冲我吹胡子瞪眼,“看我把你就地……”

  “嘭!”房门大开的声音把我俩都吓一小跳。

  转头望去,仿佛吹进一股冷冽寒风,几个面无表情的家伙出现在门口。(作者:是面无人色吧……)

  相逢在德国(九)

  “阿桃,你,你跟越前在干什么?”门口三人之一,大石语音结巴。

  干什么?看就知道了啊。

  俯在我头上的桃城只在腰间围了块浴巾,光着的上身还带了点水汽,正面红耳赤地呼呼喘气;仰躺着的我浴袍松散,格挡的左臂被气急的桃城两手按住,脱逃的右手还好好地紧攥着那只小铁盒——这才是重点!

  我偷瞄了眼大石身边一脸木木的两人。部室里喧闹,要罚绕操场五十圈。可现在放假期间,这里又不是部室,不会要罚绕疗养院五十圈吧?说来奇怪,为什么跡部会出现在部长身边的?

  “桃城,衣服穿上。”

  部长无波动的语调总算让呆楞的桃城回神,他火烧屁股般从床上跳下。因为动作猛烈了些,腰围的浴巾差点没掉下来。一手扶住快掉下的浴巾,一手抢过床尾的衣服,桃城烧红炭条似的狼狈跑向盥洗间。

  若无其事地起身,我悄悄将拿铁盒的手藏到身后。

  “手冢,我重申先前的建议。”一直没出声的跡部忽然开口,“这个疗养院招待客人的房间太挤了,去我家别墅吧。一人一间。你也可以一起来住一晚。”

  “这样太麻烦你了吧。”大石不好意思地提出异议。

  “完全没问题。反正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两手环胸,跡部把视线从我身上收回,瞥了眼部长。

  “那么,打扰了。”部长冲跡部微一点头,

  “手冢?”大石有点意外。

  “龙崎老师因为劳累已经睡下,不用打扰她了。明天一早就回来。”部长的决定照例不容反驳。

  这两家伙,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全员大搬家这么劳师动众的事啊。正在暗地腹诽,部长已走了过来,紧了紧我松开的浴衣领口,接着,不动声色地向我摊开一手。

  完蛋,还是被他发现了。无可奈何地挪动背身后的右手,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听一声大喊,“不行!”

  衣衫不整的桃城从里间一步窜出(他穿衣服的速度还真快),扑上来就抢。

  被他一吓一撞,我的手虽然条件反射地及时躲开,却没能拿捏住铁盒。“哐啷当!”盒子摔落,花花绿绿的美女照片顿时洋洋洒洒地铺了一地。

  气氛一下冻结。

  “小不点~我们又来……咦?这是怎么回事?哇噻~”门口多了菊丸,不二,乾和海堂。

  没人应声。我跟桃城两个忙着捡拾地上的照片。

  “我早看出来了,桃城有收集资料的潜质。”乾明见千里状发表评论。他身旁,呆着脸的海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桃城,越前,”气温骤降的前奏过后,暴风雪终于来临,“绕场100圈!”

  ——澡白洗了……

  和桃城两个垂头丧气地把照片交到大石手里(某人温度太低,不敢靠近)。桃城出门跑圈,我则回身先换衣服。

  “等一下。”不二笑眯眯地拦在了我跟前,“你好象忘交几张照片了吧,龙马~”

  这妖狐的眼咋那么毒!不情不愿地从左袖管里掏出一张刀马旦美人的,又在妖狐笑意盈盈的蓝眼逼视下,磨磨蹭蹭地从右袖管里掏出一张欧风少女的。

  一旁观看的跡部盯着那两张照片先是疑惑不解,猛然醒悟地张大嘴,差点瞪掉两眼珠子。

  把那两张照片递给不二,身前又挡了个大冰块。

  认命地从脚底和大拖鞋之间摸出一张十二单衣的,再从另只脚底摸出一张赤膊健美的,我低声咕哝,“这是我的照片耶。”

  没理会我的抱怨,部长当然地没收了那两张。

  交出照片,迈步要走,听到部长平平的一声,“没了吗?”

  “没了,真的没了。”我一本正经地赌咒发誓,就差高举双手让部长搜身了。

  飞快扫我一眼,部长别转脸,“换好衣服快去跑圈。”

  抓起运动衫跑进盥洗间,我心有余悸地呼出口长气。抚了抚肚脐处,硬纸片冰凉光滑的感触从肌肤传递过来。

  感谢我吧,桃城!如果这张照片被部长看见的话——我们两个都要人头落地……

  跑完一百圈,跡部家的车早停在疗养院大门口。

  视线从路边飞驰而过的景物收回(看半天了),硬生生忍住一连串的哈欠,我无聊地扫视了下周围。

  坐我们后面的乾忙着在资料本上记点什么;隔壁座位上,菊丸鼓嘴吃着零食,不二笑眯眯地听CD;面带愧色的桃城躲车后座上,被坐他身边沉着脸的海堂当成空气;大石河村闭目养神,车内安静得出奇。

  身边部长腰板笔直,万年不变的板砖脸,让我感觉自己就一被看押管制的囚犯。

  前头副驾驶座上的跡部,不时从车镜上瞟我们两眼,我总觉得,他那眼神,颇有点同情的意思。

  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该死的桃城,把我给害惨了!(作者:是你把桃城给害惨了吧?)

  均匀的车身振动中,眼皮越来越沉……

  睁开睡眼,朦胧灯光下盯着豪华大床以及落地窗帘看了半天,我回过神,这应该是跡部家的别墅房间里。十来小时的飞机和时差,加上下午的比赛及傍晚的一百圈,让我在车上支撑没多久就瞌睡大爆发,直接不醒人事了。

  看看身上,连睡衣都没换。是谁把我从车上一路搬进来的?没等我把这些问题想清楚,就觉得肚子一阵咕咕作响。看来,今天在库里斯特德福里吃得不够饱。

  翻了个身,闭上眼想要继续睡,肚子却不争气地接连不断向我提出抗议。卡鲁宾也不在,连个抱着暖胃的都没,这样怎么睡得着嘛!

  终于忍受不住,我爬起身。非得弄点吃的不可。趿拉上拖鞋,轻悄打开门四下一看,长长的回廊让我一阵眼晕——寻找厨房,看来是件蛮艰巨的任务。

  厨房应该是在一楼吧?从雕花栏杆上探头往一楼宽广过分的大厅扫视一圈,落地长窗边,一个晃动的人影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栏杆后一躲,情绪忽地兴奋高昂起来。入室行窃的小偷哎!运气真好!

  脑中飞速闪过《宝贝智多星》中主角对付坏蛋的N个方法,又全都一一否决。(什么?你说正确的做法是赶快报警喊人?别傻了,这么好的合法修理机会怎么可以轻轻放过!)

  还是背后阴险偷袭接着乱拳打成沙袋比较符合我的作派~

  轻捷无声地弓身溜到楼梯旁,我再次从栏杆的缝隙间确认目标位置。

  窗边徘徊的人影转了个身,一缕月光照到那人微垂的脸上——原来是他。我一下泄气。

  这位老兄,大半夜不睡觉在那踱来踱去的装什么深沉?

  相逢在德国(十)

  不见了平日的飞扬高傲,那表情甚至接近忧郁。偶尔,他抬起眼朝楼上一瞥。顺着他称得上有点沧桑的目光看去,不就是我来时的走廊吗?空无一人的有啥看头?

  “呐,你看什么呢?”两臂趴上栏杆,把头往上一搁,我张嘴一个哈欠。

  明显被吓一跳,转头他见鬼似地瞪着我,半天没反应。

  不说就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大咧咧地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跟前,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你家厨房在哪?”

  “啊……我家厨房……”楞了会儿,他回过神来,“你找厨房干嘛?”

  “肚子饿了。”我简洁回答。

  “没问题,”抬手撸了下我的头,他微笑,“我叫厨子给你现做烤鱼。”

  “不要。”晃了下脑袋,我一口拒绝。深更半夜为了自己贪吃把别人叫起来干活,我皮还没那么厚。

  “不想吃烤鱼吗?要吃什么随便说,你能想到的都可以叫他们做出来~”

  一手托腮,望着挺神气的跡部,不知怎么就觉得有点不爽。“唔,我想吃荷包蛋。”懒懒接口,我加重语气,“你做的荷包蛋。”

  没有我意想中的尴尬推托,一怔之后,他绽放出璀璨笑容,倒让我有点发愣,“原来你想吃本大爷亲手做的料理啊~早说嘛!”

  有点忐忑地跟着他来到宽阔整洁的大厨房,路上我特地多瞄了他两眼,确认是本人无误。

  这只蛤蟆老大,怎么转性了?原以为他多半会说,『什么?竟敢随便差遣本大爷!』这样我就可以顺势损他几句的说。没想到他应这么爽快,倒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打开灯,翻找好一阵子才在大厨房里迷宫寻宝似发掘出鸡蛋,接着又费半天劲找出锅碗瓢盆。经过一番折腾,我对这蛤蟆的料理能力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而事实证明,美好的愿望常常落空,不妙的预感往往成真。

  “煎荷包蛋应该用平底锅吧?”

  “是吗?那就用平底锅试试。”哐当一响,跡部大爷面不改色地把手里的蒸锅往边上潇洒一扔。

  “那个……放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放点油?”

  “好吧,那就放点油吧~”语气中仿佛给了那油天大的面子,跡部大爷很有气概地嗵嗵倒下几乎漫出锅边的油。

  虽说我是个料理白痴,嘴馋的时候有几次也在做料理的菜菜子堂姐身边转悠过,好歹知道最简单的荷包蛋大概有哪些工序。而这位老兄,恐怕能找到厨房已经算是奇迹了……

  手里攥着颗生鸡蛋,跡部看着那满锅的油犹豫了会。正当我担心他会不会把整颗蛋就这么扔下去的时候,就见他忽地醒悟一笑,取出个银制汤匙敲破鸡蛋一头,接着蛮优雅地将流质的鸡蛋慢慢倾倒出来。锅里顿时爆起滋滋的细响,溢出满满的香味。

  我大出意外地吹了下口哨,“干得不错嘛。”

  “哼哼~这世上有本大爷办不到的事吗~”

  得意洋洋地瞟我一眼,跡部敲开第二颗蛋往锅里倒,但动作快了些,原本就快满溢的油立时飞溅而起。

  “啊!”我和他同时惊呼出声。

  一把抢过他的左手,拉到水槽前,我把冷水笼头开到最大。冰凉的水流哗哗冲刷过我俩握在一起的手。还好,那手上只有个很浅的红印。不放心地又伸出右手在淡红印子上摸了摸,没有异样。(作者:你还以为会掉层皮啊!)

  “龙马……”

  带着热气的呢喃声近耳响起,我这才发现,就在我低头捧着他左手研究的工夫,这家伙整个人脱力般靠上我的后背,右手紧环住我的腰,垂下的头几乎贴上我的脸。他的样子,似乎非常痛苦?

  心里咯噔一下——烫伤比我以为的严重得多?

  刚想张口询问,就听厨房门前“笃笃”两声。

  闻声转头看去,一身睡衣的不二悠然从门板上收手,笑容可掬地斜睨身后一眼,“幸亏过来看看,不然就出大问题喽,手冢~”

  部长和不二?他们也肚子饿得睡不着吗?疑惑间,跡部松开手,挺直背转过身,嘴角缓缓一翘,眯眼闲闲看去。死撑什么呢——这家伙的烫伤没问题了?

  从暗影里显露身形,部长面无表情地大踏步走来。走到直盯着他的跡部身前,轻轻将他往边上一拨,继续往前。

  顺眼看去,我倒吸口凉气。因为油温过高,灶台上,整只平底锅烈焰熊熊!果然差点出了大问题!亏那妖狐还能笑得出来!

  利落地拧上开关,接着,部长抄起锅盖猛地盖住油锅,刚才还气焰高涨的大火瞬间消弭无形了。

  “你们,干嘛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没有丝毫感激的意思,跡部沉下脸。

  “我认床,睡得不稳,听到有声音就起来看看。没想到凑巧遇见手冢,看这里有光就过来了。”不二笑容不变,“我更没想到,在自己家里,你也会睡不着啊,跡部?”

  “本大爷……爱睡不睡!”跡部闷闷嘟哝。

  “是要煎荷包蛋吧。”背对着我们,部长淡淡一句。

  和跡部两个张口结舌看着他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收拾清理。另一边,不二早摆好碗盘,居然还不知从哪翻出几条雪白的餐巾,一一铺到桌上。

  不到五分钟,我和跡部两个张口结舌看着的对象换成了桌上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形状完美,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手艺跟菜菜子堂姐有一拼~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手冢~”跡部悻悻然。

  “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呵呵~”不二笑眯眯地接口。

  “你手没问题了?”眼看跡部没事人似的,我忍不住出声询问。

  “能伤到本大爷的东西还没出生呢~”

  ——先前是谁要死不活地靠到我身上啊?

  放下心里一块石头,肚子就正常运转了。闻着香味咽了记口水,我忙忙坐下。

  大家都围坐到桌旁。

  对面,跡部张嘴正要开吃,突然停住,警惕地将荷包蛋翻了个身。

  “这是什么?!”他死瞪着盘底的一层绿。

  “荷包蛋的调味料,芥末啊~”不二变戏法般拿出一支“绿牙膏”,好整以暇地在自己荷包蛋上也涂抹上一层,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味道很好呢~”

  看怪物般瞪着不二,跡部难以置信地摇头,“哪有人用芥末的,荷包蛋的调味料当然要用桂花糖!”

  换我和不二看怪物般瞪着他。

  拿起瓶椒盐,又放下,部长转脸问我,“你要放点什么,越前?”

  “喔,海苔加酱油。”

  我说着的时候,部长就把这些调味料找了出来,神态自然地洒到我俩的荷包蛋上。这次,轮到跡部不二看怪物般瞪向部长。

  “手冢你也喜欢海苔加酱油?”抬高下巴,跡部睨向部长。

  “不,我更习惯椒盐。”部长平静回答,“不过,有时也要尝试新口味。”

  “不愧是手冢~”不二笑得没了眼。

  “哇——好狡猾啊,你们竟然自己躲起来偷吃!”门口传来一声大叫。

  相逢在德国(十一)

  抬眼看去,就见菊丸站那儿把嘴撅成三瓣。他身后,同样穿着睡衣的乾,河村,海堂,大石张头探脑。

  “都来了啊~”不二微笑招呼。

  “怎么回事?”跡部小声咕哝。

  “听到楼下有动静……”走上一步,大石不好意思地向部长解释,“为了保险,把大家都叫上了。”——都没睡啊?不是在库里斯特德福里没吃饱,就是睡不惯跡部家又大又软的床吧?(作者:别以己度人。你跟跡部两个料理白痴弄出的声响,聋子都能听见了!)

  “一起吃吧。”部长开了金口,“吃完早点休息。”

  “耶~”欢呼一声,菊丸当先冲了过来,拿眼往我们桌上一瞄,得意地嚷了起来,“我就说这香味是煎荷包蛋没错吧!”

  河村紧接着以未来大厨的口吻做出评论,“做得很不错,形状、火候都掌握的相当好!”

  同样瞥过一眼,乾手里变戏法般多了本资料本。一边笔走龙蛇,一边叨叨,“吃荷包蛋时各人的口味……”

  被乾提醒,大石扫视了下荷包蛋上不同的调味料,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荷包蛋的调料,不是烤肉酱吗?”

  “你说什么呢,大石!那怎么能吃嘛!”菊丸瞪眼,“应该是番茄酱,番茄酱啦!”

  “鱼子酱比较好吃,”料理方面,河村显然不吝提出建议,“加点松茸也不错。”

  “嘶——”了一声,海堂摇头,“什么都不放口味最纯正。”

  连埋头写资料的乾也忍不住抬头加入讨论,语气热切,“我看,在荷包蛋上洒点乾制蔬菜汁怎样?”

  “味道肯定很好哟~”妖狐眉飞色舞地表示赞同。(难怪乾和他关系那么铁……)

  似有乌鸦飞过众人头顶,一片静默。

  “那个,”为了挽救大家的胃口,我赶紧转移话题,“怎么没看见桃城学长?”

  “我去敲过阿桃的门,可是他没开门,说人不舒服。”大石皱起眉。

  “傻瓜也会不舒服?”海堂从鼻子里一哼,“想躲起来吧。”

  “不,阿桃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没力。”大石忧虑,“千万不要生病才好。”

  “奇怪,难道是肚子吃坏了?”跡部不解地一手支肘一手托上下巴,修长的杏仁眼乜斜过不二,“到这里以后,除了一杯橘子汁他没吃过别的东西啊?说起来,那橘子汁,还是以前某人特别送给我的呢~”

  “理论上说,一杯新鲜纯橘子汁吃坏肚子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乾煞有介事地一托镜架。

  菊丸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我看八成是他在库里斯特德福里抢了我的德国蹄膀,吃太多了!”

  “我早说过,刮别人东西吃要小心~”不二笑容可掬地叹了口气,“多吃芥末才不会肚子疼嘛~”

  桃城的不幸就在轻松的笑谈中被几个不良三言两语打发了。

  “滋啦——”平底锅发出欢快的响声,菊丸动作熟练地把蛋在锅沿上一磕,“要吃多少都可以!做荷包蛋可是我菊丸大人的拿手好戏!等着瞧,手冢,阿隆~”

  河村呵呵笑了起来,“那我就再接再厉多吃几个。”

  众人热闹的喧哗声里,我靠椅上心满意足地抚了抚肚子。吃几个荷包蛋了?记不清。眼皮开始往一块粘。

  “龙马,”不二探头过来,附耳低语,“我有点困了呢,陪我回去好吗?”

  “好。”正觉得也有点困的我当然一口答应。

  “我来带路。”跡部的声音在另一边利落响起。

  “我们可不是路痴,这里也不是轻井泽树林,带路就不用了,对吧,龙马?”不二笑眯眯地看过去。

  “这是待客之道。”没等我接口,跡部面不改色地坚定发言,“为了感谢你上回合宿时的礼物,本大爷会尽地主之责把你们都送到门口。”

  不二到底送了什么礼,让这只蛤蟆忽然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你们要先回去?”部长走过来,顺手用餐巾替我拭了拭嘴角,“这样也好。一会儿我让大家都早点去休息,毕竟明天还要坐飞机。”

  灯光敞亮的走廊上,三个人埋头往前走。

  “啊,想起来有点寂寞。”不二打破有点沉凝的气氛,“好久没见到裕太了,他暑假也在学校合宿没回家。”

  “裕太好吗?”从将要离别的黯然中摆脱出来,我望向他。

  “他欢实着呢,”不二叹了口气,“我就不好了。”

  “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差关系,今天有点失眠。”不二抚了抚额,神态也有些憔悴起来,目光有意无意间扫过我,“如果像小时候一样,边上有裕太或由美子姐那样的人陪着,应该很快就能睡着吧?”

