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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搬运】我是越前龙马 by 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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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6:16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年后的兄弟重逢(十一)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跡部-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轰隆隆!”“喀嚓!”

  “啪!”“啪!”“啪!”

  游轮爆炸产生的火光黑烟和漫天雷雨都掩盖不了清脆有力的网球声。

  “跟上来吧,小矮个!”

  目光冰冷锐利,他迅猛的杀球恍惚在空气中爆裂出阵阵火花。

  盯紧来球,我缓缓引拍,身周的气流似乎已席卷成狂暴的飓风。

  “那个绝招我早就看破了!”冲前上网,他的神色突地呆然,“什么?!”

  飓风已一分为五,化作冲霄的烈焰火柱。领教过真田的疾风烈火两式后,我一直琢磨怎样才能让它们不互相冲突,融合为一。这番使出来,甚至学习了菊丸学长的□式——讲到反射神经,菊丸自称青学第一,可我也绝不是青学第二!

  颊旁淌汗,对面那家伙咬牙而笑,“不这样的话……果然不这样的话!”

  举拍而待,他屏息凝神的气势仿佛引动了滔天而来的海啸。

  烈焰洪水,霹雳狂风。

  这不是在一艘摇摇欲坠的老旧游轮上举行的网球比赛,而是在海水与火焰之上,燃尽灵魂的殊死决斗。

  『恩~』扛着球拍,他兴致盎然地看向手里的网球,忽地挑眉一笑,抬头冲我嚷,『变强了嘛,小矮个~』

  球网对面,挥出一拍,歪戴着大帽子的我惊喜出声,『真……真的?』

  很多时候,以为早被自己遗忘脑后的事,会鲜明生动地历历出现在你眼前。

  狠撸一把我的脑瓜,仍然扛着球拍,他的笑容从来没有这样灿烂,『很开心……下次什么时候再比吧……真的,很开心……』

  那次未完的比赛,是童年时最后一次。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两个人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口把对方给吞了——不用怀疑,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况。

  闪电雷霆与狂涛怒澜的交响中我大吼挥拍。到了球场上见真章,什么兄友弟恭,温情脉脉都要扫到一边去!

  雷雨过后,阳光一缕缕地从乌云的缝隙间探出头来,宁静地照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也照在残破不堪的网球场上。

  两手撑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对面,传来他低而温和的语音,“比赛结束。是你……赢了。”

  艰难地抬头望去。大字形平躺在地,一脸闭目享受的样子,他嘴角带笑,“非常畅快。巨大的,梦想是吗……”

  无法说出什么,只能垂头呼呼喘气的时候,语音断续传来,“那个樱吹雪大叔在寻找比赛对手的时候,准备的比赛录象中,有你。说实话,你的事我早忘了——我以为忘了。但当看到录象中的你,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那时候。”

  深深吸气,他再次闭了闭眼,“回想起来,那是我度过的最愉快的时光。就像现在,非常愉快……真的,非常愉快。”

  『啊,伦子~龙雅要是我儿子就好了~暑假过后他就得回去了~』两手环胸地望着庭院内精力十足地打着网球的男孩,难得神情严肃的臭老头叹出口长气,『你看他这么喜欢网球,明明应该是我儿子才对!』

  『没见过你这么喜欢孩子的。有了龙马不够,还想抢你大哥的?』收拾整理餐桌的妈妈微笑地瞟他一眼。

  『大哥跟大嫂是政治婚姻。结婚后我没带你跟龙马回过本家吧,那个家冷飕飕的我都不爱去。』老头若有所思,『我只怕我那个眼里只有事业的大哥对孩子太过严厉了。』

  『难怪……』沉默了会,妈妈不客气地戳穿他,『乌鸦笑猪黑。龙马还这么小,你就叫他打网球。他连抱着球拍跑都吃力——你还整天嫌这怨那的。你不是和你大哥一个样。』

  『那怎么可能一样嘛~』臭老头叫起撞天屈来,『我对龙马,还有伦子你的爱可是比天高比海深的呐!』

  『去,去~』妈妈含笑嗔怪,『你这张嘴就在我跟前能说。这些话怎么不说给龙马听听?』

  『对老婆当然要甜言蜜语了~对儿子也这样的话,我怎么当老爸啊?』臭老头振振有辞,转而又搓着手涎起脸来,『我可不光会用嘴说哦,伦子~龙马太孤单了,咱们再给他添串弟弟妹妹吧~』

  『死相啦你~』

  正要动手动脚的臭老头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就看到傻楞楞地站餐厅门口的我。咳嗽一声,他摆出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龙马,这么晚了你还到这里做什么!』

  『我,我还没吃早饭……』

  『起这么迟罚你没早饭吃!到院子里跟你龙雅哥哥打球去,快去!』

  臭老头比天高比海深的爱这十二年我算是领教够了。

  虽然我觉得那爱像过于强烈的阳光,快把我晒干了。但是,对没有它的人来说,曾经照耀在身上的那缕阳光,哪怕只是折射,也永难忘怀吧。

  “看来得快点避难了呢,小矮个~”扶着额头爬起,他刚走到船舷旁,船身突然剧烈一震,带得他身形一偏,整个人就往船外坠。

  “哥哥!”猛扑过去紧抓住他的手腕,可惜我质量太轻,不但没能拉回他,反被带着一块往下落。

  *“樱吹雪彦麻吕,现在以赌博欺诈罪逮捕你!”几架直升机包围了豪华客轮。

  站立跡部家流线型的白色快艇船头,打量着眼前的一幕,我拎起手机。手机里传来忍足焦急的声音,“怎样了!”

  “果然那个所谓的富豪樱吹雪彦麻吕是个混蛋。”本大爷明见万里的判断怎可能有错?“不用担心,已经朝那艘船去了~”

  果然到最后还是要靠本大爷~

  手冢~不二~你们就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本大爷英雄救美,不,英雄救英雄吧~接下来是不是该惺惺相惜,袒裎相见了~

  呐呐,不要想这么邪恶,本大爷可是高尚人士,可以享受到仰慕的星星眼也够了。当然,如果他感动得非要粉身以报的话,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接收了吧,哼哼~

  *“哥哥!龙雅哥哥!”浮沉在海水上,我使劲拍打着怀中人双目紧闭的脸颊。

  刚才掉下来时哥哥抱紧了我——我知道他是为了护住我。可他自己一定撞到哪里,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醒来啊,哥哥……”我还有很多事想问,很多话要说呢。蹭上他的脸,有什么哽住了我的喉咙。

  “我说,你喊这么半天就不会做下人工呼吸啊?”

  啊咧?呆然半晌,我猛然醒悟声音就是从眼皮底下传来的。

  “小时候你还机灵点~”唇角挂着痞痞的笑意,刚才还无声无息的家伙冲我摇头叹气,“脸都被你拍肿了~”

  瞪着他看了半天,我两掌一合,“啪!”顿时将他的脸挤成猪哥样,“那就拍再肿点!”居然开这种玩笑,当我是橡皮心脏啊!这种恶劣行径怎么和某个可恶的家伙如出一辙?

  “鞋新系(别生气)嘛,罗(龙)马~”他的语音含混不清。

  轻轻拉下我的手放上胸口,他望向我的眸中反射着夕阳海面粼粼的波纹,“第一次听你叫我哥哥,想多听听呢……”

  “突突突——”快艇发动机声近耳响起,接着传来个傲慢不爽的拉长腔调,“你们两个在做啥?”

  “咻~”快艇甲板上,裹着毛毯四下打量了一遍,龙雅哥哥吹出声口哨,“不愧是跡部财团,连艘小船都弄这么嚣张~”

  “彼此彼此,嚣张的财阀总比酸腐的世家顺眼一点。”跡部反唇相讥。虽然之前已为两人做过介绍,但看来有些人就像猫狗一样,天生不对盘。“传说越前世家的下任继承人是个伤脑筋的家伙,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唔,你说啥米?”龙雅哥哥事不关己地掏掏耳朵,“我只是个流浪汉而已~”

  “别装蒜。”跡部语音冷冷,“收起那种小孩式的任性,早点回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吹了吹掏耳的小指尖,瞟跡部一眼,龙雅哥哥忽地嘴角一翘,“你这么热心,是怕我不干的话,迟早会轮到龙马吧?也对,真发展成那样的话,某些人的企图不就棘手了吗?”

  面上一红,跡部转瞬恢复常态,两眼一闭,语调强硬,“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已经通报过了,很快那边就来领人。你还是乖乖就范吧~”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

  一把拉上我利落地跳上快艇旁系着的小型摩托艇,龙雅哥哥边发动边嘟哝,“这下麻烦大了~”

  “啊!你要干嘛!把龙马留下!”伴着跡部的大嚷,几艘快艇突突的轰鸣由远及近。

  摩托艇在广阔海面上划出一道奔放潇洒的长长白线。

  “啊,那不是越前吗!”“越前!”“龙马!”“越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是菊丸,部长,不二,还有大家的声音!心神微分,环着龙雅哥哥腰的手松了松,摩托艇正好一个大拐弯,“嗵”的一声我就被甩下了水。

  “小矮个~”龙雅哥哥俯身捞起我的帽子戴到自己头上,接着掏出只先前不知藏哪的桔子,大笑着朝我扔了过来,“一定要找到那个巨大的梦想哦!”

  “我弟弟就暂时拜托青学的诸位照顾了~”摩托艇向远方天际飞窜而去,“我也会找到更巨大的梦想!记住:I'llbeback(我会回来)!呀呼~”

  抬臂接住金黄的桔子,望着摩托艇与一大溜追踪的快艇消失在夕阳下的海面,我转头看向救生艇上的学长们。脸上挂着或担忧或关注或微笑的表情,他们目光一致地望向我,蓝白衫衫领在海风中轻柔荡漾。

  巨大的梦想吗?这一瞬,我有种明悟。我的梦想将和他们联结在一起,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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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6:24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滩排球亲善赛(一)

  “呀呼——海!海啊!”

  朗朗晴空,灿烂阳光,湛蓝海水旁,金黄沙滩上,站着一溜只穿着沙滩短裤的我们。瞥了眼兴高采烈欢呼雀跃的菊丸,我嘀咕,“我们不是刚从海上下来吗,菊丸学长~”

  “那怎么一样嘛~”菊丸撅嘴,“那时候是做人质,生命安全都没保证,整天提心吊胆的,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玩一玩啦!”

  是吗?烤花枝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有多少提心吊胆。

  “这么好的天气,来练习真是浪费了呢,学长~”桃城拖长腔调。

  “你说什么呢,阿桃,马上就要全国大赛了啊。”河村认真地回答。

  “阿隆说的对。去全国大赛的话,可不能只顾玩啊。”大石赞同地发言。

  “但是,大家偶尔放松一下不也很好吗~”不二笑眯眯地发表不同意见。

  “对啊对啊,说的没错!”桃城自然热烈响应。

  “你平常就已经放松过头了!”瞪他一眼,边上的海堂阴沉沉地一句。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想打架吗!你这混蛋!”

  “罗嗦死了!”“你说什么!”

  清闲地注视着眼前早已演过无数遍的二人转,乾托了托眼镜架,“话说回来,手冢,这次和冰帝的暑期集训,是早安排好的吗?”

  部长闭了闭眼,还没回答,边上抢过一把傲慢的声音,“只是巧合而已。呐,手冢~”

  两手叉腰神气活现地站在一堆同样只穿了沙滩短裤的冰帝部员前头,跡部完全端起蛤蟆老大的架子,“只不过因为时间地点一样而被邀请参加我们冰帝的暑期集训,青学应该感到光荣~”

  “真的是好凑巧呢~呵呵~”不二的眼眯成了一条线。

  “集训?想以青学作为全国大赛的假想敌才对吧……”桃城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我们冰帝在全国大赛上的假想敌从来只有立海而已!”桃子头大声反驳。

  “啧,手下败将还那么嚣张。”海堂紧跟着又是阴沉沉地一句。

  “你说谁是手下败将?”宍户不爽地截口。

  “大家,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相处吧~”盗版男连忙打圆场,“先来场沙滩排球亲善赛怎么样?”

  “对对,别的话题先放一边,青学和冰帝组成混合搭档进行淘汰赛吧!”大石没口子附和。

  “就命名为,龙崎杯沙滩排球淘汰赛!”

  “老,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大石结巴地看向声音的出处。

  龙崎老太耸了耸脸上的大墨镜,“怎么,作为青学网球部教练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菊丸抬指点了点人数,“青学有九个人冰帝只有六个人?这样不是奇数了吗?”

  “恩?”跡部奇怪,“我们这边除了桦地回老家参加他姐姐的婚礼没来,其余都到了,应该是七人才对。”

  他正说着的时候,盗版男附耳过去,“……什么?慈郎大概落在宾馆里睡大头觉?!”

  “话说回来,各位~”乾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是比赛,不觉得应该要有惩罚游戏吗?”

  “哇——难,难道!”除了板脸不语的部长与笑眯了眼的不二,我们全体倒退三大步,倒让冰帝那帮人莫名其妙。

  “最新作品~”翘起小指,乾得意洋洋地端出一杯透明液体,“特制‘纯净水’~”

  “咿——”被乾志得意满的语气以及他不同以往的端杯动作吓到,我们个个面无人色。

  “这算什么惩罚游戏?纯净水不是很好喝吗?”日吉不以为然地看看乾手里的水杯,顺手拿过来往嘴里一倒,“正好我口渴。”

  “不能喝!”我们和跡部同声大吼,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整张脸瞬间皱成风干橘子,怪叫连连,日吉满地翻滚,最终在我们的远目中沦为一具海上“浮尸”。

  “哇~~~”至此,冰帝那帮家伙才明白过来,惨然色变。

  “纯净水?”乾微笑的面容此时看起来着实让人毛骨悚然,“这是纯净水没错,不过,是沙丁鱼提炼的纯净水~”

  “沙丁鱼……哪种沙丁鱼?”凤语音颤抖地小小声。

  老神在在地往自己沙滩短裤兜里掏了掏,乾居然真的摸出一条生猛新鲜的沙丁鱼!

  “沙丁鱼榨取的汁液,有很丰富的DHA……”乾滔滔不绝的解说声里,冰帝那帮家伙成了名副其实的冰雕群像。

  以前就知道乾学长是狂人,没想到达到如此境界。

  “短裤里随身藏着沙丁鱼……”我无意识地喃喃。可能里头还装了不止一条……真要把这种鱼汁喝下肚,整个肠胃都会吐出来吧?

  “啊。”身边的部长无意识地应声。

  眺望了下远处海面的日吉“浮尸”,大石干咳一声,“这样人数就刚刚好了。现在先公布组合名单。”

  “给本大爷等一下。”

  “哎?”大石不解地看向出声的跡部。

  桃城愤愤不平地附耳过来,“跡部大爷不会又来什么我就是规则了吧?”

  仰起下巴一捋额前的刘海,跡部的语音一如既往地傲慢,“既然有失败者的惩罚游戏,也该有优胜者的奖励游戏才对~”

  “那么……”

  “胜者组有权在败者组中随意挑选一人做两个月的佣人,如何?”

  “可,可是……”

  没理会结巴的大石,跡部转身挑眉,“你们觉得怎样?手冢~不二~还是说,你们没有赢的把握~”

  “呵呵~听上去很有趣~”不二笑容可掬。

  部长神色不动地瞟了跡部一眼,没有吭声。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跡部扬起唇角。

  我皱皱眉头。跡部这家伙似乎有拿别人当佣人的嗜好?家里已经有那么多佣人还不够使唤?如果让他赢的话,会叫谁去做两个月的佣人呢?他一直当成好敌手的部长?很有可能!和他一直不对盘的不二?也有可能!曾踹过他屁股的我?最有可能!

  我的疑虑很快烟消云散。因为大石报出了第一个组合的名单,“首先是越前,手冢组合。”

  “请多关照。”尽管心里乐开了花,我语音平淡。

  “啊。”部长公事公办地应声。

  虽然我一个人也能搞定,但我跟部长搭档?那不是强强联手——天下无敌!

  现在应该考虑挑谁当佣人的,是本大爷才对,哇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说几句题外话。

  设定越前龙雅的身份,是源于武士的名字——越前南次郎。于是偶就想,他是不是该有个大哥叫越前北太郎什么的?哈……

  另:主角运动万能,不是沙滩排球盲哦,大家回想下219-221章,不是有主角和海堂搭档把金牙父子杀得落花流水这一幕吗?那为什么动画中这一集的主角像换了个人似的?——其中当然有不为人知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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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6:40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滩排球亲善赛(二)

  本章叙述者为忍足侑士。

  “接下来是菊丸,宍户组合。”

  “要加油哦,喵~”菊丸扬声。“那还用说。”宍户严肃应声。

  “桃城,向日组合。”

  “绝不能输哟,绝不能输哦。”桃城给自己打气。“说的也是啊。”岳人心有戚戚。

  “乾,忍足组合。”

  啊咧?今次是和这个数据狂加毒药狂配合吗?

  刚开始我还一派悠闲地品评着难得一见的赏心悦目美景(看不到美少女,看看美少年也不错~不得不说,大家都是做运动的,脱了衣服比没脱衣服更有味道~尤其是……作者:喂喂,你别仗着有镜片掩护四处乱瞄!),可现在,完全没了兴致。

  “不想喝。”我低声咕哝。

  “哎?为什么?”身后那个罪魁祸首架着方镜片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不二,跡部组合。”

  这可是堪与第一对组合相媲美的超华丽组合!

  “呵呵~”“哼哼~”华丽丽滴二人颇为默契地同时轻笑一声。

  “先赢了再讨论别的,呐~不二~”

  “听上去很有趣~”

  “我说,越前的沙滩排球怎样?”悄悄地,我朝青学的菊丸凑过头去。

  “小不点?那家伙完全是个怪物。”菊丸撇嘴,“以前曾和海堂组合横扫千叶一带的沙滩排球,把什么黄金牙威力组合打得满地找牙。还有,”他扳起手指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来,“乒乓球,保龄球,台球,全是一看就会。”最后他翻起死鱼眼下了结论,“世界上,还有可以难倒这种怪物的运动吗?”

  奇怪了,跡部凭什么一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样子?

  至于手冢,我瞥了那个站得笔直气度沉稳的家伙一眼,无论样貌身材还是气质能力,完全无懈可击嘛~(作者:沙滩排球关样貌气质什么事!)

  “河村,凤组合。”

  “唯有那个青学的鱼汁,绝对不喝!”凤一反平日的温吞模样,杀气腾腾。

  “哈……”他身后,河村干笑。

  “大石,海堂组合。”

  “死也不能输。”海堂瞪起蛇睛。

  “是啊。”应了一声,大石继续报起手里的名单表,“还有……”他的眼蓦地撑大,“哎?!”

  “老,老师也要参加比赛吗?”大石抬眼望向龙崎,忙忙地挤出一个笑脸,“还是算了吧?”

  “你们应该会敬老吧~”青学的龙崎教练没有丝毫退出的打算。

  说起来,我们冰帝的榊监督这次没来参加跡部忽然组织的暑期集训。想想也正常,那个师奶杀手成人节目多的是,哪有这个美国时间陪着我们这批小鬼到处乱跑。(作者:侑士啊,别老把别人想得和你一个样……)

  “可是,和老师搭档的这个‘热血青春影忍者’是谁?”大石提出疑问。

  “他啊,也算是你们的前辈师兄吧~”

  没去注意龙崎教练还说了些什么,环顾四周,我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越前和跡部没了踪影。

  “这个好喝吗?”自动贩售机不远处,传来特征明显的带了些慵懒稚气的语音。追踪的我下意识地把身子往道旁树影后缩了缩。

  “本大爷推荐的饮料,怎可能不好喝?放心吧,比你那葡萄口味的芬达汽水好喝多了~”跡部熟悉的拖长腔调响起。稍稍露出个头,我小心翼翼地远远窥探。

  一手叉腰一手随意地搭少年肩膀上,跡部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身上流连。被扫描的对象却毫无所觉地用那双眼尾上扬的琥珀眼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饮料罐,“波尔多葡萄汁?”

  打开罐子,少年仰头喝下一口,咂巴下嘴,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唇,“味道真的不错哦~和我以前喝的感觉都不一样。”

  抬眼他看到跡部目光灼灼地直盯着他的眼神,楞了一楞,随即将手里的罐子递到跡部跟前,“你很想喝?”

  “啊,不……”视线挪到那只罐子上,跡部忽然改了口风,“好吧,本大爷就喝一点。”

  对准罐子啜下一口,跡部的眼角眉梢都带了隐隐的笑意。——不过是个间接接吻,就得意成那样子,小孩子就是容易满足。(作者:那是,这方面谁能跟您老人家相提并论……)

  “你喝吧,我不用了。”

  跡部刚想把罐子还过去,就见少年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说很好喝的吗?”尽管极力掩饰,跡部的着急还是从语气中泄露出来。

  “我喝芬达就好。”少年转身朝自动贩售机走去。

  呆楞一瞬,跡部好象明白了什么。挑眉一笑,他拦到少年跟前,“这种葡萄汁本大爷家里多的是,都喝腻了。”他将那罐饮料硬塞到少年手里,“再说了,这次本大爷请你完全是为了答谢你上次照顾晓子而已~”

  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再瞟了瞟跡部,少年忽地唇角一翘,露出个痞痞的笑容,“好吧,看在这罐饮料份上,本大爷(着重)会考虑在比赛中放点水,让你输得不那么惨~”

  “谁要你放水了!”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跡部磨牙,接着唇角也缓缓扬起,露出个邪邪的微笑,“到时候别输得连裤头都没呐~小鬼~”

  原以为他要用那罐饮料放倒那小鬼,可人家全部喝完也没事——跡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若有所思地转头想走,身后一个无声无息地站那的家伙把我吓了一大跳。

  “看到了不错的好戏~”他眯眼托起下巴笑容可掬。

  沙滩排球亲善赛(三)

  本章叙述者还是忍足侑士。

  “规则和网球决胜局相同,先得七分者胜出。”比赛终于将要开始,大石宣布规则。

  “哟——龙崎杯沙滩排球淘汰赛开幕!”桃城精神十足地大喝一声。

  “哦!”众人齐应。

  首先是越前手冢队对菊丸宍户队。

  高高抛起排球,手冢一声叱喝,气势夺人的发球呼啸而去。

  菊丸好不容易垫起这球,对面,手冢已冲前跃起。镜片后狭长凤眸居高临下睨向对方,修长有力的臂膀由上而下简洁一敲,眨眼间,排球利箭般射入对场,高弹而去。

  舞蹈式拿手的菊丸与瞬移精通的宍户竟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青学的部长手冢啊,好厉害的存在感。”我啧啧感叹。和他在网球场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一样嘛。

  “啊,怎么说也是连职业选手也另眼相看的男人啊~”一边观看的向日接口。

  “我才不会让你们出尽风头!”场内,菊丸一个鱼跃救球。

  “哦——出现了,舞蹈式截击!”观战的大石高呼一声。

  宍户稳稳托起那球,菊丸紧接着旋身而上,一拳砸下,“菊丸光束!”

  “得分了!菊丸光束!”桃城兴奋地大声嚷嚷。

  “不,谁知道呢。”大石一脸郑重地看向已准确移至落点端好架势的少年。

  “扑”,球从少年手腕上滚落下来,软绵绵地掉到了地上。

  几乎所有人的下巴也差点跟着那一声一起砸落。

  “好啊!”菊丸大叫一声,接着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咦,小不点怎么回事?算了,管他的,得分就好~”

  我说几乎所有,是因为有两个人表现正常,但这种正常在一片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却显得有点不正常了。

  一个是仍然两手环胸嘴角却漏出浅笑的跡部,另一个是仍然挂着万年不变看好戏微笑的,先前吓了我一跳的不二。

  “抽击球B!”滑行中少年一个踉跄,直挺挺前扑,摔了个扎扎实实的嘴啃泥。

  一边的手冢只有木木地看着的份。

  “你说这家伙是运动万能的怪物?”菊丸身后弓身待球的宍户不解地直起身来。

  菊丸皱眉仰头以指点额,“唔——为什么呢?”

  “喝!”少年跃起发球,那球却无力地掉落下来,和他一起跌了个滚地葫芦。

  几乎所有人的眼珠都差点弹出眼眶。

  摇摇晃晃地爬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沙子,少年回头,透着红晕的脸上挂着浑不在意的自大笑容,臭屁嚣张地伸出一指,“你们还差得远~”

  “是你吧!”众人同声怒吼。

  那脸上的红晕——我灵光一现:波尔多葡萄汁?不是波尔多葡萄酒吧!

  扭头看看笑得满得意的跡部,我小声咕哝,“这么做不地道吧?”

  “你知道啦~”两手环胸地瞟我一眼,跡部的目光转回场内,“哼哼,历史是由赢家书写的。不管采取什么手段,本大爷也要得到手。至于失败者的抗议,不过是弱犬的远吠而已~”

  目瞪口呆地仰望他。做坏事都可以做得这么有理有据,振振有辞——难怪你是老大我不是。

  再瞧了瞧不远处同样两手环胸微笑不语的不二,看这家伙的样子啥都明白却不说破,莫非是拿了这把柄等着做黄雀?——好吧,你是天才我不是。

  我就当看风景的路人,行了吧?不过我不介意在紧要关头扔颗小石子——做英雄也是小人物的梦想嘛~

  毫无疑问,整场比赛,少年的表现宛若梦游。不是自己绊倒自己,就是接球时反被球砸中脑袋,结局无一例外——壮烈扑地。

  倒是手冢发挥出色,居然还可以无动于衷地将从少年脑门上弹起的排球凌厉扣杀出去……

  “比赛结束,胜者队:手冢,越前!”

  “喵~输了啊~果然还是敌不过手冢~”菊丸话音未落,突然感应到什么,猫眼一瞪,浑身的汗毛都似乎炸了起来。

  “欢迎品尝,请慢用。”他身后,一个阴森森的语音平板响起。

  菊丸如梦方醒,四下寻找同盟军,“奇怪,宍户不见了?”

  那小子早在输掉后第一时间发动瞬间移动,撒丫子跑没影了……

  “那家伙竟然一个人跑了!”菊丸叉腰撅嘴。

  他身后,平板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再次响起,“欢迎品尝,请慢用。”

  “知道了,知道了~我喝还不行嘛,我喝!”无奈地回头,菊丸气咻咻地瞪向乾。

  菊丸说得很有声势,可将那泡着沙丁鱼的‘纯净水’端到唇边还是抖抖索索地费了不少工夫。

  一狠心仰头吞下。“英二——”大石的悲呼声中,海面添多一具浮尸。

  接下来,桃城和向日这对蹦来跳去的鸟人组合(作者:是飞人组合!)给我和乾制造了点麻烦,但有相当了解岳人的我在,再加上乾收集数据完毕,这场比赛还是被我们拿下。

  海上多了两具新风景。虽然有点对不起岳人,奈何义气不如小命为先呐。

  而河村与凤组合拼尽全力,却因为实力差距太大,含泪败给了跡部不二组合。

  终于到了第一轮最后一场比赛,大石海堂队对龙崎……木乃伊队?

  “那个,真的可以吗?”赛场上,望向对面,大石有点困惑。

  “快点开始吧。”对面,龙崎教练不耐地扬声。

  “唉——”大石叹了口气,转头提醒,“海堂,对方是老人家,要手下留情啊~”

  “说的也是。”海堂闷声闷气地应道。

  后记:龙崎身旁,某个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可疑家伙忿忿地低声叨咕,“我说这小子怎可能这么差劲!味道很淡,但是我闻到了!这么多年我都小心翼翼防备着一滴都不敢给他喝的东西!谁干的好事?!这个像,那个也像!手下留情?嘿嘿,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沙滩排球亲善赛(四)ˇ

  本章叙述者……由于主角仍处于特殊状况,还是麻烦忍足了。

  “那么,我要发球了,来啦~”大石笑容满面和蔼可亲地发出轻飘飘地一球。

  龙崎教练飞速移到落点将球垫起,那个古怪的黑服木乃伊眨眼间就出现在半空,一声呼哨,“ACE快攻!嘿唑~”

  尖啸而来的高速扣杀球精准无比地击中大石面部,敲下一个火辣辣球印的同时也将他整个砸飞出去。

  “多,多么流畅的动作啊……”我瞪大眼睛,“眼花缭乱的配合,犀利的攻击!”这个木乃伊据说是青学师兄?厉害过头了吧!

  左边的乾大张着嘴已成雕像,右边的手冢却神色古怪地耷拉下眼眉。

  “学长!不要紧吧?”呆楞一秒后,海堂急忙奔向大石。

  捂着脸挣扎坐起,大石勉强应声,“啊,还好。”

  “虽然以为是老人家掉以轻心了,但那两人还真行。”海堂的语气郑重起来。

  “我已经按照吩咐手下留情了嘛~”对面传来散漫的拖长腔调,“现在的青春少年看来都缺乏锻炼?”

  “大石,海堂!”龙崎教练不耐的语音随即响起,“你们打算休息到什么时候,快点站起来!”

  “那么,我就花少少力气陪小朋友慢慢来哦~”

  不管木乃伊这么说是不是大话,接下来的比赛明显地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糟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大石颊旁淌汗。

  “呀——”海堂拼死救起龙崎扣下的杀球。

  “对了,我们这边还有那招在!”大石眼前一亮,随即垫起球大喝一声,“海堂!”

  “是!”海堂心领神会地应声,凌空跃起。

  “回旋蝮蛇!”

  众人正紧张关注着扬臂即将打出杀招的海堂,突然响起一个扭捏的语音,“海堂~不要这样凝视着我嘛~”

  大家转脸一瞧,不知什么时候龙崎教练已脱了汗衫穿着粉红泳装,摆着自以为性感的姿势躺到了沙滩上,妖娆地拉下深色墨镜横飞海堂一个媚眼。

  如果做那动作的人年轻三十岁,这场面会令人大流口水。可惜不是。所以海堂的反应只能是腮帮子一鼓——“呕!”

  蓄势待发的回旋蝮蛇半路夭折,排球无力地跌落海堂头上,弹起。

  “得手了!”发出河东狮吼样的一声,龙崎从地上一蹦而起,一记凶狠绝伦的扣杀,将呕成一团的大石海堂双双砸飞。

  “比……比赛结束。胜者:龙崎……热血青春影忍者队……”担任裁判的不二少见的语音结巴。

  “哦呵呵~~~”装模作样地一手捂嘴,龙崎笑得嚣张放肆,“还真是好对付~”

  多么剽悍的教练——青学能够拿到关东大赛冠军,不是侥幸呐~

  “老太婆又使这种阴招……”木乃伊小声咕哝。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大出风头~”龙崎叉腰神采飞扬,“想当年,这招拿来对付你不一样百试百应~”

  两只空玻璃杯掉到了地上。

  “再也不……看轻老人家……”海堂脸色发黑口吐白沫地说出遗言。

  “绝,绝不再犯,这种错误……”僵尸状的大石抽搐应声。

  两人同时扑通栽地。

  “对敌时掉以轻心是不行的哟~海堂~大石副部长~”龙崎手扶墨镜,怪腔怪调。

  “呐~为了提携后辈,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们一个宝贵经验教训吧,青春少年们~”木乃伊蹲过去俯视两具奄奄一息的“尸体”,嘿嘿一笑。

  “啊——”惨呼声惊飞一群海岸边栖息的沙鸥。

  “那,那是……”乾语不成音。

  “多么屈辱可怕的事……”我不寒而栗,浑身瑟瑟。

  分别把海堂和大石当成人肉坐垫,木乃伊悠然自得,龙崎满脸狰狞,“老人家?啊?谁是老人家!”说着使劲扭了扭屁股……

  “没有比那更丢脸的事了……”

  “惨不忍睹啊……”“好可怕……”

  远远瞧着的众人惊吓不已地窃窃私语,却没一个敢提出严正抗议。

  准决胜第一试合,对上龙崎木乃伊队的恰好是不二跡部组合。

  两人脸上的微笑与傲慢早就一扫而空,换上的是异样严肃认真的表情。

  “迈向破灭的轮舞曲!”一个漂亮的时间差,跡部在做假扣杀的不二身后高高跃起,瞄准木乃伊挥臂敲下一记华丽丽的绝杀。

  “冰帝的嚣张小子,别自作聪明~”边上站着的龙崎没有一毫紧张,反而将两臂一环,作壁上观。

  声势煊赫的一球在落下的瞬间忽地轻柔虚飘,让人产生空间凝滞的错觉,木乃伊大袖一挥,地面的沙砾卷起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型漩涡,那球乖顺无比地缴械投怀送抱,“嘿嘿,要轻轻地~手下留情~”

  “什么?!”不二蓝眼圆睁。

  “手,手冢领域?!”跡部失声大喊,“不,不对!是更精妙,更厉害的招数!”

  “呵呵呵~以为那样的雕虫小技就能打倒我们?太天真了~”龙崎得意洋洋地冲前跃起扣球。

  “来了!”尽管面上失色,跡部很快从震惊中回神,大声提醒。

  “巨熊回击!”蓝眼中锐光一闪,不二奔去刚要拉开架势,却猛然发觉球竟然还未打过来。

  “时间差?!”

  二人悚然而惊的同时,木乃伊已在龙崎背后横空出世,袍袖流云出岫也似地一甩,“哦咧~”

  席卷飓风而来,这排球就一巨型保龄球,将不二跡部两颗保龄球瓶一击KO。

  “比赛结束。胜者:龙崎……热血青春影忍者队。”

  乾话音未落,就听“砰!”地一声巨响,转脸看去,只见不二跡部二人昏迷不醒,嘴里塞着沙丁鱼,已被龙崎和木乃伊当做了坐垫。

  “嘿嘿,青春少年们~有关公门前耍大刀的勇气是不错~但别忘了承担后果哦~”

  “连那么强的两人都成了牺牲品……”

  不忍地扭头,我暗地祷告:好在看到这一幕的冰帝部员只有我一个,你就安心升天吧,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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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6:56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滩排球亲善赛(五)

  本章叙述者为忍足-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准决胜第二试合,我和乾对上手冢越前组合。

  “不行了,果然还是敌不过手冢。”

  一个鱼跃飞扑未能救起镭射线般犀利的扣杀,爬起身望向对面,我咬了咬牙。

  以前就知道他厉害,真轮着自己才亲身体会到这家伙的可怕之处。难怪跡部不惜做反派也想赢过这个男人。

  “不要紧,我们还有胜利的机会。”边上传来乾平稳淡定的语音。

  “真的吗?”像捞到救命稻草,我急切地转头看他。也许作为队友,这数据狂很了解手冢的弱点。总而言之——我绝不要喝什么沙丁鱼汁!

  “恩。”乾一派胸有成竹,指点江山的模样,“想想看,那边即使手冢多么强,但作为搭档的越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漂亮的扣杀,部长!”完全颠覆平时目空一切的拽酷形象,对面传来少年兴奋讨好的语音,“下面,就由我的外旋发球来得分吧!”。

  目光闪亮,晕生双颊,他两手抱着排球望向手冢,居然还摆了摆小屁股——那后面恍惚多了根殷勤摇晃的小尾巴……(作者:别听忍足乱讲,不过是下盘不稳晃了下!)

  如此惹人怜爱,活色生香的场面却没让那座冰山融化半点。眼角都没扫过去一眼,手冢表情呆板,语气冷硬,“还是算了吧。”

  “的确如此。”看到这种场景,我的信心又回来了点。

  “再说,作为这场大赛失败惩罚的沙丁鱼汁,手冢应该无论如何都不想喝。”乾继续侃侃而谈。

  “没错。”废话,看对面杀气腾腾的闪光镜片就知道了,何况,他还有更不能输的理由……

  “但是,我没关系!”一手捧杯(哪变出来的?),一手叉腰,乾的语调忽地高昂,“也就是在精神层面来说,我方压倒性的有利!”

  “等,等一下。”眨巴下眼,我瞪住他,“即使你没关系,我可是不愿意喝啊!”绝对不愿意!

  “那么,就把这个先放一边。”乾满不在乎地摆出个放到一边的手势。

  “不能放任不管,这是很重要的问题!”两手握拳,我据理力争。

  “怎么啦,青春少年~”场外传来黑袍木乃伊调侃的语音,“明明处于落后,还显得那么悠哉啊~”他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巴,“你们明白吧,输掉的一方要接受‘弱者’的惩罚哟~”

  “哎?请,请等一下!”乾满头满脸沁出大汗来,求助地看向龙崎,“‘弱者’的惩罚不是只有输给老师你们的组合才……”

  “不。从现在开始,输掉的组合全部要接受‘弱者’的惩罚!”木乃伊两手环胸,恶形恶状地截口。

  “乾,作为青学一员,可不能害怕输球哦~”拖长腔调,龙崎老太满脸的幸灾乐祸。

  “怎,怎么会……”我全身恶寒。一想到那恐怖的人肉坐垫,再一联想起龙崎老太扭动的大屁股,简直毛骨悚然啊!

  眼角瞥过身旁的乾,我又吓一跳,“你,你没事吧?出很多汗呐。”

  “啊,恩,我没事……”两手抱着膀子缩成一团,乾全身都在猛烈地打着摆子。——这是没事吗?

  “我,我不要接受那个‘弱者’的惩罚……惟有那个,我不要……绝对不要……”一脸青白嘴唇发紫的乾嘟嘟囔囔,完全处于自我意识,“不,等一下,赢的话就行吧?不,还是不行,失去唯一有利精神层次的现在,我队战胜手冢确率非常低下。对了,要想办法……想个什么办法……”

  “乾!”我的大声提醒晚了一步,手冢的扣球在神魂不属的乾身旁落地开花,让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不行,要想办法快点脱离这个危机……”乾的眼瞄向一旁6:2的记分牌,“那么,在这里只有使出最后的手段了……”他突起下巴露出个决绝的表情,终于想出什么大招了吗?

  球砸在笑嘻嘻的少年头上,弹起。

  在他摇晃倒地的同时,手冢不为所动地扑前跃空,扬起手臂刚要再来一记犀利扣杀,忽地眼神一呆——对面,乾高高跳起迎了过来,伸脖垂手,一脸迷蒙渴望踏破虚空的表情。

  “喂,他到底要做什么?”众人瞠目结舌。

  呆然看去,摆着殉难者姿态的乾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地奸笑——一瞬间,我猛然察觉乾的意图。

  他一直考虑的,不是怎么出招赢过对方,而是想做逃兵!用脸接住手冢的扣球,顺理成章地晕倒,借此躲过‘弱者’的惩罚——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太卑鄙了,只想到自己!给我等一下!”大步抢上,我心急火燎地抬手一抓……

  阳光绚烂。光洁溜溜。

  “呼咻~”一片窒息的沉默中木乃伊撮唇吹出个长长的口哨。

  半空中,乾从恍惚惬意的状态回神,疑惑地低头看向忽然觉得凉风习习的部位。

  紧要关头,意志坚定的手冢成为满场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佩服到五体投地啊……)。闭目一喝,他的杀球准确击中乾的面部,将他如愿以偿地砸飞出去。

  鱼跃鱼落飞满天——漫空的沙丁鱼,抓落的裤衩,光光的屁股横过天际……

  抬头仰望,我神态沉痛。我发誓,我从没脱过男生裤子——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

  “果然有很多又肥又大的沙丁鱼呢。”球网对面,少年好奇地看向砰然落地的乾。

  同样盯着地上死状狼藉的乾,镜片闪过寒气凛凛的白光,手冢面无表情地干涩应声,“啊。”

  接下来,是手冢越前队对龙崎木乃伊组合吧,可惜的是,我看不到了……

  *“呀呼~这么快就到赛末点了啊?不管是谁都不堪一击呀。现在的青春少年果然缺乏锻炼呐,让俺来好好调教下吧~”

  “一定是因为那个——谁都无法抵挡我的魅力啊~哇哈哈~”

  耳中传来熟悉的欠扁语音,我努力瞪大眼分辨网对面模糊扭动的身影。虽然脑袋混沌一片,总觉得那两个很令人火大。不能倒下,一定要撑下去。

  身边安静得出奇,转头看去,默默直立着瞪向对面,茶色的发飘舞轻扬,部长周身隐约燃起灼灼的青炎。

  “哎?不错嘛~居然能在国中生身上见识到‘无我境界’~”欠扁的懒洋洋语调。

  “终于打算认真起来了吗,手冢哟~可是,太晚了吧!”大吼一声,粉红色的人影打出一记爆裂旋转球。

  短促地轻喝一声,部长稳稳垫起来球,那球准确地在我头上一弹。软绵绵地倒地(我已经习惯了),与此同时,部长飞身上前,迅猛一击。

  带起万道光华,排球极速尖啸而去,接球的粉红人影竟被击得倒向一边。

  “不,这不是‘无我境界’……而是,‘千锤百炼之极意’!”懒洋洋的语音郑重起来。

  千锤百炼之极意!伤病缠绕的困境,反而凝炼出他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绝招——这才是部长的真面目吗!

  爬起身两手捧球痴痴望向鬓发飘飘气度庄严的部长,全身热血都沸腾起来,一个声音从心底强烈升起:我也想变强,变得更强,更强!(变成死鱼眼的作者发言:你就没点什么别的念头吗……)

  “越前!”部长转头,语气短促地提醒我发球。

  高高抛起排球,我凌空而上,一声叱喝,“刹!”

  球带起一股翻卷的光芒飓风,划空而去,消失在遥远天际……

  “恩?”身周的青炎倏忽熄灭,部长平板看向落到远处海面的排球。海涛拍岸声悄然响起……

  “呼咻~”

  和长长的口哨声同时响起的,是女王般得意洋洋的语音,“哦呵呵呵~那么,‘弱者’的惩罚,要从哪个开始呢~”

  是我把球打出界造成输球的结果。虽然脑袋昏沉,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很。

  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当那两团粉红和黑色人影靠近时,我迎头冲上,闪电般狠狠一推,推倒了——猝不及防的部长。

  没等他反应过来,和身一扑,我重重趴上他的背。

  拍拍自己的屁股,扭头望向那两团人影,我语气张狂,“‘弱者’的惩罚是吧,尽管冲本大爷来~”

  怎么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部长受这种耻辱!(作者:龙马啊,虽然这么做显得很讲义气,但你若真成了人肉坐垫,部长不也压在最底层了吗……)

  然后,两手环搂住部长温暖的脖子,轻轻蹭了蹭那张浅红晕染的脸颊,我立马沉沉睡死了。

  关东选拔召集令

  “呼咻~真让人吃惊啊!”

  巴士停在大门口,菊丸望着门内庄严气派的建筑与广袤连绵的训练场惊叹地吹了声口哨,贴上车窗的脸蛋差点压扁。

  “哎~很厉害啊~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吗~”

  “不知怎么觉得好兴奋!”

  车内众人纷纷站起跟着菊丸作注目礼,雀跃不已。

  没有传染半点激动,松松垮垮地靠座位上,我扫了眼门口的招牌,那上面白底黑字地写着:关东地区网球青年选拔强化合宿宿舍。

  “这里和我们上次在山上的‘别墅’真是天壤之别啊~”下巴士集合时,桃城还在大发感慨。

  “当然了,这可是青年选拔的强化集训!”海堂不屑,“你明白不明白啊?”

  “你说啥?!”被海堂的神态语气激怒,桃城第一时间握起拳头。

  “喂喂,不要刚到就开始吵啊。”大石连忙劝阻。

  这次青年选拔,为稳妥起见,肩膀治愈不久的部长并未参加。所以那两个冤家对头才有胆在那里大小声吧。

  “喂,越前,好象有客人了~”

  “恩?”把目光从吵闹不休的二人身上挪开,我顺着乾的提示望去,就看到停车场上一辆眼熟的红色跑车。一位白大褂的红发女子正合上车门,转脸看过来。

  “恩哼哼~好久不见了呢,越前君~”她嫣然一笑,镜片与嘴下那颗美人痣都闪闪发亮。

  “她不是城成湘南的……华村老师吗?”桃城忘了吵架,瞪大眼伸出一指。这家伙记性不错嘛。

  款款走来,华村先向我们的教练兼领队打招呼,“龙崎老师,请多关照啊~”

  “啊,也请你多关照。”两手环胸的龙崎老太爽快应声。

  “城成湘南有三位部员参加这次合宿。”

  “我们的正选全部参加。”龙崎老太今次中气十足,“关东大赛冠军都这样吧~”

  一辆接一辆的大巴驰入停车场,下来好多眼熟的面孔。

  “厉害啊,好像大家聚在一起约会一样。”集合在主楼广场前,密集的纵队中,菊丸拿眼四处乱瞄。

  “喂,英二,别东张西望。”排头一个的大石转头提醒。

  一点没听进大石的话,菊丸顾自手搭凉棚从人群中找出熟人一一点名,“城成湘南的梶本,若人,神城;不动峰是神尾和伊武啊。”

  他说话的时候,不动峰那个清汤挂面也正斜着眼睛望过来。不过菊丸大人精力旺盛的时候压根不受旁人影响,“六角中是天根,佐伯和木更津亮。”

  “山吹来的果然是千石啊。”桃城插嘴。

  “圣鲁道夫来的是观月,木更津淳,”乾的语音平板响起,“哦,不二弟弟也来了。”——幸亏裕太离得远,不然一定是青筋直冒吧……

  “冰帝是他们的部长等五人。”海堂低沉的介绍简洁明了,一个“等”字把余下四人都打发了。(劳碌命的作者补充:被海堂省略的那四个分别是忍足,凤,宍户,桦地。为啥米冰帝入选那么多?喂,不是景少你暗箱操作吧?[几秒后,某大嘴人间蒸发])

  “然后是立海大附属的……”连大石也忍不住接腔,不过他话说一半就被那几人灼灼的目光盯得自动消音。(无名氏:切原,柳,真田。)

  “都是相当杰出的选手啊。”大石直接感慨总结。

  “哎,小不点你也想看看吗?”我刚从菊丸背后探出个脑袋,就听他挤眉弄眼地建议,“要不要我让你骑到肩上?”