  “是哦。”我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没有卡鲁宾,我也睡不好呢。”

  蓝眼倏地一亮,不二刚要继续说点什么,边上断然抢过一个声音,“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吃惊地转头看向那个高抬下巴,走得昂首阔步的家伙。

  “你刚才说什么?”一定是听错了。

  目光没有看向我们,跡部的表情甚至可以用严肃形容,“本大爷是独子,从来都是一个人睡。但是,边上多个人一起睡也不错。恩咳,我的意思是,我也想要有个兄弟的感觉。就是这样。”

  尽管跡部说得有点语无伦次,我还是听懂了,并且大大地感动了。兄弟!他的意思不就是拿我当兄弟嘛!(作者:喂!)

  “不行哟,龙马。”没等我作出表态,蓝眼眯成了月牙,不二两手环胸地作出神尾式的发言,“和谁一起睡都可以,就是跡部不行。”

  “你说就本大爷不行是什么意思!”跡部耷拉下脸,看来是真的怒了。

  “别急,我这么说可是有根据的。”笑容不变地瞥了跡部一眼,不二悠然发言,“因为,你有个不那么好的习惯。”

  相逢在德国(十二)

  “笑话,本大爷这样的完人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习惯!”挑眉仰头,跡部的眼紧盯住不二。

  不二张了张嘴,又合回去,“揭人短处不好,还是不说了罢。”这家伙倒会卖关子。

  “不行,非说不可!”跡部反倒来劲了。

  “一定得说吗?”不二露出为难的表情。

  “废话少说!”跡部瞪住他。看来他压根不信不二能说出什么道道来,就连我也很有疑问。

  抿了抿唇,不二压低声音(虽然压低了,照样听得很清楚),“你喜欢裸睡,对吧?”

  面色噌的一下由粉到红再变成深绯,跡部吼出一嗓子,“你,你怎么会知道!”

  “上次合宿时承蒙您的热心款待,安排得别出心裁。虽然我稍稍换了个座位——想必你是不会介意的。食物也很精美可口,让我渡过了难忘的午餐时间。”不二扯离话题滔滔不绝,让某人额冒青筋,颇有暴走迹象,“特别难忘的是那些热情的管家姐姐~”

  “姐姐?”跡部的青筋换成了冷汗。

  “没错。”不二笑意盈盈,“是漂亮优雅的姐姐哟~她们告诉我很多有趣的事呢~”

  望向不二的神色间多了种高山仰止的佩服,跡部恨恨低咒一声,“该死的欧巴桑!”

  “那个……”眼看他们两个说得热闹,一头雾水的我提出疑问,“为什么裸睡不是好习惯?”

  两个人都猛转头瞪向我,好象我问了一个超越他们常识的问题。这问题我刚才想半天也没想出答案。

  裸睡真的很不好吗?也许,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会很痛?(作者:哪里痛啊……)

  可是,要从跡部家那么大的床上摔下来,从中心到床边需要滚几圈啊?(作者:这个你就不用劳心费神去计算了!)

  “哼哼~”唇角一翘,跡部完全恢复了神气嚣张的模样,“裸睡当然是好习惯啦!亲近自然,自由舒适,还有益身心健康!”他的杏仁眼随即斜睨向不二,“到底哪里不好,我也想听不二君详细(着重)说说~”

  “一个人睡的话当然没问题。”不二的蓝眼直盯向我,一脸的要笑不笑。咬了咬唇,他附耳过来,“龙马啊,忘了上次合宿第一天晚上,你做了什么吗?”

  合宿第一天晚上?让我想想。

  那天桃城菊丸海堂三个枕头大战,害得我只能挪地方。我想偷看没戴眼镜的乾,忙乎半天结果发现他戴了眼罩。

  无趣之后直接睡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手足并用地抱着不二。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如果你和跡部一起睡的话……”不二轻柔的语音娓娓传来。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不明所以地盯住我和不二的跡部。

  那就很可能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手足并用地抱着跡部……慢着,跡部喜欢裸睡!

  脑中瞬间现出一幅古怪的画面:一只傻傻的树袋熊手足并用地死抱着一株剥了皮光溜溜白花花的桉树。(作者:等等,读者大大要看的不是这个![被一掌PIA飞])

  猛打一个寒颤,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虽然我不介意看男生□(部里除了部长,大石他们的泡温泉时都大略看光光了),但不等于我就能毫无心理障碍地贴身拥抱(和不二那次是紧急事态)。更何况,有男生(尤其是自大狂跡部)会喜欢自己光着身子的时候被男生抱吗?(作者:……[禁言中])

  没来由地又打一个寒颤。

  走到自己亮着灯的房间前时,我已下定决心,“我还是一个人睡。”

  望向有点愕然的二人,我提出一个中肯的建议,“跡部学长可以和不二学长一起睡啊。”

  “那么,晚安。”点头告别,我关上门。刚才的提议他们似乎默认了,我自己都觉得是个皆大欢喜的主意呢。(作者:那两个是说不出话吧……)

  轻松地吹着口哨从包袋里翻出自己的睡衣。这套新睡衣是菜菜子堂姐硬塞到我包里的,为了确保我穿上它,她只给我带了这套。

  奶黄的底色,上面印着一个个咖啡色的字母和憨态可掬的卡通考拉(树袋熊)。要把这么幼稚的睡衣穿上身,的确需要不少勇气。(明白先前我的想象是从哪来的灵感了吧?)

  所以,不想被当成笑柄的话,只能一个人睡。幸亏之前无厘头的想象让我及时记起这茬,作出最英明的决定。

  换上睡衣,再从包袋夹层中翻出张照片,我把自己整个往床上一扔。

  一手枕头一手抬高相片,我窃笑着望向照片里的美人。(照片哪来的?当然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桃城手边众人眼皮底下顺来,逃脱收缴硕果仅存的那张喽~)

  玉一样莹润,剑一样锋锐,水一样清远。看着看着,我的偷笑渐渐止歇——胸腔里似乎被什么突然挠了一下,闷闷痒痒的。

  “笃笃”,敲门声让我陡地一惊。手忙脚乱地起身把照片塞回,拉上包袋链,我跑去开门。这么晚了,是谁呢?

  门外那人让我做贼心虚地吓一小跳,“部长?”

  目光从我睡衣上扫过,部长的眼望向别处,“那个,我刚才去看了下桃城,顺路来看看你。”

  糟糕,我穿的考拉睡衣!太……丢份了!而且还是在部长面前!

  脸腾地火烧样烫起来,强忍转头躲藏的冲动,我装成若无其事,“桃城学长怎样?”

  “啊,他,情况还好吧。”部长没有正眼看我。

  “这,这样啊。那就好。”我也没有正眼看部长。

  两个人站门口尴尬沉默好一阵子,微垂着眼的我听到部长温和的语音,“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哦。”我如蒙大赦地应声。

  “你去睡,我来关门。”

  听话地转身,上床,全身裹进大被子只露出两眼睛(我现在没脸见人)。

  部长还站门口那儿。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一个个地按下门边壁上的按钮。原本就朦胧的灯光渐次熄灭。

  “要全部关掉吗?”部长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按钮上,抬眼问我。

  为什么不?不解地看向他,下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涌入一种暖洋洋的东西,笑容抑制不住地漾开,“没关系。这个房间窗户很大,今晚月光也很亮。”

  男生怎么可以害怕孤独和黑暗,就当作挑战吧。

  没再多说什么,部长按下按钮,关上门。

  黑暗中,我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不是暗室恐惧症发作,部长也确实关上门了——但他把自己留在了门内。

  相逢在德国(十三)

  眼睁睁地望着熟悉的身影稳步走来,走到床边,他坐下,安然摘下眼镜放到床头。

  忽然醒悟,部长是要和我一起睡——他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夜晚的房间里。

  “部长……”

  “恩?”部长拉起被子,把双腿放了上来。

  “我……睡相很差。”没准睡着睡着,就把你当卡鲁宾抱了。下意识地,我伸出一腿去勾床角的抱枕。

  “啊。”漫声应着,部长没有任何犹豫地躺下。

  他到底有没听见我说的话?脚边的抱枕不但没勾过来,似乎还越踢越远了。为了够到它,我整个人都几乎埋进了被子里。

  正奋力和抱枕较劲,头顶传来部长平板中带了点压抑笑意的语音,“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怕你遭遇不二那样的下场吗!(作者:不二什么下场啊?)

  如果手里有抱枕,或许就能避免惨案发生。不然的话,很有可能我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手足并用地抱着部长——然后被西伯利亚寒风刮去绕场无数圈……

  “不需要那个。”部长的声音清晰传来。

  脚上的动作一下停顿。头上的被子被扒拉下来,黑暗中看不清楚部长的脸,只觉得那双眸子出奇的亮,像有星星溅落在无尽夜空里。

  “你可以把我当成卡鲁宾。”暗夜的寂静中,平稳的语音仿佛附有魔力。

  心跳不受控制地雀跃起来,“可以吗?”

  有兄弟姐妹一起相拥而眠是什么感觉?内心里,同为独子的我和跡部一样羡慕着不二吧。现在可以不用羡慕了吗?

  尽管光线昏暗,我还是看到部长脸上漾起一丝忍俊不禁的微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啊咧?不是第一次了是什么意思?(作者:见76章。)

  没去细究,大概是怕部长反悔,我的手已先于意识而行动——试探地搁到了部长腰上。

  心头生出一个新鲜的感触:部长的腰,意外的纤细。(作者提供手冢小资料:179cm,58kg。对还在发育期的少年来说,这样比例细瘦的体型实属正常。)油然想起,有一次,我的手指也放到部长腰上……

  记忆中那个淡淡的红晕让我嘴角一翘,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个动作,身体忽地平空挪移——像打渔拖网,部长伸出手臂只一捞,就把我搬到了他身旁。

  整个人窝在某人怀里,头顶还搁上一个下巴。我有点郁闷——怎么感觉是我担当了卡鲁宾的角色?

  耳畔传来部长胸口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是世间最好的催眠曲。同时传来的,还有他身上淡而好闻的味道。

  一切都像图书馆那晚一样令我安心——就是贴得紧了点。

  “部长……”含糊嘟哝一声,挪动下身体,我试图找个更舒服的位置。

  圈住我的手臂用力一搂,部长似乎说得很艰难,“睡吧。”

  彻底被箍得无法动弹。难怪裕太不喜欢回家睡,睡神抓走意识前我飘过这么个念头。

  “啾啾——”清晨的鸟鸣声里,眼皮撑开一条缝。

  清爽的浅绿映入眼帘,迷蒙的视界慢慢清晰起来,这是……睡衣?睡衣领口半敞,露出白皙光泽的肌肤,瘦削优美的锁骨,修长纤秀的颈项,再往上移,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清醒时是冷冽沉静的,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定稳重。去掉眼镜后,这静谧睡颜却有种别样的干净清丽。让我意识到,部长,其实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潜意识里,总认为他无所不能。很多时候,部长就像一棵大树,默默无声地遮蔽了风雨。于是,我们忘记了他的年龄。

  一个人忍受伤病折磨,挑着青学支柱的担子,辛苦沉重吧?

  一个人独在异国他乡,远离亲朋好友从头开始,寂寞孤独吧?

  所有的苦痛,都不曾从那抿紧的唇上泄漏半点。笔直挺拔的鼻梁,贯彻着主人坚定不移的意志。只是,细碎的睫在眼下洒了一圈略显憔悴的暗影,修长好看的眉为什么微微蹙着?

  手指抚上去,我想抚平那眉眼间的郁郁,冷不防被一把捉住。晨曦中,蓦然睁开的双眸比昨晚更亮,锋锐得像要洞穿我心底深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牢牢抓住我的手腕,他翻了个身。忽然之间,我们的姿势就变了。像初见面的那一天,他用手肘撑在我头边,圈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不同的是,车壁成了床,站成了躺,两人间相隔的距离消失不见。身躯贴合处,灼热的温度与实质的压迫感透过睡衣,肌肤,直达脏腑。

  呆呆望向部长,他的脸近得失去焦距。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我呼吸困难,小小战栗了一下。现在的部长,有一点点可怕。是因为我打搅了他的好梦,起床气发作吗?

  闭了闭眼,部长刚才还严肃得吓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松开我的手腕,修长的手掌随即覆上我的手背。将我的手心捂上他温热的脸颊,部长俯下头。他的额轻轻抵上我的额,语音低哑得难以听清,“我该拿你怎么办?”

  无暇去感受他言语的意味,心脏新干线加速般跳动起来。不只因为他的睫几乎碰到了我的睫,也不只因为他的气息痒痒地拂上我的唇。逆光里,不戴镜片的部长,赫然与那个水墨画般绝色清丽的人重叠了……

  “嘭嘭嘭!”敲门声突然擂鼓也似的响起。

  也许是他,也许是我,也许我们俩都吃了一惊,动了一动。唇上突然生起滚烫柔软的感触,刹那间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都涌到了那个点上。

  “别拦我,大石!龙马,快开门!”

  “别着急啊,跡部。越前一定还没睡醒呢。”

  “呵呵,他那么着急是因为发现手冢不在房间里,而且被子也没动过。”

  “哎?手冢失踪了?!那不是应该赶快找手冢吗?”

  “嘭嘭嘭!”

  感觉时间静止,事实上不到半秒。部长猛然扭头,起身,戴上眼镜深吸口气,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停顿半晌,然后开门。

  相逢在德国(十四)

  仍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我茫然失神。

  不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而是因为眼前反复浮现部长扭头前的脸。

  朦胧的水墨画成了鲜明的水彩画:一抹浅浅的胭脂色,从他白皙的脸颊一直晕染到颈项。看在我眼里,竟觉得说不出的妩媚惑人。再一联想自己异常的心跳血涌……

  越前家博爱先祖灵魂附体,臭老头好色血脉强韧传承,我,我生平头一遭动了色心,对象居然是我一直敬如兄长的部长!

  列车出轨,富士山喷发,东京陆沉……都比不上我蓦然醒觉后的震撼!

  男人怎可能对男人有感觉?结论:不该在临睡前偷看那张黑白女装照的!

  脑中突然现出一花布包头鼻下打结的猥琐变态(以臭老头为形象蓝本)。

  卑鄙!无耻!下流!意念中抡起大脚狠狠把这个形象踩踩踩,踩至灰飞烟灭。

  铲除不良歪念,彻底净化思想,深刻检讨一番后,自我感觉总算从火星回到地球了。

  先前不过是睡意未消间把部长错看成女生而已(这个失误绝不能泄漏半点,更不能再犯);碰到嘴也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作者:你不觉着意外多了点?)

  一脸正气地起身,我趿拉上拖鞋,拐进盥洗室。

  “手,手冢,你怎么会在这里?”门口传来大石结巴的语音。

  “啊,查房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想睡,所以就睡了。”部长的声音一贯地平静。

  “正好想睡,所以就……”大石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崩溃,但他撑住了,“这,这样啊……”

  几乎同时,脚步声急促地在室内响起,“龙马!……人呢?”

  “砰!”的一声,盥洗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从冰凉的水池里抬起头来,脸上挂的水珠都来不及擦拭,我疑惑地转头望去。都找到部长了,干嘛还这么急火火的?

  视线停驻在我身上,刚才还咋咋呼呼夺门而入的跡部一下没了声。再看看跟在跡部身后进来的妖狐,也莫测高深地翘起了嘴角。

  顺着他们的视线往自己身上一溜,我满脸黑线——该死的树袋熊睡衣!

  “什么事?”我语气不爽。

  “啊……”顿了一会,跡部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睡得好吗?”

  “很好啊。”一觉到天亮,神清气爽。问这个干嘛?我忽然想起早上部长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他好象睡得不好,不是我睡相太差吵扰到他了吧?

  外面传来中年男子恭谨的声音,“景吾少爷,今天早上的行程安排……”

  恍若未闻,跡部那双幽黑的杏仁眼直往我身上瞄,让我恼羞成怒的指数刷刷地往上飙。就算你觉得卡通睡衣很幼稚,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我的忍耐快到爆发临界点时,就见跡部下巴微抬,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几步走过来,揪住我的睡衣领口就往下一扯。

  视线在我颈窝锁骨处飞速一扫,跡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上却没闲着,又捞起我睡衣下摆打算往上撩。

  “砰!”“唔……”

  终于从惊愕中回神,我一把抓住跡部的手腕,抬膝照准他小腹附赠一个干净利落地的屈膝撞。

  “你干嘛。”我瞪住眯眼捂肚的跡部。不管这睡衣多碍他的眼,刚才的举动也过分点了吧。

  他的嘴角居然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接着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以为那家伙最让我吃惊的时候是那场比赛呐,现在我真正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啊?”什么那家伙?佩服他和扯我衣服有什么关系?

  “哼哼~”两手环胸,一直靠墙站着的不二却心领神会地抿唇一笑。

  “景吾少爷……”恭谨的语音再度响起。

  “知道了。”跡部不耐地应声,但身体没动弹。

  “跡部,昨晚多谢招待。”部长的身影出现在盥洗室门口,“刚才和大石商量了下,早餐我们就不麻烦你了。”

  “哦?不用那么着急吧~”瞄我一眼,跡部转头跟着部长走出盥洗室。

  不管怎么商量安排,时间也只剩一上午,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去了吧。

  动作得快点了。挤出一大溜牙膏,拿牙刷使劲刷。刷到一半,我顿住,低头看看自己腰上忽然多出的一双手臂,再转头看看自己肩膀上忽然多出的一个脑袋。

  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乜斜的蓝眼波光盈盈地向我一扫,妖狐吐气如兰,“龙马~”

  背上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肩膀脖颈处暴起一片鸡皮。这只妖狐,怎么突然在我跟前演起兄弟情深来了?叫得这么宛转温柔,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

  “哈末啊?(怎么啦?)”满口牙膏沫,嘴里含着牙刷继续刷,尽管背脊僵硬,我还是端出一副镇定从容的架势。暗地里打醒十二分精神——不管他接下来说点什么,注意不要上当。

  脖上吹过热热痒痒的气息,“闻起来很好味哦~”

  一个寒颤,刷牙的动作再次一顿。还真把我当烧鸡了……

  这家伙很会挑时间地点。欺负我背对着他,两只手又拿着东西没法动手?要不要把右手上还有半罐水的牙杯罩到此人头上呢?

  “唔?好像比平时多了种味道~”阴着脸盘算的时候,又听他轻轻一句。

  比平时多了种味道?不期然地,我陡然想起昨晚部长身上淡而好闻的味道,脸上没来由地一阵燥热。

  下意识地,我开口掩饰,“哦?不是你的……吗?”及时把妖狐味三字咽下。

  腰上忽地一紧,感觉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拂过我胸前,气息麻麻痒痒地在耳内吹起,不二语调淡然,“不过,不管什么味道,都掩不住你身上的奶香味呢~”

  猛转身面红耳赤地瞪住放手站离我三尺远的妖狐,感觉脸上的热度可以煮沸一整缸的洗澡水。

  他刚才好象碰触到……(似乎还捏了下?!)

  尽管只是一瞬,尽管隔着睡衣——我明明不是女生,为什么被碰到胸前那里也会有感觉!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可以那样若无其事,笑得这么天高云淡风清月白!