  “不用了!”我气恼地别转头去,闭目不看一边桃城窃笑的眼神。

  自从沙滩排球淘汰赛后,就觉得学长们对我的态度似乎更亲昵随便了。可我一点都记不得那回到底做了什么威信扫地的事。

  “我是在这次集训中担任总教练的龙崎,请多关照。”主楼台阶前,当三巨头中最后一位榊教头也姗姗到达后,龙崎老太开始讲话。

  “是!”众人的应声震得我耳朵直嗡嗡。用得着这么卖力吗。

  “我想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从今年起,将要开始进行日美友谊青年选拔网球大赛。”没听说过哦,我的耳朵倏然拎了起来。

  “对手是美国西海岸的青年选拔队。本来是想等到全国大赛结束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选手选拔的。但是,根据美国方面的请求,我们把比赛定在了这个时候。所以我们就把关东各个学校的选手聚集到这里来进行强化集训,然后挑选出参加比赛的选手。关于集训的内容,华村老师将会详细地向你们介绍。”

  龙崎老师长长的一段话我只听进第一句。美国西海岸的青年选拔队?这么说,那家伙是不可能在内的。我一下意兴阑珊起来。

  “那么,我现在就来介绍一下集训的详细内容。”走前一步,右手叉腰,华村发言,“首先,把参加这次选拔的二十八名选手分成三组;然后进行组内集训。”

  “哎,也就是说,学校会打乱吗?”大石不安。

  “各组教练将分别由青春学园的龙崎老师,冰帝学园的榊老师,还有我城成湘南的华村来担任。

  虽然主要的训练内容还是练习比赛,但每组的训练内容将由负责的教练个人决定。什么时候碰到谁都是无法预知的。”

  心不在焉地听到这里,我有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瞄了瞄四周投来的或直截或闪躲的目光,忽然明白,现在的我,也已经成为众人的目标——是个必须从王座上拉下来的讨厌家伙。

  “……大家都要把除自己以外的人当作对手,抱着这种心态投入地去参加集训。”

  “是!”众人的回答照例响亮。

  “很好。”华村闭了闭眼,“那么,分组的情况已经写在宿舍的告示栏里了,等会去确认一下吧。”

  “最后再介绍下工作人员。”龙崎老师一一向我们介绍站她身后的几位,“在这次集训期间,大家的饮食健康等方面的情况,都会有专业人员负责。然后,还有这些集训的志愿者们。”

  我惊讶地发现,几个志愿者都熟人。(为什么正好七个?七个小矮人吗?作者:喂……)

  “请多关照!”

  穿粉绿与粉红志愿者服的六人一起九十度大鞠躬,站当中的朋香却出人意料地一蹦三尺高,兴奋地挥手尖叫,“呀——龙马少爷~~~”

  “啊,小朋……”樱乃手忙脚乱的劝阻被照例无视。

  崛尾三人与坛还有橘妹妹一时都楞在那里。

  尴尬沉默的气氛最终被几个憋不住的喷笑声打破,“嘻嘻。”“呵呵……”“啊哈哈——”

  众人的窃笑最终发展成肆无忌惮的大笑,庄严的誓师大会在一片哄笑声中草草收场。

  不会因此被老师们穿小鞋吧?无奈地以手抚额遮上半张脸,对这次选拔合宿,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大合宿·打架

  “耶,让我看看~”宿舍大厅的告示栏前,人群中菊丸一目十行,“哦,我是龙崎组!”

  “英二,我呢?”大石在他身后张头探脑。

  “和我一样啊~”菊丸咧嘴。

  “我和裕太在一组呢。”不二微笑看向身侧,“请多关照。”

  “就算是哥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裕太照例没给他哥好脸色。半个暑假几乎都在校合宿,他看来精神抖擞——年轻人就要不怕挫折,迎难而上呐~

  “啊。”不二眯眯一笑。

  “小蛇,你是榊组的吧~”桃城的语气不无得意,“我是龙崎组的哦~”

  “啧。”海堂两手环胸冷冷横他一眼,嘴唇一撇,“没和你在一起,感觉心情好多了。”

  “你说什么,想打架吗!”桃城爆仗一点就着。

  “吵死了!”海堂吼回去。

  “不要闹了,你们两个。”大石再次充当救火员。

  “为什么会和他一组!”另一边,不动峰的神尾死瞪着告示栏上切原的名字,语气忿然。

  “为什么没和他一组……”他身旁,伊武仰头死瞪着告示栏另一处顾自絮絮叨叨,“这么一来不是很少有和他练习赛的机会了吗。这样安排不是故意的吧?我知道了,一定是故意的……”

  唇角挂着一丝自大笑容,跡部两眼盯住布告栏,“喂,桦地,我们是华村组哟~”

  “是。”桦地在他身后忠诚应声。

  跡部的名字排华村组头一个啊。一手插裤袋里,我抬头扫了眼布告栏,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并排——列在龙崎组第一位。万幸没去华村组。

  “越前。”沉稳厚重的语音让我微微一楞,转头看去,穿着挺括的白衬衫打着蓝斜纹领带的黑帽子一脸严肃地望着我。

  “真田?”身旁菊丸的语音里带了疑惑,估计他也没料到这看去寡言少语的门板脸为啥专找我说话。

  “什么事。”我却心中有数。

  “没能和你在一组,实在是太可惜了。”正视向我,门板脸的口气就像外交官递交宣战布告,“我在选拔队里等你。”平板说完,他转身走开。

  果然他是打算负责到底……(作者:龙马啊,你到底明不明白负责到底啥意思啊?)

  我认真想过他这么记恨我的原因。结论显而易见:这门板脸向来以硬汉自居,不料竟输给一个曾假扮女生的“人妖”,还被这人妖嘴过抱过?晦气啊晦气,失败啊失败。

  “这家伙还真敢讲,呐,桦地~”睨向远去的真田,跡部挑眉扬声。

  “是。”

  “哎~不愧是真田啊~”桃城两手一环,拖长腔调,“说得好像自己已经被选中了一样。”

  “切。”海堂鼻中一哼,“真让人不爽。”

  我的目光挪到与我名字并排的另一边,那上面白底黑字写得清楚:真田弦一郎,立海三年。位列榊组第一位。

  “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二十八人,无论最后挑选的是谁,都能组成一支很强的队伍吧。”下午,龙崎老太把我们几个龙崎组成员聚在一起开作战会议。

  “所以,希望大家都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就是这样。”龙崎接着公布今天的训练方案,“因为是第一天,就进行自由练习吧。”

  “哎,一开始就是自由练习吗?”几个别校球员都有点发愣,城成湘南的梶本尤其不解。

  “真像龙崎老师的作风呢。”大石却微笑起来。

  “恩。”菊丸连连点头。

  “提个问题可以吧?”坐后排的切原举手,“自由练习的时候,能进行练习比赛吗?”

  “啊,没问题。”龙崎回答。

  “那么~”切原斜眼瞟了瞟另一边的神尾,意味不明地拖长语音,让神尾原本就肃然的脸更拉长了几分。

  原以为这隐性红眼魔会第一个向我挑战,怎么反而冲神尾去了?他以前似乎都不把不动峰放眼里的呐。意外。

  事后的情报证实,我们组是日子最好过的。

  『为了战胜美国西海岸队,我们要在这次集训中组建一支最强队伍。我会根据每个人的各自情况进行调整。另外,既然到了我这里,就要遵照我的方法。』这是华村的开场白,连提出不同意见的跡部都在她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不用我多说什么吧?就算是友谊比赛,上场就要取胜。如果有人不这样想,那他现在就可以回家。无论什么时候,决不允许带着游戏的心情踏上球场。以上。』榊教头说这些话时据说坐黑靠背椅上背对着组员,蛮有黑帮老大的pose。他的训示同样杀气腾腾,很有抽筋提神之功效。

  像我这种大部分时间都懒懒散散提不起精神的人如果分到那两组,铁定是反面教材。

  大操场上,大石学长按着我的背帮我做身体柔韧练习。

  “那边的比赛好像白热化了呢。”坐地上弯腰伸展手臂,我的眼不时偷瞄向远处的网球场。在那里,榊组的不二佐伯与乾柳组合正进行双打练习赛。虽然很想跟着菊丸桃城偷溜去看,奈何被大石学长盯上。

  说起来,把那两对青梅竹马凑一堆,冰帝这位大叔果然不是普通角色,情报工作做的非常到位。(作者:主角汉文化造诣不够,请无视青梅竹马的本义。)

  “嘿,神尾~”不远处传来切原挑衅的语音,他伸出拇指随意做了个手势,“那边的场地空着呢~和我打场比赛如何?”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过去。

  坐地上热身的神尾横眉竖眼,“我拒绝。”

  “不要板着张脸啊~”切原无视神尾的不爽。

  “他们没问题吧?”两人之间险恶的气氛令一边看着的大石也担心起来。

  傍晚,大食堂餐桌上,同样分到龙崎组的我们四个青学成员自然坐到了一起。

  “那场比赛,之后就扭转了局势!”桃城兴致勃勃地评论着榊组的双打练习赛。

  据说被称为教授和博士的柳与乾一开始牢牢掌握了局势,但啰嗦过头(一百只鸭子的能量啊),一不小心——把沉睡的千年妖狐给吵醒了。

  “不二他们赢了!”菊丸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比赛的结局。

  “我还以为你们逃避练习去哪里了呢。”菊丸身旁,大石的语气有点嗔怪。

  “好啦好啦~”菊丸笑嘻嘻地打混。

  “真巧啊,呐~桦地~”端着空饭盒的跡部走过我们桌旁时停下脚步。

  “是。”

  有什么巧的,大家都在同个食堂用餐,难免会碰头。只不过因为训练安排不同,开会的华村组吃饭最早;自由练习的我们组随后;打练习赛的榊组还没见人影。

  现在华村组的其他人几乎都走光了,跡部他们拖拖拉拉的,不是把食堂饭假想成流水席了吧?

  优雅地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纸放到桌上,跡部两指按住一推,推到了我跟前。

  “这是什么,贺卡还请柬?”桃城眼尖。

  “奥地利维也纳宫廷爱乐乐团的演出门票,很难弄到手的哦。”跡部的另个跟班,盗版男嘴里接着桃城的话,眼却瞄向我,自以为很有风度的微微一笑。

  给我这个做啥?我在音乐上的天赋估计和料理差不多,要我穿戴整齐坐得端端正正地欣赏什么宫廷音乐那不是受罪吗?

  “别以为这是本大爷对上次那件事的赔礼。说起来要怪你自己,酒精浓度那么低的葡萄汁也会喝醉。”跡部的音量忽地压低,“醉了就该乖乖睡觉,别到处乱趴……”

  也就是说,这是赔礼,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否则就是看不起这位大爷。但是,望着跡部扬长而去,我疑惑地转头望向大石他们,“他最后说什么了?我没听懂。”

  三人一起把头摇成拨浪鼓,异口同声,“不知道。”

  他们闪烁的眼神和勉强绷住的脸让我很是郁闷了一把。刚想继续追问,就听近处一声大吼,“和你没关系吧!”

  吃惊地转头看去,就见神尾猛地站起,怒目瞪向切原。

  “有什么不好,告诉我吧~”唇角一歪,切原眯眼望向神尾,“怎么样了,橘的情况~还能打球吗~”

  神尾直盯着他,胸脯起伏,嘴唇哆嗦,楞是没说出一个字。

  一手创立新不动峰网球部的橘,在部员中享有很高的人望吧。他在对立海赛时受伤是每个部员心中的痛,这次选拔赛也因此无法参加。偏偏弄得他住院的罪魁祸首还厚着脸皮不知廉耻地以调侃般的神态语气提起,也难怪神尾会气成这样。

  “哼”,切原两眼一闭,“胆怯了呢~不用那么怕我吧~”端着饭菜走到一边的餐桌坐下,他那嘴仍不闲着,“没用的家伙就赶快回家找妈妈去吧~”

  “切原——”爆出声震屋宇的怒吼,神尾扑向切原,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摁倒在地,“你敢再说一次看看!”

  抬脚一踹踹开神尾,切原爬起身反扑回去。

  碗盘碎裂,桌椅翻倒,一地狼藉。

  “喂,住手啊!”“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眼看食堂内上演全武行,众人急忙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厮打成一团的家伙分开。

  “切原!”被大石桃城拉开的神尾死瞪着对方咬牙切齿一脸的不共戴天。

  另一边,对峙着他的切原则挑衅地露齿嘿然一笑。

  眼见两方仍然一副不肯罢休的架势,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沉稳严厉的喝止,“适可而止吧!这里可是集训的地方!”

  榊组成员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门口,领头的正是门板脸的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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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7:1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疑案

  两个闹事的家伙很快被安排去“冷静下头脑”。

  忽然显得格外安静的餐厅内,我飞速扒完剩下的饭。气氛不好,吃完就撤吧。

  “越前,你……胃口很好哦。”和不二一起坐到我们桌的裕太看得有点呆。

  虽然我想说句多谢称赞,但嘴里鼓鼓囊囊的,只能冲他点头示意了。

  “呵呵,龙马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反常态地精神焕发呢~”蓝眼向我一瞥,不二的笑容春风和熙,却让我有点黑线——他是在形容某种除了吃就是睡的预备肉制品吗?

  “这是什么,龙马?”没等我出言反击,不二的目光停驻在我餐盘旁那张卡纸上。

  “音乐会的门票。”随口应着,我忽然想起不二平时似乎很喜欢听音乐CD,“你想去看吗,不二学长?”

  “那个啊……”张了张嘴,不二笑容更盛,“最近我要加油训练,没什么空闲呢。下次再请我一起去看吧~”

  妖狐居然也会用功练习?天要下红雨了吗?肚里腹诽的时候,就听不二接上一句,“看来你对音乐会不感兴趣?”

  “唔。”真要去的话,估计我听没两分钟就会呼呼大睡,这样可是不大礼貌呢,伤脑筋。

  “你们呢?”不二微笑询问其余众人。

  桃城菊丸大石连裕太大摇其头。看来让十来岁的青春少年去听古典音乐会,除了跡部那种自命风雅的“上流社会”,大部分都会觉得是精神折磨呢。

  “那么,”抬头不二笑眯眯地招呼,“真田~”

  端着餐盘正走过我们桌旁的真田停步,转头,脸上的表情一贯地——门板。

  “对音乐会有兴趣吗?龙马这里多张门票呢~”轻柔地说着,不二的语音里带了点惋惜,“唉,我那天正好有事,不然的话,就可以和龙马一起去看了呐~”

  啊咧?

  “好。”简洁应声,真田利落伸手把门票塞进兜,继续满脸正气地走过。

  拔刀术又有精进啊。如果刚才我不是一直不错眼珠地盯着,真会以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路过而已……

  想不到门板脸这么喜欢音乐会,把跡部的票子给他是做对了。感谢是不用想了,希望他因此少记恨我一点,不要负责到底了吧。

  不过,我疑惑地看向不二,他刚才的话我没弄懂:和我一起去看?我不就那一张门票吗?

  “哥哥,刚才你为什么要那么说?”裕太好奇地提出我的疑问。

  “龙马,那张票子是别人送你的吧?”没有回答裕太的问题,不二反向我提问。

  “啊,是跡部的赔礼。”应该是吧。

  可是,仪态闲雅地低头用餐的不二,嘴角的笑容为什么忽然温柔甜美?背中凉气飕飕地飙上来,我悄悄打了个寒噤。

  夜幕降临。

  宿舍内,整理洗刷完毕,躺床上靠枕头半眯着眼看书。

  “笃笃”,门口响起两下敲门声,接着,探出桃城的大脑袋,“越前~”

  “给你~”大摇大摆地进来,桃城甩手扔给我一罐饮料,环顾了下屋内,“和我们房间差不多。咦,切原不在?”

  “谢谢。”接住饮料,我坐起身,“不知道哦。”虽然我跟切原分在同个寝室,可直到现在我都没见他的人影。

  “哎,他们两个真是的。”一屁股坐到床上,桃城打开饮料罐咕咚喝了几口,“虽然知道神尾特别讨厌切原。”

  “说的没错。”附和一句,正要仰头喝饮料,就听门口又是“笃笃”两声。

  “哎,城成湘南的梶本?”看到来人,桃城奇怪。

  “立海大的切原在吗?”梶本的神色间有些忧虑。

  “切原?不在哦。”桃城应着,转头再次向我求证,“呐?”

  “恩。”我肯定。

  “是吗。果然不在啊。”梶本若有所思。

  “发生什么事了吗?”桃城问道。

  “不。我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梶本解释,“只是刚才听山吹的千石说,和他同个房间的神尾也不在。”

  “神尾?”桃城惊讶地重复。

  “啊。所以才有点在意。”

  梶本话音未落,就听走廊内一阵脚步声响,传来崛尾他们惊慌失措的大喊,“不好了,切原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啦!”

  “是神尾干的?!”

  灯光大亮的宿舍大厅内,我们龙崎组的成员除了神尾都围着脸上多了几道擦伤的切原聚在一起,桃城听了崛尾含混不清的报告后不信地大叫一声。

  “真是的,神尾还真乱来啊~”菊丸把手肘往我头顶一架,连下巴一起靠过来,啧啧感叹。——别拿我当拐杖!

  “确实,他之前还跟神尾打架吧。”梶本的话让众人回想起餐厅那幕闹剧,都信了几分。

  “可是,不管怎样也不能使用暴力。”冰帝的凤语气沉重,“我们是运动员啊。”

  和他同坐长椅上的宍户抬起一臂架上椅背,嘴唇一撇,“原以为他会更有出息点呢~”

  “适可而止吧!”一直垂头不语的切原反而跳了起来,“我说过只是走楼梯时滑了一跤!”

  “那边的青学一年级小子!”他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说,说我吗……”崛尾被切原吓了一跳。不是说我啊。

  “不准再乱说!我没和任何人吵架,也没谁推我下楼梯!”

  “可是,我确实看到那个逃跑的身影……”崛尾小心翼翼地争辩。

  “是你看错了!”切原不耐地截口。

  “简直不可思议。”桃城意味深长地倒挂起眉毛,“切原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崛尾却说他看见了神尾……”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选拔出迎战美国队的阵容。”两手环胸,梶本神态严肃,“我认为没时间去考虑那些多余的事。”

  “不。我觉得还是弄清楚比较好。”宍户发表不同意见,“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在一幢宿舍里共同生活,我想了解自己周围到底是些怎么样的家伙。”

  “我们不是来搞好关系的,除了自己以外,全是对手。”不愧是城成湘南的部长,华村的金玉良言记得很牢。

  “这就是城成湘南的做法吗?”宍户不屑地鼻中一哼,“太冷漠了吧。”

  “冰帝才是吧。”梶本反唇相讥,“虽然听说有什么铁的纪律,实际上是个只有‘关系很好’的团队吧?”——这话杀伤力大了。

  “你说什么?!”宍户的眼神一下凶恶起来。

  “等,等一下!”大石赶紧灭火,“不能连我们也起争执啊。”

  “宍户学长也冷静点吧。”凤帮忙劝阻。

  一片混乱中就听有人轻快地哼着歌走进来,顺手在厅内的贩售机旁点了罐饮料。走出几步,他才发现众人,吃惊地睁大眼睛,“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开会吗?”

  众人瞪着他无语。

  “喂,怎么了?”那人被看得莫名其妙。

  沉默了一阵子,大石开口,“神尾君,你刚才都在哪里?”

  “啊?问我去了哪里?看就知道了吧!”神尾指指自己脖上挂的汗巾,“我在单独练习啊。”

  “也就是说,没有不在场证明吗。”桃城两眼一闭。

  “不在场证明?什么意思?”神尾的眼睁得更大了。

  “唔——”菊丸托起下巴故作高深地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就别再装傻了。”盯住神尾,宍户单刀直入,“证人都说了。”

  “证人?”神尾眨巴俩眼睛。

  “咿?!”被众人目光所指,崛尾这才明白证人说的是谁。

  十分钟后。

  “别开玩笑了!不是我!”听完崛尾结结巴巴的讲述,神尾拍案而起,握拳怒吼。

  “可是,崛尾说他清楚地看到了你。”大石不解。

  “所以我都说了啊,跟神尾没关系,我只是自己跌倒。”切原的话对澄清事实毫无作用。

  “不明白了呢~”菊丸两手枕头睨向切原,代表大家说出意见,“为什么要这么包庇神尾啊?”

  “别乱说啊!”神尾暴跳,“为什么我要这种家伙来包庇啊!”

  “是啊!跟神尾没关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切原也吼。

  “听上去就是庇护某人的台词呢。”宍户淡淡飘出一句。

  “哇!所以,为什么会这样说啊!”神尾濒临抓狂。

  “说起来,你真的看到神尾的脸了吗?”高分贝的嘈杂纷扰声里,我瞄了眼崛尾。

  “不,本来是那么想的……”崛尾苦哈哈地挠起脸颊,“可是好像又没有自信了。”

  “喂喂——”边上听到的桃城不满。

  “真是无聊,不陪你们玩了!”气冲冲地站起身,切原径直走向房间,“我先睡了。明天就是正式练习了吧!”

  “既然他本人都说了没关系,我们就没必要再追究了吧。”梶本发言。

  “是啊。那个切原都这样包庇神尾了,我们也不用再多事了。”凤表示赞同。

  “给我等一下!”

  最不能忍受这个结果的反而是神尾,“我可不能接受!如果是这样,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犯人!”

  “真正的犯人?”大石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虽然平白无故被加上个罪名很让人生气,但若让人以为我是受了切原的庇护,那才更是不爽!我绝对要找出事件的真相!”攥紧手中的汗巾,摆出百折不回的架势,神尾咬牙切齿地赌咒发誓。

  “呼哈——”没受到半点热血感染,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我睡意惺忪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众人随即纷纷作鸟兽散。

  “喂,喂——你们,给我等一下啊!”大厅里只剩下吵嚷的神尾孤独一只。

  大合宿·练习(上)ˇ

  “好痛!”

  宿舍房间内,半靠在床上,切原哼出一声,蹙起眉头,“你就不能轻点?”

  “抱歉,让你难受了。”不为所动地俯视他,我并未停止自己的动作,“我以前没干过这活。下次再做会表现好点。”一回生,两回熟嘛。

  “已经够了!”终于忍耐不住,切原一把推开我的手,“我都说过没关系了!”

  反正药也上了,创口贴也贴了。耸耸肩,我收拾整理好急救包。这是进宿舍前胜郎给的。

  “别以为你这么拙劣的弄两下我就会谢你啊。”

  切,你的感谢很稀罕吗?要不是看在就我和你这伤号同住的份上……下手还是太轻了,下次一定把棉签重重戳他伤口上。

  按下肚里的阴暗盘算,没多废话,关灯睡觉。

  隔壁床的切原翻来覆去的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折腾一阵子,他安静下来,突兀冒出一句,“你很想问吧?”

  “问什么?”果然这个球场内外话都很多的家伙管不住嘴。可怜我眼皮都快黏一块了,还得强打精神做他唯一听众。

  “问我为什么要包庇犯人啊。只要我说出真相,就可以洗刷神尾的。”

  “你不是说了都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一个人的责任了吗?呼哈——”

  没得到回应,我又打个哈欠,“话说回来,听你提到问题和责任这两个词,我都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呢。”

  那边还是沉默,呼吸声有点重。算了,别逗他了,逗得他恼羞成怒我也没好处不是。

  “橘前些日子出院了,看上去恢复得很好。”闭上眼,我翻了个身。

  明明关心人家情况却偏用那么嚣张挑衅的态度,这也是个别扭家伙。

  睡意朦胧间,似乎听到有人低低说了声谢谢。

  上午的训练场上,阳光明媚。

  “不管是在哪个网球部,若懈怠了训练前的柔软练习,就无法变得更强。如果不让身体充分地放松,就很容易受伤。”龙崎老太两手环胸,和平常一样唠叨,“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离开一下,你们可不能偷懒哦。”

  “是!”众人齐应。

  “喂,快点把真相说出来啊!”帮着推肩做柔软练习的神尾压低嗓门。

  “昨晚已经全部说了。”被他服务着的切原闭目不理这茬。

  “反正那是你的事!”神尾赌气,顿了顿,迟疑地开口,“总觉得你好像内疚着什么?”

  切原没接话,神尾倒来劲了,“我一定要揭开事情的真相!”

  “呐,大石~”同样岔腿按地做着柔软练习的菊丸扭头问身后的大石,“不把昨晚的事告诉龙崎老师吗?”

  “没必要把问题搞大吧,”大石开口,“我们的问题,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

  众人点头,就听切原又哼一声,“好痛!”原来他身后的神尾用力过度。

  不知想到什么,神尾突然松手跑了开去。

  “神尾君,你要去哪?”大石连忙叫住他。

  “我要去调查有没有真正的犯人!”神尾回头大喊。

  “现在还在练习中!”大石神情严肃,“不能擅自行动!”

  “我现在这种心情,是无法专心练习的。”神尾犯了倔脾气。

  “但是,我们刚刚才说过,这个问题我们自己来解决吧。”大石坚持已见。

  “这个问题?”边上响起清脆的女声。众人转头看去,就看到穿着粉红志愿服的橘妹妹和樱乃。

  “啊,小杏!”神尾立马站直立正。变得真快。

  “大石学长,我们把球拿来了。”樱乃把一篮子网球放到场地边。

  “那个,问题是指,发生了什么吗?”橘妹妹好像很在意大石先前的话。

  “什,什么事也没有啊。”神尾眨巴起眼睛(要把那双细眼撑大到闪亮可爱的程度,难为他了)。“是吧,大石?”他笑容满面地转头望向大石,仿佛之前的争论根本没存在过。

  “啊?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大石配合地和神尾一起摆出哥俩好的笑容。

  “恩?”橘妹妹一脸怀疑,眼却向场地上做练习的众人瞄过来。

  “啊,切原君怎么了啊?脸上的伤……”樱乃捂嘴叫了起来。

  神色不渝地瞪樱乃一眼,切原背转身去,“只是不小心摔倒!”

  “那种家伙,不用管他了!”神尾闭目一哼。

  “对了,橘,我们得快点把球拿到华村组去了。”樱乃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提醒。

  “啊,哦,是啊。”橘妹妹应道,转头看过来,“那么,神尾君,加油啊!”

  “恩!”神尾精神百倍。

  “顺便,桃城君也是啊!”橘妹妹笑嘻嘻地又补一句。

  “不用说顺便吧!”桃城握拳抗议。

  ——有顺便不错了。这么多人在场,光给你们两个加油。不过,这油别加错地方才好。

  “那么,在老师回来之前,大家就自己练习吧。”大石宣布。

  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可以偷溜去睡觉吗?两手枕头,正在观察思考的时候,就听桃城在那嚷嚷,“看吧,越前!”

  恩?回过身,就见桃城神采奕奕地紧盯住不远处,“华村组的比赛开始了啊!”

  还有救,看的是网球场,不是MM。

  “忍足天根对神城伊武吗!”没料到已被我暗中考评一番,桃城兴致勃勃。

  “好像很有意思呢!”菊丸瞪大猫眼窜了过来,“小不点,我们去看吧~去看啦去看啦~”

  “等,等一下。”身不由己地被他牵着跑,我不甘心偷懒睡觉计划泡汤。

  “啊,英二学长,我也去!”桃城嚷嚷着跟上来。

  “喂,你们几个!”大石的劝阻照例被当成空气。

  “这也是一种练习啊~”桃城两手卖力地抓着我的右腕,振振有词。

  “老师来了你就转告一下吧,喵~”菊丸毫不放松地紧攥住我的左腕,嬉皮笑脸。

  我就这样被他们一边一个,拖麻袋般拉走了。

  “真是的,他们几个老这样!”身后传来大石的抱怨。

  “青学的部长看来会很头疼呢。”冰帝的凤轻笑出声。

  “唉——”大石心有戚戚地叹口长气。

  “太好了,赶上了!”终于跑到华村组的网球场边,菊丸大喘气。

  网球场另一边已站了好几个华村组的组员。

  “让本大爷看看,城成湘南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调整方法吧~”傲慢拖长的语音一听就知是谁的。

  边上,帽子戴正了的若人斜眼盯住他,“在女生的人气上,我们是不会输给冰帝的。”

  半垂眼睑,跡部嘴角一拎,“是啊,你就只有‘女生的人气’吧。”

  一句就把若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这只蛤蟆在哪都那么嚣张。

  场外唇枪舌剑,场内也是暗流汹涌。

  左手叉腰,忍足轻哼一声,“都曾是青学的手下败将吗。真是奇妙的因缘组合啊。哦?”他瞄了眼身旁正容不语的天根,“好像很认真呢。在考虑什么作战方法吗?”

  “这种因缘会带来不错的姻缘吗?”一本正经的天根突然撅嘴吐糟。

  冷不丁被刺激了下,忍足差点一头栽地。爬起身他凑天根耳边怒吼,“你一直在考虑那么无聊的东西吗!”(作者:和你平时考虑的差不离吧。)

  转头天根目光锐利地攫住忍足,看得他遍体生寒,倒退一步。

  “刚才那种糊涂的做法,还有喜欢深究的性格,不愧是关西出身。”满脸严肃地说着,天根又吐一句,“出生看戏(关西)~”

  默然半晌,忍足无力,“很无聊啊,笨蛋。”

  球网对面,华村正对神城伊武两个训话,“之前我说过了,比起胜负,我更关心的是你们的打法。禁止使用撕裂强力击。我不想有人受伤。”

  “明白了。”神城转头看向身边,“伊武君,请多关照。”

  然而,清汤挂面完全处于自我水煮世界。

  “让人突然和不认识的人组成搭档去比赛……华村老师还真是乱来呢……但是,如果能记住这种调整方法的话,以后有机会和他一起练习的话也许能用得上……在这里我应该认真地打才对……不过,神城好像是华村老师的最高杰作……”(作者:篇幅关系,以下省略伊武嘀嘀咕咕的N千N百字以及神城华村化身为石的神态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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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7:20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练习(下)

  “小不点,你觉得哪边会赢?”场边的菊丸比场内的还兴奋。

  “不知道。”无精打采地应着,我扫了眼天根握拍的手,“只是,那支长球拍在比赛中将起到怎样的作用,会成为关键吧。”

  “球拍?”桃城茫然不解。

  练习比赛刚开始不久,伊武在网前瞅准空子放了个短球。这角度刁钻的一球却被迅猛回身的天根以长球拍一拍截杀。

  “哎~”交换守备位置时忍足发言,“好像很有用呢,那支超长的球拍~”

  “游——泳~”天根扛着长球拍面不改色地擦身而过。

  “听不懂啊!”忍足对着他的后背抓狂。

  “啪,啪”规律地弹动着手中的网球,神城打出一个貌似平淡无奇的发球。

  “上旋球突然出现了回旋!”躬身待球的忍足一眼看出这球的古怪之处。

  “15平!”

  淡然看着天根的回球落入界外,神城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不愧是出身城成湘南的最高改造机器人。

  “那就是神城的幻雾吗?”球场对面,跡部开声评论。

  他身旁,若人颇为得意地轻哼一声,“神城可以用相同的姿势打出重球和轻球,还可以改变球的旋转。”

  “那家伙的球还是这么变幻自在呢~”这边,菊丸不甘地拖长腔调。

  “不过,忍足在冰帝也是有名的擅长控制比赛的选手,一定会有所行动。”对忍足天根这两个曾经的手下败将,桃城没有丝毫轻视之心。

  “什么?”再次发球,忍足的接球位置令神城吃了一惊。

  “传说中的幻雾吗?很有意思啊~”站到贴近球场底端,扬臂接球的忍足胸有成竹,“不过,不管什么球,到了这里都只是普通的球了!”

  接着,伊武的回球被天根用长拍一击截杀。

  “恩~看不出这个忍足还有两把刷子~”菊丸抚上下巴,“曾经让小不点陷入苦战的幻雾,只用一招就破解了~”

  谁陷入苦战了?站到后方,就能看清无法预测的幻雾并回球,忍足的办法我不是没考虑过。但单打不同于双打,我可不想一直龟缩底线摆出防守挨揍的姿态。

  “可是,站到那么后面的话,前面不就有空档了吗?”桃城不解。

  亏这家伙还算打过双打呢。“双打中,网前一定有人吧。”我提醒。

  “就算忍足退到后方,天根也能用长球拍掩护。”双打高手菊丸大人进一步说明。

  “能立刻判断出幻雾弱点的忍足固然厉害,”我煞有介事地发表评论,“但能与此呼应的天根也相当不错。”

  场边长椅上两手环胸地坐着的华村微笑瞟我一眼,“世界上有各种类型的选手,比起眼前的胜负,积累更多经验才是更重要的。”

  经验啊~说到经验值,同龄人中有能超过我的吗?

  “这次轮到伊武发球了。”桃城兴致勃勃地发言。

  “伊武君,让他们见识下不动峰的实力吧!”手捧相机的橘妹妹也在场边大声加油。

  “不动峰的伊武吗?这次会使什么招数呢?我拭目以待啊。”破解了神城的幻雾,忍足气焰高涨。

  伊武的发球弹地而起后,直奔天根面门而去。

  “出现了,外旋发球!”橘妹妹大声欢呼。差点忘了清汤挂面也有这手。

  天根用长球拍勉强接住这追身的一球。

  “哎?伊武这家伙,竟然一直瞄准天根?”双方接战几合后,菊丸看出点名堂。

  “长球拍比较难应付追身球呢。”桃城作出乾式分析,“用外旋破坏天根的架势,然后再集中攻击的战术吗?”

  “越前君觉得呢?”端坐椅上的华村飘来一句。

  “应该不止如此。”目不交睫地盯住场内激战,我没记得给桃城留面子,“伊武真正的目标,在其他地方。”这方面我可是有血的教训。

  “哼哼~”华村闭目轻笑。

  场内,一拍将球打出了界,天根疑惑地低头握上自己的手肘。

  “怎么了,天根?”忍足询问。

  顿了顿,天根抬头憨笑,“对不起,被伊武算计了。”

  “伊武,你做了什么?”那边,神城也在提问。

  “如果用长球拍的话,在那种情况下手腕会很用力……对付二刀流的他也许行不通,用来对付天根却正合适……能看到,感觉到,肌肉的抽搐……”完全没看神城,伊武的回答就像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对啊,伊武还有这种战术!”桃城恍然大悟。

  “伊武君的瞬间麻痹。”华村若有所思地开口,“交替打出上旋球和下旋球,给对手手腕增加负担……”

  “要是被得逞就麻烦了。”我作了注释。

  “真让人吃惊啊,那个二年级的竟然有这种技术?”对面球场外,歪戴帽子的若人一脸不可思议。

  “这种技术一年级的都会用了。”两手环胸的跡部眼皮都没眨巴下,“坐井观天。”(作者提醒:不明白的大大见321章。)

  “伊武君很擅长控制球的旋转,玲治一定有很多地方可以学习。”一本正经说着的华村突然合上两掌,红晕满面地闭目遐想,“大家都是很不错的素材~真想把每个人都好好疼爱雕琢一番啊——”

  她激动兴奋得变了调的语音着实把球场外正站她身后不远处的我们仨吓得够呛。

  幸好紧张激烈的比赛很快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

  “哎~不错的比赛呢~”眼望场中,桃城目光炯炯。

  “战斗力平分秋色。也就是说……”菊丸一样目光闪亮。

  “胜负关键在于两人配合!”橘妹妹伶俐接口。

  “放心吧,天根,我来弥补你的不足。”忍足闪身挡在天根前,替他挡回伊武的来球。

  “忍足弥补不足吗?不好意思。”呆愣一秒后,天根微笑。

  一个踉跄,忍足没好气地回头作不胜寒颤状,“跟你说过不要再讲那种无聊的笑话了!”

  “听过笑话就说谢谢!”裸着肌肉强健的胳膊,天根挥手就是强力一拍。

  “太无趣了,笨蛋!”忍足甩臂杀出刁钻一球。

  这两人的配合竟然天衣无缝了。

  “要注意他的麻痹攻击。”望向伊武再次的来球,忍足神色郑重。

  “时候到了,我会破解他的瞬间麻痹!”笑容满面地,天根两手一起握上球拍,抡臂一挥。

  双手击球!无法二刀流就想出这招,说冷笑话的脑瓜不赖啊~

  大出意料,伊武仓促间回了个机会球。

  “我已经,不想陪你们玩了!”凌空跃起,大喝一声,忍足杀下威风八面的一球。

  能让平常冷静的盗版男有如此暴躁勇猛的表现,功劳大概要算天根的冷笑话一份。

  “比赛结束,忍足天根组获胜!”

  “多谢了,忍足。”天根笑嘻嘻地伸出手去。

  轻哼一声,忍足握上他的手,“刚才我们好像说了场相声。”

  “即使说相声,赢了就是万岁。”天根一脸严肃地吐糟。

  “适可而止吧。”无奈地闭了闭眼,忍足反手一拍天根的肩。

  “练习得还不够……世上还有很多很强的选手……我必须在这次集训中进一步加强练习,快点追上他们……”另一边,清汤挂面咕咕哝哝的处于自煮阶段,好不容易他想起搭档,哀怨地瞥他一眼,“不过,我给神城舔麻烦了呢……我的实力不够,对不起……”

  “不,不是。我学到很多东西……”无表情换成表情呆滞,神城额头巨汗狂流。

  “很精彩的比赛呢~”菊丸两手枕头。

  “啊!我也好想快点上场比赛!”桃城磨拳擦掌。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怒吼,“喂,你们三个!竟敢跑到这里偷懒!”

  惊吓地转头看去,就见龙崎老太两手叉腰面目狰狞,“你们重新进行柔软练习,然后罚跑体育场二十圈!”

  “是,是——”我们灰溜溜地低头认罪。

  身后传来华村组众人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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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7:34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查证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切原-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不要再管了,神尾君。别把事情扩大化了。”夜晚的宿舍大厅内,众人又聚到一起,大石努力劝说。

  “可是,这样下去我的气是不会消的!”被劝说的对象眼神坚持。

  不远处,脸上贴着创口贴的切原默不作声地瞟了眼神尾,不知在想些什么。

  “据我的调查,榊组和华村组昨天都开会到很晚。所以在我们当中,一定有一个是真正的犯人!”神尾还真是卯上了。

  “不论怎样你也要把犯人找出来吗?”大石神态严肃。

  “坚韧不拔可是我的优点。”神尾毫不退让。

  “说起来,那边还没弄出来吗?犯人的肖像画。”菊丸转头望向大厅一角趴桌旁的崛尾三人组。

  “崛尾,那是人吗?”胜郎小小声,“有点像动物呢。”

  一直蹙眉托额苦着脸涂涂画画的崛尾爆发,“别在旁边乱说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人就是犯人!”崛尾终于把他呕心沥血的大作展示给我们看。

  画作上,果然是动物与人两可之间的生物。唯一的明显特征是——一头刺猬般刚硬的乱发。

  “为什么会是这样?!”轮到桃城抓狂。

  “桃城!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犯人!”神尾作柯南状奋起直指。

  “有可能吗!”桃城暴跳。

  “呼——”两手枕头,暗地里吁出口长气,我开口,“呐,与其浪费时间做这种事……”

  “确实正如越前所说,现场调查是不可或缺的。”走廊上,行进的众人间,梶本发言。

  “可是,为什么我们也非来不可。”宍户低声嘀咕。

  睡觉时间又延迟了。虽然是我的提议,总比没完没了的扯皮要好。两手插裤袋里,我没精打采地拖着步子。后面跟着一尾活鱼样生猛的桃城,“到这里来的话,一定会发现什么线索吧!”

  队伍末尾,切原照例扮演锯嘴葫芦。

  案发现场的楼梯转角处,众人或站或蹲,四处查看。

  “啊,景色真不错呢~”菊丸手搭凉棚临窗远眺。这位是来看风景的。

  “喂,英二!”埋头作业的大石不满。

  “抱歉抱歉~”菊丸嬉皮笑脸。

  察觉到某处的异样,我把目光投向墙角落的消火器柜。刚才似乎有微弱的反射光一闪。

  走过去蹲下,在消火器柜底一摸。手指触到的某样东西让我眉头一动——我知道犯人是谁了。

  第二天清晨,餐厅内。

  “桃城学长!超分量早饭,久等了!”系白围裙充当食堂员工的崛尾堆起满脸谄媚,捧出一碗垒得小山也似的白米饭。

  “哦——THANKYOU~”开心地搓搓手,桃城迫不及待地抢过那碗“小山”,陶醉地凑上鼻子嗅闻起香味来。这家伙真好对付,一碗白饭就打倒了。(作者:把白饭换成烤鱼,你也一样!)

  “阿桃,一大早就这么能吃啊。”他身旁,菊丸翻起死鱼眼。

  “嘿嘿嘿~这些还太少了呢!”

  “不是吧~”

  另一边,准备打饭的宍户轻声询问愁眉不展的凤,“怎么了,长太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唉,”凤叹了口气,“一换了床就很难入睡啊。”

  “就只因为这样吗?”宍户若有所思。

  “可恶,在亲自抓到真犯人之前,我也难以安睡啊!”他们身后,神尾愤愤地接过话头。

  “结果,昨天也落空了呢。”“是啊。”梶本大石同情地看向神尾。

  队伍末尾,我的目光静静落到餐厅一角。

  背对着我们,切原独自埋头用着早餐。立海大入选龙崎组的只他一个,但这小子天生一副鼻孔朝天惹人嫌的模样(作者:你一样!),再加上他自身的球风问题,没人爱去搭理他。

  “怎么了,越前?”察觉到我异样的沉默,大石敏感地回身问我。

  “没什么。”视线从那个忽然显得孤单的背影上移开,淡然应声,低头刘海遮住了我的表情。

  “哟,各位,早啊。”龙崎老太精神矍铄地走进餐厅。

  “早上好——”众人抬头齐应。由于用餐时间岔开,现在在餐厅的都是龙崎组成员。

  “恩,全员都到齐了啊。”满意地扫视了下餐厅,龙崎老太看向手里的日程表,“先来确认下今天龙崎组的日程吧。从现在起到十点是自由练习,十点到十二点到体育馆进行力量练习,午饭后在网球场进行实战练习……”

  貌似严肃心不在焉地听着龙崎老太的发言,我忍不住回头又瞟一眼。安静待在餐厅一隅纹丝不动,切原固执地展示着他孤傲却落寞的背影。

  *“啪!”“啪!”“啪!”

  一个人对墙壁用尽全力抽打着网球,不一会儿汗水就悄悄沁满整个脸颊,我呼呼喘气。

  『都是因为你,哥哥才会住院!』女生尖锐的声音。

  『切原!你再说一次试试看!』男生愤然的声音。

  『不要把网球变成让人憎恶你的道具。』柔和中暗藏冷冽的语音。

  『明白自己的局限了吗,赤也?』严厉而郑重的语音。

  各种声音的幻觉中,响起一个轻狂骄慢的语音,『跟你说清楚点,我是不会同情你的!嘿嘿嘿——』

  同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不断回响,『当然就连丝毫歉意也没有!』『煽动之心却多少有点呢~』『弱小的狗才更会叫!』『说的就是这个了,啊哈哈——』

  『学长——这次关东大会最快结束的比赛用了几分钟?』

  『那今天就用十三分钟好了~』

  啊!这人憎鬼厌的声音是谁的?是谁!极力逃避,那声音不依不饶地纠缠住我。

  『干得不错呀!』『你很了不起嘛!』『我要摧毁你!』

  『太好了,还以为一分都拿不到呢~』『什么啊,这小鬼是怪物吗!』

  『哎~又打中了吗?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得意洋洋的声音突然发出尖锐的悲鸣,『输了!被彻底击溃了——』

  接着转为冰冷无情,『我是不会同情你的!』『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瞬间又化作幽暗阴狠,『真是个值得去摧毁的人啊——』『切原赤也!』

  是的,没有错,逃避也没有用。这是我的声音。这就是卑劣的我!