  跟他翻脸吵架吧,不但说不出口,反显得我反应过度,小题大做。(不小心碰到下就叽叽歪歪你丫还是不是男人?)不跟他计较吧,他那副占尽便宜的样子又让我极不甘心。

  可以的话,我希望眼神也能杀人。

  “龙马,”恢复成两手环胸靠墙而立的姿势,蓝眼微眯嘴角一翘,不二的语调一本正经,“你这样看着我……真让人吃不消呐~”

  你还知道害怕啊!我的眼睛可以放电喷火了。

  “噗~这么不甘心啊~”扑哧一笑,蓝眼眯成幽幽弯弯的一勾,妖狐大大方方地冲我张开手臂,“呐,你可以在我身上讨回去呀~”

  从他身上讨回来……轰的一声,我的脸可以让一整缸洗澡水化水成汽了。(为啥反应这么大?从昨晚之后,似乎从火星带来了未知病菌……)

  “越前。”平静的语音在盥洗室门口响起,部长的眼在看到我的脸时,有微微一顿,但随即扫向不二,“啊,还有不二。洗漱后尽快整理行李,我们马上出发。”

  “这里的事了之后,我很快也会回国,到时候再见吧。”别墅前,大巴下,跡部抬头望向我们。

  “多蒙招待,跡部。下次来青学由我们招待冰帝吧。”大石冲他点头一鞠。

  “全国大赛再见。”部长的回答照例简短。

  “不。”跡部的目光转向我,眉头一挑唇角一扬,“我想,我们暑假还会再见面~”

  相逢在德国(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不二。

  “桃城学长,你带的土产怎么全是吃的?”机舱内,坐我身旁的少年瞥了眼另一边桃城献宝似的捧给他验看的一堆礼品袋。

  “嘿嘿~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最实惠嘛~”桃城挠头而笑。

  “笨蛋,一上午就买了这么些东西,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隔壁座上,海堂低沉地甩出一句。

  “我就是自己想吃,总比你眼馋别人的好~”桃城立马拉开战斗架势。

  “啧,我想要不会自己动手买?干嘛要眼馋你!”海堂瞪起蛇睛。

  今次这两人的吵架用语,很有启示意味呢~

  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最实惠……连桃城都懂的道理,手冢怎么会不懂呢?

  太大意了。从发现相架里的照片居然是那张十二单衣照开始,我就应该察觉:分离,反而彰显出情感。

  平时,手冢总是掩饰得很好,让我习惯性地以为,顶着部长的名头,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忘了件重要的事——表面冰山的手冢,内心隐藏的,是座喷发型火山。

  『啊,查房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想睡,所以就睡了。』

  只有手冢,才能把这么蹩脚的借口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令人张口结舌却不容人置疑。

  就算没看到照片,我也应该料到的,从往日一些蛛丝马迹中。

  他对他的——似乎严厉却关注的眼神,似乎刻板却温柔的言语,似乎细小却亲昵的动作。明里暗里,都在宣示着“主权”,不是吗?

  “切,懒得跟你吵。”

  与海堂唇枪舌剑一番没得到什么便宜后,桃城气咻咻地掉头凑向少年,很是豪爽地塞上一个礼品袋,“给,越前,这是你的份。”

  “……桃城学长,我不是和你一样从慕尼黑回来吗?不用送土产给我了吧?”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啊!有些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视线从手中诗集上收回,我冲推着餐车走来的空姐微微一笑,“我要苹果汁,谢谢。”接着探头目光柔和地询问桃城,“阿桃,你要橘子汁吗?”

  “不,不用了。”桃城面色苍白地打了个寒颤,安分下来。啧啧,瞧这娃被跡部陷害的~

  保持和蔼可亲的笑容,我询问少年,“那么,龙马呢?”

  “我不渴。”语音清亮简洁。

  用那张稚气的脸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凛然不动眼角都没瞟过来的威风琥珀眼,下弯略翘神气十足的柔嫩薄唇——明显的勾引。(作者:您老从哪看出来的勾引啊!)

  “明白了。”抬头我笑容可掬地望向空姐,“给他牛奶,谢谢。”

  闭目悠闲地把头往椅背一靠。

  此刻他正用喷火的眼无声地在我脸上扫瞄吧~就像今早在盥洗室里一般。

  当我和跡部冲进盥洗室看到那个穿树熊睡衣的少年时,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法恐怕是:完蛋了。

  春天阳光里挺直秀颀的小按树,刚抽出枝叶与嫩芽,浅浅淡淡,娇娇嫩嫩,散漫着清新诱人的香味。饿着肚子的树袋熊,不,北极熊怎可能不下嘴?(作者:您老的联想……和某人不是一个级别啊……PS:对北极熊所指涵义不明的读者参考131章)

  事实是,好象真的没下嘴。

  跡部接下来的探测行动稍显卤莽了些,但结果表明,这只是一场虚惊——由半敞睡衣下光洁无暇的身体及干脆有力的还击动作证实。

  这个结果看来很符合手冢谨慎的性格。因此,放下心思的跡部到外间和手冢大石他们讨论行程安排去了。我留了下来,顺便做了个小试验。

  眼皮撑开一条缝,我拿眼角睨向少年。还看,再看就把你吃了。

  慢慢抿唇,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强忍不适的表情。

  “……你怎么了,不二学长?”怒气冲冲的表情变成了忧心忡忡——他糟糕的记忆力和伤患零防御的弱点让我这招百试百应。

  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明澈的琥珀眸子,我微蹙起眉,“耳朵有点不舒服。”

  他从衣袋里麻利地掏出一包口香糖,剥出一颗递到我唇旁,“把这个放嘴里多嚼嚼。”(作者解释:嚼口香糖对气压不稳造成耳朵不适有缓解作用。)

  他没嚼口香糖的习惯,这是上飞机前特地买的吧。我想多嚼嚼的对象可不是这颗口香糖哟~

  张嘴接纳的同时,我的唇轻抚过他的指尖,“谢谢~”

  颊上飞过一抹微红,他不自然地缩回手,偏又努力装出副若无其事的小样子。

  和今早的试验一样。昨晚必定发生了什么。

  换了从前,这神经大条的家伙只会想当然地认为我在开玩笑,单纯地生点闷气罢了,绝不会有这种反应。攻心为上,由内而外吗?不愧是手冢啊~

  “呐,不二学长,你在看什么书?”少年明显在转移话题。

  轻浅一笑,我应道,“泰戈尔诗集。”

  他的视线瞄向我膝上摊开的书页,上面清晰标明了诗歌的题目:世上最远的距离。还有诗歌正文的开头两行: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下面的部分,被我的手指有意无意地遮挡了。

  张了张嘴,他把困惑压了下去,冒出来的是一句,“觉得好点了吗,耳朵?”

  “啊,好多了。”

  看我一眼,他没有继续再问,顾自两手环胸,和边上桃城一样闭目养神了。

  轻轻合上诗集。泰戈尔的这首《世上最远的距离》,即使不看书,我也能背出其中的章节。

  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

  世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转头我望向身边靠着椅背垂头敛眉的少年,长睫微翘,呼吸悠长,显然已入好梦。

  可惜了。原本设想他会一脸天真地问我,“不二学长,世上最远的距离到底是什么?”然后我就可以颇为文艺地借题表白一番的说。杀伤力巨大的悲情牌没打出来呢~

  算罢,其实我并不喜欢哀婉忧伤的调调。

  伸手将熟睡的少年扳过来,让他的头枕上我的肩膀,拿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黑发,我微微一笑。

  鱼与飞鸟的距离是吧?

  鸬鹚与它嘴里叼的鱼,距离是多少呢?

  暑假中平和的一日(一)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菊丸英二。

  『大家~为了我们今天的新曲发布会而来,非常感谢!』

  『谢谢大家!』

  “恩哼~”两手托腮趴塌塌米上乐滋滋地欣赏着电视里映出的四个青春美少女,以及她们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巧克力组合真可爱啊~”

  『在这里我们向大家公布一个大新闻~我们将从这盒子里选出一个东京地区的歌迷,然后我们四个决定明天下午四点,要到那个幸运儿家里去打扰啦~』

  “哎~”新企划哦~

  『锵锵锵——那个幸运的中选者是:菊丸英二先生,中学三年生。恭喜你哦!』

  “真好啊~巧克力会去他家呢~”那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有点不对。眨巴下眼,再眨巴下眼,我大惊失色,“咦——到我家?明天下午?骗人的吧!”

  第二天一早。

  “要不要紧啊,英二。”“身体不好还让你一个人在家。”父母有些担心。

  “不要紧不要紧,你们别担心,开心地去玩吧。”我连忙开口。

  “算了。只是肚子痛的话休息一天就会好了。”“唉,本来去海边英二最期待的。”“好可怜哦~”哥哥姐姐们已忙着拿行李,系鞋带了。“真是没有运气的家伙。”

  捂着肚子坐楼梯旁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懊丧样,我在心里做了个鬼脸,我的运气好着呢!

  “没办法啦。”“英二,在家好好养病哦~”“再见喽~”

  抚头蹙额,我有气无力地开口,“路上小心~”

  门喀哒关上。

  搂住肩膀不让自己太过兴奋,一秒后,终于忍耐不住,我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耶!”菊丸英二复活!

  首先,虔诚地向门口处闭目合掌,“对不起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虽然骗了你们,但是,这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遇到的大机会呢~”

  能一个人和超级偶像团体,巧克力组合独处哎!四个美丽闪亮的姐姐们,等着我哟~

  口水长流,我从两手虚抓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作者:英二啊,你这动作是想干啥……),“不能这个样子!”

  “为了巧克力~准备,准备~GO~”

  接着,系上围裙,戴上头巾,我开始忙碌。

  “叮!”

  从烤箱中取出蛋糕,我深吸口气,自我陶醉,“好香啊~”我菊丸大人的手艺,不是一般水准哦~

  再小心地点缀上奶油和草莓,“完成了,特制蛋糕!”

  然后,客厅天花板四周装饰绢花,彩带,气球,挂上“WELCOME”的醒目招牌。

  边哼歌边用吸尘器大扫除,门口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啊?不会是已经来了吧?抬头望了下墙上的时钟,才两点。她们不是说四点的吗?

  算咯,早来也好~

  乐颠颠地跑去开门,我摆出自认为最可爱的笑脸,“嗨~”

  门外的人楞了楞神,很快便笑呵呵地抬手招呼,“哟。”

  啊?“大,大石?”现在我最不想遇见的就是这个人!(作者:为什么捏?)

  “呀,怎么,突然来了?”我苦笑着咧嘴。真不是好时候。

  “哦,家乡送来很多西瓜啊。”大石从地上捧起一个纸箱,笑得十分憨厚,“呐,因为英二家是大家庭,就想要送点过来。”

  “是这样啊,谢谢。”我把嘴咧得更大,“不过,我家里人都出去了,我一个人看家……”所以不需要什么西瓜了,快回去吧!

  “啊,正好,不,没关系。我去放到厨房里。”

  “哎?等,等一下。”

  根本没听出我的意思,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进来,熟门熟路地打开客厅门,“好啦好啦,不要客气嘛。英二家的人都喜欢吃西瓜,不是吗?”(作者:大石啊,你真高明……)

  “不是这个意思啦。”该怎么跟他说啊!

  捧着西瓜箱的大石被客厅里装饰华丽的彩带气球惊呆了,“这是什么?这个房间……”

  真是的,所以不想让你进来的说。

  好一阵子,他缓缓转头,“英二,想不到你这么欢迎我来啊……”

  啊咧?

  “今天天气真好啊~”端坐客厅沙发上,大石喝下第三杯果汁。

  “是,是啊。”我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见鬼,这家伙干嘛还不走,眼巴巴地盯得我心里直发虚。

  虽然有点对不起大石,但怎么也得找个适当的时候让他回去。我暗下决心。

  “叮咚——”门铃声再次响起。

  “来了来了~”跑去开门的同时,我忐忑不安,该怎么向大石交代巧克力的事?

  我的担心很快变成多余。

  “哟。”门外两人同时抬起右手,笑呵呵地招呼。

  “不二,乾?!”我说话都结巴了,“你们两个来干嘛?”

  “说什么呢,根据预定,今天是监督,不,补习日吧。”乾笑容满面。

  “我会好好指导,不会让你明天的补考当掉的。”不二笑容满面。

  好,好象是有那么回事哦,难怪他们都背了书包来。我完全忘记这茬了啦,怎么办啊!

  “这不是不二和乾吗,等你们很久了。”大石你不在客厅好好坐着,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大石这么早就来了啊~”不二笑眯眯。

  “那么,我们也打扰了~”乾笑眯眯。

  这俩家伙也不容分说地进来了。为什么他们偏要挑今天来补习啊!(作者:这是早就定好的吧……)

  同样仰头呆望客厅天花板好一阵子,那两人一起发表感言,“英二,你不用这么热烈欢迎我们的啦~”

  咿——不行,冷静下来,时间还有的是,一定可以想出什么办法把他们全赶走!

  皱眉紧盯着眼前的试卷,我无意识地啃着笔头。

  “英二,这里可以套用这个公式……”不二在边上温和地提醒。

  “啊?啊……”嘴里应着,我的眼角瞄向墙上的时钟。啊!快三点了!办法,办法在哪里啊?

  “英二,你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安的样子。”不二的蓝眼锐利地盯向我。

  “完全没有集中精神在学习上。”乾严肃地托了托镜架。

  “不像平时的英二。”大石表情庄重。

  吓?“讨厌啦~没有那种事情哟~”我使出老幺特有的耍赖神功。

  “等等,等等——”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众人惊愕地转头望去,灌木墙中先窜出一只浣熊样的猫,接着爬出个人来,“逮到你喽~”

  那人抬头,正和我们撞了个眼对眼,“啊……”

  大石不信地拉开落地玻璃门,“真的是海堂啊。怎么啦?”

  “不,”颊上飞起两朵红云,海堂以手抚额,“什么事也没有。”

  不二笑容可掬地望向那只猫,“看来龙马也快到了吧?”

  人越来越多,巧克力组合到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啊。内心里,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没来的除了越前,就剩阿隆和阿桃了吧。”乾随口一句。

  “阿隆和阿桃……”大石若有所思地望向客厅桌上的日历,目光掠过墙边垂挂的彩球绢花,在望向餐厅时突然定住。

  “怎么了,大石?”我有点心慌。

  嘴里喃喃着,大石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来这样!”

  “什,什么?”我茫然不解。

  “那个啊那个!”

  顺着大石的手指一望,我暗叫一声,完蛋。他遥指的,正是餐桌上我作的特制蛋糕。

  “你也太见外了吧~”大石的嘴差点咧到了耳根上,“嘿嘿嘿~”

  暴,暴露了吗?

  暑假中平和的一日(二)

  我,没准是个变态也不一定。

  阳光刺目的下午,肩上撂着包袋,两手松松垮垮地斜插裤袋里,我一脸阴郁地扫了眼身旁叽叽呱呱明朗爽快的桃城,满脑子盘旋的就是这么个念头。

  我们正一起走在去菊丸学长家的路上。

  今天是约好的共同补习日,表面上是大家一起做做暑假作业顺便联络下感情,说穿了其实是大家一起监督青学网球部两个有科目被当的蠢蛋好好学习,免得他们在明天的补考中再次被当。我身边的这个是蠢蛋之一,目的地的主人是蠢蛋之二。

  “轻松轻松~明天的补考不过小菜一碟,大石学长真是小题大作~”被我暗地腹诽的桃城完全没有自觉,一脸阳光。

  单细胞的好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单纯快乐,哪怕在分离时候。

  『那么,手冢,要好好医治啊。』『加油了,手冢!』『我们等着你。』

  也是阳光晴好的下午,德国疗养院前,大巴上,众人依依惜别。

  『回来时候带的土产买吃的吧~』桃城在车上挥手大嚷。这家伙根本不吸取之前吃太多坏肚子的教训。

  『你是笨蛋啊,部长可不是来玩的。』低沉不屑的嗓门一听就知道是谁。

  『倒是你,昨天一天到哪里闲逛了!』桃城反唇相讥。

  『罗嗦!那是社会考察!』海堂吼回去。

  海堂桃城例行“聊天”的喧闹声中,我从车窗内向外望。

  『部长。』我声音很低。

  但车外的部长听到了,微微一动,他仰头看我,『恩?』

  『那么,下次再见。』憋了半天,憋出句废话。

  唇角轻轻向上一抿,部长只静静望着我,什么也没说。

  我可以轻松应付对我怀有恶意的家伙,却往往无法招架他人的温柔。所以,在意部长的眼神没什么好奇怪的。问题是,我当时的视线,为什么粘在——部长唇上?!

  而且——

  『谢谢。』机舱内,不二张嘴接过口香糖。无意间,他的唇碰触到我的手指,顿时窜过一阵令人酥麻的电流。我的视线,竟又不由自主地粘到不二唇上!

  我也许,真是个变态……

  “越前,你想什么呢?”

  桃城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啊?”

  “你看上去很没精神的样子。”桃城拍了拍我的肩,“要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吗?我请客!”

  “不用了,谢谢。”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兴致吃东西。

  “唉?你今天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哦。”

  “……”瞥了眼那张不停开阖的大嘴。轻松自在,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这才是正常

  『心理生理正常的男生,枕头床垫下都会有这种东西~』按老头的话说,桃城属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生。

  联想到那些美女照片,我忽地眼前一亮——也许症结就在这里!

  你看,桃城菊丸平日里总跟我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就算不小心碰到下嘴巴的情况跟门板脸也有一次,我都没觉着有啥大不了的。为什么近来在部长不二这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呢?

  唯一可能的理由——我曾看过部长和不二的女装照。

  血液中潜藏的好色遗传基因,比预想中强大。

  虽然绝不能说出口,但在我脸红心跳的那一刻,心灵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定把他们和照片里的美人重合了……

  “呼——”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地一手截拿。

  “对不起啦,哥哥~把网球还给我们好不好~”街边空地上,几个小男孩向我们挥手招呼。

  “喂,你们几个!在街边打网球很危险哟!”桃城冲他们嚷嚷。

  看了看手中黄色的小圆球,我忽地洒然一笑。甩臂一扔,湛蓝晴空上,心情也一起高高飞翔起来。

  对劲不对劲,费那么大心思琢磨做啥?

  网球,友情,梦想,我样样全要,一个都不能少。

  至于其他的,旗装美人也好,欧风美人也好,暂时放一边去吧,我还没打算那么早就继承臭老头衣钵呢~(作者腹语:这个貌似不由你决定哦。)

  “哟,正等你们呢~”

  菊丸家门口,门铃声响后出现的却是大石的笑脸。

  没等我们开口问好,大石先捂嘴窃笑起来,“唔——嘿嘿嘿~”

  “哈?”打了个寒颤,我和桃城不解地对望一眼。这样的大石,好诡异啊……

  “呀,真不好意思呢,应该早点叫你们来的~”大石边引路边滔滔不绝地说着,走到客厅门前,他笑容满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都在里头等着呢~”

  “哈——”桃城拖长语调。

  一定有什么阴谋。我伸手正要去推客厅门,被大石赶紧拦住,“等等,阿桃先进去!”