  狠狠一拍,我奋力敲碎头脑中狰狞鼓惑的红眼妖魔,网球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球印。

  *“你在干什么?”中午的器材训练室,两手插裤袋斜靠着门框,扫了眼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走进的橘妹妹,我懒洋洋的一句。

  “啊!”明显吃了一惊,她飞快转身,“越前君!”

  “想找切原的话,他似乎拿着球拍到外面去了。”

  愣怔一会儿,橘妹妹把头一低,“是吗。”突然想到什么,她睁大眼猛抬头直盯向我。

  背一挺,我站直身子,“好像伤得不是很严重,切原。”

  “你,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先前的触动仿佛是假的,橘妹妹满脸迷糊。

  老头说的没错,女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演员,想掌握主动的话,就千万不能被演技蒙骗呢~

  看看她,我从裤袋里掏摸出一样东西,“这是昨天在楼梯上找到的。这个,是你的吧。”

  望着我手心里躺着的天蓝色发卡,橘妹妹没了声。作出这个推论非常简单,整个集训基地只有三个小女生,喜欢用发卡的,只有橘妹妹。

  “恩(ěn)~看这样子,那个人果然就是你啊。”她的反应证实了我的推论,我进一步提议,“虽然不清楚你跟切原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最好还是跟大家说明下情况。”

  不然弄得互相猜疑人心惶惶,神经纤细的都睡不着觉。

  瞄我一眼,橘妹妹把脸一别,“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没关系啊。”

  “但是,为此神尾似乎很够呛呢。”我不疾不徐。

  神色一动,橘妹妹吃惊地看向我,“为什么神尾会……”

  “因为大家都怀疑犯人是神尾啊。”最初是这样没错。

  “哎?”

  “神尾说自己是冤枉的,还说要亲手抓住真正的犯人,到现在还拼命在寻找犯人呢。”我望进她的眼。

  橘妹妹的脸色终于变了,“我都不知道……”

  下决心握了握拳,她冲出训练室,“我必须要去……”

  跑没几步,她停了下来,“神尾君?”

  走廊上,一字排开站着梶本、桃城、菊丸、大石,而垂着头的神尾正站在他们当中。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小杏?”并未抬头,神尾语气沉痛。

  欲言又止,橘妹妹也垂下头。

  “就算他跟橘有过什么,推他下楼也太……”

  “不是的,神尾!”橘妹妹大嚷出声。

  “你跟切原之间发生什么事啦,小杏!”猛抬头,神尾嚷得比她还大声。

  被神尾不同寻常的神态吓到,张嘴呆然半晌,橘妹妹的大眼浮上蒙蒙的雾气,“对不起,对不起……”语调渐渐哽咽,她捂嘴痛哭起来。

  神尾立马慌神,“小杏!”他手足无措地上前安慰。

  边上站着的梶本四人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把女生给弄哭了,被老头知道我肯定挨批。

  “也就是说,切原在庇护的不是神尾,而是橘妹妹啊。”大石后知后觉。

  “唔——”菊丸不解地瞥大石一眼,“但是,那是橘的妹妹吧?切原的话,我以为他会直接说出来啊。”

  悄悄的,我离开训练室,拎上网球拍,向外走去。

  操场一角的球壁前,一个人影正俯身捡球。大摇大摆地,我扛着球拍走到他身后。

  “怎么了,越前?”扭头警惕地瞟我一眼,他继续捡球,“有什么事吗?”

  “呐,跟我打场比赛吧。”我嘴角一翘。

  捡球的动作一下停顿,直起身,他缓缓转头,神情复杂地望了过来。

  大合宿·比赛(上)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橘杏-主角-真田。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你不是对手下败将没兴趣吗?”切原眼神冷冷,“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和我比赛的话,没准又会进医院。这次你不一定有上回那么好运哦。”

  “行了,废话少说,快开始吧~”笑容不变地摆好接球架势,我催促。

  愣了愣神,切原闭目一笑。“既然如此,”他高高抛起网球,大喝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激烈对攻中,切原忽地嘴角向上一咧,“比对着墙壁练有趣。”

  我的嘴角却不爽地下弯,“这句话你们副部长也说过。”(作者:见270章)

  “是吗?”切原喃喃。

  “看!龙马和切原在比赛啊!”不远处突然传来胜郎惊慌的声音。

  “什么?!”接着是崛尾的一声大叫。

  *哭够了,揉揉红肿的眼,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我开始讲述,“那天晚上……”

  『等一下!』走廊上,握紧双拳,我拦住切原的去路,『你之前都在干些什么?!』为什么要故意挑衅神尾!

  闭目一笑,从鼻子里哼了声,他若无其事地从我身旁走过,语音轻佻,『又是你。你不会是一整天都在看着我吧?』

  咬咬唇,我冲他的后影嚷,『等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停下脚步,他并未回头,『在自己练习啊。』

  『要是你在这次集训中再伤害了谁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鼓气大喊。

  『这什么意思啊?』他还敢装蒜!

  『先是哥哥,接着是不二,你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猛回头,他大吼出声,『你有完没完!』

  用那大嗓门吓我一跳后,他的语音反而渐渐低落,『我……我也不会一直都是以前的我啊。』沉重的语气几乎让我以为听错了。

  忽然他像醒悟到什么,瞬间又变回平常的傲慢模样,轻浮地斜睨向我,『是为了哥哥吗?兄妹感情还真不错,但太过火的话,就让人恶心了~』

  竭力强忍自己的愤怒,我艰难开口,『你……如果你没有那样做的话,哥哥本应该会在这里的!』而现在他只能从头开始复健,还不知能不能赶上全国大赛!

  『哼,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你最爱的哥哥。』那恶魔看去没有一毫羞愧,仍然嘴角带笑,『对啦,你哥哥是被称为九州双雄的吧?见到你哥哥的话,就请告诉他:虽然是支弱队,但一点都不好笑啊~』说完他转身顾自走开。

  什么?他的意思是,哥哥辛苦带出来的球队是弱队,连让他笑一笑的资格都没有?!

  心中的怒火再难平息,直奔过去,我对准已走到楼梯口的切原挥去一巴掌。

  敏捷闪过我的手,切原脸上刚露出一丝讥笑,转眼换成了惊恐,『哇——』

  泥塑木雕般望着楼梯下横躺着的切原,半天我反应过来——他后退闪躲时忘了身后的楼梯,一脚踩空摔了下去!怎么办?!

  『切原?!』楼下突然传来崛尾慌张的大叫。

  不由自主地,我后退几步,掉头就跑。

  “那个时候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跑开了。不过,还是会很在意。可是第二天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精神,也就安心了。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低声结束讲述。

  “我,能明白小杏的心情。”垂着头的神尾开口,“我到现在也还没有原谅他呢!”

  “喂,你们!”走廊那端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宍户和凤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切原和越前在比赛啊!”

  “啊?!”众人全都大吃一惊。

  *“刹!”一记扣杀猛攻过去,对面的切原竟也高高跃起。

  “啊!切原用扣杀回击扣杀,好厉害!”观战的胜郎惊呼。

  脚刚着地,我又瞬间弹起,扬臂摆出扣杀的姿态。说到爆发力,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龙马君也还是扣杀!”胜雄咋舌。

  跃至半空,忽地扭身将球拍轻轻向下一削。

  “网前短球?!”脸上变色,切原亡命扑前,“喝啊——”堪堪救起那球。

  稳如泰山地站着没动,任球飞过身旁,我嘴角一翘,甚至懒得回头看上一眼,“出界~”

  这情形简直是前次比赛的回放。要说海带头没有长进呢?还是说本大爷进步太大?

  扑地蹭得一脸泥的切原不甘地咬牙死瞪向我。别急,好戏还没开场呢~

  网球场边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崛尾眼尖地嚷嚷,“啊,是学长们!”

  “比赛情况怎样了?”大石语音急切。

  “龙马君领先。”胜郎不安地报告。

  “切原那家伙,真的改变了吗?”“看了这场比赛就知道了。”细碎的议论声随即响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激战中,我再次跃空,摆出扣杀姿态。

  切原目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前冲,眼看我的姿势又变为扭身下削,他得意地笑出声来,“就知道你会这样!”

  扬臂一挥。切原的语音瞬间变调,“什么?!”

  不扣杀就非得放网前短球?也可以高挑后场的嘛。在网球场上跟我斗心眼,那是寿星公上吊——嫌自个儿命长呢吧~

  “不好!”连连后退至底线,甩拍挥了个空,切原一个踉跄,“哇——”

  竟然又摔了个很不华丽的嘴啃泥……这家伙点真背~(作者:不是你故意的吗!)

  *“好,休息!”

  榊监督话音刚落,我转身看向远处球场,凝神屏气。

  “真田?”身后传来青学不二柔和的语音。

  头一低,帽檐遮住了脸,我平静开口,“不好意思,马上就回来。”说完不等回应,拔腿就走。

  “等等,”柔和的声音紧跟上我,“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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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7:5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比赛(下)

  加*号段落为作者视角。

  “啊——”

  场外神尾等人的吸气声中,我瞟了眼对面还趴地不起的家伙,随口一句,“你还好吧,切原~”

  “啊……还好。”顽强地从啃泥状态撑起手臂,切原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不用在意。”

  “啊,那个是!”貌似平稳却暗含杀机的语音让神尾惊呼出声,“跟不二那个时候……一样!”

  “那家伙果然……”一向和善的大石竟也横眉立目。

  “但是,切原的眼睛……不是红眼啊?”紧张地趴上铁丝网墙,菊丸不错眼珠。

  “那家伙才不会那么简单就改变!”神尾恨恨咬牙。

  丝毫没受边上评论影响,我和切原全身心投入比赛。

  白热化的对抗中,切原忽然咧嘴嘿嘿一笑,放出个网前短球。

  毫不犹豫地疾冲上网的同时,场外响起神尾的高呼,“不行啊,越前!不能到网前去啊!”

  恍若未闻,我扑至网前接起那球。

  “这是橘事件重演的前奏啊!”眼看切原在对面高高跃起准备扣杀,大石也乱了方寸。

  险险救起那球,我趔趄一下,半蹲到地,整个左膝完全暴露在切原火力之下。

  “嘿嘿嘿~”扬臂挥拍,恶魔发出奸计得逞的狂笑。

  “切原!不要!!”桃城怒吼出声。

  “嘭!”球远远砸到了后场,落地弹了两弹。

  “啊……”众人一时失声。

  扛起球拍,切原闭目不屑地从鼻中轻哼一声。

  “啊咧?”我笑嘻嘻地站直身子,“还以为你会瞄准膝盖的呢~”

  “就算不那样做,我也能打败你啊~”切原一脸臭屁。

  “恩(ěn)~是这样吗?”给你三分颜色,你小子倒开起染坊来了?

  “那个切原,竟然没有瞄准膝盖打?”好一会儿,场边响起神尾游移不定的语音。

  “啊……”橘妹妹喃喃。

  “喂,越前~”奔跑接球中,切原扬起唇角,“比起跟真田比赛时,你的水平,下降了呢!”抬臂他狠狠一拍。

  飞身跃起,将球不客气地回敬过去,我笑容灿烂,“你才是吧!”

  “那两个人还真是乐在其中呢。”观战的桃城松出口大气。

  “啊,看上去都很开心呢。”大石微笑应声。

  “嘿嘿嘿~要来喽,越前龙马!”扬臂大吼,切原攻势凌厉。

  “哼,叫我越前就可以了!”笑容不变,我下手狠辣。

  “好,好厉害……”场外另一边,胜雄呆然。

  “啊——怎么觉得我也开始激动起来了!”崛尾兴奋地握拳,顺手拉过胜郎的脑瓜猛钻。

  “好痛啊,崛尾——”胜郎惨呼。

  “那家伙真的……”眼望场中,神尾还不敢相信。

  “我必须要好好跟切原君道歉。”一样紧盯着场内,橘妹妹语意坚决。

  “是啊……”低声应着,神尾的表情忽地开朗,“下次也要跟我一决胜负啊,切原。”

  *“这就回去了?比赛还没结束呢。”网球场外,一处不惹人注目的角落,语音轻柔地响起。

  “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整整头上的黑帽子,某硬汉大步走开。

  “不为了看比赛,那么,急急忙忙赶过来为了什么?该说你表现得太老实,还是太不老实呢,真田……”眯起的蓝眼瞟下远去的背影,不二转头望向网球场内,悠然抬指点上下巴,“话说回来,再不出出场,某些人似乎快忘记我的存在了吧~”

  傍晚的宿舍内。

  穿着浴衣头顶着块大毛巾从热气腾腾的盥洗室里出来,看了看开着的窗户,顺便把门也打开透气。迎面一阵凉风让我爽爽地打了个哆嗦。“我好了,你不去洗?”

  身后床上传来切原的嘀咕,“怪人,大夏天居然洗热水澡。”

  不懂了吧?夏天泼热水洗完那才叫凉快,冬天自然浸冷水搓完那才叫热身……(作者: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跟你家一大一小两变态学!)

  尽管嘴里唧唧咕咕的,切原还是懒洋洋地爬起身。走到盥洗室门外,他顿住脚,背对着我没头没脑地说出句,“喂,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哎?一楞之后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语尾也微妙地拖长,“哦~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呢~”

  大概是对我痞痞的语气感到奇怪,切原回头看看我,又眼神闪烁地躲开,“我又没让你那么做……是你自己鸡婆……咳,我的意思是,你看着办吧,但别想漫天要价。”

  两手叉腰,摆出副债主派头,我忍住了没笑出声。这小子还蛮可爱的嘛,总算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别扭了。换了我是你学长,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欺负你。(作者:和尚笑秃子……)

  “既然你那么在意的话,就给你两个选择好了。”我闭目意得志满地伸出一根指头,“A:很简单,过来亲我一下以表谢意。”

  一点也不简单,想当初我被史蒂文足足训练指导了两年都没学会,直到被不二学长霸王硬上弓……不对!就坡下驴……也不对!反正是形势所迫阴差阳错啦!像我这种美国长大的天才都学得那么困难了,土生土长的日本人要学西式礼仪一定更困难。要这别扭的小子做到,那是难上加难。

  继续胸有成竹地伸出第二根指头,“B:请我一礼拜的免费饮料……”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两根手指还神气地伸着,饮料的料字也说了半拉,我浑身一僵。颊上被什么柔软湿润的麻麻地啜了一口,睁大眼瞪着那个转头飞窜进盥洗间的背影,我难以置信。“为,为啥?”

  为啥这小子会光速选A啊!在我话都没说完,眼都还闭着的时候!他就不会有心理障碍?!就算是我,除非面对美女姐姐或者真心要感谢的兄弟,那个亲吻礼也不会随便用!(作者:你的认识,似乎有危险的偏差哦……)

  “我没钱。”扔下这么一句,“砰!”的一声,盥洗室门也随之关得紧紧的了。

  竟然连一礼拜的饮料费都舍不得拿出来!好吧,我承认,这小子的抠门程度跟我有一拼。

  一阵穿堂凉风吹来,下意识地瞥了下门口,我扎扎实实地又打一个哆嗦。这次爽不起来了。

  两手环胸地靠站门口,不二乜斜的蓝眼似笑非笑地凝望着我。他站那里多久了?

  为什么这只妖狐总会在尴尬的时候出现在尴尬的地点?(作者:原因很简单,只有你这榆木脑袋才想不明白!)

  大合宿·蚊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不二“修理”主角的部分我反复修改了N遍。当我意识到再改下去又会拖上一星期时,我决定,不管好歹,不管读者大大能不能接受坚决不改了!

  话说,感情戏真的很难写……(怎么写都像瞎子摸象……)

  “不二学长……”厚厚脸皮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过,我勉强保持平常态度,“有事吗?”

  “啊,”轻轻一笑,反手不着痕迹地关上房门,不二缓步走来,“我不过想问问,跟切原比赛时,你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

  还好是问比赛的事。也许不二只是刚到,之前的镜头他并没看见。奇怪,我为啥要担心妖狐看见?因为他曾告诫我不能随便对人用那种西式礼仪吗?可这次又不是我用——虽然是我挑唆的……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我随口应着,“我有把握切原不会像以前那么做。”

  “他曾经干过一次,也干过两次三次,你当时的把握是百分百吗?”

  谁都不是先知先觉,虽然有点对不起切原,我得老实坦承,我的预估并非百分百。“就算他那样做了,我也可以闪掉。”

  我在连连后退?——对了,因为不二一直没停步,如果我不后退的话就跟他脸顶脸了……(作者:是脸顶下巴吧~换了部长就是脸顶胸,换了跡部还是脸顶胸,换了真田又是……YY不已的邪恶作者被正义神之手忍无可忍地一掌PIA飞)

  “哦?这么近距离的垂直杀球,半蹲状态的你有百分百的把握闪掉吗?”

  没有。不过,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总有吧。“当然……”背脊被冰凉的墙壁一顶,我苦着脸陪笑,“有啊……”

  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不二一直笑眉笑眼满面春风,但我知道妖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已退无可退,他还恍若未觉地逼近再逼近,直到我整个人都快挂在了墙壁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把我压扁埋进毁尸灭迹呢。

  虽然能理解不二的心情也有小小的感动,但终究有些窘迫——我俩的身体隔着单薄衣料几乎贴得严丝合缝,甚至能清晰感受彼此胸腔的跳动。呼吸相闻,因为太近看不到不二的脸,只看到流畅醒目的锁骨,优雅颀长的颈项,白皙秀美的下巴……

  热气喷在脸上酥酥痒痒的,突然间就觉得呼吸困难,口干舌燥……

  “不要总让人操心呐,龙马。”

  俯下头,一只手搁上我头顶的毛巾,一手搭上我的肩,他贴耳呢喃。温暖的语音直透耳膜,心脏都被挠了一下似的。抬起的想要推拒的手垂了下去,我刚生出的一丁点警戒如被潮水涌过的沙滩城堡般土崩瓦解了。

  明明自大臭屁无所畏惧的我,明明一点小亏都不肯吃的我,为什么每次遇到不二学长,就像遇到属性全克的天敌一样,除了事后生自个儿的闷气就毫无办法呢?

  浑浑噩噩间,感觉他挤进我两腿之间的右腿无意识般轻轻蹭了蹭。一瞬间,全身的汗毛集体立正。惊悚的感觉,总觉得体内有什么异样蠢蠢欲动将要破茧而出。

  慌忙挪开些距离(没料到自己还有做壁虎的天份……),我一把攥住不二滑落我胸前的手腕——他纤长的手指正在我敞开的浴衣领口内不安分地游走,“不二学长……啊。”

  我本想出声阻止他让我失措的动作(我承认我怕痒),却差点被自己变调的嗓音冻结。

  侧耳倾听般将头略低了低,不二妖妍魅惑的唇形微妙地向上轻轻一扬——脸上着火尴尬局促的同时,我居然回想起飞机上他的唇掠过时指尖窜过的电流……

  “咔当。”浴室门开的细微声响让我闪电松手——心虚又解脱的感觉……

  转头看到出来的切原头上盖了块大毛巾,莫名地刚松口气,我就觉颊上一疼。还来不及开口呼痛,妖狐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响起,“切原啊,你们这间寝室环境不大好呢。”

  拉下毛巾,切原一脸疑惑地望过来。

  不提防间我的脸颊就被不二两手一扳,正对向切原。“看,不知哪来的花蚊子,竟然在我们龙马脸上叮这么大个包~”

  ——那不是你刚才偷偷用指尖拧的吗!

  呼啦一下红过耳根,加上沐浴后残留的水汽,切原的脸简直比熟透的樱桃还能掐得出水来,“是,是哦……”

  “唉,从以前就特别招蚊子,”手指托起我的下巴叹出口长气,不二一副伤脑筋的模样,“要不要去买点驱蚊水来呢?”

  “不用了。”狠瞪不二一眼,我拨开他的手,“他敢再叮,一巴掌拍死。”那只蚊子就是你!

  “对啦,我不在的时候就要这么做~”

  妖狐干嘛笑这么春风得意啊?眼角扫过背影忽然阴暗了许多的切原,我额上黑线——我说的可不是你啊!

  “打扰这么长时间啦。那么,我告辞了。”快到熄灯时间,终于从不二嘴里说出这句话,切原和我两个绷紧的神经总算“嗡”的一声松弛下来。

  和切原两个一前一后送到门口,不二忽然俯下头来,在我耳边低笑着吐出一句,“先前那个声音好可爱哦,龙马,下次我还要听~”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温温雅雅地恢复成身后切原也能听见的音量,“别担心,如果再有蚊子叮的话,我去找乾试作些高效杀蚊水——说不定可以连蟑螂老鼠一起灭了~”

  “呼——”关上房门,切原松松垮垮地往床上一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们这个青学天才真叫人精神紧张啊……喂,我可不是被他打败过才这么说。”

  没听到我的回答,他奇怪地转头看过来,“……越前,你的脸像红烧猪头。”

  你先前才是!

  和切原一样松松垮垮地往自己床上一扑,俯冲滑翔的同时甩掉毛巾顺手捞过个大抱枕连头一蒙。又被不二耍了,而且今天感觉特别不一样……

  其实仔细想想,不二的行为模式和往常没大区别——也许他在家也常这么故作狎昵地和裕太玩闹,我的反应才是不正常!

  “呐,越前。”隐约听到切原的声音。

  “恩?”我敷衍应声。

  “算了,没什么。”床上的切原翻了个身。不干不脆的家伙。

  灯光善解人意地一暗,熄灯时间到了。可惜搅成浆糊的思维却不能同时停止。

  心烦意乱地扔开抱枕。流畅醒目的锁骨,优雅颀长的颈项,白皙秀美的下巴,还有微扬的妖妍魅惑的唇……影像如静夜绽放的白玉兰般反复出现,当时口干舌燥的惊悚感觉也真真切切。

  难道因为曾见过不二的女装扮相,我就在潜意识里把他和女生等同看待了?

  不过,不二学长如果是女生的话,会比老头杂志里所谓的美女美上千百倍……能娶这样的美人回家也不错……哇!我在乱想什么啊~啊~啊~(回声中)

  “啪!”黑暗寂静中一记巴掌清爽脆亮。

  “怎么了,越前?”隔壁床的切原吓一大跳。

  半晌,我的语音有气无力地响起,“——打蚊子。”

  大合宿·事件(上)

  “嗡——”意志坚定的蚊子掠过耳畔,哼唱着烦人的小调,死缠烂打着不肯离去。

  “啪啪啪!”心头火起,抄家伙就是一阵拍打。没想到这蚊子每挨一下就吹气似的涨一涨,一会儿功夫就涨成网球般大小了。再一看手里的家伙,居然就是支网球拍。

  “酷——抽击!”用新研发的绝招对准可恶的蚊子全力一击,我就不信挨了这下你还能不死!

  “哇——”被击中的蚊子发出一声惨叫,幻化成模糊的人形,砰的一声直压下来。

  “唔。”睁开双眸,树缝间漏下的斑斓阳光让仰躺着的我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接着就看到一张近在眼前的慌乱失措的脸,“啊,怎么了怎么了?”再看了看那双在我胸口胡乱摸索的手,无奈地翻了个死鱼眼,我抬手一勾,“呐,头带又掉了。”

  哪怕过于宽松的头带害他多次摔跤,这小子还是不离不弃。真那么崇拜亚久津啊。

  头带下露出一双纯真明亮的大眼睛,对视我呆愣一瞬,那脸忽地整个红透成秋天的柿子,“对,对不起,越前君……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心急想看千石学长和桃城学长的练习比赛……”

  草地上一手支肘撑起脸颊,我耐着性子等他结结巴巴地说完。“没关系。不过——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

  “啊!”手忙脚乱地从八爪章鱼般的俯趴姿势滚落,跪坐到一边,坛的头低得快扎地上了,“真对不起!”

  其实这事一半也有我的错。急急忙忙抄近路时,谁会注意灌木丛后还躺着个昼寝的家伙——在全体都那么奋发向上的集训中?但我决不会开口承认自己有错就是。

  “橘子头和桃城学长的比赛吗?应该有点看头。”转移话题是最好选择。

  “这次赢的将会是我哟,桃城君~”

  和坛两个赶到网球场边,正听到橘子头在那自信满满地放话。

  “哎~总算不再叫错名字啦~”桃城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赶上了!千石学长的比赛,我一定要好好观摩!”之前羞涩的表情一扫而空,坛睁大眼睛认真地按下手中的计时表,脸上犹带着兴奋的红晕。

  这才是努力可爱的一年级吧?看看坛对千石和亚久津的仰慕,再联想自己对学长们完全平视的态度,也难怪桃城老在我跟前抱怨了。

  “桃城和千石的比赛啊。”梶本若有所思地转头,“说起来,神尾你跟千石也比试过。那场比赛,你最后艰难地赢下来了吧。”

  神尾还没开口,边上的宍户接口,“不过,接连输给桃城和神尾,千石也很受打击吧。那个喜欢轻松打球的人,据说之后一直没参加网球部的训练呢。”

  “总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凤提出自己的看法。

  场内,准备上场的千石脱下运动服外套,露出里头的运动短衫与运动短裤。众人的眼蓦地睁大。

  “什么啊!”原本两手环胸的切原忍不住嚷了起来。

  “他一直都穿着长袖罩衫,所以都没发现……”菊丸也吃惊。

  “哎~”我嘴角一扬。真是壮观哪。用海堂的话说,混蛋,好有肌肉!

  能有这样的成果,光靠一般的锻炼不行,如果不是每次都拼命到耗尽体力,达不到吧。这么短的时间内……真要对这貌似轻佻的家伙刮目相看了呢。

  可惜我的身高发育还远未定型,就算练出那身腱子肉也只是有害无益罢了。可恶。

  “一盘决胜负,千石发球局!”

  “他要用了吧,千石拿手的跳跃发球。”菊丸不错眼珠。

  “是叫虎炮的那个吧。”我提醒。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高高抛起网球,千石直接击球的姿态让观战的大石吃了一惊,“不是虎炮?!”

  但这一球的速度显然超越了虎炮,躬身待球的桃城竟无法及时反应。

  “15-0!”

  “一开赛就是无触球的发球得分。”宍户感叹。

  “好快!”他身旁,眼望球场的凤目不转睛。

  千石第二个发球过去,桃城动了。但他刚扬起球拍,球已从他臂下穿了过去。

  “30-0!”

  桃城学长今次麻烦了。橘子头的发球看去既不是上旋,也不是侧旋,浮空般诡异。

  “啪!”桃城终于触到千石的第三个发球,却一拍将球打出了界。

  “出界,40-0!”

  “还以为刚才那球可以完美地回击过去。”宍户发言。

  “因为那球没有弯曲。”凤点出原因。

  “没有弯曲?”宍户不解地转头。

  边上的梶本与神尾一起望向凤,“什么意思?”

  “球遇到空气阻力时,会切开空气曲线运行。”凤侃侃而谈,他物理学得不错。“球速更快的话,球周围的空气会将球整个包起来。”

  “原来如此。”梶本醒悟,“这样就能将空气阻流至最低,让球直线运动。”

  “并且,球威不减,远比看上去沉重,”神尾接口,“进而影响回击时的控球。”

  “但是,长太郎,这就意味着,千石在击球的瞬间加上了相当的力量吧?”宍户找到关键。

  “没错。这就是他那身肌肉所赋予的成果。”凤的语气带了点羡慕。

  不光如此。橘子头整个人的气质也与以前不同,就像亮银匕首装入了古朴的剑鞘,锋芒掩藏后反而沉稳大气了许多。

  众人话音未落,就听桃城挥拍一喝,“咚——”

  “40-15!”

  “哦~意外啊,桃城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嘛。”切原抄着手在那冒充大佬,“那种力量的发球也能直接回球得分。”

  “不愧是桃城,比起都大会的时候,力量和速度都有提升啊。”千石扬声。

  “嘿嘿,多谢称赞。”桃城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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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8:0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事件(下)

  比赛很快进入紧锣密鼓阶段。每一局场外的坛都认真计时,每一局都在三分钟上下结束战斗。双方都保住了发球局,小分上也咬得很紧。

  貌似势均力敌的对峙中我渐渐发现不同。相较于桃城,橘子头几乎没怎么出汗——桃城每次都是大力击球,而千石却只是简单挥击。

  “此局桃城胜,局数3-3平!”

  “好啊!”拿下自己的发球局,桃城呼呼喘气。

  “桃城君,你太用力了~”对面,千石神定气闲。

  “哈?”桃城这傻瓜犹未察觉。

  滴的一声按下计时器,显示时间为三分零一秒,握紧拳头,坛比场上的千石还要兴奋,“就是这个状态,千石学长!”

  千石的击球看似轻松,其实沉重,这一点从桃城的大力挥拍上就可看出。而他的弹跳动作……

  “恩~”皱眉托起下巴作福尔摩斯状,菊丸盯着场内苦思冥想,“千石的动作,好像在哪见过?”

  “而且,每局三分钟左右这点也很让人在意。”大石补充。

  心中一动,我轻轻吐出两字,“拳击。”

  “察觉到了啊,不愧是越前君。”坛目光炯炯地接口,“千石学长在最近一个月时间,没有练习网球,而去练了拳击!”

  “15-0!”

  场内,站直身子,千石露出自信的微笑,“如何,桃城君?首先,还是想让你先见识一下,与以前大不相同的我。”

  “嘿,正合我意!”桃城当然不会示弱。

  接下来两人的表现再次震撼了众人。

  魅影般的瞬移速度,轻松打回桃城jackknife的强大力量,原本就出色的动态视力,再加上拳击训练出的非同一般的集中力,这一切都令千石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而桃城则在危急关头显示了他为何被称为青学最难缠的人。凭着被大家认为不起作用的jackknife,让千石击出高球,然后用他那个SuperGreat桃城Special(超级重磅炸弹)一度扭转了局势。

  激烈相持的战况中,速度与体力的细微差别渐渐显现(能把自己修炼得在体力上压过桃城,橘子头不是一般的怪物啊)。

  “梆”,回球撞到了网上,桃城抬臂擦了下颊旁滚落的汗水,不甘地啧了一声。

  “千石领先!”

  “终于让千石拿到赛末点了。”大石神情关注。

  “阿桃,别心急!”菊丸大声打气。

  其余众人都打醒了十二分精神,紧盯场内,全神贯注。

  一个jackknife,桃城的回球直冲向千石。

  “直冲身体的正面球很难回击!”菊丸飞快说出大家的意见。

  “对桃城来说真是幸运!”大石微笑着松出口气。

  碰上漏洞并不算幸运,能自主创造契机才是真正的幸运。这一球,应该在桃城有意计算中吧。

  竖起球拍一挡,千石的回球高高挑起。

  “好耶!”跃上青空,桃城扬臂挥拍。

  “早等着了,阿桃!”菊丸兴奋地握拳欢呼。

  “超级重磅炸弹!”同样观战的梶本也忍不住出声。

  威风八面的扣杀球凌空而下,直扑向神色不动的千石。

  拳击般上身轻轻一侧,千石下垂的球拍截住这千钧一球,拍碰球的瞬间,空气似乎都震荡出波纹。咬牙奋臂,球擦过尚在半空的桃城颊旁,砰然砸入底线。

  好一记上勾拳!

  滴的一声,坛按下手中的计时表,显示时间正是不多不少的三分钟。

  “比赛结束,千石胜,局数6-3!”

  “漂亮地为都大会雪耻了啊。”梶本感叹。

  “确实挺厉害的,这个千石。”我微微一笑。桃城现在的实力已远超都大会时,只能说橘子头操练自己更有一套。

  “我见识到了,全新的千石。”握手时,桃城心悦诚服。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也不简单,桃城君。”千石道貌岸然。

  “那样的千石,像得到重生的感觉。”两手插裤袋里,我评论。

  “啊,获得新的网球风格,幸运千石复活了。”大石衷心赞同。

  “也许不能再叫他幸运千石了~”菊丸两手枕头。

  “改叫升调的幸运千石?”我提议。其实我更中意叫成筋肉拳击人千石……

  “应该不是这里吧?我们果然走错路了。”

  “讨厌,不会吧~”

  网球场外,叽叽喳喳地走过几个背着网球袋穿着超短网球裙的青春女孩。

  反射性地耳朵一拎,眼睛瞄过去的同时,千石沉稳庄重的表情呼啦一下松垮成眼弯嘴弯的招财猫。

  眨眼功夫,刚才还与桃城郑重握手的某人已光速绕过球网,两手趴上铁丝网墙,只差没伸出舌头淌口水了,“呐呐!可爱的小姐们~你们从哪里来呀~”

  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再看看判若两人的橘子头,桃城眨巴着眼睛难以置信,“千,千石?”

  “呐呐~愿不愿意让我陪你们玩玩啊?我负责带你们四处参观好不好~”旁若无人地搭讪着女孩子们,千石笑得没皮没眼。

  “哎,真的吗~”“那不如就拜托他吧!”几个女孩子很快作了决定。

  “Lucky!”高举双臂,千石忘形地一蹦三尺。

  “喂,喂。”目睹这一幕,切原耷拉起眼皮。

  “什么呀,网球风格是改了——”“性格方面还是老样子呀。”“合宿中一直忍耐着的色心都爆发出来了吧。”“看,看来是这样……”

  纷杂的议论声中,呆望着的我把头一低,帽檐遮挡了我忍俊不禁的表情,“橘子头还差得远~”

  “哦?中午休息时间也在打练习赛,大家很努力嘛~”边上传来熟悉爽朗的声音。

  转头看去,众人齐呼,“龙崎老师。”

  “我来说说下午的练习安排……”微笑发言的龙崎突地面色大变,抬手捂上胸口。

  “老师?”“龙崎老师!”

  “老太婆!”(一急之下顺口就出来了,幸亏没人注意我的口误。)

  众人惊慌的呼唤没起任何作用,倒地的龙崎老太双目紧闭。

  大合宿·探病

  “还真吓人一跳,龙崎老师竟会突然……”

  傍晚,我们几个青学队员走去探病的路上,手捧花束的大石忧心忡忡地谈论起中午的变故。

  “检查结果出来之前要暂时住院,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不二温言安慰。

  “看来关东大赛期间,她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操劳。”乾条理分明地客观分析,“决赛排程延期,大会时间延长也是原因之一。”

  决赛前我一度状态低落,以及那次煞费苦心的合宿安排,也耗费了龙崎老太大量的心血吧。

  “即便为了教练,我们这次合宿也要努力啊。”菊丸作出大人般的发言。

  “没错。”海堂闷闷接口。

  “先不说不二与阿隆,我们龙崎组,在教练缺席的情况下真的能行吗?”大石眉头微蹙。

  “说不定顶替的教练都决定好了。”一片愁云惨雾中我没血没泪地冒出一句。

  “啊?!”众人大吃一惊,急忙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越前!”

  “不知道。”我简洁回答。老实说,派谁来当教练不在我关心范围之内。

  “什么呀。”河村松出口长气。

  不二偏头看看我,眯眼轻浅一笑。

  桃城的反应就激烈的多。握紧拳头气势汹汹地冲到我跟前,他皱巴起脸作凶恶状,“喂,越前!没凭没据的话别乱说啊!浑小子,真是的!”说着一把箍过我脖子,举拳就往我头上钻。

  “很痛呀——”我的咕哝抱怨只换来学长们落井下石的哄笑声。

  历史证明,在热血单细胞的大众前,胆敢指出不受期待的真相,必定没有好下场。

  森田综合病院。

  “你们这群小子真不懂事!”病房内,靠坐在床上,龙崎老太以完全不像病人的洪亮嗓门呵斥着,“关东青年选拔候补合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知道,每分每秒对你们而言何等珍贵!”

  “等等,奶奶。”接过众人合送的花束,樱乃为我们打抱不平,“大家可是担心你才特地来探望你的。”

  “这我当然明白。”龙崎老太闭目把头一点,“不过是稍微有些疲劳罢了。如果就这样每天翘掉练习来探望我的话,有限的选拔名额可是会被其他人抢光的。”睁开眼,她的语音严肃起来,“如果事态发展成那样,得到关东大会冠军就没意义了!”

  “总觉得老师住院后,变得更啰嗦了。”菊丸悄悄跟桃城咬耳朵。

  “恩,她毕竟也这把年纪了。”桃城作理解状。

  “哦啦!”一拍病床前的几案,耳尖的龙崎老太怒喝一声,“你们听进去了吗!”

  “咿——”菊丸桃城两个震得跳了起来,连声应道,“正在听,正在听。”

  “所以说,与其担心我,还不如赶快回练习场地去!”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从医院出来。

  “老师赶我们走,是不想让自己的病情影响我们吧。”医院门口,大石沉沉叹了口气,“这次青年选拔,不好好表现不行啊。”

  “是哦。”菊丸没精打采地接口,抬眼看向不二河村,“说起来,不二阿隆你们晚上还要开会吧?”

  “恩。”河村老实点头,“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开会总结白天练习的成果。”看来榊组华村组都抓得很紧啊。

  “我们就好……不,惨了。”桃城装模作样地苦起脸,“没有教练,只能自由练习了。”

  就算龙崎老太在,不一样是自由练习?不过,虽然都是放羊,没有教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一小时后,神奈川某综合病院住院部大楼。

  一手拎塑料袋,一手插裤兜里,我慢吞吞地在往楼梯上走。

  先前和大石他们告别时我编了个要回家拿衣服的由头,再三保证了回宿舍时间才脱身出来。虽然探望幸村这事没什么可保密的,但解释来龙去脉未免麻烦了些。

  因为有电梯,走楼梯的人很少。空旷的阶梯上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安静清冷的味道。

  也许这段时间里,幸村已经出院了吧?如果没出院的话,想必也会从队友这里听说青年选拔的事。作为网球运动员,未能赶上这次前所未有的合宿训练,心里会留下遗憾吧,就像部长……

  凝神沉思中前进的我忽然觉得前面有些异样。抬头看去,一个有点熟的身影映入眼帘。

  穿着宽松的长袖运动服,他靠墙磨磨蹭蹭地走着。那顶黑帽子压得低低的完全遮住了脸,落到我眼中却正好泄漏了此人身份。

  这家伙不是榊组的吗?他不用开会啊?管他的。

  背对着我,现在应该还没发现我,要绕路走吗?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我火眼金睛瞥到的一个镜头立马打消了——他靠墙隐蔽的那只手很不自然地捂着,或者说托着肚子。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里居然微微隆起?似乎还动了动?!

  恍然大悟之后我嘴角一翘,坏心大起了。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你猛不丁遇到一头老虎,第一个念头自然是要逃跑,但是,你忽然好笑地发现,这只老虎的爪牙都被厚实绵软的纱布团团裹住了!这时候,当然要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把老虎屁股好好摸上一摸,凸显自己英勇神武,艺高胆大。(作者:好孩子千万别学。)

  悄悄靠上前去,在他吃惊的回望中我附耳低语,一脸严肃,“几个月了?”

  当机N秒,霓虹灯闪烁N秒,目前处于极度危险的红色警报状态,且有里氏9.9级地震之先兆。(小知识:世界最大地震震级为8.9级。)

  飞快根据某人表情变幻作出这些判断并预备光速闪人的时候,突听“汪!”的一声。这一声在医院寂静的空气中分外响亮简直袅袅不绝。

  我跟门板脸面色同时一变,不约而同地盯住这段阶梯上除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一直走在我们前面的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衣护士。

  没听见,没听见——当然是不可能的。前面的护士一脸惊讶地转头看过来。下意识地挡在真田身前,我福至心灵地叫了两声——“汪汪!”

  “小弟弟,医院里不能这么淘气哦。”疑惑地看我一眼,护士温和开口。

  听这口气,八成把我当小学生了。我可已经是上国中的大男人了!心里不爽地嘀咕,照样忽略眼前人的年龄,仰头我粲然一笑,“因为我想让护士姐姐注意我啊。”

  注意我了,就不会注意真田的肚子,不会发现他宽松运动衫下藏着的小灰了。

  “呵呵,小小年纪嘴巴怎么像抹了蜜似的。”一怔之后护士脸上泛起红晕,亲昵地拧了拧我的脸颊,“偏偏还长成这样,以后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呢~”

  “护士长,你来了啊。317号房病人的情况是……”

  楼梯口上,望着微笑告别后远去的白衣护士,刚呼出口长气,面色不善的门板脸就顶到了眼前。

  “什么事。”我看看他。好歹我也刚帮你解了围,不是这么快就要秋后算账了吧?

  抬起一手在我刚才被拧过的脸颊上一拉,将我的嘴拉成一字型,他又闪电松手,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眨眼。

  “你干嘛!”

  “看看你嘴巴上是不是真的抹了蜜。”门板脸走得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好像他刚才什么也没做过。

  “很痛呀。”我愤愤的咕哝抗议照例被无视。

  历史再次证明,在心存偏见的大众前,就算说出实实在在的真相,一样没有好下场。

  大合宿·倾谈

  病房内的温暖与医院走廊的清冷像对比鲜明的两个世界。

  轻轻推开病房门,望向被一群萝卜头围坐在床沿,垂首微笑着的清丽少年,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的存在,可以改变空气磁场,令身周的人心神安宁,不自觉地依赖他,仰慕他。

  我们的到来,让原本安静宁谧的气氛起了一丝波澜。

  抬眼看到我们,幸村微微一楞,含笑点头致意后仍低下头去,继续耐心地给某个小家伙剪指甲。

  “那个小哥哥又来啦。”“哦~原来是上次把苹果削成小狗牙的。”

  “你看他塑料袋里是不是还装的苹果啊?”

  “真的哎。那么点还是不够我们吃嘛。”几个小屁孩窃窃私语。

  我买苹果不是专为了给你们吃!青筋暴起时,一个小男孩兴奋的声音适时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弦一郎哥哥!你把小灰带来了吗?”

  呼啦一下,除了还在剪指甲的那个,其余孩子们都围上了真田。

  鉄焊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拉下宽大运动服上的拉链,门板脸掏出那毛茸茸胖乎乎的一团,引得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

  乘那些小屁孩忙着争抢小灰的功夫,走过去把塑料袋放到床头柜上,我瞥了眼幸村和小家伙,“要吃苹果吗?”

  “好啊!”小男孩抢先应声,随即多嘴地补了句,“可是我不要吃‘狗牙’。”

  “噗。”忍不住笑出声,抿了抿唇角,幸村回头瞟我一眼,“待会儿我来削吧。”

  让病患削苹果给自个儿吃,天才龙马大人绝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胸有成竹地朝幸村一笑,拿起颗苹果,从自己兜里摸出早预备好的水果刀,我熟练地削了起来。

  哪里跌倒哪里爬起。自从上次削苹果出溴后,回去我就向菜菜子堂姐认真请教了削苹果的诀窍。接着我家吃了足足一礼拜的苹果派,苹果土司,苹果沙拉……直到老头提出严正抗议为止。

  没法在菜菜子堂姐这里假公济私后,我只能动用自己零花钱买苹果来削。钱花得肉痛,削得就更用心。现在的我,买苹果削苹果的本事都是久经考验的超一流了。

  连成一线的苹果皮轻巧甩进垃圾筐,切割整齐的苹果在果盘上码成盛开的睡莲形,每块小瓣上都插上一支牙签。

  迅速流畅地完成这一连串动作,我转身托起果盘,摆着超级侍者的谱微微一鞠,“请慢用。”

  不意外地,小男孩瞪大眼嚷了起来,“哥哥好厉害!”

  有眼光!奖励性地往他嘴里塞了块苹果,又情不自禁地给笑得比花还好看的幸村也喂了块。(作者:喂!)

  在抱着小灰跑到我跟前的小屁孩嘴里塞了块苹果之后,我忽然发现自己就像只回巢的老鸟,面对着一窝嗷嗷待脯的幼雏了。

  “别挤,大家有份。”瞄准小家伙们的嘴,我忙不迭地把苹果瓣分发出去。

  “你一块,你一块,你……”这张嘴怎么不张开?好像高度也有问题……对着眼前的门板脸讪讪一笑,刚想缩回手,手腕被一把逮住,竟无法动弹。

  慢慢俯下头,他就着我手上的牙签咬下苹果,再抬头扫我一眼,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那一眼让我有点不自在,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这家伙干嘛吃块苹果都给人这么大压力?多半是我刚才冒失的举动触动到他哪根神经,让他更记恨我了吧。

  “启太,阿树,你们怎么又跑来这里。”病房门口站了一位白衣护士,“不是跟你们说了别打扰大哥哥休息的吗?”

  转过脸,护士温和的语音中带了点嗔怪,“真田君,我好像也告诉过你,不能把小灰带到病房里吧。”

  “呵呵,都是我的缘故。”幸村笑吟吟地接口,“是我让他们来玩的,小灰也是我拜托真田君的。”

  无奈地摇摇头,护士将孩子们哄出门去,没忘了提醒门板脸,“真田君,先把小灰暂时寄放下吧。”

  “顺便帮我带点餐巾纸。”幸村冲真田意味深长地一笑,“要超市里那种樱花牌的。”

  微微一怔,瞟了我俩一眼,门板脸的表情没啥变化,应了一声就抱着小灰出去了。

  把手里的水果盘远远一搁,我拖过把椅子坐到幸村对面。没猜错的话,他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你不吃苹果?”

  “不了。”再美味的东西,不歇气地吃上一个月试试?幸亏最近这段时间都在集训,不然我可能闻到就泛胃酸。

  微笑看我一眼,幸村没再多说什么,只向我伸出平摊着的左手。

  呆愣地看看他莹白如玉地手心,好一会儿才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明白过来,我轻轻把右手放了上去。

  手指被温暖包裹的这种感觉多久没有了?望着眼前长睫半垂的秀丽脸颊,我有一阵地恍惚。这人不过像对待先前的孩子们一样帮我剪剪指甲,为什么觉得心也像被一波波的暖流细细抚慰过了呢?

  其实仔细看着,就会发现这双手和妈妈的大不相同。这是一双男子的手,骨节修长有力,指甲也是莹润的长椭圆形。可以想象,这样一双手在黑白键上跳动时会是怎样的优雅。当这双可以弹出稀世名曲的手握上网球拍……

  “……龙马?”

  “啊。”醒过神来,我面上微微一红,怎么望着人家的手就看呆了。

  “还好,手上没有刀疤。”幸村的笑容帮我解了围。

  “不可能会有。”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关切,我的语调也不自觉地柔软起来。最早的疤早恢复得看不出了,后来练习削苹果时我右手都戴着线手套——吃一堑长一智是我的优点。

  (作者:由此可见,龙马大人在料理方面确实比普通人要白痴,幸好勤能补拙啊,呜呜……【被某人飞起一脚踹至外太空】)

  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幸村微微一笑,“是啊,就是这么小的手,竟然能领军青学,把立海从十五年没有动摇过的关东领袖地位上拽下马呢。”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闭口不语。就见他没抬眼,又说了一句。

  “什么?”我没听清楚。

  于是,他微笑看向我,重复了一遍。这次我听得很清楚,他问的是:“喜欢我吗?”

  幸村的瞳眸无论何时看都是神秘的紫色啊。有时是融入春风的浅紫,有时是幽远莫测的深紫。现在的,是两者之间吗?

  对上这双眼,不可能隐瞒什么。于是我展颜一笑,“喜欢啊。”

  早点向史蒂文学多好,直白说出自己的感觉,很轻松呢。

  定定看了我一会儿,幸村也笑了起来,“你喜欢的人有很多吧?”

  “恩。”以前没想到可以有那么多。不过,兄弟嘛,多多益善。

  “也喜欢真田吗?”

  唔?虽然我明白门板脸不是坏人,问题是他还要负责到底,不肯和我善罢干休啊。“那个,不讨厌吧。”

  示意我换只手,幸村又拉家常式地问了句,“有特别喜欢的人吗?”

  “特别喜欢?”我有点迷糊。兄弟之间还会有差别?

  “啊。这个人,见不到他就会感到寂寞;他所在之处,”略有一顿,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望进我的眼,幸村轻轻说道,“——就是你地上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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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夜归(上)

  沉思了会,我抬头望向幸村,“那么,我有特别喜欢的人。”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幸村完美无暇的脸凝固了,但显然是看错。抬了抬唇角,他的语调更为温和,“原来龙马已经有特别喜欢的人了,是谁呢?”

  我直言,“我的学长们。”

  看不到他们我会寂寞,他们所在之处,青学,现在已成了我的乐园,不是吗?

  片刻静默后,幸村放声笑了起来。我从没见他这样开心笑过,那容颜,像刹那间盛放了万千朵繁花……

  “呵呵,差点忘了,龙马和以前的我一样呢~”

  笑过一阵后,他收好修剪工具,顺手拉过我坐到他身旁。

  “让我回想一下,以前的我,除了网球和队友,眼里还能容下什么?”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着,幸村望着我眯眼一笑,“对啦,还有一种你无法逃避的——难逢的对手。”

  “一生的好敌手,没有了会寂寞;能和他同场较量,想必也会其乐无穷吧!”

  静静对望这双幽紫的瞳眸,一眨眼,我们之间的气氛就变了。

  恍若正站在球场上隔网而立,对面,肩披立海黄黑双色运动服的幸村缓缓抬起网球拍,以与往常迥然不同的强大气势直指向我,“全国网球大赛上,我等着你,龙马。”

  将球拍扛上肩,我痞痞一笑,“说错了吧?应该是我等着你才对。”

  万千朵繁花般盛开的笑颜又一次绽放。回神的时候,眼前还是雪白的病房,整个人已被幸村搂进怀里了。

  头蒙在他胸口,闻到他衣衫上清淡的熏衣草香,看不见幸村脸上的表情,隐约听到他轻柔的低笑声,“我真是太中意你了,龙马~”

  幸村的拥抱多少让我有些局促。颇具挑战意味的对话得到如此回应出乎我意料之外。虽然感觉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但推拒是不可能的。菊丸桃城疯劲发作式的拥抱我都忍了,何况对象是住着院的幸村。好吧,老实说,我暗地里还有点小开心。

  手痒痒的正犹豫要不要乘这机会反抱一下,就听门口处传来“唔咳”一声。

  “回来啦。”松开手,幸村抬头冲那人微微一笑,“很快啊。”

  转过头,我有点庆幸刚才没来得及动作。

  顶着张门板脸,真田走上前将餐巾纸递给幸村,“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也该回宿舍了。一切有我,你就安心复健吧。”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真田。”幸村的笑容暖如春风,“等康复了,就都交给我吧。”

  “那么,请多保重,下次再见。”向幸村微微点头后真田瞪我一眼。我才明白那个“我们”原来还包括我。

  从医院告别出来,我瞄了眼身边的门板脸。总觉得这不苟言笑的家伙待在身边就像埋了颗不定时炸弹。说点废话缓和下吧。大概头脑仍沉浸在先前谈话的氛围中,我脱口问了句,“你们部长网球水平怎样?”

  默然一会儿,真田开口,“知道我在网球场上的绰号吧?”

  知道,不就是“皇帝”吗。他这个绰号每次听到都让我不自在,不仅仅因为听上去很狂。

  说起来,当初不知是谁给我起那么个被人占了天大便宜的恶俗绰号。相对而言,我倒宁愿他们叫我奥特曼或者超级赛亚人了……(作者:臭屁的小鬼头!)

  “皇帝,哪怕立于众生之巅,称万王之王,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没有看我,真田眺望远处的眼神有些空濛,“知道幸村在网球场上的绰号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什么绰号还能比皇帝更拽?太上皇?

  斜瞥我一眼,从真田嘴里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神之子。”

  我咧。什么叫没有最狂,只有更狂?敢起这种绰号,就要有被人打成猪头的觉悟啊!不过,对象是幸村的话——为什么会觉得蛮适合的?!

  从沉思中醒觉,我发现气氛一下变得非常安静。望着顾自迈着大步笔直前进的真田,我忽然想起一事,“小灰呢?”

  “先前出去时遇到熟人,托他带回去了。”干巴巴的回答,似乎吝啬到不愿多说一个字。

  他在这边熟人很多吗?随便走走就能遇上。虽然还有疑问,我识趣地闭嘴。估计门板脸也讨厌多嘴的人。

  两个人走到地铁车站,一路无话。

  虽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期,人群还是拥挤。东京地区夜生活的丰富与日本土地人均占有率的贫乏在这里得到充分体现。

  地铁车厢内。

  我有点尴尬,因为情况和我第一次遇到部长时惊人相似。

  人长得矮就是吃亏,高个子的真田只在我身后一站,手臂微微一抬,就把挨挨挤挤的人流挡在了外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强者的保护姿态,彰显了我弱者的受保护地位。

  目光无奈地向四周一扫,透过人群缝隙,我发现隔壁车厢奇怪地只有寥寥几人。没多作思索,我立马挪动过去。

  “那帮小子还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耍横,脑袋被驴踢了吧。”

  几个占据了车厢中央座位,浑身散发凶气的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听听他们旁若无人地话就能恍悟为什么哪怕别的车厢挤得水泄不通也没人愿到这节车厢来了。

  “带头的野原恐怕要在病院多住几个月了,你在他肚子上那一拳太阴狠了,看他半天爬不起来的样子,估计内脏都破了吧,哇哈哈~”

  “你小子才毒呢,你在河内脸上踩的那几脚,估计他下半辈子只能用假牙了~”

  “想在我们山口组的地盘太岁头上动土,就要有得到那种下场的觉悟!”

  终于挤出人群,吐出口浊气,在空旷的车厢内随意挑了个座位坐下,压压帽檐,两手插裤袋里闭目养神。

  我不想惹麻烦。只不过与被大堆人群淹没相比,我宁愿单独面对混混或黑道。

  但门板脸紧跟着就坐到我身旁,干脆利落没半分犹豫。显然对这位也不能以普通人标准来衡量。

  我俩的举动在一片或畏缩或恐惧的目光中分外与众不同,这显然也引起了那几人的注意。

  “瞧,两个学生胆子不小啊。”

  “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只要吃上一丁点苦头就会哭着回家找妈妈吧~”

  “等等。”一把略带沙哑的嗓音制止了其余人的谈笑。然后,脚步声渐渐接近。

  睁开眼抬抬帽檐望过去,就见一人直盯着真田走了过来。这人有刀削般冷峻的脸孔,眉心处一道浅浅的疤痕更增几分煞气。

  果然还是避不开麻烦吗?悄悄挺直身子,我凝神戒备他的举动。怎么说门板脸现在也算集训队友,我不能眼见他吃亏不是。

  一脸郑重地走到真田跟前,他突地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小先生好!”

  大合宿·夜归(下)

  “啊。”屁股都没抬一下,真田淡淡应声。

  几个疑似黑道的凶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包括刚才议论得最起劲的。

  “大哥干嘛对个国中生那么有礼貌?”一位头发像鸡窝的黄毛不解地嘀咕。

  他的发言很快被同伴低声打断,“你还是先闭嘴吧,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这家伙是混黑社会的啊?!我瞄了瞄神态自若的真田,恍然而悟。

  这两天和切原同个寝室,闲暇时也颇听他说起些立海的事。话说,切原那小子最讨厌的人物中,这位老大排第一位。原因嘛,用脚趾想也能明白。

  于是我就奇怪了,桀骜不驯的切原,还有立海大那帮子眼高于顶的家伙们,怎么就心甘情愿让真田这厮随随便便地一巴掌甩过来~再一巴掌扁过去~就没人揭竿而起呢?

  原来如此!

  若有所思时被双严厉的眼猛地一瞪,让我不自觉地眨巴下眼。

  仿佛知道我脑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顶着万年不变的门板脸,真田偏头过来,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否决了我刚才的猜测,“别瞎想。这人我根本不认识。”

  根本不认识你还应这么随意?难不成对这种陌生人恭敬行礼的场面司空见惯了?

  对面的刀疤脸直起身,态度更为谦卑有礼,“敝上承蒙关照了。”

  “哪里。”真田的应答仍是淡淡的。

  这一下,不但竖起耳朵听着的黄毛那伙,连我都有些动容。

  都关照人家老大的老大了还不认识?真田这家伙骗谁呢。难怪榊组那个不好对付的教练这么容易就放他出来了。看不出,这家伙在黑社会中地位蛮高啊。难道他是暗中操控日本黑道的大佬世家来的?(作者:小鬼,你YY动漫看多了吧!)

  仿佛又知道我在乱猜,真田的头略偏了偏,嘴唇微动了动。依旧是那张没啥变化的门板脸,依旧是只有我听得到的压低音量,“我不是什么大佬!”

  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刀疤脸识趣地冲真田又是一鞠,“那么,打扰了。”

  “啊,你自便。”不是大佬的真田比大佬还有派。

  两手枕头,我斜睨了下真田。这家伙一脸正气的样子还真是看不出。干嘛这么竭力否认呢?没谁规定黑社会不准打网球吧,是怕对球队有影响吗?

  大概是有意而为,刀疤男那一伙站到了车厢那一头,议论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外头好像下雨了。”

  “鬼天气,都快到站了。白天时明明看不到一点云啊。”

  “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每天出门前都看气象预报~”黄毛得意洋洋地揭下手里捏着的两根短棍上的布套——居然是两把折叠伞。

  “哟呵,原来你先前杀气腾腾挥着的是这玩意。我那时还以为是两截电棍呢!”

  “哈哈,见识少了吧。”一转脸,黄毛点头哈腰地将其中一把递给刀疤男,“土方大哥,您请用。”

  “最近拍马屁功夫见长啊,弥太。”有人嬉笑着发言。

  “那是,土方大哥教导有方嘛。”被称为弥太的黄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有心了。”刀疤男理所当然地一伸手——把两把伞都拿了过来,“不过,还嫩点。”

  一转脸,刀疤男走过来,点头哈腰地将两把伞递向坐着的真田,“小先生,您请用。”

  迟疑一下,真田接过其中一把,“够用了。谢谢。”

  愣了一愣,目光再次扫过我,刀疤男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看我糊涂的,一把当然够了。您千万别客气,能为小先生服务是我们山口组成员的光荣。”

  “请慢走!”

  下地铁时,刀疤男领着那干人集体在车厢门口九十度大鞠躬,让四周人群看向我们的目光都带了惊疑。

  “蓬”的一声,折叠伞在我头上打开,目视前方,真田仍然拉着那张门板脸。

  我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想不到在球场外,门板脸还蛮有学长风范。

  但是,先前那个刀疤男特意多看我一眼,还说什么一把够了——现在想来,他的意思是,像我这种袖珍型的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怎么说,如果门板脸不计较以前的事,和他作个兄弟也不算坏——哪怕他是个黑社会。

  “我不是黑社会。”雨声里身旁传来真田平板的语音。

  不是黑社会人家干嘛对你这么有礼貌?怀疑地看过去,端正地举着伞,真田依然目不斜视,语气平淡,“我刚才想起来,山口组的龙头老大,好像是我爷爷道场的记名弟子。”

  道场?是剑道道场吧。话说起来,真田的网球招术确实藏有浓浓剑意。他那看不见的引拍就出自剑道中的拔刀式。

  像那种历史悠久的古老道场,除了一大堆记名弟子,还有什么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吧?有些绝招据说只有血脉相承的家主继承人才能学习。我瞄了眼门板脸,从他的名字看,弦一郎,估计是长子没错。什么时候找他切磋下试试?

  盯着门板脸盘算的时候,他转过头来,正对上我的眼。毫无征兆地,他伸手一捞,圈过我的肩,“别淋湿了。”

  虽然在部里和学长们勾肩搭背的也习惯了,但门板脸会这么做还是让我又意外了把。而且,我注意到,有心无意间,他走在靠马路的外侧,让我走在了内侧。

  因为长期担任副部长的工作,和大石一样,照顾他人也成了真田的行为习惯?不管怎么看,也许,他早就不那么记恨我,不会负责到底了吧?

  大雨中隐约听到汽车马达由远及近的声响,下意识地,我一把搂过真田的腰。他身体明显一僵。乘此机会,使了个巧劲,我顺势将他往马路内侧一扳。

  飞驰而过的跑车溅起马路两旁大片的水花。因为闪躲及时,只在我背上洒了零星的几点。

  就是有这种人,喜欢在雨天炫耀自个儿跑车快,就像小狗喜欢在下雪天撒欢。腹诽一番,松开手待要继续开路时,发现环着我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成了铁箍——别说走步,竟连动一动都困难。

  疑惑地抬眼,正对上真田古怪的表情与锋锐的眼。直盯着我,他的口气像审问犯人,“为什么这么做?”

  啊咧?我有点反应不及。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重复一遍,紧了紧手臂。

  刚才闪躲时,我俩几乎是互相拥抱的姿势;现在,则是我完全被他挟持在怀里。他搂得如此用力,让我跟他贴得如此紧密,以致我不得不认为——他是想用窒息法来刑讯我。

  不那么做你会溅上满身水好不好?难道你喜欢做落汤鸡?

  懒得解释,翻翻眼皮,我没好气地憋出一句,“放开。”

  又盯住我看了好一阵子,他慢慢放松手臂,但仍固执地圈着我的肩。

  两个人默默无声地走了一段,他突兀开口,“下次别那么做了。”

  哈?我今天反应迟钝。

  “那种事,要做也该我来做。”这句也是没头没脑。

  苦思半天之后我算明白过来。

  人家什么人?皇帝啊。到哪都是小弟一大串,从来只有他罩着别人,哪有别人罩着他。我那种将他置于被保护地位的举动,显然伤到这位老大比天还高的自尊了。

  思索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已进了集训营地,宿舍门前的灯光近在眼前。

  停下脚步,我看看真田。他跟我不是同个宿舍楼。照顾这位老大的情绪,由他“护送”我先了。都到门口了,该告别了吧?

  感觉肩上的手抓得更紧,就听真田的语音低低响起,“越前,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问就问吧,为什么眼睛不看我,脸也扭到一边去了?

  “上次,那个,我是想问……”门板脸也会说话结巴?

  大概连他也难以忍受这样的自己,长吸口气,下面的话他总算一气呵成,“上次比赛结束后我对你做的事,你怎么想?”

  什么事?

  想起来了,那个输急眼后失败的头槌!原来他一直为这件事伤脑筋啊。放心,我又不是小鸡肚肠的人。(作者:是吗?)

  嘴角一扬,我随口一句,“没关系。”是人都会犯点小错,我原谅你了。

  霍然转头,他拿眼直勾勾盯住我,“真的没关系?你不介意?”

  虽然不解真田为什么问得这么郑重,我还是点点头。

  “就算你讨厌,我也不会放弃。”神色间仿佛放下一块大石,真田的手一松,连带的他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既然你不介意,那是最好。”

  这么想跟我做朋友吗?说我心里没一丝感动,那是骗人的。但表达感情不是我的长项,所以我只抬眼看看他,埋头从伞下走到宿舍门廊前。站定,两手插裤袋里目送他。

  昏黄的路灯光下,真田撑着伞走出几步,忽地一个标准的180度转身,甩开雨伞,以冲刺的速度大步奔来,将瞪大眼的我狠狠一个熊抱。

  接着,我脸颊上被什么灼热的柔软重重一印,再接着,沉厚的语音贴耳响起,“今天就先这样吧。”

  半晌后,真田早走得没影了,呆立宿舍门前的我仍然保持着两手插裤袋的僵硬姿势。费力地从裤袋里拔出一手,我摸摸脸颊。

  感谢别人与被别人感谢果然差别巨大。尤其是被真田这种硬汉那么热情地感谢,简直是震撼啊……

  正要转身,我忽地回头向路灯阴影处一瞥。刚才似乎扫到酷似部长的人影?当然是看花眼了。部长怎么可能出现在集训基地?退一万步,就算我梦想成真,以部长顶真的性格,也不可能这么晚还出来游荡。

  摇摇头,我晃进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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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8:29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新教练(上)

  “越前,起床了。喂~”

  迷迷糊糊中听到切原扰人清梦的叫唤,我不但没把头探出来,反而缩拢被子,往被窝更深处拱了两拱。

  昨晚受真田那个感谢刺激,我很迟才睡着,今天当然要乘教练不在的机会好好补眠。

  “想到我居然会输给你这么个大懒虫,真令人泄气。”半小时后,终于放弃挽救与不可雕之朽木,粪土之墙同类的我,切原的语音再次无奈地响起,“早餐放你床柜上,我先去训练了。你要快点哦,太迟的话你们那个大石又该啰嗦不休了。”

  大石学长的啰嗦瞌睡时可作催眠曲,清醒时可当夏蝉鸣,好对付的很。

  一切清净后,这一觉我直睡至日上三竿。醒来后心满意足,差点没学着中国古代那位颠倒主雇关系的臭屁牛人,摇头晃脑地哼上一首“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宿舍夏睡足,窗外日迟迟。”之类的歪诗了。

  洗刷完毕后,嘴里塞上一个切原留给我的包子,我晃晃悠悠地往训练场荡过去。

  “啊,上面那个角掉下来了!”

  “你是怎么弄的,网球经验两年!我看你根本没有好好把图钉按上去。”

  “谁说的,你没看我都一身汗了吗?是刚才风太大给吹的好不好!”

  路旁的宣传栏前,传来朋香与崛尾他们吵嚷的声音。

  “你们别吵了,现在要紧的是赶快把那个角按上图钉。”胜郎在那打圆场。

  “可是,先前以为一切都好了,坛刚把脚手架放回去。”胜雄皱起眉头。

  “好,网球经验两年,你去拿。”朋香两手叉腰。

  “为什么都差遣我。”崛尾不满地咕哝。

  往宣传栏上看了看,我大致明白了他们的烦恼。

  原来他们好不容易贴上的一个告示,不知为什么掉下一个角,想要重新钉上图钉吧,之前用的脚手架刚刚搬走。

  笔直走过去,我顺手从呆立一旁捧着盒子的樱乃那里挑了几枚图钉。

  “啊,龙马君……”

  “龙马少爷!”“越前?”“龙马君?”

  没回应朋香崛尾他们或激动或疑惑的招呼,走到宣传栏前,我目测了下高度。接着退开几步,小步助跑后轻轻一跃,左手臂勾住外栏,正好把自己挂在上面。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拿图钉按上那个角就是。

  “好厉害!不愧是龙马少爷!”下面,朋香已用力啪啪鼓起掌来。

  “说起来,龙马君在运动会跳高比赛中可是年级第一呢。”胜郎胜雄笑逐颜开。

  “其实我以前也学过两年跳高……”崛尾的咕哝照例没人理会。

  按好图钉,我随意往告示上一瞄,这一看让我手臂一晃,差点没当场摔下。

  因为我正好瞄到这么一句:“今晚六点半,大餐厅举行‘手冢欢迎会’,请全体集训人员务必准时到场。”

  落回地面,把剩下的图钉往满脸通红的樱乃那里一放,我转头问胜郎,竭力让语调平静,“部长来了?!”

  “龙马君,你不知道?”胜郎先是不解,继而醒悟,“也难怪,我们也是刚知道呢。据说部长昨晚一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不过,除了教练组和我们这些志愿人员,其他队员应该还没得到消息吧……”

  胜郎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剩下的路直接用飞的过去。

  “什么,不想跑步?”远远的,训练场上传来大石惊疑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比起那个,比赛才对我们更有帮助吧。”城成湘南的梶本沉下面孔。

  “现在还去跑步什么的,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切原在一旁跟着唱反调。

  “可是,也不能只做练习赛吧。”大石争辩。“如果不提高基础体力的话……”

  “必须要统一下组员的意见了。”梶本毫不退让,“我也很理解大石的立场。既然这里没有指导老师,我就直说了吧,我认为我们已经落后于其他两组了。”

  我的眼在人群里一阵搜寻——怎么回事,根本没有部长嘛。

  “那么,我就自己去练习了啊。”切原第一个站出来。

  “这么看来,自己的事只有自己来处理了呢。”扛起球拍,橘子头第二个散伙。接着,除了青学的,其余人都三三两两地走开了。

  “大石君,不管怎样,我们都想成为青年选拔队的成员。”冰帝的凤走之前扔下一句。

  “就是这么回事。”低下头,不动峰的神尾也转身走开。

  为了什么劳什子的青年选拔队,搞得队内气氛这么鸡毛鸭血,这个青年选拔队,不参加也罢。

  抬头看看大石,虽然很想问他部长的事,可看他们的神气都像不知情的样子。而且我怕一开口,会先引得大石问起我迟到的事。再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跑道上,和桃城两个全力冲刺过终点线,边上传来大石的声音,“好,休息五分钟吧。”

  “啊,他们好像很自在呢。”坐草地上休息的菊丸羡慕地看着隔壁场地打练习赛的几位。

  “看起来很有趣啊。”拿手拉着运动衫领口扇风,桃城有些意动,“呐,大石学长,我们也加入他们吧?”

  一脸严肃地盯着打练习赛的几位看了会儿,大石转头交待我们,“我再去说服他们一次。”说着,不等我们应答,就走了过去。

  说实话,有时我真的很佩服大石副部长。暗地在心底叹口气,我们远远跟上他。

  网球场上,几个人围成半圈,不解地看向大石。

  “比赛不是更有趣吗?”橘子头笑嘻嘻地扛起球拍。

  “你太固执了,大石。”宍户说话就比较冲了。

  大石不为所动,“这次集训的目的,首先是提升大家的实力,然后才是选拔青年队的成员。不能看轻基础的跑步练习!”

  “这个我们知道。”梶本的神色间带了些不耐,“可是,目前状况下,我认为通过不断的实战,来增加自己的经验,才是最重要的事。”

  宍户闭目表示赞同,“既然我们无法期待教练的建议,就只有这样做了。”

  “不行吗?”网球场外,桃城耷拉下眼眉。

  “没办法,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两手枕头的菊丸撅嘴。

  两手插裤袋里,我没吭声。

  正在这时,就听网球场门“咔当”一响,传来一个平稳熟悉的语音,“要找教练的话,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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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8:42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新教练(中)

  望着球场门口穿着深蓝运动衫站得笔直的人,所有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

  大石的嘴唇颤了两颤,结结巴巴地试探出声,“手,手冢?!”

  “啊……”菊丸枕着头的手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

  “部长?”桃城喃喃着,突然一手勾过我的脖子,另一手在我脸上使劲拧了一把。

  “痛痛痛——”一手肘搡开桃城,抚着脸颊,我气恼出声,“干什么呢!”

  “我不是在做梦吧?”桃城的眼呆呆直望着部长的方向。怀疑在做梦不会拧自己啊,卑鄙的刺猬头!

  “真的是手冢啊!”菊丸已高举双臂,欢呼起来。

  “部长,什么时候来的!”“太冷淡了吧,都不事先通知我们!”一狗一猫雀跃着奔向部长,大呼小叫。

  两手往裤袋里一插,装出副不在意的散漫模样,我一步不拉地跟上他俩,往部长身旁凑去。

  转头看看我们,部长的语音有些沉闷,“……对不起。”

  正午的大餐厅内,已过了用餐时间,却人声鼎沸。

  “手冢不是在德国进行恢复训练吗?”“他其实前段时间就回来了,不过因为手伤初愈才没参加这次的集训。”“他会出现在这里,说明治疗已经结束,手伤完全没关系了吧?”

  目光不时瞄向正前方,聚坐在餐桌前的众人议论纷纷。

  “请大家安静。”面对众人站着的三人之一,右边的华村制止了下面的议论,“首先,是关于龙崎老侍任者的问题。总教练由榊先生代为担任。”

  站三人正中的榊教头卖了个关子,“那么,龙崎组的教练又会由谁来接任呢?”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左边神色不动地部长,“根据龙崎老师的强烈推荐,我们迎来了手冢君,他将会担任新的教练。”

  轰的一声,下面议论声炸开了锅,“手冢担任教练?!”

  扬着唇角一脸全明白的跡部身旁,两手环胸的盗版男拖长腔调,“怎么回事,手冢?原来不是冲着青年选拔来的啊~”

  “本来,手冢君应该是作为选手来参加这次集训的。”华村对此作了解释,“但他还在进行恢复训练,激烈的比赛还是勉强了点。”

  盯住部长的脸,我在那上面找不到一丝颓丧遗憾,也找不到一点兴奋喜悦——和以往一样认真严肃的万年冰山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于是,他便作为临时教练,特别应召而来。”华村结束讲话。

  “不愧是手冢部长!”“好厉害啊!”“恩!”餐厅一旁,崛尾三人组激动不已。

  “对不起!”城成湘南的梶本忽然把手高高举了起来。

  “怎么了?”榊教头开口询问。

  站起身,梶本抬头挺胸地看向三人,“我听说过手冢有多么优秀。可是,他和我们一样是中学生。我也还没有见识过他的实力,所以无法认同这个决定。”

  榊转头看部长,“手冢君,对于这样的意见……”

  “我认为这样的疑问是很合理的。”部长利落接口,接着正视向梶本,“我作为教练能否被承认,就通过今天的练习来判断吧。这样可以吗?”

  被部长气势所摄,梶本没了声。

  众人呆然的注视中,响起跡部傲慢扬长,特征明显的语音,“说得不错嘛,手冢~”

  人群中门板脸抬起黑帽子,锐利的目光在部长身上一扫而过。

  “明白了。”榊神情不变,语气已是全然的放心,“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非常感谢。”部长闭目向他一颔首。

  “那么,所有人都去练习吧。”榊教头两指气派地朝前一挥,“解散!”

  “我认为教练的职责,就是看清选手的实力。搞清每个人应该克服的短处和应该提高的长处,并且给予适当的建议。”网球训练场上,部长侃侃而谈。

  “嗯,我认为手冢可以做到。”第一个表示赞同的,居然是冰帝的宍户。

  “手冢是否真正拥有这样的能力,我只会通过自己的眼睛来判断。”城成湘南的梶本显然不信邪,抬高了下巴直视部长。

  “话是这么说,可是又不能进行比赛。”菊丸两手枕头话未说完,就见部长转身走向场地边,“啊,手冢?”

  看着部长蹲地拉开自己放场边的网球袋,大石惊问,“手冢,你不会是想要进行比赛吧?”

  取出自己的纯白球拍,部长直起身,“医生说了,轻度的挥拍是允许的。上次在船上我不也比赛过了吗。”

  不待大石再说些什么,部长转过头去,“梶本,我们来练习一下吧。”

  众人都有些吃惊,梶本不信地开口,“手冢君,轻度的挥拍,就可以认为是练习了吗?”

  “不用担心。”部长神色不动,“你用全力来打就行了。”

  两手插裤袋站一旁的我不自觉地挑了挑眉。我以前就觉得,部长其实挺狂妄的一个人。他的自大是骨子里的。因了他优等生的外表作派,别人从他行为态度上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不得不说,有时这样更令人吐血。

  “那样的话,就不算是练习了吧?”梶本的语气冲动起来。

  看着他,部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来试试看吧。”

  竖起的眉头和冒火的眼神表明,我的感想,梶本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

  “那么,开始了。”网球场上站定,部长随意一个轻飘飘的低手发球。

  “手冢这家伙,打这么慢的球,是想拖入持久战吗?”观战的宍户不解。

  “打出这么慢的球,能算是练习吗?!”对面,梶本气势汹汹地冲上,狠狠一拍杀向左边角。

  球划了个微妙的弧线,竟然回到场地中央,让一步未动的部长轻轻松松地挡回了。

  愣了愣神,梶本不死心地挥拍又打向右边角。

  划了道弧线,那球又回到中央,再次被部长轻松挡回。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打到边角的球,都会回到中央?!越打越惊,梶本的表情简直就像把这个疑问大大地写在了脸上。

  “手冢,从刚刚开始,一步都没有移动过!”场外,神尾终于发现奥妙,嚷了起来。

  “难道说……”众人恍然。

  “手冢领域吗。”橘子头神色郑重。

  “虽然还在进行恢复训练,可实力一点没有退步。”一直不错眼珠地盯着,我忍不住出声。手脚有点发痒啊。

  “在球上加上旋转,让别人把球打到自己身边,哼,真不愧是手冢嘛!”身旁,切原同样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场内。头一次见到部长的绝招就能把握本质,这小子也不赖嘛。

  “那又如何,可恶!”场上,左奔右突,咬牙切齿的梶本显然已失了平常心。

  “啪”,球最终撞到网上,跌落下来。

  垂下球拍,梶本颓然若丧,“他,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手冢国光……”

  “梶本,让我来吧。”一手顶着球拍,反戴帽子的宍户上场示意换人,“没问题吧,手冢?”

  “啊。”部长平静应声。

  尽管宍户一开始就万分小心,打出的球仍不受控制地飞向部长。

  “可恶,既然这样的话!”宍户疾扑而前。

  “瞬移上网!”菊丸大呼出声。

  “好快!”桃城跟着嚷嚷。

  冷静瞟宍户一眼,部长的回球一贯的中规中矩,看似毫无变化。

  “咄!”飞身跃起,宍户以全身之力猛扣一记。

  他的笑容刚出现就凝固了,因为那颗高高弹起的网球划了个柔顺的半圆,再次落到部长身前。

  部长随手一挑,球轻松越过目瞪口呆的宍户头顶,坠入他身后。

  一阵风吹来,掠起部长茶色的鬓发,在不动声色的脸上飘然轻舞,刹那间,这扬拍直立的身姿竟让人兴起高山巍巍难以撼动的幻觉。

  半天,观战的众人醒过神来,“竟然把那种扣杀打回去了!”

  一片喧哗中我低声自语,“还是老样子呢,部长。”

  大合宿·新教练(下)

  “真是会卖弄呐,恩~”球场外,响起耳熟的傲慢语调,“那样都没有用全力的话,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呢?真令人期待啊~”

  “是跡部他们!”桃城惊讶。

  拿眼一扫,不光跡部,整个华村组的都来了。

  “大家都很在意手冢呢~”菊丸的眼望向球场外的另一边。那里,站着榊组的全体成员。

  “接下来,让我来吧。”凤适时开口,“可以让我发球吗,手冢?”

  部长略一颔首表示同意。

  “凤的瞬杀发球是职业水平,想回击那个发球可是非常困难。”观战的众人都提足了精神。

  “我要来了哦。”球场上,准备发球的凤望向对面的部长,神情分外认真。

  “说起来,凤先发球的话,就无法加上旋转。”榊组中,乾的乌鸦嘴又开张了。

  “也就是说,无法使用手冢领域了呢~”他身旁,惟恐天下不乱的妖狐笑眯眯地接腔。

  “一球入——魂!”飞火流星样的网球呼啸而去。

  对面,部长平展手臂,“喝!”的一声,举重若轻地截住了来球。

  “打回去了!”“那个瞬杀发球,这么轻易就被……”切原神尾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场上的凤。部长的回球利落地从他脚边窜过后,他才反应过来。

  看了看身后滚地的网球,凤转过头来,心悦诚服地望向部长,“我认输了。一个球就足够了。”

  说完,他冲部长深深一鞠。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我了。”球场门咔当一响,橘子头笑嘻嘻地走入球场。

  望着场内越来越精彩的对战,大石发出一声感慨,“看着手冢的比赛,让我重新认识到,网球并非是以强劲的发球和猛烈的扣杀为目的的运动。”

  “那么,它的目的是什么呢?”桃城不解。

  “只要多一次把球打到对方场内就行了。”我简洁概括。事实就是这么简单,网球不是光靠蛮力。

  “是啊,以这个为目的的话,那些强劲的发球和扣杀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大石赞同。

  目光丝毫不曾稍离,我盯紧场内。

  “呀啊!”大喝一声,橘子头拳击般甩拍狠狠一击,让我的眼瞬间亮了亮。用更强烈的旋转来对付部长利用球的旋转来控制的手冢领域吗?脑筋不错啊!

  “球飞向角落了!”桃城大喊,“没有朝着手冢的方向!”

  “手冢领域被破了!”大石吃惊。

  “骗人!”菊丸撅嘴。

  场上的橘子头也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手冢领域,破解了~”

  仿佛预先就知道,部长一步跨出,正出现在球的落点,不动声色地称赞了句,“不愧是千石啊。”

  “什么?!”橘子头差点瞪掉俩眼珠。

  部长一拍挥出,球如精确制导的导弹,干脆敲入橘子头身后。

  “事先就知道我的球会落在哪里了吗……”呆立场中,橘子头只剩了喃喃自语。

  “结束了。”网球场外,观战的门板脸冒出这么一句后,转身走人。

  “哼,干得不错嘛,手冢~”同样观战的跡部两眼一闭,“走了,桦地。”

  “是。”

  其余人还在愣神的时候,部长沉稳的语音响起,“神尾,切原,接下来是谁?”

  看了看部长,神尾把眼一闭,“不,我就不用了。我已经充分见识手冢的实力了。”

  “我也不用了。”切原接上,“等手冢完全复活的时候,我再来挑战吧。”

  切,这小子倒会打肿脸充胖子。不过,他的发言让我多了层顾虑,勉强压下自己跃跃欲试的心情。

  “通过今天的练习,我充分了解到了手冢的实力,作为我们新的教练,请多关照了。”“拜托你了啊,手冢教练!”“请多关照!”

  网球场上围着部长站成半圈,梶本宍户凤代表大家相继发言。

  “太好了,手冢!”大石替部长高兴,“终于消除了他们的疑问。”

  “新教练诞生!”桃城也来凑趣。

  “虽然力量微薄,但从现在起,我就是龙崎组的教练了。”没有半点兴奋,部长还是一本正经的公式化表情,“能留下来的人不多。大家,不要大意地上吧。”

  “是——”

  夕阳余晖洒满球场的时候,部长集合了大家。“看了今天的练习,我归纳了下你们每个人的课题。”

  “课题?”橘子头不信地发言,“只看了今天的练习就明白了吗?”

  “啊,可能还不是太充分。”部长一边应着,一边把手中的一叠纸挨个分发给大家。

  疑惑地接过,橘子头念出自己那张纸上的内容,“反手接球时右脚的时机……可恶,被看穿了!”撅嘴他斜睨了下部长。

  “我是耐力。”“我是网前球。”“基础技术吗?”望着手中的纸条,神尾梶本凤等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郑重表情。

  “果然还是手冢部长来了才能让大家紧张起来呢~”身旁,桃城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他话音未落,部长已随手递过两张纸,“这是你们的。”

  “啊……”未料到这把火也烧到了自己,掉下滴冷汗,桃城卡壳。

  大餐厅内,食不知味地用勺子往自己嘴里塞饭,我盯住自己手中那张纸。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身体与精神的成长。”

  ——部长这是拐着弯地说我幼稚来着?他认为现在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吗?

  对我来说,原本觉得有点沉闷无聊的青年选拔集训,部长来了之后,才精神振奋起来。再次见识到部长精湛的球艺,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部长,部长,我要——和你比赛!

  可是,部长受伤的景象给我留下的记忆太深了,以致于我对提出这个建议心怀怯懦。

  不过,就算我想提出比赛的建议,今天也找不到机会。别提跟部长说句话了,好像连正眼都没对上。想想也正常,训练场上的部长一贯的公事公办。以前在青学时也一样。什么时候他特别注意我了,那是要给我小鞋穿了。

  “……龙马,龙马?越前!”

  恍然回神,我眨巴着眼望着眼前这个两臂据桌,不知为何怒气冲冲的蛤蟆老大。

  “本大爷这么个大活人在你跟前站那么久,竟然视若无睹?!胆子不小嘛,恩?”他两手环胸,扬着下巴面色不善地瞪住我。

  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的饭盒,我瞥他一眼,“什么事?”

  “你……别说你全忘了?”跡部的眼危险地眯起。

  汗,我确实完全记不起到底有什么事值得蛤蟆找上门的。

  “真的记不得了?今天晚上……”

  “啊,”我记得了!“今晚是部长的欢迎会!”

  跡部的脸拉得更长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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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8:52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音乐夜(上)

  “看来你压根就没好好看过。”扬了扬下巴,跡部给我下了指令,“把那个拿出来。”

  “什么?”我仍处于懵懂状态。

  “上次我给你的那张票!”忍不住把环胸的手再次撑上桌,俯身向我,跡部的口水差点没喷我脸上,“上面不是清楚明白地写上时间了吗!”

  好半天我想起来,合宿刚开始时,跡部确实给过我一张请柬样的音乐会门票。(作者:和主角一样健忘的读者大大请复习369章)

  可是,这张门票早在不二建议下送给真田,要我拿是肯定拿不出来了。

  忽然觉得对蛤蟆老大有些抱歉,看看他,我老实回答,“没有了。”

  “没有了?”跡部愣了愣,“怎么会没有了?”

  “送人了。”

  尽管我态度诚恳,对面的蛤蟆老大还是额冒青筋了,“本大爷给的东西,有准许你随便拿去送别人吗,恩?

  如果桃城把我给他的包子转送菊丸,我绝不会有二话。(作者:现实中只有桃城给你包子,没有你给桃城包子的事吧……)

  蛤蟆老大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小气——明明可以随时去大饭店刷金卡,偏偏要抢别人吃剩的面酱;明明可以眼都不眨地送出天价名车,偏偏在乎一张小小的音乐会门票。

  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我理亏。盘算着说点什么的时候,餐厅门口传来纷沓的人声和脚步声。抬眼看去,刚训练完毕的华村组成员涌了进来。

  “说起来,跡部这家伙,今天特别兴奋呢~”“是。”

  与桦地聊着天走进的盗版男一眼瞄见我身前的跡部,嬉笑换成了讪笑,“哈,原来你在这里啊,跡部。先前华村老师还找你来着。”

  完全没关心盗版男说话的内容,耷拉着脸,跡部向他摊出一手,“拿出来看看,你的票。”

  “啊?”镜片后,盗版男满眼无辜。

  “别装蒜,今晚音乐会的票!”跡部不为所动地挑挑眉,“我知道你有。”

  一把抢过盗版男摸半天才摸出的请柬,跡部朝我跟前一递,“看清楚了,八点正,音乐会馆前见。”说着他把那张票往自己口袋里一塞,“票先由我来保管。”

  “啊,那我呢?”盗版男张大嘴指指自己。

  “下次赔你十张,”跡部体贴地拍拍盗版男的肩,“这样不管是你的小野马还是大洋马,都可以照顾到。不错吧~”

  “怎么这样~”盗版男垂头咕哝,眼神幽怨,就差没蹲地画圈了,“人家只想参加这次的音乐会啊……”

  盗版男是怪人,他的朋友绰号也怪。闪过这么个念头,我没忘了提醒,“今晚是部长的欢迎会。”

  虽然有点对不起蛤蟆老大,但我不可能为了音乐会不参加欢迎会。

  “没关系,手冢欢迎会六点半开始,最多一小时,等结束后再去还来得及。”跡部蛮有把握地支着手肘甩了下刘海。

  “你们在说欢迎会的事?”华村组的清汤挂面,不,伊武深司凑了过来。

  “对啊。”被跡部漫不经心地拿眼一扫,盗版男瞬间恢复成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优雅地点点头。

  “今天练习时真田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啊。”

  “看到手冢的表现之后,斗志被点燃了吧。”

  餐厅门口又熙熙攘攘地涌进一批榊组成员。

  “听说你们节目都准备好了,不二?”拿手指将自己额前的刘海绕啊绕的,狐狸观月斜睨了眼与乾言谈甚欢的不二。

  本来狐狸自来熟的问话注定得不到回应,幸好他身旁的裕太睁大眼跟着问了句,“真的啊,哥哥?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呵呵,也没什么,不过是个小把戏而已~”

  警惕地瞟了眼笑眯眯的不二,跡部忽然俯头过来,压低音量,“刚才忘了问——我那张票你送给谁了?”

  “真田。”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什么?”跡部显然吃了一惊,“你……你怎么连那块石头都搭上了?!”

  这家伙的口吻听起来让人很不爽哦。石头怎么了?像你这样臭屁的蛤蟆我都忍受了。朋友嘛,多多益善,别老盯着人家的缺点不放。

  “你们在聊些什么,龙马?”眨眨眼,不二他们已走近我们。

  “跟你们一样,商量欢迎会的事啊。”盗版男两手环胸一脸郑重,“手冢的欢迎会,如果只有你们几个青学的表演节目,也冷清了点吧~”

  “该怎么做呢?我想做点什么。”不知何时蛤蟆老大已背过身去,两手叉腰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夕阳余晖装深沉,“歌还稍微会唱点。那就唱歌好了。”

  “唱歌?”盗版男不解。

  “大家一起唱吗?”裕太惊讶。

  “说不定会很有趣。”清汤挂面瞪大眼一脸跃跃欲试。慢着,让这家伙唱歌的话,没准是场灾难……果然,他接上一句,“我可是拿到麦克风就不会放手的啊。”

  “是吗。我也是很有节奏感的啊。”神尾笑嘻嘻地搭上伊武的肩。

  “那不是很好吗。就这样吧。”切原两眼一闭,“唱歌我可是很拿手的哦。”

  切原身旁,真田满脸严肃地瞥他一眼。

  什么时候,这些家伙都聚过来了?