  “咦?为什么是我先进?!”桃城警惕地瞪大眼。

  “不,没什么特别深的意义。”大石摆手作无辜状。

  “什么啊!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桃城压根不相信他的鬼话。

  “真的什么都没有啦~”颊旁淌汗,大石死撑到底。

  磨蹭半天,桃城按下门把手,刚把门开了一条缝,又“砰”的一声关上。转头他面色不善地看向大石,“总觉得很可疑。我还是回去了。”

  “唉?!”大石的眼瞪得比他还大,“到现在了你还说什么呐!”

  一手反制住桃城的胳膊,一手勾过桃城的脖子,此刻的大石,意外地剽悍,“大家都在等着啊!”

  “不要啊,我要回去啦~”桃城徒劳挣扎,惨叫连连,“放开我啦,大石学长!救命啊,越前!”

  暑假中平和的一日(三)ˇ

  “啪!”“啪!”“啪!”

  一阵礼花声后,客厅内响起众人的欢呼,“阿桃,祝你生日快乐!”

  “啊?”被掐着后脖推进门的桃城从两手捂头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就是这样啦。”大石松手笑嘻嘻地站到一旁。

  “生,生日?”桃城懵懵然眨巴眼睛。

  “是这样啊,桃城学长。”原来如此。桃城这家伙也够糊涂的,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啊!”桃城如梦方醒地挠起头来,“说起来,今天确实是我生日哦。”

  “太好了,阿桃,英二记得你的生日!”大石热情洋溢地往桌上一指,“而且为你准备了这么好的蛋糕!”

  “英,英二学长,为了我……”桃城直楞楞地望向菊丸,语不成声。

  “哈哈哈,”菊丸笑得蛮不好意思的样子,“不,那个,该怎么说呢……”

  “太好了,桃城学长。”我微笑看向桃城。

  “唔,哇——”桃城当场痛哭流涕,拿手臂直抹眼泪,“英二学长~我太高兴了!我太感动了!”

  “一口气吹灭哦,阿桃!”众人围桌坐成一圈,大石对着燃起生日蜡烛的蛋糕向桃城发出指令。

  “是!”桃城响亮应声,鼓气猛吹,“呼——”所有蜡烛同时熄灭。

  “恭喜!”我们都拍起掌。

  “谢谢,谢谢!”桃城开心地挠头。

  “英二学长,这个真的好好吃哦~”

  蛋糕很快四分五裂,桃城鼓动大嘴努力消灭时不忘笑容满面地冲菊丸嚷嚷。

  菊丸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泛青,笑容也像硬挤出来的,“是,是吗,那就好……”

  “菊丸学长,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我忍不住出声询问。不是为了准备这场生日宴,太过操劳了吧?

  “唉?”菊丸先是瞪大眼,接着顺势往沙发上一靠,有气无力地开声,“大概吧……安静休息下可能就好了。”

  “我考虑到会发生这种事。”

  众人惊讶地抬眼,就见乾手上多了个饮料罐。他正把那罐内的水往杯子里倒,“所以就把我最新的乾特制汁的实验品带来了。”

  老神在在地说完,他把那杯子往大惊失色的菊丸跟前一递,“来,试试吧。”

  “不要不要!我绝对不要喝!”

  死盯着那杯奶白漂油彩还咕嘟冒泡的液体,菊丸两手捂嘴把头猛摇成拨浪鼓。

  “放心吧。”乾自信满满,“这次是我迄今为止最好喝的自信之作。”像要验证自己说的这番话,他将那杯子往自己口中一倒。

  众人紧张的瞪视中,乾将那豪迈的喝水动作保持了一秒。然后……

  “砰啷!”杯子落地,乾的脸像突然泡进了紫酱缸。

  “阿乾?”菊丸战战兢兢地试着招呼。

  回答他的是一声声震屋宇的惨叫,“呀!!”一道残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扑入盥洗室。

  “咕嘟嘟嘟——”

  望着从盥洗间门缝内透出的腾腾白汽,大石着实担心起来,“要不要紧啊,乾那家伙?”

  “呼——”菊丸闭目吁出口长气,“还好我没喝。”

  见惯不怪地往嘴里大口塞着蛋糕,我忽然想起什么,“河村学长怎么还没到?”

  “经你这么一说,”桃城也奇怪,“阿隆学长不像是会迟到的人啊?”

  “阿隆啊~”不二笑眯眯地正要开口,门口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礼物到!”

  伴着一声大吼,一大篮豪华绚烂的寿司拼盘和一手握球拍全身寿司师傅打扮的河村气势昂扬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大石跟我说了,听好!这是我送给小桃桃的礼物哦,BABY~”

  “哇——好丰盛!”我们盯向那拼盘的眼都冒出绿光,全体跟着大吼,“我开动了!”

  一阵哄抢。只有菊丸蔫头搭脑,似乎还没从先前的不舒服中缓过劲来。

  “啊!你好狡猾啊,越前!”桃城义愤填膺地在我耳旁大嚷特嚷。

  利落地将他先前想伸手的鱼子酱寿司塞进嘴,鼓起腮帮卖力咀嚼,我斜扫他一眼,“你说什么啊,先到先得嘛~”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我把右手抢到的另一份鲑鱼子寿司塞进他的嘴。怎么说他今天也算是寿星公,不好得罪。这么做的同时,左手也没闲着。左右开弓照顾桃城和自己,我没忘了挑选时特别注意,米饭或原料中有疑似芥末绿的,一律剔除。

  “好饱好饱~”十分钟后,桃城靠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鼓起的肚皮,“再也吃不下了~”

  “太好了,阿桃~”大石开心地发言。

  “按理现在该吃点芥末寿司帮助消化的~”不二笑眯了眼,“看在今天你生日的份上,算了吧~”

  一片欢声笑语中,菊丸的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闭目露出个下定决心的表情,“大家!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事实上到现在一直瞒着你们。现在开始我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情。”跪坐在我们面前,菊丸一副低头认罪的模样。

  “大家可能不会相信,但是,巧克力马上要到我家来了。”

  “巧克力?”

  我脑中闪现一幅怪异的画面:一长列金箔包装的球形巧克力喊着“一,二,一”的号子,整齐划一地迈步往菊丸家走来……

  “巧克力!”大石的笑容却一下消失不见。

  “那个偶像组合?”连桃城也严肃起来。

  “恩。”菊丸认命地把头一点。

  “哈哈哈——”静默一秒后众人哄堂大笑。

  “一脸严肃的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大石捧腹。

  “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桃城抹泪。

  “巧克力可是现在顶尖的偶像团体哦~”连海堂都比我见多识广。

  “那个偶像团体要到英二家?”河村的话又引来一阵哄笑。

  “是真的啊,相信我啦!”菊丸握拳大嚷,接着忙忙地翻出一张通告,“看吧,我中了四点开始播放的家庭访问节目哦!”

  笑声止歇。桃城望着那白纸黑字难以置信地怪叫一声,“哎?真的吗!”

  “从刚才就一直在说是真的啦!”菊丸怒了。

  众人头凑头围一圈研看起那张通告来。

  “就是我中了那个节目!”菊丸赌咒发誓。

  “但是,四点开始的话,”我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开始了啊。”顺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我按下按钮。

  电视里赫然出现菊丸家的大门。屏幕右上角标明:特别企划。正中两行大字:巧克力的家庭访问!

  接着镜头前就出现四个手拿麦克风的美少女,『今天要访问菊丸英二先生的家~』

  “看吧!和我说的一样!”菊丸指着电视屏幕激动不已。

  镜头转向菊丸家的大门,四名美少女齐声娇呼,『菊丸先生~』

  『来了。』门一开,现出一个人来。

  “哎?!”客厅内,菊丸的下巴差点砸地上。

  “是阿乾?”大石结巴。这家伙什么时候从盥洗间复活还去开门了?

  “为,为什么会拍乾?”菊丸呆楞。

  电视屏幕里,四名美少女团团围住乾,殷勤地递上麦克风,『你就是菊丸先生吗?』

  “喂喂!”电视机前,菊丸拿手指拼命点自己。

  镜头转向四名少女花样灿烂的笑颜,她们正用星星眼期待地看向乾。

  乾一本正经的脸忽地浮起两朵红云。很快,电视里传出他无可置疑的平稳语音:『是的。我就是菊丸英二。』

  菊丸指点自己的动作一下僵住。轮到他的脸像掉进了紫酱缸。

  ——其实乾的行为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要联想下他放立海大录象时那个花絮,现在的表现,理所当然吧~

  “乾!阿乾!”咬牙切齿,菊丸跌跌撞撞地奔向玄关。

  互望一眼,我们也好奇地跟去看热闹。

  “哎?哎?哎?”菊丸在门口处东张西望,除了直挺挺站那的乾,什么也没有。

  “巧克力呢?喂!”菊丸一把抓上乾的肩膀,“阿乾!巧克力到哪去了!”

  “恩?”乾平板转头,诡异的笑脸上赫然印了四个勋章似的口红印。

  “虽然不太明白,刚才有四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和摄影机一起来了。啊,还拿到了签名~”

  乾恍若梦游的陈述声里,菊丸烂泥般瘫软到地。风中隐隐传来他的低泣,“怎么这样~”

  暑假中平和的一日(四)ˇ

  菊丸家客厅内,一堆人安静围桌旁做着补习。

  “巧克力……”

  把视线从自己的暑假作业上抬起,我瞟了眼仍然处在失神状态中喃喃念叨的菊丸,以及梦游状态的乾,若有所思。女孩子真有那么好吗?也许,到现在为止,我认识的女生太少了?(作者:是记得的太少了!不过,貌似将来你也没机会记得多少了……)

  “我是不是也该去交个女朋友?”我嘀咕。这样就不会偶尔胡思乱想了。

  一阵寂静。

  “哇——你终于开窍了啊,越前?”桃城咧开大嘴。

  “越,越前?”大石的下巴差点砸地上,河村的也是。

  海堂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晌他扭头不屑地“嘶——”了一声。

  乾平板的颊上再次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菊丸却气咻咻地一把箍上我的脖子,“小不点,你存心寒碜我是不是啊?!不行,我还没有的时候不许你有!”

  这家伙不久前还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看来今天巧克力这事对他刺激蛮大。

  “龙马啊~你怎么想到这么妙的主意?”对面,不二将眼眯成了细细弯弯的线。

  柔和的语音,却让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嘟哝,“开玩笑而已,哈……”

  仔细一想,部里还真没人正经宣布有女朋友。才国中一年级,我就打算着在这方面赶超各位老前辈,确实猖狂了点。

  幸好部长不在,否则一定是雷霆一喝,然后将我这扰乱军心的家伙大风吹去绕场N圈。

  从菊丸家出来时,已是晚霞满天了。原先一起的桃城海堂已各自道别回家,而不二据说还要买什么东西,正好跟我同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背着包袋漫步在黄昏的河堤旁。

  两手插裤袋里,边晃荡我边瞄向走在身前不远处的不二。

  『尽管一起相处了两年多,还是不了解他。』大石曾这么评论过不二。对我来说,不二一样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我甚至有点本能的避忌他。

  大概,从一开始我就直觉嗅出,此人在温和可亲的外表下,隐藏着与臭老头相同的恶劣味道?

  尽管每次都被这家伙弄得气血冲顶,郁闷非常,却每次都轻易原谅了他,一点都不像睚眦必报的我。也许,在我内心深处,未必没有过这样沾沾自喜的念头——在捉弄我的时候,不二学长是不是把我和裕太同样看待了呢?

  “看河水安静流淌,会觉得心灵也被洗涤过呢。”停住脚,不二极目波光粼粼的河水。溶入夕阳的孑立身影;阳光浸染下安详的脸庞;同样染成金黄,微风中轻轻荡漾的鬓发,望之颇有飘飘欲仙之态。

  一江之水,能把千年妖狐变幻莫测的心思洗白白,让人一眼望穿吗?我暗地里摇摇头,哪怕倾五湖四海之水也办不到吧。

  似乎看河上夕阳太过入神,不二迈前一步。但这河堤靠河的一面是个斜坡,他这一脚下去,结局多半就是失去平衡,弄不好还会滚下河堤。

  “喂!”飞速冲上,不二的身子已向前一跌。及时出手捉住他的右手,沉甸甸的分量带得我左臂一紧,急忙再伸出右手,“抓住我的手!”

  两手拉着我的手,整个上半身后仰着,背景就是滔滔河水。那么岌岌可危的架势,这妖狐居然还笑得出来,“只要这样拉着你的手,就觉得脚底下很实在呢~”

  脚底下很不实在的是我啊!不二这家伙就算看着不胖,怎么也有个百来斤吧。

  “快,快回来!”咬牙憋住不敢松劲,我挤出一句。

  “扑哧,你慌什么。只要放松一点,像我一样把身体倾斜就行了啊~”

  唔?果然是呢。不过,这时候还想着玩,妖狐的神经也太大条了。

  “不二学长,这样不太好吧,把一切都交托给别人。万一我们中有一个松了手……”那你不是完蛋。

  “你会松手吗,龙马?”半眯的蓝眸中仿佛有波光闪耀,他直视向我,“我是不会松手的。而且,我也不会随便牵着别人的手。”

  怔怔看着他,我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感觉:我,真的信任过别人吗?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龙马?”比往常更宁静微笑着的不二,比往常更让我手足无措,“我知道,不管喜不喜欢我,你都会伸手拉住我。”

  语音如细细涓涓的流水,隐隐约约,听不分明,“你的手很温暖,让人安心的温暖……呵呵,你看,我明明还没得到我想要的温暖,却已经在害怕失去它了。”不二的手,和以前一样有点凉,大概因为用力过度还有些不稳。

  『我喜欢你!龙马~』两年前,那湖畔回声也曾令我手足无措。两年后,我还是没有任何长进吗?

  其实,真正渴望得到友谊,得到温暖的人是我。为什么我非要等待别人,等待史蒂文,等待不二,却无法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呢?

  “我也喜欢你,不二学长。”握紧他的手,抬眼正视,我的回答清楚明白,“所以,我也不会松手。”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满天霞光与波光都落到湛蓝的眼眸里去了。用力一拽,一个挺身,他站到我面前,抓上我的双肩,“真的?!龙马,再说一遍!”

  “我不会松手。”无论怎样艰难困苦,都不会放弃兄弟的手。

  “前面一句!”

  那个听上去有点像告白哎。一鼓作气时可以脱口而出,再来一次,我的脸皮还没修炼到妖狐那种厚度。扭头我扔出两字,“不要。”

  “噗~”身前,不二低声一笑。两手捧上我的脸颊扳正了,深邃昳丽的蓝眸望进我的眼,他轻语,“那么,你绝对不会放手?”(作者庄严提醒:诱拐儿童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

  “绝对不。”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那个,什么马也难追。

  “永远不?”

  “永远不。”

  眉眼弯成了新月,不二的唇角也扬起一个轻浅的弧度,“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俯过头,他神态柔和地靠近我。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我正在疑惑,他忽地面色一变,似乎想起些什么,“手冢也是?”

  “啊?”我摸不到头脑。

  “你也喜欢他,不会放手?”

  “恩。”这是当然吧。虽然不二的表述有点奇怪。

  “大石,菊丸,河村,乾,海堂,桃城,大家都一样?”

  “恩。”都是兄弟,一视同仁啊。

  背上蓦然窜过一股寒流,没等我弄清不祥感觉的出处,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推,仰头向后摔去,“哇——”

  死了,死了,我死了。五,四,三,二,一……耶?怎么还没掉进河?

  睁开紧闭的双眼一看,不二的双手正抓着我的手。姿势就像之前的回放,只是我们两人的位置颠倒了。

  “放心吧,”不二的微笑仍然温和,语调也越发轻柔,但那乌云沉沉雷鸣闪电的暗色蓝眸告诉我,他更愿意把我切吧切吧吃喽,“虽然你还是个万年大傻瓜,我说不松手,就不松手。绝对不。永远不。”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这一章让我犹豫了好久。主要考虑背景是放到不二家还是河堤旁。因为,背景不同,情节也不一样哦。

  最后还是决定河堤旁。再次遭受沉重打击的不二,如果今后有机会把主角拐到家的话,会做些什么捏?

  嘿嘿嘿……

  另:之前有人说主角出柜了。确实有那个苗头吧,但在主角看来,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的,需要彻底消灭的胡思乱想而已。其实,如果没有客观环境刺激,这些念头本来也可能会被主角有利原则的选择性记忆彻底遗忘滴……

  暑假中平和的一日(五)ˇ

  尽管不二当着我的面阐述了他坚定不移的友谊,并且之后也没做什么出人意料的动作,但受到差点被他推下堤的惊吓,告别回家时我确实偷偷松了口气。

  女人的心思就像多变的天气,哪里曾听过这样的说法。如果此言正确,适用对象显然不止是女人——别说五湖四海了,七大洲八大洋的水都洗不清那只千年妖狐的心思。

  傍晚的霞光里,一个人埋头悻悻然往家门口快步走,忽然闻到边上传来一股淡淡烟味。不是哪里失火了吧?耸耸鼻子,循着烟味瞟过去,就见围墙树荫下,靠站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色紧身的黑长裤黑T恤,短袖卷到了肩膀上,裸着两条肌肉强健的胳膊。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竖得蛮嚣张的鸡冠头微抬了抬。高挑双眉下单眼皮的眸子攫住我的同时,叼烟的丰润唇角邪邪向上一歪,“哟,小鬼~”

  本事不错啊,叼着烟讲话居然可以不掉下来……慢着,该注意的不是这个——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

  既没皱眉,也没像上次一样抢下他的烟头扔地上一阵狂踩,我一脸淡然,仿佛他这个时间出现在我家大门口稀松平常得很。“什么事?”

  深吸一口,把烟从嘴上摘下,两指一弹准确飞入不远处的垃圾桶,他直起身,“陪我逛会儿。”

  “好。”立马应声,我没忘了附加条件,“你请汉堡的话。”

  “看不出你小不伶仃的,竟然这么能吃?”从汉堡店里出来,亚久津忍不住瞥了眼我手上抱着的鼓鼓囊囊的食品袋。

  什么叫小不伶仃?看在今天你是金主的份上,我忍了。“呐,接下来去哪里?”

  “不知道。”唔?这家伙回答得还真是理直气壮。挥挥手,他又补一句,“随便。”

  当自己是山大王啊?瞧那臭屁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小的们,头前带路~』呢!

  半小时后,青春学园网球场边。

  望了望平时喧闹如今显得有些空旷的球场,我暗地叹了口气。走着走着就转这儿来了,习惯的力量还真强大啊。

  “所谓的网球,对我来说到底算什么?”两臂挂膝盖上,以不良少年的标准姿势据蹲网球场外,亚久津一脸深沉。

  照他的样子两腿岔开并排一蹲——我怎么觉着我们俩的架势特像两只瞪着网球场的青蛙?