  “真田,你是不会唱的吧?”转过身,跡部睨向门板脸。

  “对啊,真田可是从来不去卡拉OK什么的。”切原同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真田,“在他眼里,只有网球和剑道吧~”

  “我唱。”门板脸突然张嘴一句,惊得切原差点咬到自个的舌头。

  正视跡部,真田简洁重申,“歌我还是会唱的。”

  望着跡部与真田对视,一边的不二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巴。

  “那么,晚餐过后,开始举行手冢教练的欢迎会!”大餐厅内,临时搭起的舞台上,脖上扎了个花蝴蝶结,崛尾客串主持人首先致辞。

  除了正襟危坐的部长,其余人纷纷鼓掌。响彻大厅的掌声中,部长闭目冲大家微一点头。

  “首先,由王牌们演唱被认为究极的特别歌曲!”伸长手臂,崛尾做了个夸张的手势,“现在,请听!”

  灯光一暗。舞台上,传来一把傲慢的语音,“手冢,久等了~”

  “沉醉于本大爷美妙的歌声中吧~”随着一记清脆的响指,舞台上灯光渐亮,悠扬的音乐声中,现出一排少年挺拔的身影。

  “耀眼阳光的午后,打开窗户,看着阴凉的小路~”闭目歌唱的跡部已先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了。

  “阴影中闭上双目,想象着未来舞台的景象~”歌唱着的切原神情从未这般温柔,目光也从未这般闪亮。

  “想象着,新的一页,描绘出,纯白的校园~”就算是在唱歌,门板脸的表情仍然如训练场上般严肃。

  “风也尽情地吹拂着,结局后又是一个新的故事~”灯光掠过橘子头,盗版男,神尾,伊武等人年轻的脸庞,众人的和声随即响起,“wonderfulday(精彩的日子)~”

  “wonderfulday~wonderfulwonderfulwonderfulday~”

  这一刻,舞台上的他们牢牢吸引了我的目光。我觉得,这歌声不止从他们口中飘出,也正在我心头低吟浅唱……

  斑马纹的交叉路口,突然开始爽快地奔跑

  只有白色贝壳还在周围,那是我的宝物

  风经常像这样吹着,爱也在周围旋转

  如果可以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仰望遥远天空,举起双手,这样的思念

  希望可以传达给对方,这种心跳感觉

  wonderfulday~

  wonderfulday~

  wonderfulwonderfulwonderful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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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9:0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音乐夜(中)

  接下来,几个学长也在欢迎会上陆续表演了自己准备好的节目。

  比如大石与菊丸合作的双簧。前面的大石虽然演得很卖力,但后面配合的菊丸那两只不安分的手不知是不是疏于练习,该作笑容满面的表情时将大石的脸横扯成烧饼,该拿水杯往大石嘴里倒时反往鼻子里灌了。

  不过,这样失误连连的表演倒让现场观众笑倒一片。

  比如乾凭空变出满满一大杯颜色诡异的乾汁。不过这个表演除了他自个儿在那得意洋洋,受观众欢迎程度显然不如大石他们了。

  再比如不二的魔术。将一张小桌上放有层层叠起的玻璃杯下的台布一下抽出,玻璃杯里盛满的果汁连晃都没晃下。

  说实话,他这个节目虽然很吸引眼球,说穿了也简单——下手够快就是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很快,响起了担任司仪的崛尾殷勤的语音,“欢迎会也到了尾声,最后,请手冢教练为我们说两句!”

  站上台调了下麦克风,带着一贯平稳无波的表情,部长对着下面认真聆听的众人发表讲话,“现在,又可以见到大家,我非常高兴。这里的各位,彼此之间是竞争的对手,同时也是共同朝着一个更高目标前进的伙伴。我想重新再对大家说一遍——”

  帽檐下,微微抿了抿唇角,我轻轻咕哝了一声,恰好与部长的重合了,“不要大意地上吧!”

  这家伙,说来说去就是这么一句啊~

  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跡部瞟了眼一脸严肃悄然退场的真田,嘴角微妙地一扬,接着不动声色地靠近我身旁,冲我眨眨眼冲厅门方向甩了甩下巴。

  望着从台上走下后被众人包围的部长,我有点犹豫。比起音乐会,其实我更想待在部长身旁。哪怕一句话都说不上,只能远远看看那张冰山脸也罢。

  “盗版……忍足君不是很想去音乐会吗?这样抢掉他的机会不好吧?”我压低语音。

  “不用为那家伙担心,”跡部满不在乎,“再说他今晚还有重要任务~”

  “什么重要任务?”我不解。

  瞄了瞄不远处一手搭着裕太的肩与之言笑晏晏的盗版男,跡部满意地眯起眼,“打掩护~啊,不,当然是结交新朋友了~”

  转头他用我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嘀咕一句,“这样那家伙就没余裕观察别的事了吧。”

  结交新朋友是重要任务?还有那家伙是谁?对跡部的话一头雾水,没等我问些什么,他已抽身悄悄往厅外走去,走之前特地叮嘱我一句,“一会儿你也快点跟上,迟了怕有麻烦。听着,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总之别想放本大爷鸽子!”

  切,我的信用度就这么差啊。

  跡部让我过会儿走的意思我也明白,这样一个个分开走不会引人注目。但是,今天部长刚担任教练,我不打声招呼就离开行吗?不过,部长目前似乎很忙,而且眼下并非练习时间,再说因为我的关系,盗版男都被迫牺牲门票了。(作者:人家被迫牺牲的可不止那张门票……)我努力说服自己。

  从寒暄聊天的热闹人群旁悄悄撤走,两脚刚跨出餐厅,就听身后清冷熟悉的一声,“越前,你去哪里?”

  回头看去,餐厅门口孓然独立的那个挺拔身影我有小小的欣喜——部长来到集训基地后头一回找我说话!

  不过,他一脸严肃的表情让我即时醒悟,这是教练在讯问队员为何乘夜偷溜呢。

  “去听音乐会。”我老实交待。

  “现在吗?”部长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一个人去?”

  “还有跡部,”想了想,我补上一句,“和真田。”

  镜片后目光锐利地扫我一眼,部长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一定要去吗?”

  虽然对音乐会没什么兴趣,但男子汉不能食言。于是我点点头。

  “那么,早去早回。”部长说完转身走回餐厅里去了。

  离开人声喧嚷的餐厅,抬眼望了望繁星满天的夜空,两手插裤袋里走出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位中年男子正和跡部低声交谈,似乎在递送些东西。

  听到声音,跡部转过头来,扬起下巴,那颗泪痣在笑意盈然的杏仁眼下闪了闪,“来了啊。”

  “恩。”我应声,对那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的男子视而不见。

  基本上,我认为一个人再天才也是精力有限,所以除非必要,我对自己不感兴趣的领域一概无视。(作者:主角这个坏毛病放到与人打交道上也一样,这就是过滤性记忆的由来。)

  “奥地利维也纳宫廷爱乐乐团一直保持宫廷风格,穿的都是莫扎特时代的服饰。演奏家也是世界级的。首席指挥大克劳斯先生,指挥技巧被誉为出神入化。尤其这次特别邀请担任独唱的男歌手……”巴士上,并肩站着的跡部忽然停下滔滔不绝的讲述,一脸不爽,“呐,你到底有没在听?”

  “听着呢。”我拿手指顶了顶帽檐。从先前就一直听你这蛤蟆在那吹大气了,“你说男歌手叫大力萝卜蒂头,对吧?”

  “什么大力萝卜蒂头!”跡部气结,“是帕瓦罗蒂,帕瓦罗蒂!”

  那还是大力萝卜蒂头……看在他今天居然和我一样走路坐公车的份上,不计较了。

  从巴士上下来,路过一家小超市,忽然觉得肚里的馋虫有点勾起来。摸摸自己口袋里仅剩的一个钢镚,顿了顿,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我拐了进去。

  “你,你喜欢吃这个?”看着我手上拿着的两根东西,跡部露出不可理解的古怪神气。

  虽然知道吃棒棒糖有点孩子气,但一个钢镚能买到两份的东西实在太少。不想在蛤蟆跟前哭穷,我边走边含混应声,“唔。”

  很快回过神来,跡部横跨一步,拦在我和收银台之间,挺挺胸脯,“本大爷来付。”

  你是学长,本来就该你买单。不过……我怀疑地扫他一眼,“你不是又只带了金卡吧?”

  “哼哼,这次本大爷可是按照庶民的习惯,准备了现金哦~”跡部蛮神气地一掏,掏出个皮夹的同时从上衣口袋里“啪嗒”一声带出样东西来。

  以我的动态视力,那东西还未落地就判明正体了——学生证,应该是跡部的。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当那学生证掉到地上弹了弹,翻了个身后,我突然石化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跡部瞬间将地上的学生证塞回口袋。普通人根本来不及看清掉的什么。可惜,我不但看见了,还看得一清二楚——学生证里头夹了张照片。(作者:不清楚哪张的读者大大复习252章。)

  可恶的蛤蟆老大!球队被我干掉了,就用这种精神胜利法。想必他每次欣赏这张照片,看我出糗的模样都会乐到爽歪歪吧!

  跟蛤蟆理论是行不通的。他自己也说过他大爷就是规则本人。更何况,他既然能弄到一张,自然也能弄到两张三张。

  没准这家伙还让整个冰帝网球部都瞻仰过这张照片并且一起拍桌狂笑呢!越想越火大,恨不得立马照准身边这个装得没事人样的蛤蟆屁股上再来一脚。

  “龙马……龙马?”

  注意力回到眼前时,跡部正将剥好的棒棒糖送到我唇边。

  很显然,尽管跡部大爷在微笑着做伺候人的稀罕事,那样子也像是高高在上的主人给小狗扔了块肉骨头。

  不过,有错的是蛤蟆,不是棒棒糖。

  别以为用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了。嘴里叼着棒棒糖,边将那柄一上一下地摇晃着边埋头走路,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让这只蛤蟆出个人人都看见的大丑!

  “没想到在大街上这样吃棒棒糖,滋味还不错嘛~”完全没察觉我的阴险盘算,有样学样地叼着棒棒糖摇晃着棒柄走在我身旁,跡部兴致勃勃。

  “恩?”渐渐热闹的人流中前面传来低沉又有点耳熟的一声。

  抬眼看去,灯火辉煌的音乐厅前,笔直站着的真田皱眉望向跡部,“你怎么也来了?”

  大合宿·音乐夜(下)

  “哼,你的票本来就是本大爷弄来的好不好。”跡部斜睨了下真田,说话的同时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柄示威式地摇了两摇。

  瞥了下跡部没吭气,门板脸的目光落到我叼着的棒棒糖上——和跡部的当然一模一样。

  我的目光却落到音乐广场边一个小摊上,那里传来烤章鱼丸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香味。

  “他要干嘛?”

  听到跡部疑惑的声音,目光转回来,发现真田竟然顾自走开了。

  “别管他,快迟到了,我们先进去吧。”跡部不耐。

  站着没动弹,我发现真田走去的方向正是小摊的方向。不一会儿他走回来,手里已多了章鱼丸——看来看去只有一串。

  这门板脸看着就很独,没想到吃东西也一样。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见者有份吗?

  暗自腹诽的时候,走过来的真田手一抬,那串章鱼丸就递到了我眼前,“给。”

  大出意外。我下意识地接过,几乎同时,嘴里的棒棒糖突然消失了。再一看,棒棒糖仍然叼在嘴里——门板脸的嘴里。

  原来他是拿章鱼丸跟我换棒棒糖呢。明说不就好了,我肯定答应。毕竟和选择棒棒糖的门板脸比起来,当然是吃到章鱼丸的我赚了。

  跡部嘴里的棒棒糖柄已经不摇晃了,他看看真田。真田咬着棒棒糖柄摇晃了两下。

  跡部再看看我手里的章鱼丸。瞧那带了些懊恼的神气,是遗憾自己没乘早跟门板脸交换吗?

  不过,我不是那种有了好处就忘了兄弟的人。我记得蛤蟆对章鱼丸好像有异乎寻常的执着。

  将手里那串往他跟前一递,我开口,“吃吗?”

  唇角一翘,跡部的表情又明亮飞扬起来,就着我的手咬下一颗章鱼丸,他瞄了眼真田。真田别转脸,只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巴脆响。

  本就有些迟了,再加上吃东西耽搁了点时间,结果只能等到中场休息才能进去音乐厅。(作者:谁害的!)

  “啊,忘买样东西了。”音乐厅前堂等待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跡部也顾自走开。不过他走去的方向却不是章鱼丸小摊。

  真田望着他的背影皱皱眉,“麻烦。”这位真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典范。

  跡部回来时,手中多了三罐饮料。

  把其中一罐芬达汽水塞给我,他又将一罐葡萄汁扔给真田,“呐,本大爷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

  不动声色地接住饮料,打开尝了一口,真田挑眉,“奔富格兰奇?这东西在国内已经随处买得到了吗?”

  正喝着饮料的跡部突然呛了一下。

  “味道还过得去。”仰头将一整罐饮料都灌进肚里,真田意犹未尽,“可惜水果味太浓,度数也不够。”说着他扫了眼跡部,“下次换伏特加吧。”

  跡部抽了抽嘴角,“说笑吧。你还未成年呢,大叔~”

  站一旁滋滋地抿着芬达,我瞄瞄这两人。

  跡部和真田,看起来很在意对方?因为是老对手的关系吗?

  厅堂内响起轻松的《拉德斯基进行曲》,人群三三两两地涌出来,中场休息的时间终于到了。

  和出来“更衣”的观众不同,我们三个可是在外厅站半天了,进去找位置才是首要任务。

  现在冒出个问题。我和跡部的票子其中一张是从盗版男那胁迫来的,也就是说,有一个得和另两个分开坐。

  本来我是不介意一个人坐另一处的,那样更方便浑水摸鱼打瞌睡。但跡部大爷说什么也不同意。照他的说法问题很容易解决——多付点钱给边上座位的人就可以了。

  他的想法很快濒临破产。

  “来啦,跡部。”“你们迟到了哦。让我们好等,呵呵~”

  座位上,尴尬的盗版男与笑眯眯的不二冲我们招呼。

  “这,这怎么回事?”目瞪口呆了半晌,跡部若有所悟地瞪住盗版男,“早知道这家音乐厅和你们家有关系,竟然还能搞到临时票?能量很大嘛!”

  “也不算大啦,只弄到两张而已,顺便换了下位置。”盗版男边说边干笑了下,“嘿嘿。”

  一把将盗版男拉到一旁,跡部压低嗓音,“你来就算了,怎么把那麻烦的家伙也带来了,恩?!”

  “冰帝学园三年生忍足某某,因不明食物中毒于训练营猝然死亡,提醒市民注意夏季用餐卫生。”盗版男苦下脸小小声,“你难道想在几天后的报纸上看到这样的讣闻?”

  “也对,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拿手指抚了抚下巴,接着打了个响指,跡部摸出那张门票朝远处甩了甩,“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坐那边去。”

  “啊,怎么这样~”

  跡部和盗版男在那嘀嘀咕咕的时候,不二已微笑着递过张节目介绍单和我一起看起来。“下半场开场就是帕瓦罗蒂的代表作呢。”

  “意大利名曲《我的太阳》?”我看看内容介绍,歌曲大意倒是非常简单。

  “这首世界名曲我以前也听过好多遍,最近越听越有感觉呢。”不二的蓝眼笑意盈盈地望向我。

  “看来我们还有兴趣相同的地方嘛。”跡部闻声转过头来,“以前我一直认为,像歌词里这种太阳般的存在只有本大爷而已。现在我发现,能和太阳在一起的,果然也只能是灿烂阳光呢。”

  一直坐那不声不响的真田突然冷冷蹦出两个词,“狂妄。肉麻。”

  原以为会被气得跳起来的跡部反而笑了起来,盯住真田,他下巴一扬,泪痣在眯起的杏仁眼下闪了一闪,“难道你私底下没有过类似的想法,真田?说到底,我们都是忠于自己的同类人吧。”

  哼了一声,真田却没有跟跡部争论下去。

  那只习惯于看好戏的妖狐也奇怪地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这首曲子不熟,我识相地闭嘴不参与讨论。幸好开场的铃声很快响了起来。盗版男不知和我们边上的某位观众说了多少好话,最后总算五个人坐一块了。

  万众期待中,富丽典雅的音乐厅内,终于回荡起男高音浑厚华美,深情饱满的歌声。

  啊,多么辉煌,

  灿烂的阳光!

  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晴朗,

  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爽朗。

  啊,多么辉煌灿烂的阳光!

  还有个太阳,比这更美,

  啊,我的太阳,

  那就是你!

  啊,太阳,我的太阳,

  那就是你!我的太阳!

  ————————————一个半小时后的分割线—————————————

  “不行,后门也关上了。”盗版男从墙角边轻手轻脚地跑了过来。

  抬眼看了看高高的院墙,真田果断建议,“翻墙吧。”

  由于超过熄灯时间,集训基地前后门都关了。目前我们五个人面临的处境是,要么大动干戈把大家都吵醒然后集体挨批,要么人不知鬼不觉偷渡过境。以我们的运动能力,答案显而易见。

  “我先探路。”提出建议的真田主动担任先锋工作。第一个翻过去的人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谁也不知道对面黑咕隆冬的墙下有什么。万一是假山或池塘这些凹凸地形都会倒大霉。

  不过,我的担心很快被证实多余,墙里面传出笃笃两声约定安全的暗号。

  接着盗版男也利索地翻了过去。

  “要我当人梯让你用那个晴空霹雳吗?”准备翻墙前,跡部不放心地回头看看我。

  “不用。我殿后。”我语意坚决。大家都凭自己力量过去了,为什么我非得依靠别人。因为长得矮就能享有特权吗?网球场上可没这项福利。

  望望高墙,拿手指点着下巴,不二有些犹豫。

  “怎么了,不二学长?”

  “这个高度,我有点……”

  “放心。就算你不小心掉下来,我也会用肩膀把你顶过去。”别以为我在说大话,我真心这么想也准备这么做。

  “你的肩膀……”月光下,不二的蓝眼温软如水地眯起,抬手搭上我的肩,下一刻,我整个人就被他搂进怀里了。

  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他在耳际喃喃的低语,“很可靠啊,真是阳光一样的存在呢,龙马。”

  他说话时热气喷在耳畔,让我心头平白升起一种异样。我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瞬,耳垂处似乎被什么温暖柔软地碰触了下,像被极细的电流窜过,整个上颚都麻了(奇怪)。

  “笃笃”,墙里传出两声催促。

  松开手欣赏了下我的僵硬姿态,不二无声抿唇一笑。他的翻墙动作游刃有余,让在下面瞪大眼看着的我小小失望了一把。

  因为是妖狐,所以和他接触就算有异常反应也是正常,没有异常反而不正常。

  用这个理由很快说服自己,下意识地抬手揉着自己的左耳垂,我打量了下离墙不远处的大树。大树的粗壮枝桠,离墙头不远。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能像真田跡部他们一样直接越墙而过。我比他们中最矮的不二还矮了十四厘米。这意味着,哪怕我的跳跃力足足高出他们十三厘米,少了关键的一厘米,一样白搭。

  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时,自我感觉良好,因为很有些空中漫步的惬意感觉。

  越过墙头往下一看,我暗叫糟糕。围墙后,四双眼正呆望着从天而降的我。显然都没料到我竟然没爬墙,直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快闪!闪开啊!

  大概光线太暗,我的眼波没人接受到。那四个反而齐齐迈上一步,正站到我的预定落地点。

  完蛋了。什么漂亮的预备落地姿势都泡汤,大字型难看地趴落时,为免碰撞,双臂一边一个搂上不知是谁的两个头,两条腿也被人一边一个抱住,然后在一片混乱中推金山倒玉柱的一声大响,“嘭咚——”大家一起摔了个滚地葫芦。

  “谁?!”黑暗中传来一声醇厚的男中音。

  接着就是“啪唰”一声,雪白的电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好不容易睁开了,我又赶紧闭回去。这次真的完蛋了。

  拿手电筒的是榊,他身后一言不发笔直站着的,是部长。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奔富格兰奇PENFOLDSGRANGE:澳大利亚巴罗莎山谷(BarossaValley,Australia)20世纪50年代简陋作坊起家的格兰奇,现在已是澳大利亚最具声望的红葡萄酒酒厂之一,它的国际知名度使每年的新酒出厂都成为全世界的期待。口感丰富、高浓缩、充满水果甜味的奔富格兰奇,不论产自哪一年度,都经过中长期的窖藏。这种口感丰富而令人陶醉的葡萄酒,是味觉的盛筵。

  注释2:世界名曲《我的太阳》普遍认为是唱给恋人的,但存在另一种有趣的解释。这首歌据说最早是留守看家的弟弟唱给为养活弟弟而远行奔波的哥哥的!那样深厚饱满的兄弟之情,有没有让各位狼血沸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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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9:2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对决(上)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跡部-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以全然陌生的目光居高临下冷冷瞥我一眼,他迈着骄傲优雅的步子掉头走开。张口欲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看着他从屋顶向虚空处纵身一跃,大急之下合身扑去,我压抑以久的呼喊脱口而出,“卡鲁宾,危险!”

  “嘭!”

  “好痛——”床下,我睡意未消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切,又在做梦吗?”

  部长欢迎会那晚集体被抓后,因为法不责众没受到什么大的惩罚。但不知是不是心虚,最近老做些奇奇怪怪的噩梦。

  “呜……”隔壁床上,切原紧搂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瞧他皱眉蹙额的样子,不是在睡梦中被门板脸拿巴掌猛抡吧?

  窗外现出依稀曙光。站起身,透过窗子,我忽然发现,清晨原该空无一人的楼下道路上,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睁大眼望着这人默然缓慢的步履,半天,我惊讶地低呼一声,“部长?”

  “咔当。”推开球场门,那人影笔直走了进去。

  一直远远跟着的我忍不住出声,“部长。”

  部长回头,脸上没现出什么意外表情,“越前吗?真早呢。”

  “部长又是怎么回事,这么早就出来?”走到他身前,我抬头看他。

  “我来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部长神态自然,回答得有条有理,“因为这种时候,头脑是最清醒的。”

  “恩~”我直视他的眼,“是在考虑些什么吗?”

  转开视线,部长捡起一个散落在地的网球放入球筐,什么话也没说。

  离开球场,清晨的林荫道上,两手插裤袋里,我不紧不慢地跟在部长身后。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了好一阵子,前面的部长突然开口,“你还是那么活跃呢。”

  唔?是说我在练习场上的表现吧。“也没什么啦。”

  部长侧头,镜片后狭长凤眸锐利地扫我一眼,“这种时候就不要谦虚了。”

  “是——”

  你真的很喜欢给人看后脑勺啊。

  “部长,我……”又跟着部长走出一段路,我终于憋不住了,“至今为止,还有一个人从未战胜过。”我指的可不是那个不算人类的臭老头。

  前面走着的部长没有丝毫反应,我只好继续往下说,“如果那个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和他战斗的话,那我就无法进步。”所以,如果手臂真没问题了,和我打一场吧!

  “越前。”部长语调淡然,“对于你来说,现在有必须要去面对的对手。”

  “可是……”现在我只想和你来一场。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实力很强的人。在挑战那些强敌的同时,却因别的事情分心,导致不能全力以赴应对比赛。”说到这里,前面的部长停住脚步,“这样的人没有胜机。”

  “部长。”听不懂部长在说什么,我满心满脑只有一件事,“选拔赛结束后,请和我打一场!”等到那时候,你的手臂绝对没问题了吧!

  在我紧张的盯视中,部长的背影顿了顿。接着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差不多是起床时间了。”然后他扔下一句,“我还有事。”

  呆立原地望着部长远去的背影,我有些怔忡。部长为什么不肯答应和我比赛?难道部长手臂的恢复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一定是这样。我真是性急又不会体谅人啊。

  *目光从远处球场旁的林荫道上收回,空旷的健身房内,我漫步走到一架运动着的健身器旁。

  “恩?”正在那仰躺着做手臂力量的人轻咦一声。

  “呐,真田~”没有看他,我顾自微笑,“我觉得这次的集训,有点浪费时间啊。”

  “我在练习,没空理会这些牢骚。”真田没给我好脸色,“请你安静点。”

  不以为忤,我睨他一眼,“呐,听我说,最近情况有了变化。你没察觉吗?”

  停下练习,片刻寂静后真田开口,“手冢吗?”眼神不赖嘛。

  “啊。对我来说,真正的对手,就只有他一人。”

  直起身,真田随口一句,“是吗?他有可能也这么想。”

  “哼,说得真好听呢。”闭目一哼,我紧盯住他,“你的想法其实跟我一样吧?”

  黑色帽檐下,真田目光冷冷地看了过来。

  嘴角含笑,我轻吐一句,“我想和你,先做个了结。恩?”

  “好。”真田的回答低而坚决,“比赛吧。”

  两小时后,清晨的球场跑道旁,华村对做着晨练的我们发表讲话,“热身结束后,今天进行练习比赛。”

  压完腿,起身走到场边拉开我的网球袋。

  “等一下,跡部君。”华村的声音即时响起,“你要去哪里?”

  没回头,抽出球拍往肩上一扛,我两眼一闭顾自走开,“厕所啊,厕所~”

  身后传来华村的嘀咕,“拿着球拍吗……”

  走到榊组练习的体育馆,榊教练恰好不在。不顾四周众人惊疑的目光,我径直走到真田身前,“今早的谈话,你没忘记吧,恩?”

  “当然。”戴上黑帽子,拿起球拍,真田和我在众目睽睽中并肩走出体育馆。

  “让手冢肩膀受伤的,就是我。”往球场去的路上,走在前面的我缓缓开口。

  “我知道。”真田简洁接口,“那场比赛我也看了。”

  “那个时候的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战胜他。只是一心想着这件事。”两眼直盯着前方,我的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但是,那个家伙,居然就这样不顾自己的肩膀,把比赛坚持到了最后。”

  “他的执着,我无法阻止。虽然我拿下了比赛,赢的人却是他。”这是我最不甘心的。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待他带着十足的状态回到网球场上,然后用我这双手亲自击败他。”说着我扫了眼真田,“不会让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抢先。”

  推门进场,我望了望对面,“这次我会超越他,取代他。”

  “不好意思。我不了解你和手冢的那些事。”真田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目光直视而来,“更强的人才能登上顶峰,就只是这样。”

  “要不是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哼笑一声,我走向位置,“你先发球好了,来吧~”

  轻轻敲打着网球,真田正要开球,就听一声大喊,“STOP!”

  球场门口,站着穿白大褂的华村,“我不允许你们进行这场比赛。跡部君,快点回去练习。”

  切。麻烦的女人。

  “真田君你也是。你也应该按照榊老师的安排去做。”

  “没什么不好啊,华村老师。”一道男声适时响起。

  “榊老师?”华村不解地看向出现在网球场边的榊及榊组全体成员。

  “让他们试试看吧。”榊提议。

  “可是,他们不是同一组的。”华村还在犹豫。

  “这是观察他们实力的好机会。”榊语意坚决。

  “恩,知道了。”华村无奈地垂头叹出口气,“现在就遵照代替龙崎老师总教练职位的榊老师的指示办事吧。”

  榊抬手一摆,“那是在挖苦我吗?”

  “不。”华村笑容可掬,“完全没有啊。”

  *“接下来自己进行放松练习。”

  大操场上,部长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大喊,“不好了,特大新闻啊!”

  大家抬头看去,坛正在操场外高高的道路上挥舞双臂,“在那边的球场上,真田和跡部正在进行比赛啊!”

  “比赛?”部长还在低语,下面的大石菊丸他们已乱哄哄的涌了上来。

  “你说什么?”“真田和跡部吗?!”

  “他们两个人,应该不是一组的。”我望向坛。

  坛上气不接下气地奔到我们身前,“那是由榊老师突然决定的,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总之就变成那样了。”

  “可是,那两个人怎么会……”橘子头不解。

  “我只隐约听到他们说……”坛绘声绘色地表演起他侦察得到的内容。

  跡部状:『我是不会让我以外的任何人打败手冢的!』

  真田状:『不好意思,我不了解你和手冢的那些事。更强的人才能登上顶峰,就只是这样!』

  “哎~”嘴角一翘,我目光闪亮,“好像很有趣呢。”

  这俩家伙,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吧?不管是想打败部长也好,登上顶峰也罢,不先过了我这关,门都没有!

  大合宿·对决(下)

  这章以主角视角为主,当中跡部视角的段落听取读者意见,采用方括号加名字来表示。

  架不住众人集体必杀的星星眼,部长叹了口气后把我们如愿以偿地带到了真田跡部比赛的网球场边。

  “好,好厉害……”“好可怕的压迫感!”先到一步正在那观战的榊组队员咋舌不已。

  “哦~这可是认真地在决胜负啊!”两手枕头的菊丸感叹。

  部长的眼直盯着场内的比赛,神态严肃得吓人。

  “这个怎么样!”跡部甩手一个刁钻至极的斜线球。

  “什么嘛。”轻喝一声,真田将来球飞火流星般截击回去。

  “哼,干得不错嘛。”奔至落点,跡部目光一闪,“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甩拍一挥,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疾风迅雷般砸入真田的死角。

  看了看滚地的网球,又望了望对面扛拍微笑的跡部,真田啧了一声。

  “此局跡部胜,局数1-0!”

  “恩?”裁判的高声宣判中,跡部若有所觉地转头,正望到我和部长并肩站立的方向。勾起唇角,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真田也眼神复杂地望了过来。

  被他们两个视为大敌的,是我还是部长?抬眼看部长,他的表情雕塑般没有丝毫变化。忽然有种感觉:就算从未在公开战失利,就算曾打败了号称皇帝的真田,在别人眼里,我还是不够部长的分量吧。差距到底在哪里?

  “跡部破发了吗?”场外观战的榊组队员对比赛这样的展开一片惊疑。

  “现在双方都还只发挥了70%左右的水平。”乾照例两手环胸地发表评论。

  “还远不止是这样呢,接招吧~”喝声中跡部挥拍发球。这声势煊赫的一球拉开了愈演愈烈的鏖战序幕。

  “15-0!”“15平!”“30-15!”“30平!”“40-30!”

  “此局跡部胜,局数2-0!”裁判嘴里报出一串串数字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

  “两局都是跡部拿下了。”六角的佐伯不敢相信。

  “好像是跡部占了先机呢。”裕太同意。

  “比起冰帝的跡部,我原来还以为立海大附中的真田实力上更强一些的。”城成湘南的梶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凤瞪大眼望向场内,“不愧是跡部部长!”

  【跡部】现在是我占了优势。喘了几口气,我抬眼望向对面慢条斯理整着拍线,眼角偷瞄场外的家伙。可是那家伙在拿眼看哪里,恩?!

  真田这家伙,好像根本没有喘气什么的。哼,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呢。呐,桦地~

  “差不多该出现了吧,跡部的拿手好戏!”望着场中激战,宍户兴奋发言。

  “哼,不过,那时候也是跡部的末日了。”对面场外,榊组的眯缝眼轻哼一声。

  场内,短促的喝声中真田甩出一个高挑球。跃空而上,跡部杀气腾腾的瞳眸锁定地上的猎物。

  “来了,破灭的轮舞曲!”一直不眨眼地注视二人动作的我脱口而出。

  “哼,没用的。”几乎同时,真田的唇轻轻一动。疾风掠过。

  “30平!”裁判高声宣布。

  转头看向身后滚动的网球,跡部满脸不能相信的表情。

  “发,发生什么事了?”海堂瞪大蛇睛。他身旁,河村也是张口结舌。

  “看不见的引拍。”帽檐下目光专注,我低语。

  “这样啊,是看不见的引拍啊。”榊组的乾和不二不知何时与我和部长站到了一处。“也就是说,”乾继续发表评论,“真田是故意让跡部打出破灭的轮舞曲的吗?”看来是这样。

  “刚才跡部的第一拍是把球瞄准在真田引拍的手腕,准备在对手球拍被震飞之后,再打出第二拍。那就完成了破灭轮舞曲。”乾兴致勃勃地推断着,“但是,真田以他神技一般的速度,躲过了瞄准手腕的来球,并漂亮地打回了这一球。”

  “事先就预料到对方会瞄准自己的手腕,就比回击一般的扣杀简单多了。”一旁听着的佐伯若有所悟。眼光不错,这是那个自大蛤蟆的绝招中最大的破绽。不过,一般人就算知道也躲不开吧。

  “破灭的轮舞曲,被破解了吗?”同样听着的裕太满脸严肃。

  “跡部……”宍户多了担忧的神色。

  一脸早知道,立海那个眯缝眼又是臭屁地轻哼一声。

  “干得不错嘛~”望着场中神定气闲地整着网球拍地黑帽子,忽然就想起曾被他杀得落花流水的一幕,我嘴角一翘。球速比前次比赛时又有提高,也许空闲时找他再切磋下是个不错的主意?

  “破灭的轮舞曲,第一球就被打回来了吗?”场内,跡部低头喃喃。

  “到此为止了,跡部。”走到位置,真田起手发球,“去!”

  疾风再次侵掠而过。在跡部反应之前,网球已落到他身后。

  “40-30!”

  “发球,一点都看不见。”盯住地上滚动的网球,跡部若有所思。

  “此局真田胜,局数3-3平!”场上的局势显然扭转了。

  “什么嘛,本来还以为跡部占优势的呢,原来想错了啊?”观战的冰帝盗版男挠挠头,一点也没有同为队友的觉悟。

  “真是的!”匆匆赶到,华村气恼地看向场外那一溜偷跑的华村组成员,“都是因为大家擅自离开!”

  “啊,对不起,老师会生气,我们早就知道了。”圣鲁道夫的红飘带代表大家发言,“不过,说老实话,跡部和真田的比赛,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就很难看到了,所以……”

  “那么,现在的形势呢?”华村打断红飘带支支吾吾的解释,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球场。——其实,最想看比赛的,是她自己吧?

  【跡部】一定要找到。两指点住眉心,我盯向对面。比赛途中,他所有细微动作像一帧帧图片般在我脑中清晰展现。在某处,一定会有的,是人就会有的弱点!

  轻哼一声,他的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自信笑容。凌空扣杀,他的动作干脆爽利,不屑一丝多余。

  球在我身边弹过时,我心头一凉。没有!缓缓放下手指,我再次审视对面。这个人,也许是迄今为止我所遭遇的最强敌——他没有弱点。

  真田弦一郎,真是了不起的家伙,难怪被称为“皇帝”啊。话说回来,小鬼当初是怎么打败这样一个怪物的?

  “破灭的轮舞曲被破之后,跡部好像就没什么胜算了。”场外,一直关注着局势发展的佐伯开口。

  “这样下去的话,真田会一路领先,然后获胜吗?”另一边,大石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皱眉神态严肃地盯住比赛中的二人,部长一言不发。

  把头一低,帽檐下我诡秘一笑,“都还差得远呢~”

  “不愧是号称中学网球界的NO1呢,”场内,准备发球的跡部抬头,脸上竟带了一贯自大的笑容,“不过,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恩?”

  高高抛起网球,跡部出人意料的姿态让大家都怔了一怔。瞳眸中光芒犀利一闪,伴着一声“喝啊!”,疾风劲掠而去。

  不得真田仍然保持着躬身待球的姿态。不信地盯住他身后地上安静滚动的网球,众人一时失声。半晌,真田回头,盯住那颗突兀的网球,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什,什么啊,刚才的发球!”菊丸瞠目结舌。

  “跡部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真是会藏啊~”两手环胸,盗版男的腔调像极了跡部本人。

  转过头望向对面,真田恢复成门板脸。他的对手显然没那么安分。抬手高高指向晴空,跡部扬脸而笑,“本大爷的美学,每一天都在闪耀光辉!呐,桦地~”

  场外,忠诚的桦地憨憨应声,“是。”

  蛤蟆就是蛤蟆,吹大气的本事一流。不过照搬我的战术扳回一城,就得意成那样了。算罢,能那么快就学会风式,这只蛤蟆也有一点点得意的资本。

  “好,到此为止。”一直坐教练席上默不作声看着的榊突然抬手站起,制止了场上比赛的继续,“真田,跡部,你们两个都合格了。”

  真田和跡部还在发愣,榊接着发言,“你们将成为青年选拔队的成员。”

  “哦——”场外众人一阵感叹。

  “华村老师,没问题吧?”榊转头询问华村的意见。

  “请便吧。那两个人入选,相信谁都不会有异议的。”华村两手一摊,看了看部长,“对吧,手冢?”

  两手环胸,部长严肃地把头一点,“是的。”

  “非常感谢。”赛场内,二人同时冲榊教头一鞠。

  直起身,真田扫了眼球网对面的跡部,“暂时没能分出胜负呢。”

  “哼。”跡部兴味津津地看回他,“在手冢之前必须打倒的人,好像又增加了一个呢~”

  “对我来说,竞争对手越多越好。”门板脸神色不动,“不过,你别忘了,最后的胜利者永远只有一个。”

  “哼。”扬眉轻轻一笑,跡部与真田的手握到了一起。

  “部长。”不错眼珠地看着,我忽然开口。

  “恩?怎么了,越前?”

  抬眼看他,我笑容灿烂,“好像很有意思呢!”勉强手伤初愈的部长是我的错,这里不是有两个现成的陪练吗~

  奇怪的是,以锐利的目光盯住我,部长久久不语。

  大合宿·风声(上)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清晨,集训办公楼三楼战术室内。

  “给,榊老师。”“谢谢。”

  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给会议桌前坐着的榊,华村转头问我,“手冢君呢?”

  “我就不用了。”另一边坐着的我简洁应声。

  “是吗。”没有勉强,放下咖啡壶,华村也坐到了会议桌旁。

  端详着手中的资料喝了口咖啡,榊抬眼看我们,“集训也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差不多是时候选拔出青年代表了。”

  “是啊。”华村赞同。

  “那么,已入选的真田跡部除外,每个组也该提出名单了吧?”榊询问。

  “好的,让我先考虑下适当的候选人吧。”华村提议。

  榊点头同意华村的意见,接着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我,“手冢君也照此办理。”

  薄薄的一纸推荐表忽然有些沉甸甸,攥稳它,我郑重点头,“是。”

  *『部长。』

  一天的练习时间结束后,夕照氤氲的训练馆走廊上,我叫住正要离开的部长,没话找话。

  『有什么事吗,越前?』前面的部长并未回头。

  『今天与其说是特训,倒不如说是教学吧?』欣赏了一场高水平的练习比赛,虽然没分出胜负有点可惜。

  『不动神。』没有答话,眺望着窗外夕阳,部长突然说出一个词。

  『哎?』

  『以前曾经有一个修行者这么说过,在战场上同情他人,没有胜算。』部长的语音缓慢沉稳。没等我有所疑问,他紧接着又是一句,『一直追寻老师的背影是找不到自我的。』

  这次我有点听懂了。两眼一闭,我满不在乎,『我并不讨厌那么做。』

  正因为前方一直有要超越的身影,打网球才会让我如此兴奋吧。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我早像亚久津那样,将网球视为无聊的玩意了。

  回答我的,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忽然就回想起昨天傍晚和部长的对话——最近总觉得,和部长相处时与以前不同了。

  微明的晨曦中,我撑了撑眼皮,没撑开。身上有点沉,手臂抬不起来,胸口似乎搁了什么东西。不耐地挪动下身体,沉重感并未消失。可恶的卡鲁宾,你该减肥了!

  猛地睁开双眼,第一眼先看到宿舍的天花板。感应到身畔的热气,我转头,几乎贴在眼前的一张脸把我吓了一跳。

  头枕在我摊开的胳膊上,松松卷卷的刘海覆盖了前额,安静栖息的黑睫在颊上留下淡淡的暗影,唇角浅浅勾起,海带头宁谧的睡颜竟带了十足的纯净无邪。

  所谓人不可貌相就指这种的吧。

  他是患梦游症了还是晚上上完厕所跑错了床?想要挣扎起身时我才发现,这小子居然还一支胳膊撂我胸口,两条腿盘勾着我的左腿——明摆着拿我当抱枕了!

  喂!张了张嘴,我把冲到喉咙口的声音咽了回去。大概因为集训的压力,前两天他好像一直睡得不稳,难得有睡这么香的时候,我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下吧。

  无聊地盯着天花板,时光若有形般寸寸抽离,光线慢慢由幽暗而通明,各种专属于清晨的声音也渐次响起。

  胳膊麻了。再次转头,一双明亮幽黑的眼近在咫尺,醒了啊。

  “睫毛很长,像雨刷。”盯住我,他嘟哝一声。

  恩?半天脑筋转过弯来,雨刷=刷眼泪的……在说你自己吧!面色一沉,我目光不善。

  “眼睛很毒,像纵火犯。”……这什么比喻?!

  无视我脸上越来越多的黑线,他抽抽鼻子,“味道不错,像麦香奶茶。”你才像奶油蛋糕咧!

  末了,他冲临界状态的我眨巴下无辜的圆眼睛,“话说回来,你跑我床上来干嘛?”

  —————————————两小时后的分割线————————————————

  “开始吧!”“使出全力打一场!”

  阳光明媚的网球场外,众人一起观摩凤菊丸与宍户大石的双打练习赛。一开局,凤气势夺人的一球入魂就被宍户熟练地以闪电球截杀。

  “不愧是宍户君~”观战的橘子头两手一摊,“回球回的很顺手啊。”

  “那是当然,他每天都在练习中回击那样的发球啊。”梶本两手环胸。

  “这样下去很不利啊,凤。”桃城目光专注。

  “说的没错。”两手插裤袋里,下巴上多了道红印的我接口。

  一样神气地两手插裤袋,站我身后的切原右眼上隐约浮了个黑圈。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放松一点啦~”

  场内,菊丸的开解没起到什么作用。目光游移地望着对面杀气腾腾的宍户,凤显然不能集中精神。

  “此局大石宍户胜,局数5-0!”

  “形势一边倒啊。”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切原作大佬状发表评论。

  “麻烦了啊,打法都被对方吃透了。”桃城两手枕头地为菊丸他们担心。

  “喂,这点双方都一样啊。”放下摸下巴的手,切原反驳。

  “也是哦。”桃城赞同。

  注视着休息时间拿毛巾遮头的凤与大咧咧往头上浇水的菊丸,我补上一句,“菊丸学长发挥正常。”有问题的是软心肠的凤。练习赛同时也是青年军考核,突然要与好友加学长的宍户竞争,他不在状态。

  “大石,比赛才真正开始哦!”再次开局,菊丸握拳冲大石示威地挥了挥,转头笑嘻嘻地鼓励凤,“喂,凤,放松放松~”

  皱着眉头的凤并不领情,“我已经很放松了!”

  眸光一闪,宍户的发球被严阵以待的菊丸用舞蹈式一拍截杀。得意洋洋地抬手指住扑救不及的大石,菊丸俏皮地一挤眼,“大石,刚才那球你不知道它的线路了吧~”

  “什么啊,下回再用这招就不灵光了哦。”大石微笑回答。

  “你说什么~”两只猫眼都眯了起来,菊丸笑容满面。

  “菊丸君!”握紧球拍,凤忍不住出声。

  “喵?”

  “这种严肃的比赛上,就别再开玩笑了!”凤难得的横眉立目。

  “严肃,是吗?”菊丸不解地回身,猫眼坦率地望向凤,“可是,我最喜欢和大石比赛了!”

  “什么?”凤呆呆发愣地看着菊丸好一会,视线转到对面一脸生闷气表情的宍户,似乎模糊地醒悟到什么。

  “30-30!”

  “好啊,追上了!”又一个舞蹈式拿下一球,菊丸用力握拳。

  “但是,我们现在还落后一大截。”凤满脸担忧,不明白在5-0的局面下菊丸为什么还能兴高采烈。

  “凤,你不会是想把比赛完全交给我一个人吧?”菊丸撅嘴。

  “啊,不,怎么会……”凤结巴。

  “嘿嘿,那就行啦~”菊丸笑嘻嘻地冲他一挤眼,“现在开始真正进入比赛,很有意思呢!”

  一个猫跳蹦到又开始发愣的凤身前,菊丸摆了个V形手势,压低声线,“凤也很想打倒宍户君吧?”

  “啊……是!”凤瞪起眼珠。

  “太好了!”菊丸抬臂欢呼,“那就鼓足劲头上吧!”

  比赛由此开始进入烈火烹油阶段。

  这边:“哔哔——”一拍挥落,菊丸冲大石作个鬼脸,“绝不输给你!”

  “我也是!”

  两个傻瓜相对傻笑。

  那边:“我……我一直以来都是追随着宍户学长的脚步前进,但是,我终于明白了,我一定要超越你!”凤握紧拳头直视对面,“宍户学长,我们也来享受这场比赛吧!然后,由我来赢得这场比赛!”

  宍户板着脸回应,“不,赢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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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0:29:4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合宿·风声(下)

  “菊丸,凤组胜出,局数1-5!”

  “喂,不错啊,居然扳回一局呢~”身边一起观战的切原评论。

  “呀,LUCKY,LUCKY~”橘子头在身后大声嚷嚷。

  “不,那可不是运气。”一手叉腰,摆出副英明神武的模样,桃城两眼一闭,“凤负责网前,英二学长退到后场,从而迫使大石学长回来防守。那正是英二学长的策略。”

  “不知不觉那两人已能打出不错的配合了。”另一边的梶本赞同地看向场内的凤与菊丸。

  “嘿嘿嘿——”赢下一局的菊丸架着双臂在大石面前耀武扬威。

  “还差得远呢~”微笑看他,大石套搬我的经典语录。

  “菊丸,凤组胜出,局数3-5!”

  “好啊!”“干得好!”场上,菊丸与凤兴奋地互一击掌,“趁现在的状态,来一球入魂吧!”

  “哈哈,真是不错的发球呢~”橘子头拖长腔调。

  “好厉害的反击啊!”桃城也感叹。

  “但是,菊丸撑得住吗?”神尾却是一脸担忧,“这么热的天,体力消耗得很大啊~”

  这点需要时间来证明。

  “什么,那个阵型……”神尾突然望着场内瞪大了眼珠。

  “澳大利亚阵型!”桃城低呼。

  看了看几乎贴网而立的菊丸,我轻笑,“这是要把后场完全拜托给凤了。”那样毫不犹豫的背影,看在后场的凤眼内,想必能体会其中包含着多大的信任吧。

  “一球入魂!”皱紧眉头,神态出奇地认真,凤的发球裹风挟雷,仿佛撕裂了空气。

  “15-0!”

  “一球入魂!”“30-0!”

  “一球入魂!”“发球失误!”“一球入魂!”“双发失误,30-15!”

  球撞网落地的同时,凤露出焦躁的表情。

  “没关系,没关系~”前面站着的菊丸冲他笑嘻嘻地挥手。

  “是!”点点头,凤深吸口气,再次发出一球入魂。

  “哦啦!”两手都握上拍柄,宍户大喝一声,竟然再次成功将这球闪电般截击回来。

  “30平!”

  “形势急转了呢~”盯住场内大口喘气的凤,切原语调轻松。

  切原说的没错,如果凤因此受到打击,一蹶不振的话,比赛结果就注定了。

  垂头喘气的凤肩膀上轻轻搭上一只手。“啊。”凤惊讶地仰望。

  “没关系!”菊丸乌黑发亮的眼眸中信心爆棚,“相信自己的发球!相信它!”

  教练席上,部长的镜片光芒一闪。

  “一球入魂!”凤的这个发球极尽完美。尽管大石勉强接起来球,却被前场待机的菊丸一拍截杀。

  “40-30!”

  “那就是菊丸啊,能把长太郎的潜力发到这种程度。”宍户神态严肃。

  “他本人还没意识到这点。”大石微笑看向在凤身前兴高采烈地做着青蛙跳的菊丸。

  “呀!太棒了,凤!”

  “菊丸君,我们还没赢呢。”凤脸红红的很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觉得非常开心!对吧!”菊丸瞪大兴奋的眼凑到凤脸前。

  “是!”紧张的表情一扫而空,凤也微笑起来。

  “菊丸,凤组胜出,局数5-5平!”

  “哦,斗志燃烧起来啦!”桃城两手攀上铁丝网墙,热血沸腾。

  “菊丸出了很多汗。”另一边,梶本望着呼呼直喘的菊丸,冷静分析。

  “的确,那就是所谓的极限吗?”切原一贯的语气轻松。

  “喂!”身边的桃城不乐意了,“你给我闭嘴。”

  两眼一闭,切原居然好脾气地笑了笑,“好,好~”

  一个妙到毫巅的时间差配合,前场高速移动的菊丸吸引住大石宍户的视线,后场潜伏的凤出手将球吊入对方死角,锁定胜局。

  “比赛结束,胜者菊丸凤组合!”

  “我,我赢了。”盯住对面,凤气喘如牛。

  “啊。”头上的帽子掉在了地上,宍户微笑应声。

  菊丸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终于结束了,真是开心~但是,还想再打一场呢~”

  对面的大石无奈看向他,“你这家伙还真是……”

  菊丸的入选,是板上钉钉了吧。

  “不管怎样,我也一定要被选上!”身畔,切原握紧拳头。

  两手枕头,我撇他一眼,“干劲十足啊。”说实话,连拿四次全美少年组冠军的我,对那个美国东海岸还是西海岸队,一点都不感冒。

  “哦?你好像很悠闲呢~”橘子头瞟瞟我。

  “那是自然。”桃城在一旁自豪地接腔,“从越前至今的战绩看,被选上绰绰有余吧。”

  “和他不同,要是我们再不表现出一些特点的话,是不会被选中的。”睨我一眼,两手环胸的梶本作出充满危机感的发言。

  “哟!那就再去跑一次步吧!”热血单细胞的桃城想到就做。

  “我也去!”神尾热烈响应。

  “恩(ěn)~”两手枕头瞥他们一眼,考虑着是不是跟上去,不知怎么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出来——今早没睡好,跑步的事,下次再说吧……

  当时我并未察觉,我的一言一行,早被冷眼旁观的部长尽收眼底。

  ——————————————七小时后的分割线———————————————

  “喂,你自恋啊,不去吃饭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干嘛?”

  宿舍盥洗室门口,换好短袖衫的切原不耐地拿手指敲了两下门板。

  额冒青筋,猛转头拿眼攫住他,我步步逼近。这家伙还敢说!

  “你,你要做啥?”被我怒火熊熊的气势吓住,切原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床上。

  咧嘴狞笑,欺近身前,我一把逮住他想要做无用抵抗的右手。拎到眼前,仔细品鉴一番后,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指甲果然太长了!”

  刚才在盥洗室换好V领短袖衫,无意中发现镜子里的我不但下巴上有道红印,连脖上近锁骨处也划了道红痕。

  早上和切原这小白眼狼干架,我就出了一拳,这小子倒好,又踢又抓的像个娘们。脖上下巴上那两条倒像被卡鲁宾抓过似的,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一手攥住他的手腕没放,另一手气咻咻地从抽屉里翻出件物事来。

  “咔咔咔——”

  我不会伺候人,剪指甲倒是熟门熟路——卡鲁宾的指甲就是我负责修剪的。给切原这小子剪指甲虽不是本意,为自身安全计就便宜他吧。

  埋头工作。一片奇异的静默中,切原忽然低低冒出句,“你睫毛真的很长哦。”

  是是,可以当雨刷刷眼泪对吧!我忍。

  “眼睛也真的很像纵火犯——足够烧死一大片……”

  嘴角抽搐,这小子是嫌早上挨的那一拳不够爽吗?!我再忍。

  加快动作,修理完他的右手,不等他嘴里再喷出什么“象牙”来,我将手里的指甲钳扔给他,“左手自己剪!”

  刚想直起身,肩头被他一把按住。眼神溜过我的下巴脖颈,他小声咕哝,“我不是故意的……”

  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才会给你剪指甲啊!“没事。”还没到去打狂犬疫苗的程度。

  目光闪烁了下,他舔舔唇,“要不,我给你消消毒吧?”

  消毒?我愣了愣。“你要去胜郎那拿急救箱?用不着这么小题大……”

  蓦地瞪大眼睛,后半截话在我嘴里自动消音。看不清眼前的脸,只觉下巴上突兀升起异样的糯软湿滑,后背立马竖起一片汗毛林立。

  软体动物灵活攀爬至脖颈处,一个激灵,我终于从张口结舌的僵硬姿态中回神,揪住他短袖衫后领一把扯开。

  “味道真的很像麦香奶茶~”没注意我有些变色的脸,他大模大样地伸舌舔唇做了个怪相。

  一刻钟后,宿舍餐厅内。

  “好慢啊,神尾和千石他们~”坐我身旁的桃城唠唠叨叨地抱怨,“到底在干嘛啊~”

  龙崎组的队员几乎全体到齐,就差两个不能开饭。说起来,神尾和千石是同个寝室的。

  对面坐着的菊丸也蹙起眉头,“说是换好衣服就过来,可是都过了十五分钟了。”

  他身旁,左眼上浮了个黑圈,切原精神奕奕地一摆手,“我们先吃吧。”

  另一边的梶本端起原城成湘南部长的架子,“规定是要大家到齐才能吃的。我们再等一下吧。”

  两手枕头,满脸不爽的我睨了眼餐厅门口,“哦,好像来了。”

  “好慢啊,你们在干什么啊,真是的!”众人转头看去,菊丸冲出现在餐厅门口的二人挥了挥拳头。

  默不作声地望向大家,神尾与千石表情肃穆。

  “怎么了?”桃城发觉异样,“出什么事了?”

  “大家都冷静地听我说。”半晌,神尾沉沉开口。

  “怎么啦,那么严肃的样子?”切原惊讶。

  “现在有很多地方的网球部成员,都被一个奇怪的外国人打败。事情好像很麻烦。据说那个家伙在比赛中,总要把对方打到体无完肤才罢休。”神尾说出事情原委。

  “不会吧?”菊丸咋舌。

  “还差得远呢~”桃城嬉皮笑脸地不当回事,“你们两个又在开什么无聊的玩笑吧?哦啦~是想好好吓我们一跳对不对?”

  神尾与千石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那家伙每次都会说一句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眼看两人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众人的神态也严肃起来。

  缓缓开口,神尾吐出一句,“告诉越前龙马,凯宾在等着你。”

  大合宿·选择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手冢-亚久津-主角-手冢。

  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众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向我。

  “凯宾在等着你?”桃城喃喃重复。

  “那是谁啊?”菊丸小声问我,“小不点的朋友吗?”

  以手枕头,我两眼一闭,“我不认识什么叫凯宾的家伙啊。”

  “凯宾·史密斯。”伴着突如其来的语音,一个记者模样的中年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恐怕是你们将要迎战的美国队队长。”(作者:熟悉原作的大大自然认识这个叫井上的龙套吧。)

  “凯宾·史密斯的父亲乔治·史密斯和龙马的父亲越前南次郎以前曾经交战过一次。”这位中年大叔很是自来熟地介绍着。

  “哎?你说的越前南次郎……”千石瞪大眼,“难道就是那个越前南次郎!”

  中年人郑重地点点头。

  “啊,我也听说过。”梶本的神态也肃然起来,“以前被称为武士南次郎,是传说中的网球选手!”

  “越前的父亲,原来是那么有名的职业选手?!”众人交织着惊疑羡慕恍然的眼神又一次集中向我。

  抿唇睁开双目,内心里,我已将那个不知所谓的凯宾·史密斯连同臭老头一起脚踏N遍。

  中年人向大家讲述了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想要挑战传说中的武士,结果自取其辱的故事。

  我想这没准是个正义感十足的职业选手想要还网球场一片清净天地,出手教训一只卑鄙猥琐生物,结果英雄反被流氓打垮的时代悲剧。

  “他的儿子凯宾·斯密斯得知那件事后,又看到了龙马在美国的活跃表现,很明显地,也开始热衷于网球……”

  『我在这两年间,只想着要打败他!我会开始打网球,会来到这个国家,都是为了要战胜他!我可不会像我爸爸一样!』

  『快点在我眼前出现吧!然后,跪倒在我面前,越前龙马……』

  听完中年人转述凯宾那些杀气腾腾的言辞,众人沉默了一阵,菊丸担心地询问,“喂,喂,怎么办啊,小不点?”

  “任由他去,不就行了~”仍然枕头闭目,我懒洋洋地一句。这种由老头引发,矛头却针对我的莫名其妙的敌意,在美国见多了。真要一个个都认真起来,我还嫌累得慌。

  *静静站在餐厅门边,玻璃门的阴影恰好遮掩了我的身影。

  餐厅内众人热烈的议论,处于众人中心的少年两手枕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尽入眼中。

  悄无声息地,我迈步离开。

  半小时后,夜幕笼罩的集训办公楼三楼,灯光敞亮的战术室内。

  “哦?华村老师推荐的另一个人选,是忍足吗?”桌旁,端坐的榊看着手中的推荐表。

  “哎。他的性格和打法都与菊丸君对应,而且他也是这次集训进步最大的选手。”华村稳稳地倒上咖啡,“其实就算不是我那组,我也有想推荐的人呢。”

  “原来如此。除了菊丸,”端起咖啡,榊抬眼睨了下华村,“有个人一直是老师特别注意的吧。”

  “你·想·说?”华村巧笑倩兮。

  “那个青学一年生。”榊直言不讳。

  “恩哼哼~”一手托腮,华村颊上飞起两朵兴奋的红云,“那个孩子,在关东大赛中变得越来越强了,我真是很期待他在青年选拔赛上的活跃表现呢~”说着她微笑瞟了眼刚走进来坐下的我,“也许他早被手冢选中了吧。”

  “那么,手冢。”榊看了看我,“你已经决定推荐的选手了吗?”

  沉默片刻,我明确应声,“是的。”

  接过我的推荐表扫过一眼,榊的眉头跳了跳。

  直视他,我的声音稳定清晰,“我推荐这两名选手。”

  皱眉盯着手中的推荐表半晌,榊抬头望我,语气郑重,“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我毫不犹豫。

  榊直直盯视着我的目光,让一边的华村好奇心起,凑过头去看了看他手里拿的那张推荐表。

  一看之下,她也不由得一呆,“啊,手冢君,你忘记圈上越前的名字了。”

  “不。”我清楚明白地回答,“没有问题,我推荐的就是千石和切原这两位。”神色不动,望向惊讶的二人,我的语调和表情一样坚决,“不能全力以赴应对比赛的人,没有胜算。”

  ——————————————第二天的分割线——————————————————

  *“喂,喂,我是坛!”大清早,手机里就传来太一聒噪的声音,“其实我先前从不动峰的人那里听说了!”

  “喂,喂,你在听吗?亚久津学长!”

  好吵。把手机拿离耳朵远一点,我低沉应声,“啊。”

  “好像有个叫凯宾·史密斯的美国选手,跑到很多学校网球部去砸场子!亚久津学长也要当心啊!”

  “当心?”叫我当心?太一这小子头壳没坏去吧?“那我就找找这个叫凯宾·史密斯的美国鬼子好了。”看他能不能让我尝尝当心的惊喜滋味。

  “啊咧?等一下啊!亚久津学长!亚久津学长!!”

  *“噢——跟着我的节奏吧!”网球场上,神尾大吼挥拍。

  “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华村老师的训练奥义。”对面,梶本冷静接球。

  手执笔记本的部长端坐教练席上,我们其余人站成一列在网球场外观战。

  “哎~神尾那家伙,以梶本为对手,打得还不错嘛~”桃城拖长腔调。

  “在这次集训中,神尾也成长了不少啊。”大石两手环胸地发言。

  “今天集训就要结束了,他当然斗志十足了。”河村在一旁接口。

  “对于神尾的速度,梶本会如何应对呢?这才是比赛的关键吧~”笑容可掬地评论着,不二顺手搭上我的肩。

  果然是最后一天了,连榊组的家伙都可以随意到我们组来打混了。

  “加快节奏!上吧!”网球场上,神尾吼得中气十足。

  “神尾那家伙,一点都没放慢速度呢。”桃城叉腰。

  “就算是梶本,好像也只能被迫跟着神尾的节奏。”河村赞同。

  不错眼珠地看着场内的比赛,我张口一句,“说不定情况正相反。”

  “哎?”众人奇怪。

  过刚易折。一味追求快速的网球不符合刚柔并济,张弛有度的道理。

  一个高高的吊球打乱神尾的快攻,梶本随即在网前利落截击,一拍将球杀入死角。

  “比赛结束,梶本胜出!”

  望着场内呼呼直喘的神尾,不二笑眯眯,“原来如此。太注重节奏,反而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节奏。”

  “还是梶本技高一筹啊。”河村也感叹。

  “你要是再锻炼一下节奏感的话,就不会那么轻易失去平衡了。”网前,对着神尾,梶本发挥原部长本色,谆谆教导,“如果是我的话,会在练习项目中加入爵士舞。”

  “爵士舞?”神尾眨巴眼睛。

  想象下神尾边扭腰跳着爵士舞边欢乐大吼,『跟上节奏!加快节奏!』,我汗。

  “我,我会考虑的。”神尾垂头闭目。——还是别考虑了吧……

  “好,这次集训的安排到此全部结束。”场边,部长从教练席上站起,“一小时后,公布选拔队名单,然后做解散前的聚餐,请大家充分准备,不要迟到。”

  “是!”众人齐应。

  “转眼就结束了呢。”宿舍内,收拾着行李,切原的神色有点寂寥。

  “不知道被选中的有哪几个。”抬眼看看天花板,他转头向我,“呐,你是一定没问题的吧~”

  专心整理着包袋,我没接腔。当然我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不过,我也很有可能哦~”说着,他忽然凑过来搂上我的肩,“越前,这次说不定我们会做队友,请多关照喽~”

  看看他,很想板脸装酷,但没成功,最终我嘴角一翘,“彼此吧。”

  *“虽然手冢没有推荐越前,但我的意见正相反。”战术室内,教练组最后一次碰头,直视向我,华村难得的表情严肃,“我认为他的实力对本次比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说着她转头寻求榊的支持,“而且,他是那种只会在真刀实枪的实战中显露实力的类型。”

  火药味十足的空气中,榊提出另一个建议,“我倒想推荐不二君。”

  “他那种天才的技术,对付美国选手应该也没问题。”榊叹了口气,“无论是哪个落选都很可惜呢。”

  “我想听听手冢的意见。因为这两个人,都是青学的选手。”榊的目光深深投了过来。

  “越前和不二,你选择谁?”华村紧逼盯人。

  片刻沉重的寂静后,我缓缓抬头,“我的意见是……”

  大合宿·突发

  “在集训合宿中,大家经过了艰苦的锻练,没有一个人退出。能够圆满地完成这次集训,我非常高兴。”大礼堂内,主席台上的榊面对整齐列队的我们发表讲话。华村和部长站立两旁。

  “这次被选入关东选拔队的有七个人。”榊的语气顿了顿,“但是,不管有没有被选中,我希望这次的集训能帮助你们成长。”

  “那么,我现在就公布七人的正选名单。”

  目光威严地看向我们,榊有力地报出一连串名字,“冰帝学园三年级,跡部景吾!立海大附中三年级,真田弦一郎!冰帝学园三年级,忍足侑士!青春学园三年级,菊丸英二!”

  “真的吗!”和前三位的肃然相反,菊丸欢呼出声。这四位的入选,其实大家都能隐约猜到。前两位自不必说,忍足与菊丸在双打方面也是特长明显。

  “山吹中学三年级,千石清纯!立海大附中二年级,切原赤也!”

  唔?这两位加上之前的菊丸,龙崎组入选人数已达三名……我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最后一位是,青春学园……”死盯住榊的唇形,从那里明白无误地报出最后一个名字,“三年级,不二周助!”

  礼堂内突然静得出奇,只听得窗外夏蝉令人心烦意乱的鼓噪声。

  “以上。”榊收起名单。

  不信地抬眼望去,主席台上,部长的表情一贯地沉稳平静。没有回避地与我对视,他的目光严肃犀利。原来,在部长心目中,我连参加选拔队的资格都没有……而我当初居然还大模大样地要求他在“选拔赛后”和我比一场!

  “还是不行吗?可恶~”桃城搞怪地挠头,打破了奇异的寂静。

  “不过,看到这样的名单,也只有接受了吧。”河村老实地安慰他。

  凝滞的空气又活泛起来。

  “出场的顺序,以及双打的安排,我随后会联系你们。希望被选中的人加紧练习,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比赛……”主席台上,榊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笔直站立在队列中,感觉众人的议论与目光有意无意间忽略过我,仿佛我所处的就是个真空地带。我知道他们这么做多半出于不想刺激到我的好意,但这种小心翼翼的一致怜悯更让我度秒如年。

  把背脊挺得更直,我面无表情地抬高下巴。

  —————————————半小时后的分割线—————————————————

  人声沸腾的大餐厅。因为是最后一次聚餐,三个训练组的队员都凑到了一起,少不了一阵喧哗热闹。餐厅内的大屏幕上现场放映着当令的体育节目,让气氛更为热烈。

  “阿淳,偶尔回家看看吧,千叶的花生可是很美味的。”

  “虽然我也很想回家,不过我们马上就要回学校练习。”

  前排餐桌上,六角与圣鲁道夫的几个队员坐在了一处,木更津兄弟俩亲密交谈。

  “辛苦你了,榊老师。多亏有您在,让我度过了一段愉快时光~”

  “我也是。华村老师的理论联系到实践给我很多启发。”

  另一边餐桌,是华村的笑语嫣然与榊的严肃回应。

  “恩哼哼~我一生的对手入了选,但是,我们圣鲁道夫竟然没有一个能成为正选,我真是没有脸面回去见赤泽部长了。看来还是要在现有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训练的内容,然后,总有一天也要挤进去,你们给我等着!哼哼哼~”

  这是某个阴暗角落,一只狐狸自言自语的白日梦。

  “对了,大石,”全是青学成员的我们这桌,嘴里鼓鼓囊囊的菊丸抬起一臂搭上大石的肩,“以后我可以回学校去练习吗?”

  “啊,当然没问题了。”

  “那么,聚餐结束后再到我家开个反省会吧?”河村憨笑着举手提议。

  “哦~真不错的主意,阿隆学长~”大胃王桃城口水三尺。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次不错的集训了。”隔壁桌上,传来冰帝的盗版男冷静的发言。

  “不。我很不满意。”两手环胸跡部板起脸,“没能跟立海大附中的真田分出胜负,还有……”

  “以后还有机会。”盗版男连忙劝解,“先注意眼前的选拔赛吧,否则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马失前蹄。”

  “啊,我知道了。”跡部拿眼斜了下我们这边,咕哝一句,“手冢,到底怎么想的?”

  他的语音虽轻,却足够让我们这桌的人都听到了,正聊着天的众人有短暂的静默。

  把用完的碗筷整齐放到一边,部长神色如常地看看我们,“接下来大概只有到比赛当天,被选拔出来的成员才能碰面了吧。在那之前,每个人都不能放松练习。”

  “是——”

  早点结束这场散伙饭吧。众人齐应声中,我加快速度往嘴里扒饭。

  “龙马……”不二想说些什么,但又住了口。

  “这里是NHK电视台,这里是NHK电视台!”餐厅前一直放映着的大屏幕上,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声音,“各位观众大家好!现在我们在纽约美国国家网球中心为您现场直播。”

  紧接着出现一个美国国家网球场中心的远景俯瞰及近景横向扫描,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哇塞——好壮观的网球场!”

  “这就是世界级的公开赛场地吗!什么时候我也能在那里比赛……”

  “那是顶尖职业选手的比赛场地。就凭你?关东青年选拔都进不了,嘶——”

  “你不也一样,海堂蛇!想打架吗!”

  “今天,我们有幸采访到在本界美网公开赛杀入决赛,有望夺冠的十七岁天才少年,被誉为球坛贵公子的网坛新星——艾德·阿尔方斯!”

  顾自埋头吃饭的我突然停住。

  猛抬头望向屏幕。主持人笑容满面滔滔不绝的介绍被我尽数过滤,只盯住他身旁那个谁都无法忽略的人。

  一头淡金接近于银的发色,纳喀索斯都要嫉妒的容貌,加上黄金比例分割的身材,这人身上似乎融汇了一切完美,连正午照耀球场的闪亮阳光都要逊色几分。看到他,会相信,世间有人天生适合站上大舞台,在他的领域中成为受众人欢呼膜拜的王。

  “……非常感谢您能接受我们电视台的采访,在此预祝您比赛顺利。”

  “不客气。最后,我想借贵台问候下我的小朋友,可以吗?”优雅磁性的嗓音配上高贵而不失亲和的气质,令人升不起拒绝的意愿。

  身为男性的主持人显然也被魅惑了,“当然可以。”

  “呐,你近期的表现我都看过了,在那个小岛上也玩够了吧?”对着镜头,冰蓝的瞳眸内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太阳神阿波罗的人间化身展露他足以杀死万千少女的迷人微笑,“还记得两年前的约定吗?”

  “我将在这次比赛中登上顶峰。而你,先打败那个叫凯宾的有趣小子取得资格吧。”

  语气间自然流露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他的目光与手指似乎穿透了屏幕与空间,直指向我,“游戏时间结束。来吧,到我身边来实践约定吧,越前龙马~”

  尽管他用的是英文,但最后那个名字谁都听得懂。大厅里又是一阵异样的寂静。

  无心去理会众人的震惊,握紧拳头,我眯眼盯住屏幕中的人。他曾救过我的命。然而,就像月亮的背面,在那个浓黑深重的小巷中,他给我留下的教训那样刻骨铭心,以至我强大的选择性记忆都无法消去。

  现在,上天刚刚给我开启了复仇的大门,我怎么能眼睁睁看它又轻易关上!对了,就算没入选青年选拔,只要找到那个叫凯宾的家伙,直接打败他不就好了!

  霍然起身,我拔腿就往外走。

  “越前!”身后有谁在叫我,但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外面匆匆闪进,“嘭”的一声和我撞了个满怀。他撞跌在地,我什么事也没有。

  “好,好痛,对,对不起。”地上的人抬手扶起头带,抬眼看到我时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吃惊地瞪大了眼,“啊,越前君……”

  “干嘛那么慌张?”虽然我也很急,还是多嘴问了他一句。

  似乎才想起匆忙奔来的目的,坛的脸色一下转白,“不好了,亚久津学长他……”

  出事了。是以前那些高中生吗?把心头的焦躁强压下去,我的语调出奇的平静,“别慌,慢慢说。”

  作者注:林中仙女厄科(Echo,意为回声)爱上了纳喀索斯,但因为之前天后赫拉嫉妒厄科擅长讲述故事的能力而诅咒她丧失了语言能力,所以厄科无法开口说话,除非别人先开口然后她才能重复别人的字句。遭受咒语禁锢的厄科在林中漫游,看到了美少年纳喀索斯便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但她无从表白,必须等对方先开口,但纳喀索斯对厄科不屑一顾,厄科心碎地死去,化作了山中的回声。复仇女神为了惩罚纳喀索斯,就让他爱上了水里的倒影。

  一天美少年纳喀索斯来到水边,临水自照,爱上了自己的倒影。他是如此迷恋自己美丽的倒影,以致于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于是他便站在水边,痴痴地凝望着自己,直到憔悴而死化作水仙花,仍然在水边凝望自己的倒影,顾影自怜。

  美国网球公开赛,四大满贯赛事之一。总奖金是四大赛事中最高的,每年8月举行。

  番外·鲜血淋漓的相遇(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故事发生在两年前,叙述者是红发雀斑的迈克(主角在美国的同班),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砰!”

  抬起右脚一踹,正好堵上教室门。背靠门框,我两手环胸一付大佬作派。教室内课间休息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被挡在门外的少年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抬眼,投来漠然的一瞥。好像只是在奇怪路边怎么忽然多出块石头。

  这背脊笔挺走路一直线对人爱理不理的嚣张小子,从转学进来,我就一直没看顺眼过。

  不只因为他与众不同的肤色容貌——黄种人,天生矮小的身材,脸倒比女生还精致。长那样本来就够恶心人的,低眉顺眼夹紧尾巴做人的话也还罢了(毕竟不能要求人人都能长得像本少爷这样有男人味。作者:那是地狱……),偏他又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其余全是青菜萝卜的欠揍模样,真当自己是那些花痴女生吹捧出来的王子啊!

  连我这个班上老大(作者:自封的)都视若无物,有个出名的老爹就那么了不起啊?明摆着找打!

  “中午为什么不来,我的话都敢不听?”为教导他做人要低调的道理,早上我特地让杰森叫他中午到实验楼顶,大家“商量商量”到底谁才是老大。不过,这小子脑瓜不笨,知道自己小身板经不起本少爷一拳头,居然把老子放了鸽子。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

  “就是就是,很有胆嘛,迈克老大的话都敢不听!”杰森在边上狐假虎威地帮腔。

  眼尾上扬的琥珀眼淡淡扫过,他懒懒一句,“让开。”目无余子的臭屁表情,完全不理你茬的嚣张态度。

  难怪从不关心班级事务的史蒂文也看他不爽!正要发作,作支点的左腿突然被什么用力一勾,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一边倾跌。要不是杰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差点当众摔个狗啃泥。

  教室内一阵哗然,还夹杂着女生低低的轻笑声。

  丢大脸了!站稳身子,我推开杰森挥拳向那下黑手的阴险小子猛扑过去。

  眼角往边上一扫,他淡漠的稚颜上忽地绽开个诡异微笑。愣神间我的拳头还是气势汹汹地沿着惯性挥了过去。

  头一偏,他慢镜头般飞了出去,落地一声砰然大响。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捂脸坐地呼痛的家伙,刚才那一拳明明擦过他脸颊打了个空让我郁闷得要死,现在是怎么回事啊?就算真打中了也没那么大威力吧!

  “迈克·特纳!”

  浑身一哆嗦,抬眼看去,走廊上,竟然站着表情严肃刻板的考谛校长和满脸震惊不敢相信的珍妮老师。

  “越前君,怎样了,要去医务室吗?”急忙蹲下身抚慰着,珍妮老师转脸看我,一贯柔和可亲的蓝眸中露出失望难过的神色,“迈克,你又欺负小同学,还下这么重手……”

  “不,我没打到他……”我连忙辩白。上帝啊,如果事先知道珍妮老师和考谛校长路过,我是绝不会挥那一拳的。

  “还要狡辩!”考谛校长的脸严厉起来,“卑劣的谎言比不经大脑的愚行更可恶!下午你不用上课了,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好好谈谈,我的孩子!”

  完了,只要考谛校长板着脸对谁出这句,『我们好好谈谈,我的孩子』,没三个时辰是不会结束的……(作者:那是真的地狱……)

  三个半小时后,洒了几滴表示痛悔的鳄鱼泪,一脸晦气地从校长室出来。还没到教学楼,杰森气喘吁吁地从校门口跑了过来,“迈克老大,头儿来了,说有事找你。”

  杰森口中的头儿就是埃斯特街的乔治大哥,他身体倍棒,又很能打,是我们这条街众多孩子的偶像(作者:这个偶像其实也只是个高中生)。不过最近他有点行踪不定,大家背地里都说他肯定加入什么黑帮组织了。他找我干嘛?

  *背着包袋从校门口出来,两手插裤袋里,我慢吞吞地向公车站走去。

  托那只红麻雀的福,下午在医务室好好睡了一觉,我暗地里还蛮感谢他的。至于他那种找茬行为,对我来说早就司空见惯了。

  因为老头喜欢到处游荡居无定所的关系,我不知转过多少学校,但总像浮在水面的那滴油一样和周围格格不入。

  听哪个神父悲天悯人地说过,孩子们都是上帝的羔羊。显然地,洁白的羔羊们只要活泼合群,像只羔羊,总能讨人喜欢;而其中毛色与众不同,性格又古怪孤僻近似独狼的异类,别说耐心的牧羊人无所适从,其他羔羊们厌恶也是理所应当了。

  “越,越前……”

  抬起眼皮瞄瞄这个挡着我路,说话结巴的瘦小家伙。这不是红麻雀的回声跟班吗?还没完没了了?我挑挑眉。

  “不,不是的。”察觉我的不耐,他连连摇手,“我们头儿请你去一趟……”

  “没空。”我一口打断,绕过他打算继续往前走。

  “哇——”这家伙居然嚎啕大哭起来,“求求你,跟我去一趟吧。迈克说你肯定不会去,已经被他们打了,如果我叫不到你,他们会打死我的。”

  我不是医生,更不是警察,去了也是白添。想归那么想,我还是转头睨了他一眼,“红……迈克呢?”

  “被他们扣了,说要我带你去了才放人。”小瘦子擦擦眼泪,“他们还说不能告诉大人,否则后果自负。”

  看来我是被人盯上了。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早点解决。

  “你怎么来了?”阴暗的街道小巷内,脸上有些青肿的迈克张大嘴惊讶地望着我,好像看到一只企鹅忽然出现在赤道带。

  “这小子就是那个武士南次郎的儿子吗?个头这么矮~”

  “什么武士南次郎,不过是个侥幸打赢了一点点就跑,大满贯都没摸到边的黄猴子而已~”

  七八个身高体壮,约摸十六七岁的家伙嬉笑着围了上来。

  倒霉,看情形今天要吃亏。人数太多,个头太大,有人质在他们手里我还不能跑。这些人中谁是老大呢?

  慢慢往墙边退时我忽然感应到什么,抬眼望向巷角最深处。

  这是一条死巷。正对着我们的,是靠墙堆得高高的集装箱。高高的集装箱顶,倨蹲着一个人。因为光线的关系,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他给我非常危险的感觉。就像大战前停在高岩上的兀鹰,满怀撕裂血肉尸体大肆饕餮的渴欲,冷冷俯视将要发生的一切。

  “找我的,是你吧。”仰头直视他,我开口。

  忽然安静的巷子里,只有我的余音回响。那些人明显顿了顿,一阵沉默后继续逼近。那只秃鹫果然就是他们老大。躲阴暗处不敢见人,多半是满脸横肉奇丑无比。

  “呐,既然你找的是我,无关人员让他们闪边。”反正我已经被围在墙角跑不了了。

  暗影里那人的手掸灰般轻轻挥了挥,抓着红麻雀的那人松开手把他往巷外方向一推。但这小子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竟然还呆头呆脑地回头往我这边看。

  很想看我被人揍啊?小心连你都一块揍进去!皱眉正要对他喷点毒水让他离我远点,红麻雀的跟班机灵地溜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将他扯离了是非之地。

  “开始吧,除了头脸部分。”优雅磁性的嗓音在暮色笼罩的小巷中淡淡飘起,带着寒彻骨髓的韵味。

  暴雨般的拳脚袭来时,我尽量蜷起身子,不显眼地护住自己的左手。在左手食指与中指间,牢牢夹着块地上捡来的薄石片。

  番外·鲜血淋漓的相遇(下)ˇ

  本章叙述者为艾德-主角-艾德。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是个聪明的小东西,懂得怎样避免最大伤害,显然挨打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了。

  从密集的训练表中抽空实在不容易,解决完史蒂文的事还得赶回去呢。倨蹲在高高的集装箱上,我支腮睨向下方。

  一群凶恶的豺狼围殴一只不会反抗的柔弱小兔子,正在上演的场景让我涌起这么个联想。

  该死,贾尼在做什么?交待过不打头脸的,太兴奋忘记了?看来我离开得太久,有些人的记性不管用了呢~

  单臂一撑,我从高处一跃而下。

  人群自然停手,分开,露出地上俯趴着的小小身躯,布满泥迹与脚印,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利维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估计晕过去了。”

  无视边上乔治欲言又止的不忍神色,我瞥了眼莫西干头的贾尼,这家伙大概认为差事干完了,在边上点了根烟自己抽了起来。

  我朝他笑笑。

  他的动作一下停顿,脸刷地白了。

  随意从他嘴上掂起那根快要掉落的烟,拿到眼前端详了下,我语气柔和,“贾尼·戴维斯,十六岁,无业,家住格林巷137号。家庭成员有:一个母亲,两个姐姐,三个弟弟,啊,还有一个小妹妹。两年前全家温饱都成问题,现在希尔顿烟随便抽了。”

  “对不起,我刚才忘记您最讨厌烟味了。”之前的凶狠早就消失不见,垂着头的贾尼像只温驯的小羊羔。

  仍然盯着手中那根烟,我侧侧头,“看来香烟中的尼古丁对大脑神经也有害啊,不会连听力也妨碍了吧?”

  身体抖得像风中秋叶,贾尼语不成调,“对,对不起,刚才忘记了,擦到下那小子的头,不是故意的……”

  瞟他一眼,我扬手递过那支烟。

  贾尼哆嗦着捧出两手心来接。

  自然而然地,手往下一点,把燃着的烟捻灭在他手心里。空气中飘起一股古怪的焦糊味。

  “现在记住了吗?”我睨他一眼。

  满头满脸都是虚汗,贾尼却没有丝毫闪躲动作,语调更加的恭谨,“记住了。您的话一定不会再忘了。”

  “有钱买烟抽不如多关心下家里。你的那个小妹妹,今年该上学了吧,去圣玛丽私立女子学校比较好。”抬起手拍拍他的肩,我继续往前。

  “是!”身后传来贾尼感激涕零的声音。

  走过去,我扫了眼地上没什么动静的小兔子。打成这样,史蒂文该满意了吧?不过,史蒂文到底讨厌他哪里?

  我回想了下他的言行:明知不利,为了关系不怎么样的同学自己送上门来;被凶神恶煞的陌生人围住,还能镇定自如地让别人先闪;挨打也没有丝毫抵抗,实在是个快要绝种的滥好人。

  曾经横扫网坛的武士南次郎居然有这么个儿子。

  很好奇这只小兔子长的什么样。半蹲下身,我拎起他后脑勺上的头发,迫使他仰头向我。

  月亮从沉沉云雾中升起来了。没有抬头看天,我就这么觉得。

  黑森林般半掩的睫,红玫瑰般抿紧的唇,一滴刺目的鲜血从发际正中淌下,蜿蜒过挺直流畅的鼻线,将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分为两半,诡异地令淡漠稚颜平添了十足妖艳。

  失神的瞬间,眼前半阖的眸倏然睁开,恍惚燃起了两簇黄金火焰。几乎同时,响起一道轻微却锐利的风声。

  太大意了!猛然后仰,近锁骨处传来一阵刺痛,迅速出手,我攥住那只纤细的手腕。

  贾尼乔治第一时间要扑过来,被我一个手势停顿在原地。

  低头看看自己胸前被划破的衬衫以及那道长长的血痕,我笑出声来——这哪里是只柔弱的小兔子?分明是只能要了人命的小狮子!

  *可惜!这家伙反射神经够厉害!原打算趁他不备拿石片抵住他颈动脉冒充刀片进而挟持他的,结果因为他退得太快,急切间只在他胸前划了道不轻不重的血痕而已。

  鼓足全身余力的奋起一击就这么被化解了,绑架老大作战失败。

  左手被人死死逮住,我认命地闭眼。脱力感让我动个手指都困难。又要挨一顿好打了。应该不大会打死吧;如果打残了,臭老头大概会很伤心——为了我不能继承他的伟业。

  沉默的等待中,预想里新一轮的拳脚并未降临,撑开眼皮,我对上一双审视的眼。

  如果不是全身的疼痛提醒我尚在现实,我会以为自己进了异世界——那样深刻华美的五官轮廓,魅惑冰蓝的瞳眸,以及幽光闪烁的银发,映衬着暗淡月光的背景,让我有时空错乱的幻觉。

  在世人的传说中,似乎只有吸血亲王才拥有这样令人战栗又无法转移目光的容颜。

  差点被我挟持的人原来长这样子,刚才只顾盯着人家的脖子了。但是,为什么他的相貌会令我有隐隐的熟悉感呢?

  平躺在地上,手腕还被攥着,我就这么看着他,一边悠闲地猜想我到底在哪见过这张脸。

  盯着我看了会,唇角勾了勾,他捏住我的下巴,凑过脸来。不是要来吸我的血吧?第一时间里我冒出的竟是这么个荒唐念头。

  *我在打量他,他也在地上打量我。一身的伤痕,一脸的淡然。

  除了暴起发难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几乎没变过。在发现自己将被众人群殴时这样,在苦等时机绝地一击惜败时这样,在完全没有反抗余力的现在也这样。似乎这世上任何事物都不能在他心上划刻痕迹。

  小东西有颗狮子心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忽然很想看看,当静静燃烧的琥珀眸中浮上氤氲水汽,抿紧的唇瓣玫瑰初绽般无措地微启,犹带稚气的淡漠脸颊透出慌乱的红晕,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捏起他的脸,我温柔地舔掉他滑落下巴的血滴。感觉那肌肤惊人的幼滑,弥漫在舌尖的血腥味让我舒适地眯眼,顺便舔了舔自己的唇,“我喜欢血的味道~”

  他的眼睁大了?表情僵硬了?很好,再接再厉。(作者:我打赌那小子只是在想,这只真是吸血鬼啊!)

  一手轻松押住他两只手腕按到他头顶,另一手毫不费力地嘶啦一下扯开他沾满尘土血迹的上衣。

  轻佻的言语与粗鲁的动作戛然而止,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顺着他幼细的颈项往下滑。

  指尖的触摸告诉我,细腻肌肤下那□有怎样的柔韧弹性。暗淡光线中,幼小却骨肉停匀的身躯原该玉样润泽,但那上面却怵目惊心地布满横一道竖一道的青紫伤痕。

  自己做的事竟让自己有微微心痛的感觉,这真是新奇的初体验。

  “我想起来了,老头的报纸上有!”

  惊愕地抬眼,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琥珀眼眸。什么氤氲水汽,慌乱红晕一概没有,反倒有一丝隐隐的兴奋,“今年的美网青年组冠军!是你吧。早就想和你比一场的。”

  唉?抚摸着的手一下顿住,我低头看看这个两手被制住,上衣被扒光还搞不清状况的小东西。处在这种情形下,无论如何首先考虑的也不该是网球比赛吧!

  不知怎的,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俯低身子,我在他耳畔轻轻笑了笑,“信不信我就在这里做了你?”

  “你害怕我吗?”出乎意料地,那张淡漠小脸带了抹了然神色。

  “什么~”眉头一挑,我拖长腔调。

  “因为预感到将来无法在网球场上击败我,所以你只能用别的方式解决。”琥珀瞳眸无畏地逼视我,竟有灼痛的错觉,“想逃吗?艾德·阿尔方斯!”

  “哈,啊哈哈哈——”片刻沉默后,仰天我爆出一阵大笑。非常有趣!极对胃口!站起身,顺便把这没有我肩膀高的小东西也拎起来,“你认为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吗?”

  “只要给我时间。”他的语气确信无疑。

  “那么,我们来做个约定吧。等到我认为你可以抵挡两下子了,我们就来比一场。”手抚过自己颈项下的血痕,我轻笑,“输的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完全没听出我言语中的陷阱,眸中现出黄金色泽,他毫不犹豫,“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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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望着少年离去消失的背影,乔治意犹未尽地凑到艾德身旁,“头儿,您就这么让他走了?”

  “看青涩果实慢慢成熟是件赏心乐事。”月光下,吸血亲王缓缓绽开一个魅惑众生的餍足笑容,“那个又懒又蠢的作者不是经常说,好东西要养肥了再杀嘛~”

  转过街角,我们的主角一边咝咝抽着冷气蹒跚前进一边心里嘀嘀咕咕:好险这次总算用言语挤兑住那只变态吸血鬼。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很神气么?还『信不信我就在这里做了你?』等我学了跆拳道,早晚有一天,乘你落单的时候先偷偷做了你!

  (多嘴的作者注:在十岁的主角心目中,“做”=打死,海扁,诸如此类……)

  第十七卷:风的去向

  十七卷卷首歌:

  向我们的未来遥遥伸手

  在那又高又远的场所

  风起之旅途漫步前行

  探寻降生的意义

  即使到了失去之时来临

  紧紧拥住现在我所选择的一切

  向我们的未来遥遥伸手

  即使面对无尽孤独

  只要怀抱着辉耀的梦想

  有一天会相逢

  在那又高又远的场所

  —————————————————————————————————————————

  冲突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主角=手冢=亚久津=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喂喂,刚才大屏幕上最后说的那个名字,是越前龙马吧?”“没错。连世界顶尖的职网选手都认识越前?”“喂喂,人家老爸本来就是传说中的选手,就算认识也没啥奇怪的吧。”“好羡慕越前啊——”

  “嘘,那不是山吹的坛吗?他和越前在说什么?”

  刚才还死一样寂静的餐厅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众人目光一致地望向门口。

  餐厅门口处,听坛讲了没两句,他眉头皱起,一直维持着平板表情的稚气面孔平添一重肃杀。二话没说,他拎起自己放门旁的网球袋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啊,越前君!”坛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我们全体站起身来,桃城忍不住再次出声,“越前!”

  “大石,你带其他人先上巴士。”扫了眼别桌上也站起来的几位,我的语音清晰简洁,“这是青学的事。人多了反而不妥,我去。”

  “我也去。”睁开蓝眼,不二语气平和,语意坚决。

  “我,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老实的河村一脸祈求。

  这两人的要求并不意外。冲他俩点了下头,背起包袋,我走到坛跟前,平静询问,“怎么了?”

  “啊,手冢君。”坛才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河村一反常态地性急。

  “实际上,亚久津学长他……”

  *匆匆奔上街头网球场台阶,我一眼就看到那个与亚久津隔网而立一手叉腰的金发小子。个子不高,倒是满脸的臭屁嚣张(作者:就像某人的金发翻版)。

  抬手他的发球让我吃了一惊——外旋发球!