  “你认识伴爷吧,小鬼?”

  那只山吹老狐狸?有点印象。“唔。”

  “他说,有一个美国加理福尼亚网球学校的推荐名额,希望我考虑看看。”

  原来你抽烟装深沉是为了烦恼这个啊。我一下睁大眼,“好机会啊。”

  “我应该去?”

  “当然。”那还用说!

  “就算去了美国,没有你在也很无聊。”和我的兴奋相反,亚久津显得意兴阑珊。

  “这么想要我罩你啊~”我玩笑式的一句。

  “小鬼,”阴阴一笑,他凑过头逼视我,“想找死是吧。”

  又来恐吓这一招。拜托,就算你那脸凶相毕露,和你同样级别的脸我也几乎天天在看,没啥感觉了都。

  自动无视他的威胁,不为所动地看向他,“网球很有趣。为自己打打看吧。”

  “算了,今天不谈网球。”两手往后一撑,坐倒在草地上,他抬眼看天,冷不丁冒出句让我呆愣的话,“天空为什么这样蓝?”

  啊咧?话题怎么一下子甩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学着他的样子抬头作远目状。唔,这是因为阳光七色的波长与空气微粒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吧。

  正想向他卖弄一把自然科学书上看来的知识,只听他又来一句,“草为什么这样绿?”

  哎?再学着他的样子低头作深沉状。这个,跟叶绿素有关吧?没等我想清楚,边上幽幽的又是一句,“夕阳为什么这样红?”

  满怀疑虑地回头打量着这个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不怕脖子酸的家伙,我升起个荒谬的念头——眼前这个亚久津,难不成被六角中那个大鼻子好奇宝宝灵魂附体了?幸好还没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烟再加“呜——”的一声汽笛长鸣……

  “见惯的风景为什么与以往不同,这样鲜明生动了呢?”

  不对!这个目光闪亮凝神沉思的家伙绝不是平常那个阴郁冲动的亚久津!抬起左手摸上他的额头,不烫,没热度啊?

  他这么眼神凶狠地一直死盯着我做啥?灵光一现,我恍然大悟地藏起右手的食品袋,警惕地瞪向他,“别想打主意,这些都是我的。”你的份早吃光了!

  嘴角抽动了下,亚久津的神气一下变得十分古怪。对视片刻,他终于在我毫不退缩的眼神下转移视线,放弃地仰天长叹一声,“啊~夏天为什么这样热啊,人都昏了,该死的!”

  一点都不热啊?我觉得凉风习习呢。蹲久了脚有点麻。把食品袋往边上一撂,我架起二郎腿往草地上一躺,就听他眼望前方扔出一句,“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不是有点,是完全不正常。我睨向他,“你这状况多久了?”

  “和你比赛后开始的,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明白了。“你患的是网球缺失焦虑症。”我假仙地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镜片,以资深医师的口气作出诊断,“就像毒瘾发作会出现幻觉一样。”

  “少瞎扯了,我那么多年不打网球都没怎样!喂,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谈网球!”亚久津气急败坏地转头,看到躺草地上的我,忽地语气一顿,“我说你,别随地乱睡!听见了没,小鬼!”

  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在哪睡?伸出食指酷酷地冲他摇了两摇,我慢条斯理地撅嘴吐糟,“别想命令我~”

  “你这小子!”亚久津竭力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就不怕有坏人乘虚而入?”

  拍拍口袋,我底气十足,“我很穷,小偷不会找上我。”

  “不是这个问题!”亚久津气结地在我头上吼,“万一遇到和上次那几个高中生一样的家伙呢!”

  回想了一下,我还是觉得没啥问题。天生对别人的恶意及杀气十分敏感,再加上网球和习武练就的超常反应,想要乘我睡着时打闷棍,照乾的说法,可能性为零。

  更何况,我冲某人痞痞一笑,“不是有你在嘛~”

  呆着脸无言半晌,亚久津突然直挺挺地躺到我身旁——自暴自弃了。

  一手枕头,支起手肘,这个说教失败的家伙不甘心地在我耳旁吹气,语音沙哑低沉,“如果我就是坏人呢……”

  我是吓大的啊?半眯着眼享受傍晚混合青草味的凉风,我语音含糊,语意肯定,“你不是。”

  欠起上身,两手撑到我头旁,俯视向我,亚久津的笑声轻轻响起,“哼哼,真遗憾,你看错人了~”

  是吗?那么……轻悄搭上他的肩膀,嘴角翘起的同时,膝盖用力一顶,一个翻身,我反押住他,“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正义必胜吧~”

  “嘿嘿~说你以后洗心革面,不抽烟,不做坏人了~”奇袭作战占据上风,我得意洋洋,摆足胜利者的派头。

  “恩,我不抽烟了。”仰躺着看我,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光芒在亚久津眼里闪烁,“但我还是要做坏人,一定要。”

  跟我抬杠是吧?挑眉咧嘴,我正想再给他施加点压力,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转头往后看。

  “怎么了,小鬼?”坐起身,亚久津不解地望向猛然跳起的我。

  无暇说明什么,牢牢盯住网球场不远处那个模糊的人影,像被牵引似的,我一步步走过去。

  不可能啊,不可能的,不可能吧。越走越快,越走越近,当那个笔直挺立的熟悉人影就在眼前时,我仍然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回的日本?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手臂全好了?今后可以一起打网球了吧?站这里多久了?放心不下网球部吗?

  许许多多想问的话,我一句也说不出来。半天才挪动下唇角,笨拙地开口,“你回来啦。”

  一阵沉默后,风里传来他低低的语音,“啊,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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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5: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卷:彼岸的召唤

  十六卷卷首歌:

  明天会胆怯吗

  还是继续已觉醒的梦

  即使毁坏也能恢复

  一种真实与相对的感觉

  此时此刻于风中飞舞

  泯灭了叹息的声音

  在街道上回响

  感觉那激动的瞬间

  深刻的旋律

  眩目未来中鼓动加速

  切舍不断淋漓的寂寞

  先行一步与可能性共存

  即使为泪侵蚀

  纵使虚幻莫测

  还是向着未知世界

  超越极限前行

  深藏体内的梦想涌现之时

  如鲜艳朝阳

  映照新的时代

  ——————————————————————————————————————————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一)

  蔚蓝的大海,灿烂的阳光,郁郁葱葱绿荫匝地的桔林。绿荫下的草地上,点缀着许多黄色的网球。

  “砰……”又一颗网球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小段,无力地靠到一个穿红短袖蓝背带裤的小男孩脚边。

  男孩歪戴着顶大得不相称的白帽子,一手拎着小号的网球拍,一手捡起那颗滚地的网球,抬起亮晶晶的眼眸,不甘地仰头望向枝桠上同样点缀着的许多小灯笼般金黄耀眼的桔子。

  这个小男孩就是我。

  『想吃桔子吗?自己用网球打下来吧~』

  那个不良中年就是这么回答他淌着口水,满眼企求的儿子的。他满不在乎地这么说着的时候,完全遗忘了自己儿子的实际年龄。

  连着好几天,我一有空就泡在这个桔林里。尝试了无数次,结果都是失败。很显然,即使能打中那些桔子,我的力量也远远不到能打落它们的程度。

  反正臭老头不在,不如……(作者:小小年纪就叫自己老爸臭老头了,默。)

  随意抹了下额上滚落的汗水,免得它掉下来再次刺痛眼睛,吸口气平伏下刚才爬了半天树而显得急促紊乱的呼吸,攀着粗壮的树干,我竭力伸长手臂。

  “唔,唔——”

  眼前这只圆鼓鼓的桔子看去就饱满甜美,再努力一把,就够到了!

  “喂——小矮个~”

  散漫的拖长腔调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回头看去,不远处的树荫下,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抛起一颗网球,少年仰头,跃起,挥拍。

  球呼啸而来,从我吃惊的眼前飞掠而过,“啪”的一声,正击中那只桔子。桔子掉下来,砸到我头上,和我的帽子一起翻滚着往地上落。

  “哟嗬~”一只网球拍伸过来,恰好接住那只快摔到地上的桔子,树下的少年抬头冲我得意洋洋地嘿嘿一笑。

  “还给我!我的桔子!”从树上手足并用地下来,我气急地叫嚷。

  “你的?哼~”熟练地用网球拍颠着那只桔子,少年随手一挑,那只桔子划了个流畅的抛物线落进他的左手,“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

  接着他不客气地张开大嘴,“咔唰”,将手里的战利品连皮带肉啃下一大口。似乎要炫耀那桔子是多么鲜美多汁,闭目咀嚼享受的同时,他顺便伸舌绕唇舔了一圈。

  我的桔子!胃部一阵抽痛,大叫一声,我向他飞扑过去,“哦啦——”

  “嗨唑~”一个跟斗,他轻松闪过我,顺手丢过自己的网球拍。

  “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就见他又脱下自己的绿衬衫。

  一手高举那枚胜利的果实,一手甩着上衣,少年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喂~这里这里~来抓我呀~”

  口里调笑着,他将衣服往奔过来的我头上一扔。

  “唔!”好不容易将蒙上头脸满是汗味的衣服扒拉下来,喘出口大气,我怒了,“站住!”

  耀眼阳光下,湛蓝海滨旁,小男孩拼命追逐着少年的背影。

  “嗵——”一个优美的鱼跃,少年从高峻的崖岸上扎入大海,飞溅起雪白的浪花。

  “还给我!我的桔子!”奔到崖旁,我只能冲海上那条逐渐远去的白线大喊大嚷。

  “你还差得远呢~”浪花中少年举起手臂,随意一挥,那只被阳光照得金光闪耀的桔子笔直向我飞袭而来,“小~矮~个~~~”

  “还给我……唔……”

  眼皮撑开一条缝,逆光中朦胧看见一个人影在我身旁一上一下地颠着手里的桔子,发出“啪啪”的轻响。是谁?

  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刺目的阳光,再睁眼看时,只剩蓝天白云以及耳边的海浪声了。

  “是梦……吗?”为什么会梦见那么遥远的从前,我还没老吧?

  指缝间海鸥划过视界,欢乐长鸣。强烈海风呼啸而来,掀动的发抽打得脸颊生疼。

  躺椅上发了阵呆,好一会儿,甲板上三三两两走过的游人让我省起,目前我们是在一条海上航行的超豪华游轮上。

  眼皮又往一块粘时,两根手指冷不丁伸过来,一下夹住我的鼻子。

  “唔……唔!”猛力甩头,好不容易摆脱这对铁钳,我一下坐起身,透出口大气。

  “你,你想做什么啊,桃城学长!”我大为光火地冲蹲我身旁的罪魁祸首嚷嚷,不满地揉了揉估计被揪长半寸的鼻子。

  “没想怎么样哟~”蹲着的桃城挑眉飞我一眼。

  一顶白帽子无声无息地按到我头上。转头看去,菊丸站那叉腰神气地伸出一指,“小不点真是的~”他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叹气,“难得上了豪华客船,你居然在睡大头觉!”

  “既然来到这里~”脸上蓦地现出个不怀好意的奸笑,菊丸高举双臂扑过来抓起我的衣服,“就该尽情享乐!”

  “唰啦”一声,促不及防下,连短袖带外套全被扒个精光,只剩了裤头。

  “但我们不是来进行网球比赛的吗?”我试图纠正他们的认识错误。

  事实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脖子肋下被菊丸两臂搂住,腰腿被桃城双手抬起,这俩家伙乐不可支地扛着我奔至游泳池畔,嘴里喊着“一,二……”就打算往下丢。

  “没错,年轻人就该及时行乐。”一个声音让菊丸桃城的动作停顿下来。

  船舷阶梯上走下两个人。出声的中年人穿着很有派的西装,很有派地抽了口雪茄,“这船上有很多娱乐设施,既然来了就尽情玩吧。”

  “啊…那个……”目光瞄过去,桃城小心翼翼地询问中年人身旁那位,“手冢部长,这位是?”

  蓝白衫的部长语气平静地介绍,“这位就是这艘客船的主人,樱吹雪彦麻吕先生。”

  “也就是说……”“招待我们来这艘船的……大富豪?!”依然抓着我没松手,桃城菊丸两个瞪大眼。

  压了压帽檐,直到现在,我对部长已经回来的事实还是没有实感。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豪华客轮上,缘由要追溯到部长回来的第二天。

  “唉?在豪华客船上打网球?”青学职员室内,众人大吃一惊。

  “就是这样。”龙崎老太两手环胸,“大富豪樱吹雪彦麻吕先生据说是非常热衷的网球迷。无论如何也想进行一场网球表演赛来作船上派对的重头戏,恳请我们一定要去参加。”

  “啊?”众人不敢相信地张大嘴。

  “呵呵,在船上打网球,听起来很有趣~”不二笑容可掬地发表意见。

  “好棒啊!我还是第一次上豪华客船呢!”河村兴奋地握起双拳。

  “赚到了!”菊丸跳上来一把搂过我的脖子,“小不点也是第一次吧~”

  “唔……”被他掐得翻了个白眼,我没好气地撇嘴,“不,我以前在美国有乘过。”还不止一次。

  “什么?!”松开我,菊丸夸张地大叫一声。

  没什么好奇怪的,在臭老头那个年代,家里有条件能打网球的就不可能是穷人。据说越前本家还是有数的名门望族。

  就算老头没从本家得到任何好处,他以前职业网球的经历以及结交的狐朋狗友也足够他吃喝享用不尽——也就是说,我之所以经常弄到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全因为臭老头抠门不给零花的关系。

  “太好了!太好了!”桃城顾自开心得上窜下跳,“豪华客船!豪华客船!”

  “吵死了!”桃城的欢呼被一声低沉的怒喝打断,海堂两手环胸,不屑地瞥向桃城,“真是的,像小孩一样烦个不停!”

  “你说什么,小蛇!”桃城立马横眉怒目地蹦上前,“你难道不开心吗!”

  “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海堂握拳顶回去。

  “喂喂,你们两个都别吵了。”大石急忙打圆场。

  “这是难得的体验啊。”沉稳的音色让众人都转头望去,部长一锤定音,“我们就领了他的好意,接受这次邀请吧。”

  “没有异议!”众人异口同声。

  镜头转回热闹的豪华客轮游泳池旁。

  “我是樱吹雪彦麻吕,请多关照。”

  “啊,不,这边才是请多关照。”“多谢您的招待!”桃城菊丸两个连连点头哈腰,接着,大概是嫌手里的累赘麻烦,“嘭”的一声,竟然乘我想事情的工夫把我直接扔下了水!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二)

  “哗啦”一响从水底窜出,就见岸上那个自称樱吹雪彦麻吕的中年人咬着雪茄蛮大只佬地冲我点头一笑。五个手指上倒有三个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富豪我也见过不少,可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个暴发户。

  一只手臂轻悄挂上我的肩膀,“龙马~”

  “唔。”转头就看到湿漉漉的栗色发梢下弯弯的蓝眼。“不二学长,你也来游泳啊。”

  这家伙倒是会享受,一早就来泡泳池了。他和我一样光着上身只穿了游泳裤,手臂挂上来的时候前胸自然贴上了我的后背。奇怪,好像这样肌肤相触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妖狐的皮肤居然缎子般柔滑……

  试图拉开点距离,却被搂得更紧。不二笑容满面,“一个人正觉得没劲呢,你会陪我吧~”

  背上瞬间敏感百倍——那个异样酥痒的轻微摩擦感是什么啊~~~(回声中)

  “你们的队友们正在明天正式比赛的中心场地进行练习赛。”岸边,樱吹雪彦麻吕和菊丸他们热络地聊天。

  “哈哈,这样啊。那么我们也去看看~”“快去,快去~”话音未落,桃城菊丸两个急性子忙忙地往前冲。

  “学长们,准备就穿着沙滩服去吗?”我扬声提醒。(必须转移注意力!)

  “说得对说得对!”“这可不行啊~”那俩家伙又忙忙地向后跑。

  “一起去深水区游会儿吧~”背后灵阴魂不散。

  “不二,越前。”此刻部长的声音简直是天籁,“你们两个也去练习下。”

  “手冢~”不二微笑睨向部长,“不用那么小题大做吧?”

  “比赛前应先熟悉下场地。”部长的表情一贯地公事公办。

  换上蓝白衫来到中心网球场时,大石海堂对乾河村的双打已进入尾声。

  赛末点,河村一记威力十足的波动球遗憾地出了界。他跪地仰天狂吼时,手里的网球拍被乾冷不丁抽走,“真可惜啊,河村。”

  “精彩的比赛,阿隆。”大石海堂从对面走来。

  “不,”没了球拍的河村谦和不少,“最后关头我大意了。”

  “手上没球拍的话就老实多了呢,阿隆学长~”场边,桃城拉长腔调。他的语音很快被四面响起的掌声淹没。

  “不知不觉来了那么多人。”“真不好意思。”场中,环顾四周,河村大石惊讶地挠头。

  “好,接下来该我们出场了!”桃城跃跃欲试,冲菊丸扬起拳头,“英二学长,做我的对手吧~”

  “可以是可以,可是要双打哦~”菊丸奸诈地提议。

  “正合我意!”单细胞桃城大咧咧地一锤胸脯,接着讨好地凑了过来,“那,越前,和我组队吧!”

  又是双打?不过反正也只是练习赛。“可以。”扫他一眼,我两手枕头酷酷地一闭眼,“但别拖我后腿。”

  “什么?!这是我要说的才对!”气歪了嘴,桃城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明明是个后辈,口气总那么嚣张,你这家伙!不好好教训下不行!”

  这边,我和揪住我衣领的桃城打成一团;那边,菊丸开心地招呼,“不二,和我搭档双打怎样?对手就是他们俩!”

  “似乎会很有趣~”不二笑眯了眼,“好吧~”

  “右手握拍,表明他一上来就是外旋发球吧。”网球场对面,弓身待球,不二望向我,微笑不变。

  “放马过来吧,小不点~”菊丸严阵以待。

  套蓝底白环护腕的左手轻轻一扬,球高空急坠的同时一声叱咤,奋臂挥去。

  球落地在菊丸脚前刮起一阵狂暴的飓风,擦脸飞去,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哦哇!”

  “刚才那发球怎么回事?”“那是外旋发球!第一次看到!”“那小孩竟有这样的技术!”这游轮上的观众估计没看过关东大赛。也对,那不过是国中生的地区比赛而已。

  “下一球一定打回去,小不点!”挥着网球拍,菊丸气鼓鼓地大喊大叫。

  “喂,英二,下一个接球的是我哦~”抬手提醒,不二轻笑着走向后方。

  “知道啦,我是说下下个接发球。”菊丸不甘地走到网前。

  很有信心接我的球吗?“那么,接着来喽~”嘴角一翘,我再次发球。

  十分钟后……

  “好耶!胜利是我们的!”菊丸欢呼雀跃。

  “是是,我们输了,完全败给你们了。”桃城转身扛起球拍。

  “切,要不是桃城学长抢着出风头的话就不会输了。”压了压帽檐,我低声嘀咕。只靠我的外旋发球,最多也只能拿下两局。而我的其他绝招,在双打中夹手夹脚的根本发挥不出来。

  “你说什么?!”桃城再次暴跳,一把箍紧我的脖子,“都是因为你没有配合意识才输的!”

  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干嘛要我配合你啊?应该你配合我才对吧!反正我就是双打白痴,怎样!

  “让开,小鬼们。”“游戏时间结束了。”

  一帮扛着网球拍,拽得不像话的家伙忽然大摇大摆地走上了网球场。

  “啊,你们是?”停止对我的“谋杀”,桃城疑惑地看向他们。

  “一会儿和你们比赛的对手。”为首的一个神气活现地敲着手里的网球拍。“就算你们是国中生,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一只拿桔子的手突然出现在他颊旁,一下把这个路人甲推到一旁,接着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散漫腔调,“哟,好久不见啊,小矮个~”

  我的眼条件反射地眯了起来。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三)

  随意站到我面前,这个穿着黑色白立领运动衫的家伙,敞开的小麦色脖颈上挂着造型简练的项圈,越显出三分浪荡。散乱有致的刘海间,是一双眼尾上扬特征明显的不羁瞳眸。

  “哼哼~”抛起手中的桔子又一把攥住,唇角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他望向我。

  “那是谁,越前的熟人吗?”桃城疑惑的目光转向了我。

  “不,不认识。”下意识地,我脱口而出。

  “啊?”那家伙愣了愣,接着闭目抚额摆出个无奈苦笑,“喂喂,什么,连大哥的样子都忘了吗?真够无情的啊~”

  “哎,小不点的大哥?!”菊丸吃惊地大叫一声,一下跃过球网奔上前来。他身旁的不二却没有动弹,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个虽然年长几岁,但容貌神态都与我酷肖的家伙。

  再次哼笑一声,那家伙将手里的桔子送到嘴边大咬一口,闭目咀嚼享受的同时,顺便伸舌绕唇舔了一圈。

  “唔……”熟悉的动作引得我胃部又一阵抽痛。

  “越前龙雅~”示威地举了举被自己啃了一大口的桔子,那家伙玩世不恭地冲我们挤了挤眼,“请多关照~”

  “越前,龙雅?!”乍然听到这个显然与我大有关系的名字,连不二都忍不住轻呼出声。

  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与其说和我相像,不如说和老头更像的家伙,我一言不发。

  『还给我!我的桔子!』

  海滨旁桔园里,桔子争夺战再三上演,每次都以我的惨败告终。

  “抓不着抓不着~”敏捷地再次闪开我有心无力地争抢,少年嬉笑着将桔子送到嘴边,“哼哼~小矮个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我。完全被怒火(饥火?)冲昏头脑,猛然弹地而起,我直蹦过去,目标桔子,一个虎扑。

  似乎没料到刚才还颓然蹲地呼呼喘气的我居然还有能力反扑,他只来得及条件反射地将嘴边的桔子拿开——然后就被我结结实实地啃到嘴上,顺势推倒……

  软软的有点弹,还有淡淡的桔子味。不过毕竟不是桔子。

  抬头一把从他忽然僵直的手里抢过桔子,坐起身我狠咬一大口。酸甜多汁,夹杂着桔子皮的清香,享受啊~

  忙着狼吞虎咽时,死猪样瘫地上的那家伙弹簧般跳了起来,一张凶霸霸的面孔瞬间顶到我鼻子前。

  要挨打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年龄的差距让我兴不起反抗的念头,只眼巴巴地边盯着他边使劲往嘴里塞桔子。

  攥紧我握桔子的手腕坚决拿开,他凑过来在我唇上舔了舔,咂巴下嘴,“很软。”

  心急地想要继续啃桔子,他的唇又凑了过来,这次轻轻咬了咬,“含到嘴里不会化掉吧?”

  这家伙想吃桔子明明很简单,偏偏要在我这里抢汁水!接连几次吃桔子被妨碍,我怒了,“你赖皮,她们都只亲一下的!”

  “她们?谁啊?”

  “莎丽,芬妮和艾米莉她们啊。”乘他分神的工夫,我猛啃桔子。

  (作者解释:事情起因是这样的。和主角同班的幼儿园小朋友莎丽,咳,小小年纪已经很有大姐头风范了【没准是穿来的】。有一回见到主角吃东西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就上去嘴了一下。本来嘛嘴了就嘴了,都是小朋友没啥大不了的。但其他小朋友【女】不干了。最后协商的结果是一人嘴一下,不许多亲。于是小朋友们【女】皆大欢喜,主角也因此成为另一半小朋友【男】的公敌,人生从此坎坷不断……)

  “莎丽,芬妮和艾米莉?!”

  冷着脸呆然半晌,他忽地露出个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吗?男生和男生亲嘴,是变态哦~”

  变,变态?虽然不了解变态到底啥意思,但看他那样子也能猜到,铁定是恐怖恶心的东西。

  “变态是会传染的哦,以后除了我,你不能跟别人亲嘴了。谁也不行。”

  “可,可是你……”我是误打误撞的,你为什么……

  抢过我手里的桔子“咔唰”大咬一口,伸舌绕唇舔了一圈,他乜斜向我,“我本来就是变态!”

  五雷轰顶。被自己亲人陷害了,虽然是个来历不明又只会欺负我的大哥。

  变态,变态,变态——有时在大人看来细小无比的事,在孩童眼里也会无限放大。

  那一年,他八岁,我四岁。因为他,刚开始记事的我,回忆一片惨淡。

  现在,长大了的我当然明白,当初的一切不过是儿时的恶作剧而已。但我小时一度生人勿近,孤僻到接近自闭,除了自身和环境因素,不能不说没有这家伙的影响。

  怎么系也系不好!船舱内,心浮气躁地将手里的浅黄领带往床头一扔,正想把自己也扔床上,就听舱门上“笃笃”两下。

  一开门,门口的部长让我愣了一下。米色衬衫正红领带,配上合身的深紫黑领西装,只是笔直挺拔地站着,青春张扬就从含蓄的典雅庄重里不经意地渗透出来。今天的部长,非常的MAN。

  “准备好了吗,越前?”

  目光从我空空的领前瞄向床上那根遗弃的领带,部长唇角似有微微一抿。不等我开口说什么,他走进来拿起那根领带。

  仰头看向仔细帮我打着领带的部长,镜片下清澈锐利的瞳眸中印出我的身影:粉红衬衫浅黄领带米白西装,菜菜子堂姐帮我挑的这套礼服真的很——奶油啊……

  “听说,你遇到……大哥了?”手上轻捷运作着,部长随意似的一句。

  “啊……”意识到自己有些恍惚,我缓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小时候,我是他的跟屁虫呢。”

  没再说什么,最后正了正我胸前的领带,抚了抚我肩头,部长开口,“可以了。”

  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目光掠过桌上那瓶鲜花,我灵机一动,“等等。”

  随手折下一枝白色康乃馨,我插到部长西装扣上。这样看上去才完美——更重要的,我也为部长做了件事!

  “龙马~啊,手冢也在。”白衬衫浅蓝礼服的不二眯着眼出现在舱门口,“来得真早。”

  瞟了眼部长胸前的白色康乃馨,不二抚着下巴打量下我,接着恍然大悟地一击掌,“这个不错。”

  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他折了一枝红玫瑰插到我西装领扣上,却让我小汗一把——这么一来,我看上去不会更奶油吧?

  “我用哪种好呢?”不二歪头似乎喃喃自语,眼神却瞄向我。

  我审视下那束鲜花,浅蓝西服的话,配黄色康乃馨不错?

  “和龙马一样红玫瑰吧。”话是那么说,这位老兄却只看着我站那里不动弹。

  明白明白,反正为学长当勤杂工也不是头一回了。

  “小不点,我也要~”门口又探出菊丸的俏皮脑袋,接着是桃城的……

  到末了,赴晚宴前,桌上那瓶花成了秃头,而我们每人西装领扣里都别了一枝鲜花。

  华灯闪耀的夜晚,游轮上富丽宏大的厅堂内,到处衣香鬓影。一个厨师在展示台上挥舞菜刀表演着他切生鱼片的精湛技艺,引起围观者一阵阵的赞叹与掌声。

  “青春学园的各位,这次你们接受了我冒昧的邀请,为此我表示诚挚的谢意。”厅堂一角,一张点缀鲜花与丰盛食物的长桌首座,樱吹雪彦麻吕殷勤地招呼着。

  长桌两边,分别坐着我们和下午那帮出现在网球场上的家伙们。和正装的我们不同,对面出席的居然只穿了运动衫。

  “您这么招待我们,应该表示谢意的是我们才对。”靠首座坐着的部长礼貌地代表我们点头致谢,“多谢款待。”

  “我每年都会在自己的船里,举行几次派对招待社交界的朋友。”手里夹着雪茄,中年富豪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亲民态度,“我非常喜欢网球,并且拥有我自己的网球部。”

  可惜他的说话很快被我们对面传来的一个惹人嫌的散漫语音打断。

  “赢得越多就越有名,真没办法啊~”自称我大哥的家伙旁若无人,左右逢源。

  “呀,真有这么厉害吗!”坐他身旁的两个年轻女孩被逗得格格娇笑,完全忘了所谓的名媛淑女风度。

  樱吹雪彦麻吕抽抽嘴角,闭目吸了口气,视若无睹地站起身绕桌继续发言,“这次作为重头戏进行的表演赛里,作为我方队伍对手的是在众多比赛中脱颖而出的名门,青春学园的各位。能和你们见面我感到非常荣幸。”

  “我听说青春学园主力的各位都有各自的绝招,明天的比赛真令人期待啊。”走回自己的位置,他作了结束语。

  “不敢当。”黑领紫礼服的部长不失庄重地回应。

  “那么我来介绍一下我方队伍的成员。”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斜瞥我们一眼,樱吹雪彦麻吕扬起手里的雪茄,“先从队长开始。”

  他的说话再次遭遇某人不知好歹的无视。

  “太不小心的话,也会因此败北哦……”和身边的女孩们谈笑风生地吹嘘着,那家伙左拥右抱,眉飞色舞。

  “咳,咳。”樱吹雪彦麻吕装模作样地咳嗽两下,低声提醒,“队长?队长!”

  “唔?哦~”不情不愿地转头,那家伙敷衍地站起身来,玩笑式地并起两指往眉际一抬,“抱歉抱歉~越前龙雅,请多关照!”

  “听说你跟我们的越前龙马有段愉快的过去。”他对面,部长不紧不慢地起身,神态平静自然,“真是巧遇啊。”

  “就是啊,巧遇还真可怕呢~”瞟他一眼,嘴角一翘,那家伙突然热情万分地冲坐长桌末尾的我挥舞双臂,“哟,小矮个~”

  成功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向我,他一手捂胸煞有介事地冲我的学长们鞠躬致意,“一直以来我弟弟承蒙各位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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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5:3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四)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跡部,主角,龙雅,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恩?青学在豪华客船上比赛?”接起电话,我将黄铜喇叭的老式唱片机指针轻轻拨到一边,书房内激荡壮丽的交响乐声立时停了下来。

  “好像是一个叫做樱吹雪彦麻吕的大富豪,在船上开派对的表演赛。”复古话筒内传来忍足愤愤不平的声音,“真是让人伤心的事。连关东名门的我们,冰帝学园都没有邀请。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能坐视不管吗,跡部?”这句说得很有挑拨意味。不过,你是气愤冰帝没受到邀请呢,还是没能和青学一起呢,侑士?

  “哼~我已经坐腻什么豪华客船了。”闭目我将头往椅背上一靠,“不过,我倒从没听说过有叫樱吹雪彦麻吕的富豪。”

  身为跡部财阀未来掌权人,居然会有我根本没听说过名字的日本富豪?

  搁下电话,两指点住眉心沉思一会,我果断拿起椅边摇铃,晃了两晃。

  *“总觉得饭菜不怎么好吃啊。”宴会结束,往客舱的路上,菊丸嘴里嘟嘟囔囔,“虽然一眼看去是那么高级好吃的样子。”

  “也许是在寒暄上时间用得太多了吧?”桃城接口,“所以难得的饭菜都冷掉了,不是吗?”

  “不对,不仅如此。”河村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看法,“那些是罐头食品的味道。”

  “哎,真的吗?”海堂难以置信。

  “恩,因为是天下河村寿司的二代传人,阿隆说的话不会有错。”我身边走着的不二难得的一脸严肃。

  “抱歉,你们先走一步。”乾停住脚,“我去下厕所。”

  “啊,我也去。”我跟上乾。

  “别迷路了啊,越前~”桃城怪腔怪调。

  “谁会迷路啊!”我气愤。完全把我当小孩的口气,桃城这家伙最近欠抽呢吧?

  “厕所也很豪华啊。”走进洗手间,我环顾四周。

  “原来是大理石。”乾望了望被壁灯映照得金碧辉煌的墙壁,忽然短促的一声,“恩?”

  “怎么了,乾学长?”

  “这不是真正的大理石。”乾的手在墙上摸索一阵,居然撕下一张大理石花纹的纸来,纸下露出难看的底色,“只是普通的墙!”

  和乾对视一眼,我俩同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那么,关于明天的表演赛,这样可以吗,大石副部长?”装饰富丽的舱室内,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樱吹雪彦麻吕和蔼可亲地建议。

  “恩?是!完全没意见。”这个鸡蛋头真好捏。

  “最后是队长对决吗?”踞蹲在沙发扶手上,我扫了眼手中对阵表的末尾:手冢国光对越前龙雅。小矮个排在倒数第二啊,有点可惜。

  算了。抬起头,我瞄向对面的四眼冰块,嘴角一撇,“呐,可别手下留情啊~”

  “彼此彼此。”那家伙一本正经地发言,“打场精彩的比赛吧。”

  “哼,精彩的比赛吗~”挑眉闭目,拖长腔调,我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到底是小矮个的同伴,天真可爱得紧哪~

  “话说回来,”咬着雪茄,樱吹雪彦麻吕露出个同样古怪的笑容,“你们难道认为在这样的豪华客船里收到免费接待,打一场普通的比赛就可以了吗?”

  “哎?”鸡蛋头不解地睁大眼睛。

  “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樱吹雪彦麻吕轻松掸了掸雪茄灰。

  “您说的意思我不大明白。”四眼冰块平静开口。这家伙是真不明白还是装蒜?

  “说白了就是想让你们在明天的比赛中,故意输给我们。”樱吹雪彦麻吕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什么?!”鸡蛋头一下神情激动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四眼冰块抬臂制止了。

  一边的我低低哼笑一声,点醒这个不开窍的家伙,“也就是说,这是场下了注的比赛。”

  “白天的练习赛,即是客人勘察选手实力的时间。”樱吹雪彦麻吕接过话头,“在这之后给各自看中的选手下注。”

  “这是本次比赛的投注情况表。”他扬了扬手上的一张纸,“不愧是名扬千里的青学网球部,每一位选手的赔率都很低。”

  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赔率表,我撅唇吹出个口哨,“你们的人气还真是高啊,竟然抢尽我的风头,不甘心呐~”

  “对,赔率低就说明很多人在你们青学身上下了大注。”樱吹雪彦麻吕继续解释。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比赛中输了的话,作为主办人的你就能大赚一笔。”四眼冰块波澜不惊。

  “不愧是青学的部长,明白事理。”樱吹雪彦麻吕笑眯了眼。但很快那笑容就被四眼冰块不给面子地冻结了。

  “我拒绝。”站起身,那家伙的语音冰块般清澈冷冽,“走吧,大石。”

  “恩!”鸡蛋头应声跟上。

  “喂喂,你们去哪里啊~”我好心好意地开口劝说,“这里可是海上,没处可逃的~”这帮小朋友真不懂事呐~

  那两人走出没几步,就被个一手拿刀,一手捏着烤鸡脖子的厨师堵在门口,“社长,我们进到好料了哦!”

  挥起一刀,他将那只鸡一砍两断,刀刃闪出骇人寒光。

  “难听的话就不说了,”我摆出一副哄小孩的口气,“照我们说的做为好哦~如果你们想安全回到陆地的话。”起码眼下放聪明点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就觉得有点怪怪的。”“越前龙雅也是同谋?”“恐怕其他队员也是。”“不,就连厨师,还有这船上所有人,都是樱吹雪彦麻吕的同伙吧。”

  甲板上,众人团团围住带回不详信息的部长和大石,议论纷纷。

  独自一人靠在船舷旁,虽然压低了帽檐,总觉得学长们的眼神有意无意间往我这边偷瞄。

  “想安全回到陆地就得打假赛。对于这样的恐吓,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部长向大家扫视一眼。

  “我们的意见?”乾不解地开口。

  不二眯眼啜了口水果汁。

  海堂的蛇睛直率地瞪了过去,“那还用说吗。”

  桃城精神奕奕地大喊一声,“没错。”

  “打假赛这种事……”河村漾起朴实的笑容。

  挤了挤眼,菊丸俏皮地接口,“谁会去做呢?”

  一阵沉默后我转过身,抬眼,正对上部长的目光。其实你早决定怎么做了吧。至于我的想法,不必说你也早知道了,不是吗?

  “决定了对吧?”望向部长,大石低语。微不可察地,部长轻轻闭了闭眼。

  “但是在那伙人的船里,也就是在敌人的巢穴里,我们无路可逃。”乾接着作出分析,“虽然不是本意,这场赌局赛还是比的好。”

  “恩,”部长的眼神瞬间锐利,“但绝对不打假赛。明白了吗?”