  领教过我的外旋,亚久津当然不会被外旋难倒,他的回球一样势大力沉,完全看不出是有段时间没碰过网球的人打的。

  接起亚久津的球,金发小子吊了个网前球。

  亚久津扑前接起网球的同时,我的眼蓦然睁大——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在网前跃起,挥拍一抽,球正正敲在亚久津脑门上。

  亚久津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了身子。

  “刚才那是!”身后不远处传来河村的惊呼。

  “抽击球A。”部长语调沉静。

  “以前越前击败亚久津时使用的技术。”不二了然地补充。

  没有回头和那三个打招呼,我只瞪大了眼盯住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以前在临时监督位上观看部长那场冰帝战,有一种熟悉而不知名的火焰在我胸口侵蚀燃烧。

  “就只是这样吗?”面对亚久津倏忽鬼魅,黑豹般迅猛的快攻,金发小子在网前挑衅地说了句字正腔圆的日语。

  “正好!”怒气勃发地冲前上网,亚久津挥拍雷霆一击,球直奔对方面部而去。

  球快到面门时,那小子嘴角一咧,瞬间举拍挡住,球高高划了个半圆,正砸入亚久津的后场。

  将竖起的球拍从脸上拿开,金发小子冲呆立原地的亚久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场边,同样呆立的我身后,响起河村结巴的语音,“刚才这个也是越前击败亚久津时用过的诱敌战术。”

  *瘦小却笔直的身影只是静静站着,离他不远处的我就能感觉那内里燃起的炽烈火焰。

  冰帝战我受伤的那刻,当大石他们全体大呼着抢进场来时,只有他稳坐教练席上,像现在这样,纹丝不动。

  我坐到他身边,轻轻活动受伤的肩膀,四周一片激烈的劝阻。但这些声音里,没有他。自始至终,他一直静静坐着,连眼角都没扫过来。

  为什么我不敢投去一眼,是怕那片火焰会令我在呼吸之间焚为灰烬吗?

  “超级半截击!”“单脚小碎步!”

  随着凯宾的猛攻,河村发出的阵阵惊呼却让我心头的不安渐渐扩散。

  “果然没错,这个叫凯宾·史密斯的选手,正在重演越前和亚久津的比赛。”眯着眼,不二语气肯定。

  “你到底想怎么样!”场中,亚久津怒发欲狂,完全失了平常心。

  在他面前复制那场比赛,就像把他最宝贵的珍藏弄了个赝品来羞辱他一样吧。

  “你和越前龙马的比赛,我可是研究很久了!”

  凯宾扑前滑行的同时,响起河村的又一声惊呼,“抽击球B!”

  “亚久津好像也在配合他了!”场上形势的发展,让河村疑惑地喃喃,“难道亚久津也想重演和越前的那场比赛吗?”

  “不。他是不自觉地打成那样。”盯住网球场和场边直立的背影,我目光专注。

  不二若有所思地微点下巴,“现在的亚久津,已经被凯宾·史密斯的诡计牵着鼻子走了。”

  *“喝!”对面的金发小子抡臂一抽。抽击球A!

  果然!难道要重现我和那小子的比赛吗!皱眉咬牙,我眼前不自觉现出的,赫然是白帽蓝白衫的少年幻影。抡臂一挥,他喝声清越,“刹!”

  如当日般,鬼魅飞退的同时我迅猛一击,“喝!”

  金发小鬼扬臂挥拍,在我遽然睁大的瞳眸中,蓝白衫的幻影在强烈阳光中衣袂飞扬,宛如昨日重现,破茧而出的辉煌彩蝶再次狠狠撞入我的胸臆。

  别开玩笑了!直瞪着眼前的幻景,心内狂呼却身体僵硬,忽听场边一声低呼,“啊。”

  是他。刚转过这么个念头,额上“啪”的一声,已被放大的网球击中。

  仰面噗通摔倒时我闭紧双目。被他看到了被他看到了被他看到了——啊啊啊啊,丢脸丢大发了!

  *“亚久津!”河村学长惊呼着奔了过去。

  顿了顿,我不紧不慢地走入场内。

  “啊!”对面的金发小子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转头看他,我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散漫,“你,好像是找我有事对吧。还真是兜了个大圈子呐。”

  “你终于出现了,越前龙马!”沉默一秒后,这个叫凯宾的家伙开口,那张清秀面孔竟因过于兴奋而显得有些狰狞了,“来得正好!”没往地上的亚久津那瞟上一眼,他直直盯住我,眼中满是饥渴难耐的狂热,“小人物就赶紧滚开吧!”

  “可恶!”拿手背擦了下颊上的尘土,亚久津恨恨低咒一声。

  不动声色地俯身捡起亚久津掉落地上的球拍,顺便挑起网球,我看向对面,“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较量一下。”

  “YES!这样才对!”凯宾笑容满面。

  正要抛起网球,就听一声大喝,“等一下!”

  闻声看场外,河村不二都呆愣地盯着那声大喝的发出者,完全零下一百度的部长。

  “马上就是友谊赛了,选手擅自比赛,我不能视而不见。”部长平缓了语音。

  “切,还摆那副优等生的高姿态。”坐到一边的亚久津不屑。

  “啊,亚久津……”河村手足无措。

  “不用管了,就让他们打一场又如何。”亚久津继续扬声。

  转头扫过亚久津,部长眼神冷冷,“无关人员请不要插嘴。”

  “你说什么?!”斜眼瞪住部长,亚久津有暴走迹象。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将球拍扛上肩,拿眼盯住我,找到了目标的凯宾意气洋洋,“反正都已经等到现在了。等到比赛那一天也无所谓。”

  他的球拍在空中挥出呼的一声轻响,笔直点住我,“那么我会在众多观众面前,把你打垮的!”

  我看看他。场边,传来部长的催促,“走吧,越前。”说完,部长和河村他们一起背着包袋理所当然地转身预备走人了。

  “不。”站原地没动。头一次,我公然违背部长的命令。

  已走出几步的部长难以置信地回头。毫不畏惧地看过去,我迎住他的目光,“我是无法参加比赛的吧。”

  “啊?”显然听得懂日语,对面的凯宾大吃一惊。

  没去看凯宾,我只盯住部长,“所以,只有现在了吧。”

  “喂,这是怎么回事?”亚久津低声问河村。

  “越前,没有被挑选为选拔队的成员。”河村垂下头。

  “喂!那是真的吗!”凯宾冲我大嚷起来。

  又不是我想要的,你跳个什么劲!“那又怎么样,现在打过总没怨言了吧!”我瞪住他。

  轻弹起网球,对面,凯宾神色不愉地准备接球。

  “越前!”场外响起部长满是警示意味的一声。

  胸中憋着一股无名火,将部长的呼声置若罔闻,我抬臂挥拍,“刹!”

  气势煊赫的一球竟然撞到了网上,滚落在地。

  “啊。”直起身,我看看手里的黑球拍,“用别人的球拍果然不顺手。”

  转身我走向场外,拉开自己的包袋。

  “住手,越前。”握紧双拳,部长走过来,语调仍然那么平稳威严。

  没看他,我顾自取出自己的红球拍,往场内走去。

  左手腕一紧,笔直前进的我被拽得脚步一顿。

  好不容易我反应过来,部长正抓住我的手阻止我比赛!天崩地裂都不会动容的部长竟然做出这样急切的动作!一瞬间我几乎就要软化服从。然而,左手腕上传来的热力感触告诉我,我还一直戴着那只蓝底白环的护腕。

  去德国前,部长亲自将它套上我的手腕,我还在那天信誓旦旦地向部长保证:青学的支柱,有一个就足够了!

  但是,部长,是不是真的信任了我呢?

  考虑这些做什么,还是先教训那个居然敢盗版我的凯宾替亚久津出气,顺便完成与艾德的约定吧!硬起心肠,没敢回头,我闭了闭眼,低低吐出两字,“放手。”

  理由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不二-主角-樱乃。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七宗罪(thesevendeadlysins):傲慢(Pride),嫉妒(Envy),暴怒(Wrath),懒惰(Sloth),贪婪(Greed),饕餮(Gluttony),以及欲望(Lust)。

  竞猜题:文中不二所说的一宗罪指的哪宗?

  正要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手腕上骤然传来股大力扯得我身形一偏,愕然回头,只来得及瞥见镜片后凤眸中爆裂的冰峰火焰。

  “啪!”

  天旋地转的一个踉跄,我连人带球拍摔跌出去,犹自懵懵然不知所以。

  “啊?”

  与凯宾的吸气声同时发出的,是不二的惊呼,“手冢!”

  “混蛋!你做了什么?!干掉你哦!”猛地从地上窜起,亚久津向部长扑去,却被河村眼疾手快死死抱住,“给我闪边,傻瓜河村!”

  撑地坐起,拿手捂上脸颊,我后知后觉地低语,“好痛。”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啦。

  “我再说一遍。回去。”头顶传来的语音平稳冷冽,一贯的不容抗拒。

  不信地抬眼看部长,我想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但他很快就转过身去,径直走远了。部长,已不想再多看我一眼了吗?

  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忽然之间,什么都不在乎了。

  走过来捡起我的球拍,不二只轻轻说了句,“回家吧,龙马。”

  牵线木偶般站起。对面,凯宾意识到什么,“给我等一下!别想逃!”

  我淡淡看他一眼。不二的手放到了我肩上,“走吧。”

  机械地迈步,身后,传来凯宾气急败坏的叫嚷,“喂!越前龙马!你还是以前那个越前龙马吗!你这个软蛋!”

  *我无法安慰他。因为有心无力,自顾不暇。

  虽然没戴帽子,乱披的刘海一样遮住了他的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注意到那只攥紧包袋的手,骨节发白。

  身有傲骨,心比天高的少年,被当众甩了响亮的一巴掌,竟没有丝毫反抗,就此一声不吭地服从了。

  圈着他的肩,风轻云淡地走在他身旁,有一宗罪在我心头扫来荡去挠得我快要发狂。

  千般花样也只能束手无策。恐怕他现在根本不会注意到身边有谁。

  “不二学长。”他在岔路口停下脚步,“你该往那边坐车。”——还是有注意到啊。

  没听到回应也没见我挪动,一直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琥珀双眸正对上我注视他的目光,“怎么了?”

  “啊。有点不妙。”我苦笑着一手捂上胸口,“好像旧伤发作了。”搂着他肩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将半个身子的重量挂上去,我附耳咕哝,“都怪你一直不肯给我物理治疗。”

  没有以往的怒目瞪视以及那一声气愤又无奈的“不二学长!”,长睫微垂,他的嘴角有浅浅一勾,“……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不二学长。”

  挺直背脊,他的语调恢复了些活气与散漫,“不过,你再把全身重量压过来的话,我不介意在你玉趾上踩一脚。”

  “那么,再见。”

  简短别过,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深处。骄傲不允许他向旁人求助。今晚,他将独自舔舐伤口吧。

  只是,我拿手指点点自己的下巴。习惯了玩笑的口吻,结果真心话也总被当成玩笑,我是不是该反省一下?

  “怎么不跟了?”仍然站立原地,我开口,“还是说,你担心的其实是我?”

  一阵沉默后,身畔响起熟悉的平稳音色,“你在责怪我吗,不二。”

  “责怪什么?谁都看得出来,龙马对这次友谊赛本没有兴趣。”他只对和你比赛有兴趣。“挑选一个没有战意的人,对其他努力的队员交待不过去。”我微微一笑,“说起来,我的入选倒是个意外呢。”

  “至于那个巴掌。设身处地,我也会不顾一切。”我眯了眯眼,“理由可不是『不能对选手擅自比赛视而不见』,而是为了阻止他和凯宾比赛。确切地说,是要掐断他回美国的任何可能。于公于私,都该这样做,不是吗?”

  “不二……”

  “行了。我知道你想的和我不一样。手冢国光,无论做什么都占据着道义至高点,无可挑剔。不过……”睨向他,我笑容和熙,“有时候,你真是个正直到令人痛恨的人呐。”

  *“哇哈哈哈——”

  仰头灌下整整一大杯啤酒,臭老头敞着僧袍两手叉腰靠上椅背,“夏天的啤酒和泳装小妞们真是太美妙了~”

  餐桌对面,菜菜子堂姐叹出口长气,“哎,叔叔真是的!”

  “喂,青少年~”老头满是酒气的大嘴凑向我,“怎么样了啊,选拔队~”

  闭目细嚼慢咽,我淡淡扔出一句,“落选了。”

  “哈哈~落选了吗~那可要好好庆……”老头的仰天长笑戛然而止,瞪起两眼,他不信地看向我。

  对面的菜菜子堂姐也堆起笑容凑过头来,小心询问,“你刚刚说什么,龙马?”

  “没听到吗?”仍然闭目咀嚼,我懒懒重复一遍,“我说我没有入选选拔队。”

  一阵无言的寂静。

  奇怪,老头没有冷嘲热讽反让我更为难受。已经落到连老头都要怜悯的地步了吗?

  “我吃完了。”把碗一放,我转身上楼。

  仰躺床上,两手枕头,白天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我眼前重放。

  得知自己没有入选时的震惊与失落;

  在大屏幕上看到艾德时的触动与热血;

  想要与凯宾比赛的急切与执拗;

  被部长扇了一巴掌后的不信与茫然。

  仔细想想,这是我生平所挨的第一记巴掌。

  老头尽管嘴毒,从小到大,没动我一根手指头。以前也有和别人打架的记录,除了被艾德他们卑鄙地用人质以大欺小围殴的那次,基本只有我胖揍别人的份(我的打架信条:充分实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古训,喽啰不问,专黑老大)。

  “无缘无故……”在床上煎烙饼般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我想不出部长打我一巴掌的理由。就为了选手不能私自比赛?去!我压根就不是选手!

  部长转身而去的背影反复闪现,胸口又是那种空荡荡的难受感觉。

  霍然坐起,我下了决定。既然部长认为我不够格入选拔队,那么我只要打败据说是美国队队长的凯宾·史密斯,不就能证明自己了吗?

  明的不行,就暗的来。明天就去找那个金发小子私下里比一场!

  *“是吗,龙马他……”

  “是的。”

  手捧花瓶站在门旁,我悄悄偷听病房内奶奶与手冢学长的谈话。

  “我明白了。你的判断没有错。”奶奶的声音沉淀下来,“对不起啊,手冢。为了友谊赛选拔特地把你叫来,却不是作为选手而是作为教练。”

  “不,没什么。”

  “其实最想比赛的应该是你吧?”奶奶的话带了些许感叹。

  手冢学长答非所问,“龙崎老师早就知道的吧,越前的问题。所以才让我来作教练。”

  “哼哼,你想得太多了。我才没想到那么远呢~”

  “是吗。”手冢学长沉默了会,“那么,老师,我先走了。”

  听到病房内告辞的声音与渐近的脚步声,我赶忙离门远些,作出刚从走廊过来的样子,迎上前去,“啊,手冢学长,谢谢你送来的花。”

  “不用谢。”礼貌地点头,他走过我身旁。

  “手冢学长!”心里一急,我叫住他,一直盘旋心头的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龙马君没有入选?”

  他的背影顿了顿。

  “啊……”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多少带了责问意味,连忙鞠躬致歉,“对,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出乎意料地,手冢学长转过身来。

  “关东大赛上越前的活跃表现,我在录像带里看到了。”他的表情格外认真,“以堪称国中网球界第一人的立海大附中真田为对手,他释放出了自己无穷的潜力。然后,获得了胜利。

  实际上,越前虽然只有一年级,但已成为现在的国中网球界第一人。可是,他同时也失去一些东西……”

  手冢学长的语音低落下来,听上去像是自言自语,“他所代表的,将不再是他自己一人。而他本人,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就是这样。”

  似懂非懂,我点点头,“就算远在德国,手冢学长也还是那么关心龙马的事呢。”

  没有回应,我抬起头,却吃了一惊。

  垂头凝望某处,噙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镜片后,一贯沉稳锐利的眸中雪融冰消,有宛转春水荡漾。

  雪白走廊阳光烁金的傍晚,手冢学长那个温柔而忧伤的表情,许多年后,我还记得。

  波纹

  本章叙述者为凯宾的美国队友比利-跡部-真田-凯宾-主角。

  “哎呀哎呀,今天气压很低啊~”

  两手枕头靠墙坐着,我瞟了眼闷声打篮球的凯宾。从昨天回来以后,他就是那副阴气沉沉的样子,还不如以前那副复仇之鬼的模样呢。

  “呵呵~”“讨厌啦~”

  场外忽然传来女生的谈笑声,让我立马注意力转移,两眼放光。

  “HELLO~”站起身两手环胸酷酷地往铁丝网上一靠,充分展示出自己身高腿长的优点,我压压牛仔帽,朝女孩们送出个阳光绅士的笑容,“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打篮球呢?我会很温柔地教导你们的~”

  “怎么样?”“试试看吧……”女孩们偷偷打量我两眼,有些脸红。有门!看来我比利·凯迪就算在日本,生活一样可以过得很愉快啊很愉快~

  “那个混蛋!”

  得意洋洋的时候,篮球场那头突然传来凯宾恨恨的一声。惊讶地看去,就见他背对着我把篮球狠狠往篮球架上一砸。

  篮球无目的的飞弹而出,恰好冲我这边呼啸而来。

  “哇——”什么绅士风度全顾不上,我两手抱头就往地上一蹲。

  “哐!”一声巨响,篮球凶猛地砸到我头顶的铁丝网墙上,也砸跑了惊叫连连的女孩们。

  “喂,你们等等——”

  无比惋惜地看着女生们头也不回地跑远——性福生活鸡飞蛋打,再转头看看不晓得想到什么气得双肩抖动的凯宾的背影,遭受池鱼之灾的我怏怏地叹出口长气,“真是的。就不能冷静点吗……”

  哎~能让心高气傲的凯宾·史密斯如此念念不忘,昼思夜想,寝食难安直至完全变态——连我都想瞻仰下那个神通广大的越前龙马了。

  *“呐,有没看见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外国人?”

  设备齐整的网球场边,背着网球袋,白帽子的少年询问坐场边休息的人。

  “外国人?没有啊。”千篇一律的应答。

  “是吗,打扰了。”少年拿手捏了下帽檐算是致意。

  “呐,有没看见一个金发的美国人到这里来过?”又一个网球场边,少年锲而不舍地打听着。

  “啊?”对方没反应过来。

  “是个中学生模样的人。”他耐心地补充。

  “没有来过~”我漫声接口。

  “唔?”他惊讶地转头看过来。

  “我听说了。”穿着灰白衫校队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我两手叉腰一脚踏前,摆出个舒服嚣张的POSE俯视向他,“为了寻找凯宾,这些天你好像跑遍了各处的网球场。”

  “因为无法出场比赛,所以就想和凯宾私下解决,恩?”我扬扬下巴。

  “不可以吗?”背着网球袋的白帽少年低声回答。

  “这样一来,你和那个到处捣乱砸人家场子的凯宾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想和我比赛的话,我就会把他当作对手。”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哦?我只看到你在发泄没有入选选拔队的愤怒。”我哂笑。

  霍然抬头,他直盯住我。倔强的琥珀眼中,有不屈不挠的流火沉郁跃动。

  “停手吧。”迎着他的目光,仍然一脸傲慢笑容,我言语如刀,“否则你只会变得更惨罢了。没有入选选拔队,就说明你已经输了。赶紧夹着尾巴乖乖回家去吧。”

  转头我潇洒走开,“再见~”

  背过身,笑容从我脸上消失。

  都成这样了,还打算干什么?已经被扇了一巴掌,还没有觉悟吗!傻瓜啊!

  *神奈川某综合医院天台。

  “是吗,手冢回来了啊。”靠坐长椅上,望着远方天际,幸村轻轻飘出一句。

  “目前似乎还无法比赛。”背着网球袋,我像往常一样站得笔直,“还说不准他能不能参加全国大赛。”

  “真期待啊。我也好想快点痊愈,即使早一天也好。”幸村笑容温柔,“很想和手冢打场比赛呢~”

  低头看他,我神情严肃,“冰帝的跡部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我们的劲敌很多呢。”

  “劲敌吗……”默然了会,幸村瞟我一眼,微笑中带了丝俏皮,“说起来,曾打败皇帝的一年生怎样了?”

  避开他的视线,我眺望远处,“他没有入选青年选拔队。”

  “……是吗。”幸村有些吃惊。

  “立海大附中是不会输的,这是我们立海的格言。”我的目光仍然凝望远方,“因为我们头顶戴着全国第一的桂冠。以众多失败者为踏脚石,就算为了他们,不断获胜也是我们的责任。而胜者想要保持胜利,就必须一直燃烧着自己的斗志。

  但是,已经赢下我,获取第一称号的那个人却没有这种觉悟。尤其在这种友谊赛上,他的问题决定了他无法取得入场资格。”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呢。”幸村叹了口气。

  “手冢应该也是明白这点,才不让他进选拔队的吧。而且,据说为了阻止他私下比赛,还打了他一耳光。”两手环胸,我面无表情。

  “是吗……那个传说中冰山一样冷静的手冢吗?”一直静静听着的幸村现出意味不明的悠远神色,“真有点嫉妒他呢~”

  “不过我不会嫉妒你的,弦一郎。”转脸他冲无言的我温馨一笑,“所以你尽管好好教育赤也他们吧,拜托了~”

  自动忽略幸村后半句话,我闭了闭眼,“可是,作为把我从王座上拉下来的人,竟然无法进入选拔队……”蓦地睁开双目,我斩钉截铁,“不管有任何理由,实在让人无法容忍!”

  快点来吧,越前!你是身有双翼的人啊!

  *“给。”篮球场边,比利递来一罐饮料,自己打开另一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伸手接过,我盯着手中的饮料罐缓缓开口,“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在父亲的逼迫下打网球……”

  “又开始了啊。”比利翻了个白眼。

  没去理他,对我来说,郁闷时有个人在身旁听我发泄就好。拧着眉头,我顾自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

  『凯宾,来吧。』网球场上,父亲高大的身材遮住了阳光,一个网球向我袭来。

  『啊……』幼小的我连拿拍都困难,眼睁睁地看着球擦身而过。

  『凯宾,再来。』冷淡的语调再次响起,又一个网球向我袭来。

  两手捧着网球拍,为了听到父亲的赞美,我努力一挥,却因重心不稳摔扑在地,『哇!』膝上火辣辣的痛楚让我瞬间盈满泪水。

  『凯宾,站起来。』模糊的视界中,接连不断的网球向倒地的我砸来,伴着父亲渐渐气恼的语音,『站起来啊!』

  “父亲对我这个儿子非常严厉。”我的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他人的故事。

  阴暗的房间内,父亲仰头灌下一大瓶酒,呼着酒气瘫在椅上,身前旁横七竖八地堆了十来只的空酒瓶。

  『当时我要是全力以赴的话……』

  他总拿这句当开场白,来掩饰他惨败给那个人的不堪。是的,不堪。事实上,那人是闭着眼跟他打的——敞着庸俗的花衬衫,穿着廉价的沙滩裤。

  花衬衫沙滩裤,露着大片健康小麦肌肤的流氓吊儿郎当地闭着眼,轻轻飘飘地跨了一步,洋洋洒洒地挥出一拍,就把以往严谨温文的父亲击成碎片,洒落一地,再难复原。

  『才不会被那个人……』酒红色的液体从嘴角绵延淌下,满脸酡红瘫在椅上的父亲喷着酒气咕咕哝哝,『别小看人了——越前南次郎!』

  接着就是好一通唏哩哗啦的震响——每当报出这个名字,父亲就会酒疯发作,将房间内所有能看到搬动的物品通通砸碎。

  “我非常讨厌那样的父亲。”那时幼小的我,只能尽量将自己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默默流泪,虔诚祈祷暴怒的父亲没有注意到我。

  “你的父亲输给那个叫越前南次郎的人,看来真是受了很大打击呢。”比利插嘴。

  “是重伤哦,重伤。”酗酒毁了他的运动生涯,最后他就成了废物点心。我从鼻子里一哼,“真是个没用的父亲。”

  “那个灰暗的时期……”仿佛回到初见面时欢声四起的网球赛场,我眸中光芒一闪。

  球场中央,白帽红衫的精灵翩然起舞于青空烈阳,姿态韵律流水行云般飒爽飞扬,搅动一波又一波欢呼与惊叹的潮水汹涌。

  瞪着眼坐在看台上,我从未如此渴望,渴望自己能和他面对面站上同一球场!

  “那是他完成美网少年组四连冠的瞬间。”手中的饮料不知不觉间被我一饮而尽。

  “然后你发现他就是打败了你父亲的武士南次郎的儿子——越前龙马。对吧?”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和父亲是不一样的!我绝对不能输给他!我一定要证明这点!”攥紧空饮料罐,我咬牙切齿,“有生以来,我第一次那么认真。认真决定要好好打父亲当初逼迫我打的网球。”

  为了战胜越前龙马,无论多么艰苦的训练我都甘之如饴。

  “第二年,我终于打入西海岸少年组决赛。但是,那次比赛,越前龙马没有参加。”

  “你在那次比赛中轻松夺冠了吧?”

  “是啊。我还以为可以和他比赛了。”站起身,我单手捞起篮球一上一下地抛着玩。

  “那个时候,越前龙马已回到了日本。”已听过无数遍的比利利落接口。

  “我马上就把那个奖杯扔了。”停了抛掷动作,两手掐握篮球,我恨恨盯住,就像当年盯住那个愚弄我的奖杯,“在没有越前龙马参加的比赛中获得冠军,没有任何意义!”

  “之后,我一直期待有一天能和越前龙马比赛。然后,终于,我以为可以和他比赛了!”把手里的篮球砸飞出去,我怒吼出声,“却告诉我他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开什么火星玩笑!”

  更令人发指的是,当初那么飞扬跋扈的他,现在竟被人甩了一巴掌还绵羊般默不作声?

  “但是,为什么呢?”比利满脸不解,“为什么像越前龙马这种级别的选手无法入选选拔队呢?”

  “我怎么知道!”我再次怒吼。只有一个解释:日本人的脑壳集体坏掉了!

  *夕阳斜照的街道。一无所获的我背着包袋慢吞吞地走过。

  『没有入选选拔队,就说明你已经输了。』『赶紧夹着尾巴乖乖回家去吧。』

  冰冷刺心的拖长腔调言犹在耳。

  就这样垂头认输了?就这样夹着尾巴乖乖回家了?偏不!绝不!

  停住,坚决地转了180度,我大步向前。那个处所,我从未去过,地址却在脑中一清二楚。

  逼迫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叙述者为手冢。

  因为更新慢被各位大大抱怨许久的作者终于良心发现一把,凑合出字数稍短的一章。只是,想看露骨JQ的大大们要失望了~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虚伪又闷骚的部长大人不肯配合吧~

  话说,要打碎冰山的面具还真是不容易……

  夜色四合。

  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我翻看着最新的网球技术资料,楼下传来妈妈兴奋的招呼声,“国光!”

  “啊,是。”我疑惑地起身应道。

  “你网球部的学弟来找你哦~”

  突然一阵心跳。奔出一步,我停住,调整节奏,稳步从楼梯下来,正看到笔直立在玄关前的少年。

  “什么事,在这种时间?”语气神态从容不迫,我看向他,目光平静。

  “我有个请求。”帽檐遮住了脸,他的手握紧了包带。

  “什么?”我故作不知。

  “我……我,我还是想进入选拔队!”握包带的手越攥越紧,他猛然抬头,眼尾上扬的琥珀眸中,有火焰炽热地灼烧过来。

  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平稳冷酷,我淡淡开口,“队员已全部决定了。”

  “那么,你要我怎么样呢?”

  全身一震。

  少年澄澈的眸子毫不放松地直盯住我,“又不让我参加比赛,又不让我自己和他比赛,我,我……”垂下头,帽檐又遮住了眼,他几乎是吼出声来,“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我转身上楼,“来我房间说话。”

  “我明白。老实说,在青年选拔这件事上,刚开始我确实没有什么斗志,就像部长说的那样。”房间内,低垂的长睫半遮住眼,他语调沉郁。

  “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抬起头,他琥珀眸中的火焰又一次灼痛了我,“我,想和凯宾较量一场!”

  端坐椅上默然不语,我平放膝上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风一样骄傲自由,风一样恣意散漫,这样的他,头一次放低姿态,如此激烈地请求我。

  只为了兑现与艾德·阿尔方斯的约定。

  好一阵子,房间内响起我平稳无波的语调,“七人的选拔队名单,现在已无法更改了。”

  烈烈的火焰黯淡下去,再一次被黑沉沉的长睫遮盖,抿紧唇角,他的表情沉淀下来,竟带了一丝决绝。

  缓缓地,他屈下一个膝盖,按到地上,接着,另一个。

  极度震惊中,听到他几乎是神定气闲的语音。

  请让我去吧,我知道你可以。拜托了。

  是我在逼迫他,还是他在逼迫我?

  望进我的琥珀眼干净澄澈,不带一丝杂质。就算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他也能跪得傲骨峥嵘。

  『手冢国光,无论做什么都占据着道义至高点,无可挑剔。』

  是这样吗?

  阻止他入选拔队,是为了让他明了自己所代表的,调整心态燃烧斗志。

  阻止他和凯宾比赛,是因为在无法保持平常心的情况下他可能会输——连一个发球他都失误了。

  然而这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公开赛无败的战绩下,显得那么苍白。我不是最了解,那个平日散漫,站到场上就会让对手心惊肉跳的他吗?

  阻止他入选拔队,没有隐含着自己难以名说的焦躁?因为他可以和选拔队的队友们嬉闹,切磋,而自己只能作为教练,被排除在圈外?

  阻止他和凯宾比赛,没有一丁点破坏他与艾德约定的想法?就像不二说的,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在全国大赛前夕,眼睁睁地看着他回美国?

  那一巴掌,是为了选手私下比赛破坏了规定,还是为了那句冷淡而刺心的『放手』?

  我无法认真回答这些问题。

  “部长?”

  他有些窘迫的语音让我惊觉,不知什么时候,我已靠近他身旁,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搂进怀里,就像在那个图书馆的夜晚,紧紧拥住,不愿放手。我的道义至高点,早就分崩离析了吧?

  最初的无措后,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背,低低的语音里带了愧疚与自责,“对不起,我做了过分的要求。”

  他在跟逼迫他下跪的人说,对不起。

  “信赖我吗,越前?”

  “恩。”这个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错了,错得离谱。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正直无私。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会想尽办法设计,心机重得要命。我不但不值得信赖,可能还是你最要小心提防的人。

  只是这一次,我完全地败给你了。

  “实际上,还有另一个名额。”

  『我想听听手冢的意见。』战术室内,榊的目光专注向我,『因为这两个人,都是青学的选手。』

  『越前和不二,你选择谁?』华村紧逼盯人。

  『我的意见是……』缓缓抬头,我语气坚决,『选择不二!』

  『是吗?』榊低头思索了下,『那么,最后的替补,就是越前龙马吧。』

  『请等一下!』急忙举手,下面的话我一气呵成,『我有一个任性的请求。这个决定,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最后的替补,就像是败者组复活的人。”抚摸着他柔软而不羁的发,我语音低缓,“这样也可以吗?”

  “是!”他几乎从我怀中蹦跳出来。

  “但是,即使这样也不一定就能参赛。”压抑自己想要再度搂紧的欲望,不着痕迹地松手,我正色看他,“出场顺序的决定权,在榊老师一人手中。”

  “那也没问题!”那双琥珀眼中满是单纯的欢欣。

  如果我有不二的纵意洒脱,我应该乘此机会半真半假地来上一句,“你应该怎样谢我呢,龙马?”

  如果我有跡部的飞扬傲慢,我的台词应该是,“来吧,来感谢本大爷吧,这是你的荣幸,呐,越前~”

  如果我有真田的霸气直接,那么我什么也不用说,只管大力搂紧就好。

  可惜我只是言语乏味,面目死板的手冢国光,即使有什么想法行动也只会虚伪地套上关爱学弟的学长外壳。

  所以到了最后由于他的坚持,我连送行都没有,只能一本正经地说句,“路上小心。”然后在门口目送他背影远去。

  终究还是无法阻止啊。既然这样,明天,去找榊老师吧。

  叫阵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手冢-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清晨,寺庙庭院内。

  “不过是加入了选拔队,就兴奋成这样了,真是元气十足的青少年啊~”

  没理会臭老头的揶揄,对着墙壁独自啪啪地打着网球。

  第一次下跪,第一次说对不起,加上之前的那记巴掌,短短两天,我已经历了很多第一次。

  怨愤委屈吗?有的。但在部长拥住我的刹那,都烟消云散了。相信部长那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我开始反省自己。

  羞耻丢脸吗?也有的。不是因为对部长下跪,而是因为自己的卑鄙。

  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没想到可以做到如此程度——利用部长的软弱,要挟他破坏原则,只为我一人大开绿灯。

  初次的相逢,第一次较量,图书馆的夜晚,与冰帝决战一幕,以及在德国的那些日子……数月朝夕相处下来,表面冰山的部长,他内心的柔软,我怎么会不清楚呢?

  于是我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

  “喝啊!”猛力一击,球从墙上高弹而起。

  转身看去时,蹦跳的网球正滚到一双球鞋边。

  俯身捡起网球,晨曦中,桃城微笑看过来,“我听说了,你被选为选拔队的成员了吧?”

  “啊……”忽然一阵羞愧,压低帽檐,我语气含糊,“不过像是在败者组中复活的人一样。”

  “那也很厉害啊!”桃城的黑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开心,“像我就连败者复活的机会也没有啊。”

  卑鄙啊,越前龙马!没有接话,我把帽檐压得更低。

  “哎,你怎么了?”桃城疑惑地走近。

  “没……”抬起头,我强迫自己正面桃城,“我会加油的!”

  再来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决不后悔。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表现来证明!

  一瞬的愣怔后,桃城笑了起来,将手里的网球抛给我,“真是很期待呢。”

  伸手接住,我也露出放松的小小笑容。

  “差不多该走了,今天我载你,快去换衣服吧。”

  “是~”

  半小时后,学校网球场上,大石精神饱满地发言,“好,那么今天,针对入选了选拔队的英二、不二和越前,我们会用特别的训练菜单挑战你们!”

  “特别的训练菜单?”菊丸疑惑。

  “对,采用一对五的比赛形式。”乾打开手里的资料照本宣科,“而且,防守的单人那方,只能将球回到对方的发球区内。这个规则,是我新加上的。”

  “发球区是指……”我咕哝。只能打对方的前半场?

  “骗人!”菊丸也反应过来,“那样的话,不就全是很简单的球了吗!”

  “如果不那样的话,就不能算是特训了吧?”大石笑容温柔。

  “话虽那么说……”菊丸两手枕头,皱眉撅嘴。

  五对一,单人那方还只能打简单的放水球,更像是整人训练哦?不过,我喜欢。

  帽檐遮住眼,我踏前一步,“那么,让我先来吧。”

  轻跃,仰头,一声清叱,我挥拍击球。

  球网对面,站着我的五位学长——大石,乾,河村,海堂和桃城。

  明明是暑假期间,除了到教练组商量选拔赛事宜的部长,这次专为被选入选拔队的我们三个而做的训练,大家都一个不拉地到了。

  “哦~一上场就用蛇球啊~”嘴里调侃着,我奔去接起海堂毫不留手的刁钻一球。

  跋涉过沙漠的旅人,对水源的气味尤其敏感。

  无论是沉稳威严冰山样的部长;唠叨操心保姆般的大石;还是想方设法灌人乾汁的乾;瞪眼看人鼻子出气的海堂;或者是永远微笑着恶搞你的眯眼狐狸,那个,不二;更别说活泼的菊丸;直爽的桃城;憨厚的河村。我清楚的知道——他们全都宠爱我。就像和睦大家庭中,兄长们对年龄最小的弟弟那样优容。

  而我,恃宠生骄,恣意妄为。

  “呼——”鱼跃救起大石压准底线的攀月截击,我还得拿捏着分寸把球挑到发球区。

  对方狭窄的发球区内已站了三个人。

  “太天真了!”横空出世,桃城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拍苍蝇般一拍扣下,“喝呀!”

  返身飞扑,仍是差了一线。

  对面,响起乾无感情的数据语音,“越前,三球,出局。不二交换上场。”

  “切~”短暂分神就遭遇惨败下场,我不爽地唧咕。

  “辛苦了。”对面的学长们微笑看向我。

  只有海堂,照例别过头,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虽然听不清,想必又是那句“逊毙了。”

  “这个,比想象中更困难呢~”左右奔跑,不二微笑不变地吊出压准底线的一球。

  “OUT。”对面的乾不紧不慢地抬头,“不二,你的球偏出发球区了。”

  “糟了~”不二笑得温柔无害,“不自觉就瞄准了苛刻的线路。”——这是妖狐本性吧?

  和菊丸做了交换,不二走到我身旁,笑容可掬,“龙马,这是很好的训练呢~”

  两手枕头背靠铁丝网,帽檐阴影下,我撇撇嘴,“不二学长,是八球吧……”

  “哎?”看着我怔了怔,不二突地扭头一喷,“噗~”有什么可笑的!

  “Burning!”

  随着河村的一声怒吼,一直蹦跳灵动如猫的菊丸终于救之不及,长叹口气。

  “是目前为止的最高记录了。”乾发话。

  “坚持了十个球呢。”桃城赞同地接腔。

  “这个还真的是很难啊~”

  菊丸抱怨着刚从地上爬起,我已迫不及待地扛着球拍漫步入场,“菊丸学长,换人了。”

  “哈?”菊丸惊讶地看看我。

  “接下来轮到我了。”我不耐地拿球拍啪啪地敲着自己的肩。别磨叽了,快下去吧!

  拿手将自己的嘴一捂,菊丸低头闷笑,“唔呼呼~小不点认真起来了呢,好可爱~”

  “唔……”敲着肩的手一顿,清晰感觉自己头上掉下大颗汗水。别一个两个都把人当小孩!

  *关东选拔集训基地教练室内。

  “也就是说,你改变主意,想让越前出场比赛?”

  两手环胸靠坐沙发上,榊老师直视向我,神态沉着。

  “是!”端然正坐,不闪不避地回望他,我目光坚决。

  “原来如此。”盯住我看了会,榊老师缓缓开口,“实际上,我很了解越前君的实力。”

  “我之前同意你的决定,是因为,作为事实上的国中界第一人,他不能犯任何错误。”站起来转身看窗外,背对着我,榊老师语音低沉,“面对重要场面,精神和肉体能否调节到最高状态,这对运动员来说,是一项不可或缺的能力。在这点上,越前目前还显得非常不足。”

  “您说的没错。”我无法否认。

  “距离决定正式的出场顺序,还有一天时间。”榊老师没有转过身来,“最后的判断,就交给我来做吧。”

  两手平放膝上,我在座位上朝着他的背影把头深深一点,“拜托您了。”

  *“四十七!”

  网球场上,奋力扑救起海堂流光闪电般的绕柱一球,我不歇气地数数,“四十八!”

  “喝啊啊——Burning!”粗壮的小臂上暴起青筋,河村这一球挟带着火焰飓风。

  气沉丹田,两手握拍,我咬牙接住这几乎把人吹飞的一球,“四十九!”

  “最后一球!”乾手腕一甩,那球阴险地高高挑起。

  瞬间从凝神下压的姿势弹地而起,跃上晴空,我大喝一声,“五十!”

  裹挟充斥天地的威压,球迅雷疾风般从高空直堕而下,砸入发球区,炸出一声轰然巨响。这一球,无人可挡。

  片刻静默后,海堂首先哼了声,“那家伙,真是拼命啊。”

  “完成五十球了。”语气还是那么客观,乾的嘴角却挂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做得好啊,越前!”握着球拍,大石笑逐颜开。

  桃城直接向我挑起了大拇指。

  “可恶!”两手环胸背靠铁丝网上,菊丸忿忿不平地死瞪住我,“让小不点超前了!”

  “呵呵,”不二在他身旁笑眯眯,“干得真不错呢。”

  两手扶膝,尽管筋疲力尽直剩了喘气,勉力抬头,帽檐下我嘴角轻轻一翘,“多谢!”

  “对了,美国队的记者招待会快开始了吧。”笑容满面地看看我,大石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乾。

  “啊。”乾微笑应声。

  说起来,由于关东称霸,全国夺冠有望,网球部得到学校及校友会多方资助,所以添置了不少设备。其中包括部员室内安装的一个液晶电视。

  『各位来宾,今天非常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我是美国西海岸青年选拔队的教练,理查德·贝加。』

  屏幕上,舞台正中的聚光灯下,一位有着刀削面孔的中年绅士对着台下众多记者侃侃而谈,语气礼貌,语意傲慢,『非常遗憾的是,各位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网球。』

  『各位有没有觉得网球是一种艺术呢?网球应该说是一种表演。当最高的舞台,最好的演员,以及最好的演出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奇迹般艺术展现的时候。

  刺激,幻想,还有惊险。世界上最完美的网球,就让我们来展现给各位。』

  切,说得美国队像演杂耍的。我想,观注这次美国队记者招待会的,不止是青学吧。

  “迄今为止没有见过的网球吗?”部员室内,望着屏幕,乾若有所思。

  “会是怎样的网球呢?”菊丸好奇不已。

  『那么,我来介绍下我们美国队的这些最好的演员!』屏幕中的这位做推销员也许比做教练更合适。

  灯光一暗,接着,鼓点般激越配音与烟雾聚光中,美国队员一个个模特般闪亮登场。

  『美国攻击男孩:比利——凯迪!』公鸡般抖尾羽的一西部牛仔。(作者:对主角充满主观色彩的评论作保留态度!)

  『炎之网前杀手:迈克——李!』咬牙切齿一杀手。

  『华丽的兄弟:汤姆·葛利斐与杰瑞·葛利斐!』人妖版猫和老鼠?!(作者注释:迪斯尼动画《猫和老鼠》又译《汤姆与杰瑞》……)

  『冷血的蝎子:安德鲁——伊葛利杰夫!』就这卷发小辫子的?一个你姐夫?我囧。(此处为作者恶搞。)

  『野兽推土机:鲍比——马科斯!』介个,兽人就不评论鸟,猩猩比他可爱多了。

  『最后是高傲的勇者:凯宾——史密斯!』满脸不爽的金发小屁孩。除了皱眉瞪眼,他还有别的表情吗?

  『现在请大家自由提问。』全体美国队员站成一列后,他们的教练开口。

  下面的日本记者当然不会跟他客气。

  『你们并不是全美选拔队,战力上会不会有问题呢?』

  『只要您看了比赛,应该就能知道我们的实力了。当然,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实力,在去年的全美选拔队之上。』美国教练不疾不徐。

  『这次参战的队员为什么要在比赛前才公布呢?』又一位记者提问。

  『这只是为了让选手和观众都有紧张感。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里!』一位中年记者得到同意后站起身来,『我是网球月刊的井上。我有个问题想问凯宾·史密斯。』

  美国教练与凯宾显然都吃了一惊。

  中年人不管不顾地继续发言,『你很有可能和与你父亲颇有渊源的越前南次郎的儿子越前龙马进行比赛,请你一定全力以赴!』

  『这是什么意思?』金发小屁孩沉着脸把眼一闭,『越前龙马是不会参加比赛的吧!』

  『哎?不,看看这个。』井上惊讶地拿起手中的名单,『越前龙马在这次比赛的选手名单上啊。』

  『什么?』凯宾的眼一下睁大,『喂!那是真的吗!』

  中年记者再次确认了下,『是的。确实如此。』

  『越前龙马来了!』眸中闪光喃喃低语后,凯宾疾步跨前,抢过教练的麦克风,由于攥得太紧手腕竟有些抖动,『我一直在等待着和越前龙马比赛的一天!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挥拍直指,那张本应天使般的面孔对着屏幕漾起恶魔样的微笑,『喂,越前龙马!我不逃也不躲!我要在众多观众面前,把你打垮!』

  一片静默的部室中,半晌,不二一声轻笑,“呵呵,勇者发表屠龙宣言吗?”

  我可一点都笑不出来。摘下头上的帽子,我朝前屏幕一甩,正好盖住金发小屁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如果说以前我还懵懂,部长一巴掌也把我拍清醒不少。被这家伙那么一搅合,我原本就小得可怜的上场几率——现在基本为零。

  撞车

  本章叙述者为:不二-跡部-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明天会去给赛场给你们加油哦!”

  “好好干吧,英二,不二,越前!”

  “要我载你吗,越前?”