  “是!”众人利落应声。

  两手往裤袋里一插,我迈步走开。

  “越前,去哪里?”那语音一贯地威严简洁。

  脚不停步,眼一闭,我懒洋洋地吐出俩字,“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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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五)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主角,龙雅。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寂寥空旷的甲板上,阴影中独自一人坐泳池边用拍框颠着球。

  『好久不见啊,小矮个~』

  『听说你跟我们的越前龙马有段愉快的过去。』

  『越前龙雅也是同谋?』

  不同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杂乱回响着,仰头望向星光疏朗的夜空,思忆清晰穿透两千多日时空阻隔,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葱绿庭院前。

  “龙马,从今天起,这位就是你的哥哥了。”多日不见的老爸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身边多了个眼神不逊的少年。“他叫越前龙雅。要好好相处哦~”

  没等我开口,只听他哼哼一声,跳过来摘下我的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按,接着伸出俩爪子照我头上一阵揉搓扑棱。

  “多关照喽,小矮个~”拍打着我的脑瓜,他嬉皮笑脸地发言。

  头发被挠成一窝乱草,幼小的我只能呆呆望着这个突兀冒出又异常活跃的“哥哥”。

  “啊。”树荫匝地的庭院内,绿草如茵的网球场上,努力伸长手臂还是够不到来球,蹒跚两步,我笨拙地跌了个跟斗。

  “搞什么啊,龙马!好好看准球!”对面的臭老头用那怪里怪气的腔调不耐地大声呼喝。

  转头他望向球场边,“哟,接下来是龙雅~”

  “哎,我可以吗!”正翻阅着网球杂志(内有老头大幅玉照)的那家伙兴奋地抬起头来,满脸的喜出望外。

  自己爬起身抹了把脸,手背上多了道混合着泥与汗的污渍,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乖乖爬上椅子,两手放膝盖上安静看他们打球。

  “干得不错嘛~好,比龙马那小子有趣多了!”老头的高声赞扬伴着连续不断的击球声,在午后温暖阳光的庭院下爽朗回响,逐渐黯淡……

  “呃。”拍框上颠着的网球掉到地上,跳了两跳,落入泳池溅出一声水花脆响。现在想来,从初见面起那家伙就把我当玩具耍,那时因为老爸的关系也只能随他去了。

  静静凝望水池中央一弯新月的倒影,以及被倒影环抱的漂浮着的网球。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离开了,像当初出现时一样突兀。可现在为什么又再次……

  “啊。”头顶突然被什么重重敲了一记,下意识地用球拍接住头上滚落的东西——一只桔子。

  “网球~”一个声音散漫拖长地响起,“稍微有点进步了嘛,小矮个~”

  转身抬头看去,头顶船舷上,背靠着栏杆,那家伙正悠闲地用拍框颠着网球。

  “是因为你技术变太差的关系吧。”我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哼。”斜扫我一眼,他蓦地扬声大笑,“还真能说嘛。这么些年,不是光磨了你那张小嘴皮子吧?哈哈哈~”

  磨嘴皮,磨嘴皮——脑中忽然闪现不相干的细碎回忆:他眯眼咂巴下嘴;软软弹弹的新鲜感触,清清淡淡的桔子香味;他伸舌绕唇舔了一圈。

  “唔!”面上火辣辣一热,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油然而起。抛起那只桔子,目标那家伙的脑袋,一拍击打出去。

  “哦哟~”轻松用球拍粘住桔子,加上原本那个网球,一上一下地颠着,他轻笑,“果然,网球是好东西啊。一支球拍,一个球,就能克服语言和人种的障碍取得互相了解,不是吗?”

  甩臂我用球拍指住他,“我不想被要打假赛的人说教!”

  微一愣怔,他再次笑出声来,拿眼向我一挤,“哈哈哈~说得也是啊~”

  一纵身,他跃上栏杆,边用球拍颠着桔子网球,边闲庭信步般在那上面走起钢丝。“离开你家之后,我无处容身,游荡在城市街道的时候,遇到那个叫做樱吹雪彦麻吕的大叔。”

  月光下,轻捷在栏杆与栏杆间跳跃着,嘴角习惯性扬起,他面上的表情却在光暗交替间动荡看不分明,“即使是假赛,对我来说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哦~如同从另一个侧面观察这世界一样。”

  “正因如此才能实现我的梦想~”沉寂夜色里,那张半明半暗的笑脸俯瞰向我,眸中有难以名状的光芒闪烁,“不过,也许你是无法理解的。”

  我确实无法理解打假赛能实现什么梦想!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我大概没什么立场去约束他,但是……抬眼我紧盯住他,“反正我都会赢你。”为了不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那真是遗憾了。”跳下来伸手接住桔子和网球,将背往栏杆上一靠,他闭眼摆出个无奈的表情,“我的对手,已预定好是那位老气横秋的部长大人了。不是你哦~”

  哎?

  “小鬼头,应该是睡觉时间喽~”露出抹嘲笑,他扬起下巴扫我一眼,顾自走开,“明天见~”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的船舷旁,我久久沉默不语。

  当初为什么离开我家?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许多想问的话见面时却一句都没说出来,我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自己生冷的言语表达。

  *灯光敞亮的中心网球场上,打了会网球,我走到场边,拿起桔子旁摆放的毛巾擦了把汗。

  “如同从另一个侧面观察这世界一样吗?”从高高的看台上不意外地传来一个平稳清冽的语音,“你也差不多到了该醒悟过来的时候吧。”

  哼,望着看台上的身影我暗笑一声。这家伙游泳池畔的时候就远远跟在那个迟钝的小鬼头背后了,直到现在才显身还真是耐性十足啊。

  “这真让我大吃一惊呐~”嘴角一扬,我拿下脸上的汗巾斜睨向他,“偷听可不符合你优等生的形象哦,青学的部长大人~”

  “其实你也想堂堂正正和弟弟打一场比赛吧。”似乎丝毫没察觉我话语里的揶揄,他的语音稳定如常。

  哼,难对付的家伙。伸出一指,我闭目冲他摇晃两下,“很抱歉,我可不想接受你的说教~”

  睁眼瞥他一下。哎呀呀,被四眼冰块这么表情严肃地成天盯着,难怪小鬼头也快冻成同样的万年冰块了~

  八年不见,当初那个歪戴着白帽子,穿着蓝色背带裤,忽闪着大眼睛迈着小短腿追在我身后的小家伙,差点认不出来了呢。

  “呐,被他跟在身后感觉如何?”其实我更想问,偷偷跟在他身后感觉如何。

  “他从未跟在我身后。”显然清楚我口中的“他”指谁,顿了一顿,那个声音理智地缓缓响起,“他现在,已不需要跟在任何人身后了。”

  “差不多是休息的时间了,明天大家都会很忙碌的。”低头从椅上收拾起桔子,将汗巾往自己肩头一挂,我转身走开,“我看你就别瞎操心,早点睡吧~”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六)

  亚麻色的鬓发在海风中轻柔颤动,月光清冷勾勒出少年秀美的五官侧线,没有往常优雅的微笑,他宁谧安详的表情反让人心灵恬然。

  走出泳池娱乐场,我一眼看到船舷栏杆旁孑然独立的不二。

  要上前打招呼还是不打扰他直接回客舱呢?这个问题很快解决。

  “看月光下的海,更有洗涤身心的效果呢。”淡淡飘出一句,说话人伸出一手拍了拍身畔的栏杆。

  这附近除了他就是我,没别人。所以这句只能是对我说的,而那个动作含义也很明显——示意我过去。

  “要听吗?”

  挪到不二身旁,他递来一个耳塞。这才发现这家伙左耳上也有个耳塞。听CD也能察觉背后有人走过,妖狐果然有三只眼。

  闷不吭声地接过戴上,里头传来熟悉的旋律,好像以前哪里有听过。(作者:参考235章)

  歌词仍然听不分明,只有优美舒缓的音乐,令人隐隐心痛。不自觉地瑟缩一下,肩头已被不二拢住。

  “风有点凉,让我暖和下。”他轻笑。

  也许同样的动作被菊丸桃城他们做惯了,我没有挣脱。

  “呐,不二学长。”静静和他一起眺望无垠之海,沉默一阵,我开口,“假如有一天,你去到远方,离开裕太,离开家人——呃,我的意思是,你会这么做吗?”

  “也许,不,有一天一定会吧。”不二海一样暗蓝的眸子笔直凝望波光粼粼的远方。

  “为什么?什么理由会促使你这样做?”我有些吃惊。

  “梦想。停留原处无法企及的,遥远而巨大的梦想。”转头盯住我,不二的蓝瞳在月光下闪过一抹湛湛然的青碧,“我想,裕太和家人都会理解,支持我的决定。”

  “为了,追求梦想吗?”我垂下头。尽管不理解,我也应该支持,祝福龙雅哥哥吗?可是,打假赛这种事,不可能是他追寻的梦想!

  “不二~啊,太好了,小不点也在!”前方弯角处探出菊丸的俏皮脑袋,兴高采烈地冲我们嚷嚷,“快来吃烤花枝,很好味哦~”

  “去看看吧~”笑意盎然地,不二拉过我的手走上前去。

  舱室甲板前支了一副烤架,热热闹闹地围了一群人。

  “怎么看都是我钓的花枝比你多吧,小蛇哟~”

  “少胡说了!明明是我的比你多,刺毛猴!”

  “不服吗?”“想打架?!”桃城海堂照例吵成斗鸡眼。

  “阿隆,切小块些更容易入味哦。”大石边忙着串花枝边向作加工处理的大厨河村提出建议。

  把花枝整齐码成体积相等的小块,河村的刀功与晚餐时那个做切生鱼片表演的厨师相比,毫不逊色。

  “根据资料……这个花枝可提供的热量大约有80千卡,蛋白质15克……胆固醇220毫克,钾400毫克,钙15毫克……”嘴里塞满烤花枝,同时又能有条不紊地做分析报告,乾的本领无论何时何地都让人惊叹不已。

  “阿隆的手艺不赖啊~”菊丸蹦到大石身旁拿起几串新鲜的花枝烤了起来,“不二,小不点,看我的~”

  “好香啊~”走到菊丸身旁,不二笑眯眯地评论。

  站立原地,我望着眼前兴高采烈的伙伴们。

  面对危险的暴力诈骗团伙,做出绝不妥协的决定,因此处在无处可逃的绝境,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明明应该感觉前途无亮死气沉沉才对,这帮傻瓜却不知从哪摸来鱼竿和烤具,又玩又吃开心得没心没肺。

  “可以了。”菊丸把两串烤好的花枝递给不二,拿起另两串冲我招招手,“小不点,别在那发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走过去正要接,就听菊丸想起什么似的嚷了一句,“差点忘了,涂点番茄酱更好味哦~”他在放调料的小桌上挖了勺番茄酱,就要抹到那些花枝上。(作者:有这么吃的吗?英二~)

  从我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从菊丸手里抽出一串花枝。

  菊丸惊讶地看向这个半路杀出的家伙,“手冢?”部长也有嘴馋的时候?

  没解释什么,部长动作飞速地在花枝上涂抹酱油,再均匀撒上一层海苔调味料——接着,这串花枝就递到了呆愣的我跟前。

  “啊咧?”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多谢……”

  “动作真快啊,手冢~”刚走到我身旁的不二笑得没了眼。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神态平静地瞥了不二手里的花枝一眼,部长突兀地问出一句,“不二,怎么不放芥末了?”

  我望了望不二手里的花枝,上面的调料居然和我手里的一样——都是酱油加海苔。

  “说你快是因为我动作太慢,想向你学习呢~”不二笑容不变地扬了扬手里的花枝,“至于这个,就像某人所说,有时也要尝试下新口味。”

  两串烤花枝很快被我大口消灭(不二那里也捞来一串)。不知是因为大石河村的打理还是菊丸的烧烤,或者是部长不二的调味,甚至可能是乾的营养分析与桃城海堂热烈的伴奏,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花枝。

  学着菊丸烤了些花枝,挑出几串不太焦的,分别往上面撒椒盐,番茄酱,乾汁(顺手牵羊,回馈本人)……

  兴致勃勃地在最后一串花枝上抹上超厚的一层芥末,两手攥着这些花枝串望向将要享受它们的学长们,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是笑容满面(满脸奸笑?)——看来我也是傻瓜一名。

  PS:

  花枝:就是墨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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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5:49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七)ˇ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龙雅,主角,龙雅,菊丸,主角。

  “那么各位,接下来是青学网球部对樱吹雪彦麻吕网球队的表演赛,请尽情欣赏~”

  今天的天气,是傻瓜式的晴空万里。海天一色的背景中,豪华客轮上,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容纳上千人的中心网球场。

  赛场旁互相搭起肩膀,青学的那帮小家伙们埋头围成一圈。

  “大家上吧!”他们的部长很有气势地大喝一声。

  “哦!”众人齐吼。

  如果南次郎叔叔在这里,必定会两手笼在袖子里,咧起嘴角怪里怪气地大赞一声,『真青春啊~』

  此刻,游泳池畔,餐厅内,游乐场旁,都有大屏幕现场直播比赛实况吧。抬眼我望向船舷上正对赛场的VIP席。

  以一排垂手恭立的女仆为背景,樱吹雪彦麻吕两手交握兴味津津地望向下方的赛场。那个大叔这次真是下足了本钱准备大捞一票,可惜遇到一群青春热血的傻瓜,只怕难以如他所愿了呐~

  *“一盘定胜负,青学桃城发球!”首先进行的是双打比赛。

  “要上了,别放水哦,海堂~”发球前,桃城表情郑重地扔出一句。

  “这是我要说的才对!”海堂低沉反驳。

  没再多说什么,桃城抬臂一抛,网球高高飏上晴空。

  网球场旁,我们站成整齐的一列,神采奕奕地望向球场。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比赛,但现在没人去想这个。对我们来说,站上球场后,就只有唯一一个目标——赢得胜利!

  “咚!”打出一记威力惊人的重磅炸弹,桃城习惯地发出个拟声词,抬臂挑衅地直指远处高台。高台上,那个假富豪大叔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

  “青学桃城海堂1-0领先!”

  如江河一泻千里奔腾入海,桃城海堂的气势不可阻挡,比赛在一眨眼间就到了尾声。

  “这次轮到我了!”甩臂一抡,球绕柱划出惊艳的弧线,海堂的这记回旋蛇镖极尽完美。

  “比赛结束,青学桃城海堂获胜!”

  额头啪地撞到一起,桃城海堂互瞪着对方大吼一声,“好啊!”

  “傲慢的小鬼们!”VIP席上,假富豪大叔再也坐不住,猛然站起。

  “还真干得出来啊~”赛场旁,那家伙挑眉咧嘴,“我喜欢这样~”

  “干得好,阿桃,海堂!”大石把毛巾递给下场的桃城海堂。

  “这样一来,就不能回头了~”不二轻笑。

  “事到如今只有干下去了。”我接口,扫了眼身旁,“对吧,河村学长?”

  “Ofcourse!我们要获得全胜!Baby!”挥舞着网球拍,河村进入完全燃烧状态。

  “听好了,大家。”两手环胸,部长的神情比以往更严肃决绝,“就这样一鼓作气,不要大意地上吧!”

  “是!”我们响亮齐应。

  接下来,大石菊丸以及河村乾的双打全部轻松赢得胜利。

  *“我就料到他们不会乖乖地打假赛!”比赛间隙,舱室内,樱吹雪彦麻吕大叔恨恨地冲那些家伙发脾气,“可话说回来,竟然三场全败,你们也打太差了吧!虽说是假赛,没有点相应实力是不行的。好不容易雇佣了拥有优秀战绩的你们,结果比赛输那么难看!”

  “那些家伙真的是国中生吗?”被训的一个家伙嘟哝,“难以置信。”

  “我的损失也是难以置信的数目啊,你!”樱吹雪彦麻吕扬起雪茄遥点他的鼻子。

  “输掉的部分让他们干活来补偿吧,社长!”拎刀的厨师在边上恶狠狠地提议。

  “啊?那么我们的打工费呢?”这些家伙真是笨得可以。

  “你是白痴啊!怎么可能支付给你!”满脸横肉的厨师大声咆哮,拿剔骨尖刀一一指点他们,接着甩臂一抡,在空中挥出呼啸声响,“如果不能还清输掉的数目的话就不能回家,最好有这个觉悟!”

  “那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其中一个惊慌失措。

  “说是有容易赚钱的活我们才过来的。”“就是啊……别开玩笑了。”其余人七嘴八舌。

  “吵死了,给我听好了!”厨师蹦上去揪住他们中的一个怒骂,“再唠唠叨叨的话就把你们全部丢进大海喂章鱼!”

  真正吵的人是你。“停手吧,冒牌厨师~”抬手我将一罐桔子汁倒到厨师头上,流淌的汁液在那光脑袋上开出一朵黄灿灿的大花。随手“哐当”一声扔掉空罐子,我满不在乎地对上厨师凶狠的眼神。

  “你在做什么,臭小子!……唔。”

  “哼哼~”在他把剔骨尖刀挥过来之前,我的球拍已指住他的鼻子,“我说了住手了~”

  “别,别得意忘形了,臭小子……”厨师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呐,大叔~”我转眼看向一边看戏的樱吹雪彦麻吕,“只要我们接下来的三场单打赢了就没问题了吧。对吧,大叔?”

  瞪着看了我一会儿,樱吹雪彦麻吕低头抽了口雪茄,“恩,就是这样。”

  “社长!”厨师不平地大吼。

  “但是,如果辜负了我的期望的话……”樱吹雪彦麻吕徐徐吐出口烟雾,“你应该知道会怎样吧?”

  “不用担心,大叔~”我将球拍扛上肩,转身走开。应该考虑下一个可以混饭吃的目标了。

  *“这个家伙!”厨师望着越前龙雅潇洒远去的背影直瞪眼。

  “冷静。只要他能赢就没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搞定青学那帮小鬼。”樱吹雪彦麻吕低沉地开口。

  糟了,好像我们有麻烦了。被乾教唆着利用比赛间隙来搞情报,没想到偷听到这么有料的新闻。窗外,我刚想悄悄走开,没料到脚下的甲板吱嘎一响。

  “是谁?!”里面的两人同时警觉。

  很快,那个光头厨师手拿剔骨尖刀拉开落地长窗查看起来。

  利落地翻到船舱下层,我赶忙学了声猫叫,“喵~”

  *“这样啊。”休息室内,众人听完菊丸的报告,大石担忧,“如果我们赢了比赛,对方选手就会遭到那样的对待。”

  “怎么办?”菊丸紧张。

  “啧,结果那些人也不过是……”海堂把眼一闭,“被樱吹雪彦麻吕利用了。”

  “如果那样的话……”桃城神气地挑眉,“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哟~不能哦~”

  话音未落,“咔嗒”菊丸身后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果然是这样!”几个蛮横的家伙闯了进来,“多余的推测就到此为止吧。”

  为首的厨师挥舞着手中的剔骨尖刀,狞笑着扬声点名,“不二,手冢,越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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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6:07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八)

  本章叙述者为龙雅-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习惯性地抛着手里的桔子,天棚阴影中望向下方的中心网球场。

  『网球这东西,是能够看到广阔世界的巨大梦想~』这是越前叔叔的口头禅。

  自从那只被网球打下的桔子长了眼似的准确落入我手心,让桀骜的我不由自主地发出满心赞叹“厉害啊”那时起,南次郎叔叔就成了我心目中的英雄。

  还记得当年他的大手抚了抚我头顶,接着点点我额头,醇厚的成年男性语音随即悠然响起,『龙雅,你也要找到那巨大的梦想啊~』

  攥紧手里的桔子,我两眼星星地仰望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南次郎叔叔就是我爸爸,该有多好……

  这燃烧着激情与梦想的眼睛,与家里那个老头冰冷理智,不带任何感情成分的眼神多么不同!

  接住掉落的桔子,我的眼意外地扫过一双熟悉张扬的琥珀眼,“唔?”

  “在发什么呆啊。”身后站着三个看押的彪形大汉,他的神态语调一样慵懒从容。和南次郎叔叔简直是同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小矮个?”我有些意外。雪茄大叔已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你还真是离不了桔子。”他随口一句,“说起来,看到这桔子我就想起来了。那时老头的口头禅……”

  他垂下头,帽檐遮住了眼睛,“网球这东西,是能够看到广阔世界的巨大梦想。”

  抬起头,那双琥珀眼锐利专注地盯向我,“他经常啃着桔子这么说。”

  “啊……恩,是啊。”竟然被个小鬼头看得说话结巴,我自嘲地一闭眼。

  “喂,在干嘛!”彪形大汉之一搡了下他的肩膀。于是他和他的两个队友一起被押去赛场了。

  瞥了眼他的背影,我盯向手中的桔子。我喜欢桔子,早就不只是崇拜南次郎叔叔的缘故……

  多少个夜晚,我观看他的比赛录象。那个戴着白帽子,挥舞着红球拍的少年,在球场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以及一点一滴的成长,翻来覆去怎么也看不腻。

  手里的桔子在阳光下闪耀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巨大的……梦想吗?”高举起桔子让它与视线相平,我悄声低语,嘴角一弯。

  *“接下来是第四场比赛。樱吹雪彦麻吕队阿尔贝鲁托·西柏斯对青春学园不二周助的比赛即将开始。”

  中心网球场上回荡着解说员清晰响亮的语音。这边赛场旁只剩了我们孤零零三个人。

  两手插裤袋里背靠长椅。并排坐着的部长和要上场的不二低声商量交代,“既然大石他们被当成了人质,还是不要一味压着他们成为一边倒的比赛为好。”

  “没错。”不二同意,“既不赢也不输总之先争取时间。”

  望着不二拎起球拍施施然走进赛场。肚里小声说一句,打这种放水比赛,我们三个中还只有妖狐能做到以假乱真,炉火纯青。

  和部长两个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热火朝天紧张激烈的厮杀,忽然想起先前那个樱吹雪彦麻吕得意洋洋地吹嘘,“我们这边接下来的三人可是和刚才完全不同等级的精英,绝不会再像前三场一样了!”

  场上,不二咬牙蹙眉地接起对方的来球。

  “不二学长的对手,很难对付的样子。”我面无表情地一句。

  “啊。”部长面无表情地应声。

  跃上高空,对方一记凶狠扣杀,落地开花。

  “此局西柏斯胜,局数4-3!”

  “不二学长拿对方没办法啊。”我面无表情地又是一句。

  “啊。很好的比赛节奏。”部长面无表情地继续应声,“但是,能坚持多久呢?”

  妖狐的功夫我算是见识了。我看看场上的不二。唇角下抿神态安详,除了没有微笑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我不会看错——海一样波平浪静的蓝眸,底下却酝酿着一场横扫一切的雷霆飓风。

  确实,能坚持忍耐多久呢?希望大石和乾他们动作快点吧。

  “此局西柏斯胜,局数5-4!”

  看着不二不紧不慢地走去对面交换场地,部长慨然一叹,“争取时间到此为止了吗。”

  转头想跟部长说点什么,目光掠过看台,我的眼突然定住。

  看台顶端,蓝白衫的桃城正高举双臂用力挥手示意。

  “桃城学长!”

  “哎?”部长顺着我的眼神看去,正看到用两条手臂猛做O形手势,笑容满面的桃城。

  “阿桃!逃出来了啊~”场上的不二也发现了,惯常的微笑浮上他的脸。

  眸中似有刀声铿锵一响,不二的回球准确犀利地砸入底线。直起身望向对方,不二的语气平静淡然,“不好意思,我要赢你了。”

  “出现了,巨熊回击!耶耶耶!哈哈哈哈~”看台顶端,桃城手舞足蹈,放声大笑。这个傻瓜,惟恐人家不知道他们脱逃呢吧。

  “接下来,第五场比赛。”不二的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后,记分牌上名字一阵翻动,“樱吹雪彦麻吕队琼·捷克·玛鲁松对青春学园……”

  正蹲下身低头系鞋带准备上场,就听解说员的语音继续响起,“……手冢国光的比赛即将开始。”

  吃惊地抬头,拎着球拍的部长已站到我身前。

  “这场比赛我来打。”他目光平稳地望向场内,顺带着不经意地瞥我一眼,“你的对手,是越前龙雅。”

  不待我回答,他径直入场。

  仍然蹲地维持着系鞋带的姿势,盯着他的背影,半天我只呐呐说出两字,“部长。”

  谁说只有我任性来着?青学最任性的难道不是这家伙吗?可为什么他每次自说自话的专制,不但不会引起反感,反而让人心中熨贴呢?

  幸亏不用打放水赛了,不然对部长来说还真难办。望着一边倒的比赛场面我再次叹出口长气,“部长……”

  “手冢领域吗?”身边,不二波澜不惊,“无论对手采取何种行动,球都会乖乖回到他身旁。手冢的奥义啊~”

  所谓的杀鸡用牛刀,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吧?一点都不必担心肩膀刚愈的部长比赛时间过长呢。

  星云旋转,宇宙凝聚。被部长拿来试手,对方可怜的自尊心简直比陨星撞地球时,遭遇大队奔命的恐龙群碾压而过还要凄惨。

  球落到地上,啪啪弹跳几声,悄无声息地躲到一边去了。

  “比赛结束,胜者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片刻静默后,赛场四周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九)

  本章叙述者为龙雅-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你们几个做好觉悟了吧?开什么玩笑!”雪茄大叔压抑低沉的语调带了森然杀气。

  被拿着剔骨尖刀的光头厨师狞笑着挟持,那俩输掉的家伙只剩了抖抖索索的份。

  “知道我在这次比赛中下了多少赌注吗?”语音中杀气越来越浓。

  “大叔~”闭目我拿小拇指掏掏耳朵,“真丢人啊,别那么大声叫嚷~”掏完了随口呼的一声吹了吹指尖。

  “闭嘴!”雪茄大叔火气蛮大地拿手一拍胸脯,“这是我一生最大的生意!你们却……”

  “所以说~”不等他怒吼完,我两手枕头挤了挤眼,“只要我取得最后那场胜利不就好了吗~”

  “唔——”雪茄大叔阴脸瞪着我没言语。

  “我会如你所愿赢下它的~”放下两手往栏杆上一靠,我下了结论。

  深吸下雪茄,长长吐出口白烟,雪茄大叔站起身,“也好。不过,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如果连你都败了的话……”走到那两个面如土色的家伙身前,他顺手拿过厨师手里的剔骨尖刀在脸前一横,刀刃泛起冰寒的白光,“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威胁恐吓也好,谀笑谄媚也好,从小到大,我见多了。

  “听着,大叔~”我闭了闭眼,“你以为我是谁?”嘴角一弯,我睁开双眼攫住他,“我可是——越前龙雅。”

  *“大家都下注了吗?”中心网球场高高的主席台上,传来解说员清晰响亮的语音,“接下来,终于到了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但是在这之前,樱吹雪彦麻吕先生有个重大消息要宣布。”

  接过话筒,樱吹雪彦麻吕环顾了下观众席,“各位,都赚了一笔吗。”

  回应他的是轰然的欢呼。当然,其中也夹杂着几个不满的声音。“我全赔了,真是的!”“什么烂队,居然一场也赢不了,还钱来!”

  “这之中也有很多失望的客人啊~”樱吹雪彦麻吕摆出付慈善家的面孔,“我也是其中之一。没想到我的队伍竟然一战也没胜。赌我队伍胜利的人一定会觉得失策吧。”他的声音忽地提高,“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推出特别规则!”

  “现在开始,无论是自己已下了注的球队,还是对方球员都可自由下注!”

  樱吹雪彦麻吕的发言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喧哗骚动。“我加一倍下越前龙马赢!”“这些钱全押青学!”

  “原来如此。”场边,不二了然,“他想增加下在龙马身上的赌注,在最后一战中扳回来。”

  “恩。”部长神态严肃。

  球拍横插在后背与手肘之间,站赛场旁扭腰活动身体。对面的家伙边压腿边笑嘻嘻地睨向我,“了不起,挺受欢迎的嘛~这里的客人几乎全赌你赢。”

  弯腰将手掌按上地面,我直起身,“我劝你也赌我赢为好。”

  “哼~”他闭目轻笑,“这种低级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他说话的同时,场内回荡起洪大的广播声,“最终比赛:樱吹雪彦麻吕队越前龙雅对青春学园越前龙马的比赛即将开始!”

  “如果你这场比赛不输的话,你的伙伴们就有麻烦了~”

  “唔?”心下一沉,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步履从容地和他从球网两边步入赛场。

  “我可是说真的。”他在球网对面站定。

  “那又怎样?”我语调澹然。

  “如果担心伙伴的话,”闭了闭眼,他望向我,嘴角一咧,“这场比赛还是输给我吧~”

  “靠实力赢不了我的话,”帽檐遮住了冒火的眼,抬头我直盯住他,“你就明白的说。”

  “呵呵呵~”闭目拿手一甩额前的乱发,他那神态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小时候,你还可爱点的说~”

  睁眼他歪着嘴角睨向我,“大哥的忠告最好听下~”

  “一盘决胜负,樱吹雪彦麻吕队,越前龙雅发球!”

  “啪,啪”左手轻弹网球,下一刻,伴着他的一声大喝“要上了!”,球高扬上青空。

  迅若流星的来球。严阵以待,我挥拍欲接,弹地而起的球却划了个诡异的弧线,从我身旁反向飞走了。

  “外旋发球?”我吃了一惊。尽管和我的左手外旋方向不同,但这弧线绝对是外旋没错!

  “15-0!”

  用和老头相同的右手拿球拍拍沿颠着网球,对面的家伙一派轻松,“这是武士越前南次郎真正的外旋发球~”

  『搞什么啊,龙马!好好看准球!』

  『干得不错嘛~好,比龙马那小子有趣多了!』

  老头拖长的腔调从遥远那年夏天的阳光庭院中穿透而来。

  “是吗。”我神色不动。

  “再来个~”一把攥住跳动的网球,他扬臂挥拍,“喝!”

  既然会打外旋,我当然也知道该如何破解。移到球路正中,我盯紧这颗来球。

  “正面出击了!”场边,观战的不二轻呼。

  “确实,只要看清了外旋的球路,越前也不是还击不了的。”部长沉着评论。

  场上,挥拍欲接的我却再次吃了一惊,“不是外旋?!”

  笔直弹起的球迎面呼啸而来,正中帽檐。帽子飞起的同时,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30-0!”

  “哼,笨蛋~”对面那家伙嬉笑着将球拍扛上肩,“和以前一样,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啊~”

  讨厌的感觉。从地上爬起,我死瞪向他。早该知道这家伙和老头一样说谎从来不打草稿,居然还会上当受骗,我真是笨死了!

  “40-0!”

  “此局越前龙雅胜!局数1-0!”

  往边上淬了一口,他扛着球拍走到网前,斜睨再次跌倒的我,“你到底有没干劲啊,小矮个~”

  咦?他不是希望我故意输给他?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求之不得吧?

  “算了,随你怎么样~”他的眼瞥向一边。

  可恶,之前那些话全是拿我开心吗!

  “此局越前龙雅胜!局数3-0!”

  气息紊乱地盯住对面那个捂嘴打哈欠的家伙。我所有的打球方式习惯他似乎都一清二楚,完全被他压着打。

  “龙马连出手机会都没有。”场外,传来不二低低的语音。

  “作为越前的兄长,可能比越前更接近前时代的武士南次郎。”部长的语调照例平稳无波。

  “气势不够,小矮个~”对面那家伙开始边挥拍边调侃。

  是的,他可能比我更接近老爸。但是,我就是我,我是越前龙马,不是武士南次郎!

  凌空跃起,雷霆闪电的幻象中一声叱咤,振臂一挥间,飓风席卷而去。

  “30-15!”

  “出现了,飓风绝杀!”观众席轰然的欢呼声中,夹杂着桃城兴奋的大吼。

  “什么嘛~”对面那家伙从地上爬起,兴味津津地看向我,“差点忘了,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招数~”

  再次使出飓风绝杀时,他竟然不闪不避地扑入飓风中心,一拍击回。

  “回击了?!”场外,不二脸上变色。

  “那么短的时间就看破了吗!”连部长都动容。

  “抱歉啦,小矮个~你还差得远~”

  完全不理会他的揶揄,凭空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我制造出一记横式的飓风绝杀。

  “砰!”球从呆然的他身旁高弹而去,半天他憋出一句,“骗人的吧?”

  “此局越前龙马胜!局数1-4,场地交换!”

  “说实话,我真的大吃一惊。”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最后的扣杀,从没见你使出来过呢~”

  “呐。”我不动声色地望向他。

  “恩?”

  “话说回来,我和你还从没真正的较量过,对吧?”抬眼望去的时候,我的目光从场边椅上摆着的那只桔子一掠而过。他真的很喜欢桔子……

  一样摆放着桔子的长椅,绿意盎然的庭院网球场内。

  『哇——』抱着球拍一个趔趄,穿背带裤的我仰面摔倒。

  『啊~~』对面的家伙叉手叉脚地走过来,不耐地嚷嚷,『不打了,不打了~』

  『为什么?』躺地上的我奇怪地抬头看他,『不是还没结束吗?』

  『因为小矮个你太弱了啊,』他拿拍点住我,『无聊死了~』

  『一点也不无聊!』我奋力爬起,眼巴巴地央求他,『打到结束吧~』

  『打到最后也一样~』他将球拍扛上肩,『只是浪费时间。』

  『到你至少能赢我一局的时候,』伸出两指,他弹上我的额头,『我们再比吧~』

  『现在,』他冲我挤挤眼,顺手从椅上拿起那只用作赏品的金黄桔子,“咔唰”,连皮带肉啃下一大口,顺便伸舌绕唇舔了一圈,『你还差得远~』

  “完整的比赛,我们有打过吗?”网球场上,我正视向他。

  “哼~”唇上漾起一个微笑,他低应,“确实没呢~”

  “差不多也该作个了结了吧?”童年时一直追逐的背影,到了超越的时候。

  将球拍扛上肩,他的这个动作让我在刹那间以为时空倒流了。但这次没有了以前的不耐,他的目光语调甚至令人有温暖的错觉,“好吧。小矮个~”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十)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龙雅-手冢.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网球,我正要发球,就听主席台上传来樱吹雪彦麻吕的大声宣布,“暂停!”

  “很抱歉,打断比赛。”手拿麦克风,假富豪一副公式化的语调,“因为比赛中青学的大家迷路了。现在,由我来保护他们。”

  他说着的时候,大石菊丸他们也背着手走到了台前,身后,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伙。

  “啊。”赛场边,不二部长同声轻呼。

  “越前龙马君~”主席台传来的语音里多了些阴沉,“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吧?”

  仰头望去,我的目光在学长们身上一一掠过。脸上身上没什么伤痕,看上去还精神——只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大家!”菊丸突然大嚷出声,“别被骗了!这些家伙要打假比……”

  话未说完,被身后一个厨师一把箍住脖子,接着,刀刃的寒光在他腰间闪了一闪。菊丸刹时汗如雨下,自动消音。

  “各位不用担心~”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樱吹雪彦麻吕笑容满面,“比赛重新开始。”

  “虽然很遗憾。”对面那家伙满不在乎的语气拉回了我的注意力,“但是看来,还是得拜托你打假比赛了~”

  转头看他,我的语调出奇的平淡,“老调重弹了啊。”

  “别磨磨蹭蹭的了~”他毫无所觉,一派轻松。

  “好不容易对你有点改观~”懒洋洋地说着,我的眼倏然眯起,“但你实在太差劲了!”

  无动于衷地直盯着我,他的嘴角仍然挂着痞痞的笑意。八年的分离,已在我们之间造成如此深广的鸿沟了吗?

  “刹!”大喝一声,这个发球,我倾尽全身之力。

  这挟风带雷的一球却被他轻松接起,“不错的发球~”

  “喂,小矮个~”他的回球高高挑起,“还记得我抢你桔子的事吗!”

  到死都记得!没有应声,恨恨一拍,我打回他的来球。

  “忘记了吗?那棵桔子树!”他再次将球挑上晴空。

  桔子树?我的眼蓦地睁大。

  淡黄的网球横过湛蓝天际,穿越流金岁月,在童年生机勃勃的滑音中亲吻上树梢印着阳光斑点的金黄桔子……

  桔子飘飘荡荡地落下来,塞满了我的胸臆。原来如此!果然还是原来的龙雅哥哥呐~

  忍不住咧开嘴,我照模照样地回给他一个高挑球。

  唇角一勾,他仰头看向高空坠落的网球,挺身展臂,“喝!”

  导弹般直飞而上,扑进高台,那球一下砸倒了菊丸身后拿刀的厨师。

  “嘿嘿~”肇事者乐不可支。

  “龙雅,你这家伙……”那位樱吹雪彦麻吕大叔则是目瞪口呆了。

  “趁现在!”大石一声大喝。海堂河村菊丸乾同时发难,头顶脚踹肩撞牙咬,顿时把那几个措手不及的看押者做翻在地。

  “喂,你们几个!”樱吹雪彦麻吕回过神来,暴跳如雷。

  照准弹回坠落的网球,摆出一模一样的挺身展臂姿态,我全力一挥,“刹!”

  球飞射而回,在樱吹雪彦麻吕惊恐的注视中正正地砸到他脑门上,他扑通跌倒。

  “趁现在快逃!”大石他们抓紧时间互相解开绑手的绳子。

  看台上,莫名所以的观众骚动起来。

  “手冢?”不二看向部长。

  “恩。”部长果断点头。两人一齐朝我看了看,转头向大石他们那边奔去。

  欣慰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就听对面传来那个熟悉的轻佻语音,“干得不错嘛,小矮个~”

  嘴角一翘,我目光闪亮地望过去,“这样,妨碍我们的事没了。”抬起红球拍,我指住他,“比赛……继续吧。”

  眼尾上扬的锐利目光望向我,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哼,现在开始,要认真的打了哦~”

  他话音刚落,船身突地一震。“这个震动是什么?!”观众席上惊呼声四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对周围的骚乱充耳不闻,手握球拍弓身待球,我和他微笑的眼内只有对方。

  “喝!”他的发球声与我的大喝接球声夹杂着船上隆隆传出的剧烈爆炸声。

  *外表光鲜,其实内部发动机还是蒸汽时代产物的这艘游轮,大概先前在追捕大石他们时随意开枪打中了什么重要管道,现在,出了大岔子。

  “手冢!”摇晃的舱道走廊内,抬眼望上天顶,不二语气急促。

  “恩,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我知道他在担心焦虑谁,但现在,我们只能做好我们眼下应该做的。越前——他会照顾好自己!

  转身我看向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游客,尽量使语调沉稳笃定,“诸位,请冷静按次序避难!”

  “这边,救生艇在这边!”

  “别挤,大家不要拥挤!”

  人流涌动的船舷旁,队友们自动自觉地担当了安定人心的喊话工作。尽管他们自己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但是,很奇怪的,大家一起奋斗的时候,谁也不会有胆怯退缩或偷偷落跑的念头。

  “别慌张!有足够的船让大家乘上去!”

  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生根般站原地不动喊着话,我耳内没有近在咫尺的沸腾人声,却清晰传来被众人遗忘的遥远中心网球场内啪啪的网球声。

  几滴冰凉刺骨的水落到我脸上,抬眼看天际,乌云沉沉。

  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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