  “不用了。你先走吧,桃城学长。”

  “耶,我先去看看理惠,明天再见喽,小不点,不二~”(作者:忘记理惠是谁的见268章。)

  队友们一个接一个收拾好背着包袋离开部室。微笑与他们招呼着别过,我继续慢吞吞地摆弄整理着自己衣柜中的物什。

  喧闹声渐渐消逝在暮霭的沉默中,静寂的部室内只剩下两个人。手上不紧不慢地动作着,我拿眼角瞥了下部室靠窗处。

  靠窗处,正对着衣柜,夕阳将少年笔直站立的身姿映成朦胧金色的剪影。微垂长睫,沉思的表情让那张稚气面孔平添一种成人才有的稳重肃穆。

  这样的他,更有存在感与男子气概了吧?毕竟,青涩少年终会成长,彼得潘式的人物只能在岁月流逝中沦为老顽童。

  只是,伊人更远,心意难平……

  不动声色地,我从衣柜里取出一卷皮尺。

  似乎感应到我的举动,沉思中的他醒觉过来,习惯地脱下身上的蓝白衫,然后就这么光着半身在自己衣柜里掏摸着什么。

  刚觉得他成长了,马上他又显露出幼稚。

  纤细却绝不羸弱的身材,带着少年特有的青葱柔韧。他并不介意展示给众人看。

  在他的意识里,大概还觉着这样蛮“爷们”的。他不会明白那张纯属恶搞的“脱衣健美”照为什么有价无市;也察觉不到他穿着沙滩裤晃来晃去时,某人暗藏闪烁的目光,某人结霜成冰的面孔,以及某人耐人寻味的唇角——在这方面,他根本就是个万年大傻瓜!

  我比谁都了解那个身体的视觉杀伤力。

  想象下象牙光洁的肌肤,精致性感的锁骨,无人触碰过的两点粉嫩,纤细紧绷的腰线,小巧优美的臀……身体的主人是他,那么柔韧度和爆发力毋庸置疑;再想象下他的各种表情,从花样娇嫩的唇中溢出犹带童音的低泣呼唤你的名字……

  谁都会像我一样鼻血长流。

  幸好还有衣柜门遮掩——我的妄想症,也早进入晚期了。

  捂鼻仰头悄悄拿纸巾擦拭完毕,忍不住又偷瞄窗畔一眼。唔?已经穿好日常的短袖运动衫了?动作那么快……

  (作者:是你想入非非的时间太长!快把你一脸色迷迷的笑容收起来!不二笑眯眯:是春风和熙的笑容~飘逸出尘的笑容~记不住的话,乾那里有提神醒脑的配方……)

  确认自己恢复原状没有破绽,握了握手中的皮尺,漾起温和可亲的学长式笑容(作者:妖狐进餐前的笑容……),我走近他,“龙马,差点忘了件事——来量下尺寸。”

  不二周助,从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尚君子,只是个渴望拥抱爱人而不得的凡人,更可能是个欲求不满的变态,如果压抑太久得不到抚慰,也许若干年后就是一缕执念深重无法升天的怨灵……

  *“景吾少爷,您真的不要……”

  “不要坐车,不要保镖!”再次重申一遍,我把运动衫风帽往自己头上一套,“路线标出来了吗?”

  “是。沿路都做了记号,您只要……”

  “知道了。”不过是出去兜圈跑个马拉松而已。

  缓缓跑在夕阳映照的街道,三三两两的人群从我身旁淌过。

  都作了恶人跟他那样说了,为什么还非要进选拔队,哪怕当个替补?!不,是我的方法错了。那小子本就是倔驴一头,恐怕我的言语起了反效果。

  那么,手冢在做啥?既然已经决定不让他参赛了,半路反悔不像他的作风啊?

  不过,我又在做什么?为什么我的跑步路线会经过这座寺庙啊?我又不想去烧香拜佛!

  他现在,应该刚结束训练吧?也许,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也许,这附近就有他的身影。如果凑巧遇到的话,我该怎么应对?——不用想,必定还会不自觉地两手叉腰从上往下地斜睨他吧……习惯了……

  唔?前面那个小跑过来的身影——真田?!他似乎并没注意到前方的我,侧着头,他一边跑一边目光专注地盯着寺庙大门口。这家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真田~”两手环胸,我挡在他前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告诉我是凑巧啊~”

  愣了一愣,他转过脸来看看我,“跡部?”接着又把脸转回去,仍然盯着大门口,丢下硬邦邦的一句,“你是凑巧的话,我也是。”

  本大爷做的事,轮不到别人来模仿!挑眉正想张口,寺庙门口处传来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喂,你们两个,是这次选拔队的吧。”

  转头看去,寺庙大门旁,树荫阴影中,缓步走出个白制服的高个子。鸡冠头,高挑的眉,无情的单眼皮。只是随便地两手插着裤袋,就给人极度危险的信号。

  我的眼眯了起来——山吹的怪物,亚久津?

  “是又怎样?”先接口的倒是真田。

  “打听件事。听说越前龙马又被召入选拔队?”

  “跟你这个外人没关系吧。”

  真田式冷口冷面的回答并没吓退号称怪物的亚久津,直视真田,他继续追问,“那么,他打倒美国队后会回去美国也是真的喽?”

  一时之间,竟是一片寂静。

  “明白了。多谢告知。”嘴角挑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亚久津转身潇洒离去。

  “他不过是个替补,没有出场的机会。”沉默了一会后,我开口,“何况,只要我们赢了前三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抹消。”

  “啊。”真田仍然盯着亚久津消失的方向,“所以我今天已经向榊老师请战过了,不管明天第一场随机的是单打还是双打,我都要首发。”

  “……”我应该告诉他,我也做了同样的事吗?

  *“龙马,差点忘了件事——来量下尺寸。”

  换好衣服,刚想从衣柜里拖出自己的包袋,就见不二微笑走过来。

  “尺寸?”我疑惑。我的尺寸,大石那里应该有记录吧。

  “你的选拔队队服要赶制出来啊。而且你还在发育期,每天都长个子的。为了准确些,还是再量下比较好。”

  “哦。”虽然有点奇怪选拔队队服为啥要量那么精确,不过这种小事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于是我点点头,“麻烦不二学长了。”

  轻轻一笑,不二取出皮尺,环过我的肩。

  我有些局促。本以为不二会站到我身后量,但他直接贴上我身前。这么一来,感觉就像被他环在怀中似的。

  几乎脸贴脸地站在一处,近耳畔的热气吹得脖颈直痒痒,“肩宽是……”

  下意识地想拉开些距离,就听不二清清淡淡的一句,“龙马啊,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样说服手冢的呢?”

  身子微微一颤。惭愧,羞耻……种种情绪让我脸上着火似的烧了起来。我能对着凭实力进入选拔队的队友说,我是以下跪这种方式,要挟部长为我开绿灯吗?我能说的出口吗?

  “说不出口吗?”

  皮尺环到了我颈项上,不二的手紧了紧。那抹冰蓝瞥过我的一瞬,我起了个荒谬至极的错觉——他很乐意像这样给我套个项圈栓到自己裤腰带上。

  被迫害妄想症吧。一脚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踹到外太空,抬手轻轻握住不二的手,我正视他,“是。”我不会逃避,也不会后悔。尽管看不起我吧。

  对视我的眼,不二有片刻失神,但很快,惯有的微笑又浮上他的脸,“接下来,量胸围吧。”

  他没有继续追问,让我大松口气。所以我很配合地抬起自己的双臂。

  “衣服拎起来。”

  哈?不用这么,较真吧?不甘不愿地,我把短袖运动衫下摆往上拎了拎。

  “再拎高点……很好。”

  不知为什么,这样拎高衣服露出半身的动作,让我觉得有点蠢,脸上又小小烧起来。其实我跟不二学长,彼此也算是看光光了,没啥好在意的。但他的语气,还有现场的气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冰凉的皮尺和他的手贴上肌肤时,清晰感觉一阵战栗——我怕痒。而且,这根皮尺……放的位置不对……太正了……

  感觉自己的手快要拿捏不住轻薄的衣衫,我忍不住想要闪躲。

  “拎好了,别乱动,龙马~我还没看清尺寸呢。”

  不二学长,干嘛把头俯那么近……热气喷到胸前那里……好怪异的感觉……

  浑身一哆嗦,我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后膝弯处突然顶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让我失去平衡仰面摔下。

  ——是没关好的下衣柜门。脑中飞快作出判断的同时,不二也被我拖累得向前扑跌,正好压了过来。

  危机时刻,我抬起右手抓住上衣柜的把手,下跌的惯性带得我身形一偏。继续抓紧把手的话,虽然狼狈点,不会摔到地上。可我这么一侧身,本来有我当垫子的不二可就直奔着地上去了。而且因为我身上皮尺的牵引,他俯趴的姿势也变作了侧跌。

  来不及多想,左手垫到他脑后,松开右手,我跟他一起摔下。

  “嘭。”没有轰然大响,没有尘土飞扬,这是我第三次,正正地将不二学长压到身下。

  仰面看我,和前两次一样,他仍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永远无法猜测,那妖异海蓝的弯弯狐眼,在盘算点什么。只是,就算无法猜测,也觉得亲切。因为,是兄弟了吧。

  “左手受伤的话,就无法参加选拔赛喽?”

  我一怔,然后瞪他,“说什么蠢话。”手会比头更重要吗?这下面可是实打实的硬木板,不是公园的沙地也不是舞台的厚地毯,磕到后脑勺怎么说也有点危险。

  恩?部室外好像有脚步声?

  “龙马,让我谢谢你吧~”

  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颈上被轻轻一按,仓促间我的唇就落到两瓣柔软上。几乎同时,身后吹来一阵呼啸冷风。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这个时候只能是部长打开的部室门。不管有任何事,回家前巡视下网球部是他的习惯。

  今天不是圣诞节,我头上也没有槲寄生,不二学长的感谢显然弄错了地方。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怀抱火炉,背结严霜。在部长的视角,我后背上大概清楚地写着这样一行黑体字:衣冠不整地将学长按到地上强吻。

  约定

  本章叙述者为部长=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从集训基地办公室出来,穿行在回学校的街道中,心情有点摇晃不定。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一如当初决定去德国前夕。

  他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最近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清楚,我对他,与众不同。我也一直认为,这无可指责。

  他本来就是特别的个例,我对他特别关注也是必然。他是我的学弟,青学网球部部员。作为部长,我对他的网球才华寄予厚望。他是重要而唯一的。

  我用一场不顾一切的决斗打碎他最初的疏离感,我在他肩头压上青学支柱的重担,我理智而清醒地制定计划作出安排,引导风一样散漫的他沿着我所希望的道路走下去。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青学网球部。他应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向着同个方向前进;和我们一起,直到永远……直到永远?

  真是这样吗?是“我们”,还是“我”?一个声音讥诮地在我心底响起。

  一直把头埋在沙里的鸵鸟,在狂风把沙子都吹刮干净的情况下,还想继续无可救药地闭眼撒谎吗?问题是,这个谎已开始连自己都欺骗不了了!

  公正无私的大义名分下,看似巍然牢固的堤坝,什么时候开始悄悄裂开第一道缝隙?

  是沙滩排球场上,被猝不及防地推到,他光裸的身躯扑上后背搂住脖颈时的极速心跳?

  是德国同床共寝时的相拥难眠与悸动碰触?

  是久别重逢那一刻,明朗阳光下,望见他身影出现时的炽热鼓动?

  是离别的山顶,手心握住的护身符与他勾下我脖颈吻上脸颊时感受的相同温暖?

  是蛋糕店二楼,临窗望见街头网球场前两个人影重合时心头的震撼惊觉?

  是与跡部比赛结束后的喧嚣赛场上,仰头向看台,被帽檐下那双俯视我的琥珀双眸灼伤的错觉?

  是图书馆内,整夜拥住他不愿放手,自居学长的保护角色却满怀难以言说的窃喜?

  是与他高架桥下决斗后,看见温室长椅上熟睡的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他,忍不住靠近抚摸时出现的令人心跳耳热的意外?

  还是在赛场的欢呼声中,鲜血浸透他左眼的纱布,那个人仍然冲我扬起傲慢自大的笑容,『虽然很遗憾,但这次没有你上场表现的机会了。』

  裂缝太多太多了……再坚硬的防备都要崩溃倒塌。

  或者更早,当我在地铁上遇见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不自觉地上前时,命运的齿轮已开始转动——不可避免,不可更改。

  那么,还犹豫挣扎什么呢?

  房门大开的部室内,淡然望着地上两个交叠的人,我对自己的平静与毫不意外感到吃惊——也许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生活,没有颗橡皮心脏绝对活不长。

  *抽手一轱辘从地上爬起,匆忙理了下自己不整的衣衫,我偷瞥下门口站得笔直的人,小小声地打了个招呼,“部长。”

  “啊。”淡淡应声,扫了眼我和懒懒坐起笑眯眯的不二,部长的语气态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不早了,收拾完了就回家吧。”

  哎?不用跑五十圈了?因为是暑假期间吗?偷偷松了口气,我赶紧从衣柜里拿包准备走人。

  “每次每次都这样,就不会说声打扰了~”微弯的唇角飘出自言自语般的嘀咕,不二刚站直身,忽地趔趄了下,轻蹙起眉头,“哎呀,脚麻了……”

  是先前被我压到的缘故吗?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却发现不二身旁突然多出支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多谢你啦,手冢~”笑容可掬地斜睨部长一眼,不二顺势坐倒在部室长椅上,“不过脚真的很麻耶~对了,我记得龙马最会推拿和按摩了……”

  不二话音未落,部长的手已搭到他膝盖上,“哪边麻?”

  “我真是受宠若惊呐~”不二笑得眉弯眼弯。

  转头部长神态自若地冲背着包傻站一旁的我交待了句,“你先去吧,越前。”

  走出部室门,听到里面不二舒服的呻吟声,“啊……就是这里……用力点……哎哟!你是不是太用力了啊,手冢~”

  部长和不二,感情很好啊。也对,他们毕竟同学快三年,彼此都很了解对方了吧。

  ——————————三小时后的分割线————————————

  繁星满天。清凉夜风劲疾掠过树梢,吹刮过我的脸庞。两手插裤袋里随意站山石上,我扫了眼身旁的部长。笔直挺拔地站着,他眼神专注地眺望远方,茶色的鬓发,运动衫尖领飞舞在大理石般凝然不动的颊旁,越显得脸上的神气端严肃穆。

  一小时前,照例在家中庭院前用网球和老头死掐的时候,接到了部长的电话。

  “现在有空吗?啊。那么,出门左转。”他的话一贯地简洁。

  等我飞快换好衣服匆匆跑出去,就看到大门左手边静静站着的部长。接着就跟着他上公交车,转列车,一路来到这里。

  这山顶,我并不陌生。部长去德国前,我们一起在这看过日出。

  在与美国队比赛前夕把我叫到这儿,部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待我吧。把目光转回,心不在焉地俯瞰山下景色,我静待他的发言。

  “我喜欢登山。”沉默的山风回旋呼啸中,我听到他稳定的声音。

  意外地转头看部长,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起网球以外的,他自己的事情。更让我意外的,是他望向远方的目光中透出的一抹温柔。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和父亲一起攀登过瑞士的马特洪峰。”

  厉害啊!难以置信地盯住部长,曾跟着臭老头走遍世界各地,我当然知道那座阿尔卑斯山脉中最广为人知的山峰。

  马特洪峰,意为“平缓的草原”,和它的名字成鲜明对比,这座三角锥造型的雪山海拔高达4478米,以其一柱擎天式的陡峭险峻闻名于世。长年雪崩把过多积雪推到峰下的冰川,马特洪峰,对登山家来说,也是挑战极限的高难度!

  而部长,居然轻轻巧巧地告诉我,这座山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爬过了?!

  登山家,生存在失败等于死亡的极限状态下,“永远预设到所有状态而防患于未然”。终于明白,部长的性格为什么那么沉着冷静,又比同龄人早熟的原因了。爬过冰山,自己也会变成冰山吗?

  “我永远不能忘记,那次登山所看到的景色给我的震撼。”部长的目光仍然眺望着远方,登山途中的艰险困难与惊心动魄他一字未提。

  “我想,我一定还会再来。那一天,父亲笑着告诉我,登山的乐趣之一,就是和伙伴一起分享战胜困难的喜悦,下次再来的话,就和生命中重要的人一起来吧。”

  转头看我,部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音却罕见的有些不稳,是我的错觉吗?

  “越前,下次,和我一起,去马特洪峰吧。”

  呆愣片刻,有一种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我,抬眼看他,我的笑容张扬猖狂,“恩!说定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说的就是这个吧!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小小的马特洪峰算什么~(作者:……默哀三分钟先)

  高耸雄峻,陡峭挺拔,冰棱闪烁的雪峰顶端,“哗啦啦”地裂开一条缝,然后,多米诺骨牌般,整个寒光闪闪庄严无比的白雪世界飞屑溅玉地轰塌了,溅出潮涌而来,万马奔腾的浩荡春水,漫过葱绿无垠的苍茫大地,刹那间盛开千万朵迎风怒放艳丽夺目的花……

  摇摇头将幻象甩到脑后,再想看清部长脸上的表情已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的下巴搁在了我头上,双臂环住了我。

  从德国回来后,部长似乎有点习惯拥抱这种西方礼仪。可也没见他对别人用啊?大概,我又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吧,就像桃城菊丸,每次兴奋过度也只会掐我……

  想到未来的场景,我很快从沮丧中摆脱出来。

  总有一天,身着登山服的我会和部长肩并肩,不,搂着部长的肩,一起站上阿尔卑斯山巅,对着脚下匍伏的冰川雪山同声大笑!

  ——不过目前,只能搂搂腰了……

  首发

  友谊赛当天早晨,天气晴朗,万里一空。

  身着红白黑三色相间的选拔队队服,跟着三个教练站在黑暗通道上,我们静望着出口处大放的光明,聆听着前方赛场看台上传来的巨大喧嚣。

  “终于要到了呢!”菊丸按奈不住内心的兴奋。

  “恩。”身旁,不二微笑点头。

  这次友谊赛,超出预想的盛大。据菊丸说被邀请作开场表演的,是美国超人气偶像组合杰莉宾丝。桃城海堂和乾应该很开心。

  “现在,请大家入场!”出口旁戴着黄臂章的工作人员高抬右臂示意,“拜托各位了!”

  站最前面的榊老师转身向我们一点头,全体颔首回应后,朝向刺目的光明,我们迈步入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我们。

  隔着球网,我们和黑底黄条队服的美国队站成两列。

  四围壮观的赛场看台上,人声口哨声敲打声山呼海啸。

  对面,凯宾·史密斯眼神凶狠地盯过来。

  目光平静地看回去。此时此地,我清楚明白,这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较量。

  两队人满怀庄严地对峙的时候,看台边传出几声女生的尖叫,“汤姆!杰瑞!看这边!”“啊——汤姆,好帅啊!”

  有些黑线地看了看对面熟练地向观众挥手致意的兄弟俩,身旁菊丸撅嘴小声八卦,“粉丝团都跟过来了啊,据说女性周刊网球杂志都很喜欢采访他们呢~”

  长那样就会受女性周刊网球杂志欢迎?因为被当成姐妹了吗?(作者腹语:幸亏我们的主角只在网球场上话多,否则早晚被人大卸八块啊!)

  “现在开始,进行第一场比赛!”十分钟后,广播声响彻四方,带来一阵短暂的寂静。

  这种阵容和出场人员都采取临场公布的模式,还真有点紧张感呢。

  凝神屏气中,广播声洪亮响起,“关东青年选拔队:真田——弦一郎!”欢呼声刚从看台泛起,又被继续的广播声打断,“跡部——景吾!”

  “哇——”全场的惊叹与吸气。

  “竟然是双打!”“好可怕的组合!”“喂喂,这两人都首发出场了,谁来押阵啊?!”

  真田和跡部?虽然在集训中交过手,可从来没搭档过啊。榊老师为什么会作出这种安排?是想开始就打美国队一闷棍吗?不会有问题吧?(作者:剑与财双管齐下,谁能抵挡?)

  “真没想到要和你搭档双打,”挑眉睨向真田,跡部的表情里找不出一丝意外,“好像会很有趣呢,恩~”

  狠瞪他一眼,真田语气克制,“我不会管是单打还是双打,还有,也不会管搭档的是谁,比赛时我只会竭尽全力而已!”

  “那是当然了~”跡部微笑不变,“你的搭档是我。要是你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会很头疼的~”

  似乎没听出跡部话语中的调侃,真田一脸认真,“阵型怎么办?”

  “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吧,恩~”扬起下巴,跡部的神态一如既往地傲慢。

  “说的也是。”真田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门板,话语中蕴含的傲气也不会比蛤蟆少半点,“我们是即兴组合,就在比赛中进行调整吧。”

  望着眼前这两个自说自话的狂妄家伙,本场比赛担任板凳教练的华村无奈地闭了闭眼,“第一场会决定整个比赛的走向。所以,你们可要掌握好这个走向。没问题吧?”

  “明白了,我会尽力。”真田的回答简洁有力。

  跡部轻飘飘地一扬手,“我会让美国队也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

  “别说大话了。”被雷到的真田板脸闭目,受不了地转身开步,“走吧。”

  “哼,真是个不懂礼数的家伙~”望着被逼走的真田,自认占了上风的跡部得意洋洋。

  “跡部!跡部!跡部!”

  当跡部也步入球场时,场内响起了熟悉的宏大加油声。蛤蟆到底财大气粗又会蛊惑人心,人家不过来了几个自掏腰包的粉丝,他一人就携带整个冰帝应援团。

  惬意地闭目,跡部抬臂打了个响指。全场刹时静寂。

  “胜利者……”甩开身上披着的运动衫外套让它高高颺上晴空,跡部睁开高傲自信的杏仁眼,笑容纵意飞扬,“是我!”

  片刻静默后,全场尖叫,“啊——”

  “还是那么做作呢。”门板脸在边上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嘴皮。

  蛤蟆神采奕奕地斜飞他一眼,“不好意思啊,比你更引人注目~”

  “一盘决胜负,跡部发球!”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管你们是不是什么美国选拔队,吃我一球吧!”

  抬臂挥拍,跡部一记强劲有力的发球得分拉开了友谊赛的序幕。

  “不愧是真田和跡部啊!”比分很快攀到40-0,菊丸忍不住感叹。

  “恩,不过……”右侧,不二微微一笑。

  “比赛才刚刚开始。”我补完他的未尽之意。美国队那两个还在观察吧。

  左侧的部长照例没有发言,只眼神专注地盯着场内。

  “是我的了!”场内,后场的跡部飞奔去接球。

  “去!”横跨一步,抢在他之前,前场的真田将球一拍截杀。

  “此局真田跡部胜,局数1-0!”

  盛大的欢呼声中,跡部不爽地提醒真田,“真田,不要妨碍本大爷,恩?”

  “哼。”真田闭目一哂,“你才是呢。”

  哎,这两人厉害是厉害了,可连我这双打白痴都看出来,他们完全没有配合感啊。不会被对方抓住这点穷追猛打吧?

  接下来,似乎要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尽管比赛渐趋激烈,比分还是一边倒的态势。

  “那个叫比利·凯迪的选手,很像美国人,很有力量啊。”观察了一会,不二开口。

  “而那个叫迈克·李的,就跟我差不多,”紧盯着赛场,菊丸捋起下巴,“身体非常柔韧,是那种处理球很巧妙的类型。”

  “不,虽然身体都很柔韧,但我认为他和英二是不同类型。”不二笑眯眯地看了菊丸一眼。

  “哎?哪里不同了?”菊丸冲不二眨巴眼睛。

  “举个例子,如果说英二是体操选手,迈克就是武术家。”

  不二的比喻非常恰当。事实上,我也有相同感觉。那个迈克·李身上,有种淡淡的杀伐之气,真要说气场和谁相似的话,更像真田。

  在真田与跡部各露了一手看不见的引拍与破灭轮舞曲后,比分很快到了“4-0”。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场间休息,教练席上,华村兴奋地握拳。

  拿毛巾象征性地檫了檫汗,跡部轻松发言,“美国选拔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吗?呐~真田~”

  真田闭目没理他的茬。

  “偶尔也配合我一下吧~”跡部无趣。少了桦地恰到好处的应和,想必他感觉很不方便。

  实力强劲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无视技巧了吗?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第五局开始,风云突变。

  强敌

  “嘭!”比利的发球呼啸着从真田与跡部之间飞窜而过,弹地暴起,在场外围墙上砸出一声轰然大响。

  “0-15!”

  “刚才那是什么啊?”“碰巧的吧!”看台上议论声响成一片。

  “你认为那是碰巧吗,龙马?”场外通道前,站我身旁观察赛场的不二平淡开口。

  “应该不是。”我应声。我也算在美国少年网球界打滚几年了,眼力还是有的,美国队这两个虽然没交过手,但绝不好对付。比赛进入后半段才开始发力也算正常。(作者:你自己经常就是这么做的……)

  “好像认真起来了呢。”场内,门板脸波澜不惊。

  “哼。”蛤蟆嘴角一弯,“不那样就不好玩了~”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冻结了。“0-30!”

  武术李的回球看似平常,轨迹却划了个怪异的螺旋型,让跡部扑了个空。

  怔了怔,跡部的嘴角咧得更弯,却平添一份危险气息,“干得不错嘛~”

  “果然隐藏了实力吗。”不二笑眯眯地评论。

  “这样跡部也会更加认真点吧~”盗版男在边上轻松地接口。

  “我虽然不讨厌保留实力,但是被人抢风头……”抬臂挥拍,跡部的这个发球迅猛无匹,“是我最讨厌的!”

  这个发球似乎达成了一定的效果——对方在应对中回了个高挑球。

  “出现了,破灭的轮舞曲!”盗版男脱口而出。

  “沉醉在,”跃上半空,眼下黑痣光芒一闪,唇角微翘,跡部一声叱喝,“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面对这极尽妍华的一球,比利忽地也是唇角一翘,露出个自信又不羁的笑容。

  “哈啊!”球飞火流星般跡部身畔檫肩飞过,落地高弹而去。

  “0-40!”

  全场讶然中,比利拿手指勾着球拍潇洒地转了几圈,显摆地甩出一句,“雁截击~”

  “雁截击,比利·凯迪的必杀技之一。”身旁,不二若有所思,“网球报刊上虽然介绍过,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赛场大屏幕上,慢镜头重放了刚才电光火石的一幕。

  半空中跡部杀出势不可挡的一球。

  眸中瞬间绽放光华,几乎在跡部挥拍的同时,比利腾跃直上,一拍将尚在半空的网球截杀至刚落地的跡部身后。

  “哇塞!”手搭凉棚仰望大屏幕,菊丸张大嘴,“竟然把对手的扣杀截回来!”

  “难以置信!”盗版男也是目瞪口呆,“什么样的反射神经啊!”

  不二却笑眯了眼,“好像在看西部牛仔决斗一样~”

  被不二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眼前恍惚现出一个烟尘滚滚的西部小镇,破落的酒吧前,两个满身沧桑的牛仔对峙在夕阳如血的街巷中,空气凝固。

  倏然,其中一个牛仔的手飞速移向膝盖旁的枪盒,一支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的手臂刚抬起,先响的,却是另一头的枪声——“BIU!”

  蛤蟆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干掉吧?刚一闪念,身后再次响起盗版男的惊呼,“又来了,破灭的轮舞曲!”

  看看再次跃空挥拍的跡部,再瞄我一眼,不二抿抿唇,“和某人的固执很像呢~”

  但是,同样的场景又上演一遍。“此局凯迪李胜,局数4-1!”

  “被破发了?!”“没关系吧,我们还领先三局呢。”“但是,他们的水准好像一下子提高了?”“这才是美国队真正的实力吧……”看台上议论声响成一片。

  没猜错的话,美国队第一场的策略是先评估我们的实力,然后才马力全开吧。

  仿佛要印证我的猜想,第六局一开始,牛仔比利就挥舞球拍甩腕来了个类似套马索的动作,“喝啊!”

  没受先前失利的影响,凝重盯住比利不同寻常的发球动作,跡部短促提醒,“真田。”

  “交给我吧。”稳稳应声,正要上前接球的门板脸忽然一呆。

  “15-0!”

  “什,什么,这个球?”盯住身后滚动的网球,真田满脸疑惑。

  “怎么了?那是你的失误~”一手叉腰,跡部不客气地拖长腔调。

  “再来一球!”比利又是一个套马索发球,“喝啊!”

  杏仁眼倏地一眯,瞬移一步,跡部的球拍堪堪够到那球,却没来及控好方向。

  “OUT,30-0!”

  “咻~”对面的牛仔大出意外地吹了声口哨,“只看一球球拍就能碰到我的发球了吗,真是了不起呢~不过,光这样可得不了分哦~”

  “那种发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菊丸睁大眼。

  “那是比利·凯迪的另一个绝招,套索发球。”不二微笑不变。

  将球拍旋转起来,打出的球确实会增加延展性。不过,能把球拍旋得那么厉害还不打歪,这个比利的控球也是相当不错。

  “美国队这个比利·凯迪,运动神经非常优异。”一直两手环胸默默看球的榊突然开口,“从资料看,他出生在美国西部一个大农场里,年纪小小就曾多次在成人也参加的牛仔大赛上获胜。十二岁的时候,才跟着父亲搬到洛杉矶。”

  是吗?比利的情况让我联想起鳄鱼邓迪。对一直在牧场长大的十二岁少年来说,乍然来到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到处都是让他迷惑的地方吧。

  “上咯!攻击!”场上,牛仔比利杀出一个威风八面的雁截击,满脸孩子气的得意。

  搞错了,他适应得很好……

  “局数4-2了。”观战的我咕哝。

  “这样下去可赢不了啊。”身旁,瞪眼盯着赛场的菊丸张嘴就是一句。

  “恩?目前我们还领先啊?”虽然感觉形势有些不妙,但我脑中还真没有过蛤蟆门板脸搭档会赢不了的念头

  “是啊。”盗版男在身后插嘴,“跡部和真田的实力在全国都是顶尖的。”

  “就算是这样也没用啊~”菊丸两眼一闭。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输?”我郑重起来。

  “因为那两个人完全没有配合。”菊丸作大师状伸出一指摇来晃去,“如果两个人不能同心协力的话,个人能力再强,也赢不了双打比赛。”

  众人默然不语。菊丸的话很有说服力,因为现场就有例证——双打白痴的我。

  场内,迈克·李眼疾手快地打回真田风速一球。

  “让我来吧,跡部。”瞪视那个武术李,真田拉起门板脸。

  “这是我的球。”跡部不满。

  “他的对手是我!”大喝一声,真田不管不顾地截回来球,又一记风式。

  风驰电掣般的一球照模照样被武术小子截住,二人在网前展开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对攻。

  “15平!”球从真田身后弹地而去。

  “什,什么,他们做了什么?”盗版男在身后一阵张头探脑,显然没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天,瞪大眼的菊丸发出一个单音节,“哇——”

  “这下麻烦了。”和菊丸拥有同样动态视力的我低语,“不管是跡部还是真田。”

  先不说那个牛仔冠军超常的运动神经了,连这个武术李也不是寻常人物。不但能跟上真田疾掠如风的动作,甚至在对攻的激烈瞬间,瞄了眼真田身后的空档。真田察觉他的眼神,条件反射地将球拍向反方向挥动。但那个眼神只是虚晃一枪,武术小子乘机把球打回他的正手,于是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惊人的速度,针对性极强的计谋——判定运动神经超一流的真田会对他的假动作作出反应而直接利用,将对手的长处化为缺点,真是个可怕人物!

  “跡部,让我来!”门板脸算是跟武术李杠上了。考虑到这位老大比天还高的自尊心,不难理解。

  “这是我的球!”蛤蟆的抗议照例无效。

  两个武道小子以拍代剑在网前又是一阵疾风暴雨的短球厮杀。

  酣战中,武术李的眼神再次向真田身后闪电一瞥。这次真田硬是沉住了气没有轻举妄动,只牢牢盯住了对手。

  武术李的球拍轻巧一挑。真田大吃一惊,“吊球?!”他压根没想到对方竟然舍弃了和他对决。

  “可恶!”跡部也没想到,扑救不及。

  “此局凯迪李胜,局数4-3!”

  站起身先优雅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跡部两手叉腰睨了眼真田,“别生气啊,是你自己说让你来的~”

  “迈克·李,是从香港到美国的,一个大富豪家族的独子。”榊醇厚的男中音适时响起。

  “大富豪?!”菊丸吐舌,“那不就是像跡部那样的!”

  “据说他从小就接受武术训练,拥有青年大师的头衔。”又一个天才。

  “迈克·李的父亲是个美籍华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拥有现在的财富,信条是弱肉强食。”榊平静讲述,“也就是看你在这个世界上是吃掉别人还是被别人吃掉。这是在残酷的商业斗争中,所得到的人生智慧吧。为了生存下去,必须不断获得胜利,迈克·李,就是在这种教导下长大的。”

  “所以他在用武术磨练了自己后,又向网球世界发起挑战。不管对自己还是他人都非常严格,那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榊老师今天特别的话多啊。瞟他背影一眼,我忽然起了个念头,这次让跡部真田首发,也许并非教练组一时心血来潮。

  显然地,为了在这次友谊赛中先声夺人,美国队一开场打出的,也是两张王牌。

  “让开,这是我的球!”场内,郁闷的跡部投桃报李,抢了真田的球。

  他的小得意很快消失无踪,因为牛仔比利突兀出现在半空,“这球我拿下了,BABY~”

  球利落杀入从跡部和真田的空隙。

  “此局凯迪李胜,局数4-4平!”

  对手太强,不是靠个人实力能硬吃的,我闭了闭眼。而让跡部真田这两位老大放下身段配合对方,就像勉强我去学会双打,难度不是一星半点……

  合力

  “Theartisnotdeepinyourplay.”换场时,迈克·李嘴里轻轻飘出一句。

  “你说什么?!”跡部猛回头瞪他。

  没有接话,迈克·李径自走开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真田询问。

  “竟敢说本大爷的打法太简单了!”跡部眸色暗沉。

  “跡部,接下来是你的发球局,”真田提醒,“冷静点。”

  “你叫我冷静?”跡部睨他一眼,那表情直接写着:别对本大爷指手画脚。

  “保持平常心。”真田不为所动。

  “哼,别开玩笑了。”一手叉腰,跡部别转脸,“做不到!”

  “跡部!”真田也拉下了门板脸。

  “怎么啦,跡部他们?”菊丸担忧。

  “丧失集中力的话,可就麻烦了。”盗版男也着急。

  不二点着下巴,没有作声。

  “跡部君,请到发球位置。”裁判开始催促。

  “跡部,现在比赛中,集中注意力。”真田再次提醒。

  “啰嗦死了!”刘海遮住了眼,跡部语音拔高,“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弃!放心吧!”

  “不是开玩笑吧,”走到发球位置,跡部闭目不爽地嘀咕,“本大爷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

  猛睁眼,眸中寒光一闪,球从澄空直坠而下,跡部的这个发球动作似乎凝聚起狂风闪电,“喝啊!”

  球在空气中檫出一声凤唳般的尖啸,如火鸟划空扑向对场。

  举拍待球的比利突地瞪大了眼,因为那球触地后并未弹起,直接在场中贴地犁出一条深深的痕迹。“什,什么?!”

  “跡部?”连真田也吃惊地回头看去。

  轻轻握住挥拍的右手腕,跡部的嘴角优雅地一弯,“命名:唐怀瑟发球。”

  这发球有点类似不二的燕回闪和部长的零式啊。不过后两者分别是反击与削球,都需要向来球借势而已。

  全场注目中,高扬起手中的球拍,跡部的笑容闪亮傲慢,“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真是的,”风头出够了,跡部大爷还有所不满,“没想到为了手冢特地准备的招数,不得不在这里使出来。”

  “喂喂,我可没听说过啊,那种发球~”对面,牛仔比利吹了声口哨。

  “不要慌张。”迈克·李有一张与部长真田同类的扑克脸,“这种时候,要是被对手迷惑,只会自取灭亡。”拿指点上眉际,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要去感觉,去思考。”

  “我的打法是不是太简单,给我睁大眼睛看着吧!”

  跡部的第二个唐怀瑟发球,凝神细看的迈克·李也没能接起。

  习惯性地一捋额前刘海,跡部陶醉在满场“胜者是跡部!”“胜者是跡部!”的冰帝应援团赞歌高唱中。

  “好厉害啊,跡部。”一手勾住我脖子,一手在我帽子上揉啊揉的,菊丸撅嘴,“竟然能把燕回闪用发球的方式打出去。”

  瞟了我俩一眼,不二笑眯眯,“唐怀瑟,是歌剧主人公的名字吧。”

  不二这么一说,我有点想起来了。那天音乐会上似乎听过片段。但是,就像以前看京剧《白蛇传》只记得青蛇的璀璨,那部歌词唱腔早被我忘光的歌剧,我偏偏记得节目单中对人物的介绍。

  “跡部是根据这部歌剧取的名字啊。”盗版男也恍然,拖长了腔调,“不过对手也很有一套啊,让我们的主将反应如此强烈~”

  望向场内,我默然不语。唐怀瑟,是个外表充满热情,沉浸在快乐中,内心却很彷徨的贵族青年。外表张扬自信的跡部,也有内心彷徨不安的时刻吗?

  “40-0!”

  “太好了!”“又得分了!”观众席上欢声一片。但很快,又发出一阵惋惜声。

  “发球失误!”

  “看来新绝招的控球还差点啊。”离我们不远处的海带头吐糟。

  “接下来,会用普通的发球吗?”菊丸猜想。

  “不,跡部一定会坚持用唐怀瑟发球。”盗版男一口咬定。

  “跡部,”场内,望了望呼呼直喘的跡部,真田忍不住开口,“你……”

  “吵死了!”跡部态度强硬,“闭嘴!”

  “这场比赛,”喘着气,他眼神固执,“无论如何一定要赢!”

  抿紧唇角,真田意外地没有和跡部争执。

  “喝啊!”火凤唳天样的发球再次向对场席卷而去。

  “来了!”比利高声警示。

  沉着抬臂,迈克·李一拍挥下。

  “打回来了!”菊丸失声大叫。

  “什么!刚才他们还完全束手无策!”盗版男瞠目。

  “刚才那个唐怀瑟发球,反弹太高了。”我指出关键。尽管只离地了一点点,确实一次比一次反弹得高了。

  “我的燕回闪是利用对方来球的力量反击回去,所以手腕没有什么负担。但是,”缓缓开口,不二神色郑重,“要在发球时加上那种旋转,威力一定会逐渐减小,对肌肉的负担也会越来越大。”

  也就是说,光靠那个发球,赢不了比赛。这一点,跡部本人最清楚吧。

  “不要小看我!”两次失手后,跡部终于又成功发球得分一次。

  “此局跡部真田胜,局数5-4!”

  走到呼吸急促的跡部身旁,真田语音平静,“你手腕没问题吧?”

  “又不是像某人一样受了什么伤,”两眼一闭,跡部漾起个无所谓的自大笑容,漫步走开,“没必要担心。”

  看跡部的样子,这个唐怀瑟发球,非常消耗体力啊。

  “我的套索发球,可以不停使用哦~”第十局一开场,虽然被领先,牛仔比利倒是毫不气馁,挥拍一记犀利的套索发球。

  “我已经看穿你的发球了!”劲喝一声,真田截回这球。

  球拍微微向下一削,迈克·李放了个轻灵的网前球。

  “会让你得逞吗!”跡部扑前救起那球。

  “我拿下了!”鬼魅出现在半空,比利一个雁截击杀向跡部身后,球落地爽利一响。

  面对阻碍,对方的气势反而又有提升。主动权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夺回来呢。

  “恩——还是没有配合呢~”两手环胸地看了会儿,双打权威菊丸大人撅嘴发言。

  “麻烦了,被压制住了。”盗版男也觉得形势不妙。

  “跡部的动作,有些迟缓了呢~”不二在身旁轻柔一叹。

  “好像还没有从先前的疲劳中恢复过来。”不错眼珠地盯住场内,我嘴上学足乾的客观分析语气。

  “别过来,这是我的!”断然拒绝真田的救援,跡部抡臂一挥——球落到了界外。

  “此局凯迪李胜,局数5-5平!”

  汗水接二连三地从颊旁滚落下来,缀上高傲的下巴,微张开嘴,跡部剧烈地喘息。感应到身旁沉默的视线,他瞥真田一眼,别过脸抿起唇,“只是个小小的失误罢了。”

  跡部没有发球局了。以他现在的体力,即使有,也使不出唐怀瑟发球。情况看来很糟。但我总觉得,他们的实力还远远没发挥出来。再不觉醒,就来不及喽。

  “可恶!”场内,比利的刁钻一球,扑救的跡部只差一线。

  “咄!”时机恰好地出现在跡部后方,真田一拍截住那球,准确挑入对方不及填补的空档。

  “15-0!”

  我眼前一亮,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

  “那是我的球!”爬起身,跡部没有丝毫感谢,满脸不爽。

  “现在最要紧的是赢得比赛。”直视向他,真田目光坚定,“赢了比赛后再听你抱怨吧。”

  狠狠瞪住他,嘴上从不饶人的跡部大爷这次出奇地没有当场反驳。半晌,他闭目哼笑一声,“不论在哪,你都是一副让人作呕的装腔作势态度~”

  “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真田神情不变。

  尽管蛤蟆与门板脸剑拔弩张,不客气地互损对方,却开始有种奇异的调和感呢。

  凝着的眉舒展开来,我想,比赛,才刚刚开始。

  等待(上)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主角-凯宾-不二。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第一场双打,7-5。跡部真田以华丽的双人探戈直落最后两局,力克强敌比利·凯迪与迈克·李。

  第二场还是双打,6-7。菊丸忍足惜败给据说挥下球拍都能让女球迷流下感动泪水的汤姆·格里菲与杰瑞·格里菲。当然,对方取胜的原因并非脸蛋,而是十多年的兄弟默契。

  目前的态势,和美国队打成平手,势均力敌。接下来,都是单打了吧。

  两场比赛后的中午休息时间,手捧资料研看着,路过赛场外一片训练用网球场前,我停步。

  其中一座网球墙前,有他。

  驻足原地,我默默看他一个人对着照壁击打着网球,跃动的身影孤傲寂寞。

  首位的实力却只能充当出场概率极小的替补,他有很多不甘吧。而一手造成这个局面的,是我。

  同样看着他的,还有别人。

  “喂,越前龙马~”金发的凯宾在场边冲他背影扬声,语调傲慢而熟唸。与其说是在挑衅没见几面的敌手,倒更像招呼厮混多年的伙伴。

  也许实情就是那样。他在美国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一纸空白。

  “喂,你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没得到回应,凯宾继续嚷嚷,“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明明是暴怒的语气,莫名地让我听出几分撒娇意味。

  稳稳攥住弹回的网球,白帽红衫的少年静静转过头来。

  “说话啊。”狠狠盯住他,凯宾的语调低缓下来。

  “和我比赛吧。”对视他,凯宾的语气冷淡强硬,内容却是恳求邀请,“你也想和我做个了结吧。”

  用大人般淡然的表情看看凯宾,黑沉的羽睫轻轻阖了阖,他的声音无论何时都带着一丝慵懒,“我可以奉陪。”

  “那就好。”喜出望外,凯宾的语音满是愉悦。

  “手冢,怎么了啊,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身后传来不二轻柔的招呼,接着,他仿佛吃了一惊,“恩?龙马!”

  伸出一臂,我拦住抬步就要上前招呼的不二。他疑惑地看向我,“手冢?”

  没有解释,我只盯住不远处的他与凯宾。这一次,我不想阻拦。

  “听着,我只要三分钟就能把你打垮!”

  傲然扬声,凯宾兴冲冲地往隔壁网球场走去,推开球场门,然后不解地回望没跟上的他,“恩,怎么了?”

  “别误会了,我不是说现在。”一手拎着网球拍散漫地站立原处,他抬起头,帽檐下,琥珀双眸平静如日光投影的潭水,“我是想和你在正式比赛中一决胜负。”

  说完,他转过身。

  “要在正式比赛?!”凯宾瞪眼怒吼,“现在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比赛吧!”

  “总之,就是这样。”清淡却不容置疑的一句,让身后杂吵自动消音,少年继续独自对着网球墙啪啪地打起网球。

  咯咯吱吱地咬了会牙,凯宾最后只能无奈走开。临走前不甘地扔下句,“既然你那么说的话,我就期待后面的比赛。”

  望着凯宾悻悻而去,身畔,不二轻笑,“龙马,在精神上也成长了很多呢。”

  暗暗松了口气,我微点下头。

  *第三场单打,6-6平。用技术耐力对抗力量,幸运千石艰难抗击号称野兽推土机的鲍比·马科斯,直至双方力竭倒下。

  接下来这场,不二将对上号称公开赛无败的网球机器安德鲁·伊葛利杰夫。局势有些微妙:如果不二赢,我方立于不败之地;相对的,若不二输,我方丧失赢过对方的机会。

  我应该全力支持不二。但我也朦胧地明白:不二赢,代表我的出场几率无限趋向于零。

  安静的休息室内,我们沉默着,空气有些异样的紧绷。

  “榊教练!请原谅我冒昧的提问!”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切原霍然起立,站到在资料本上勾勾划划的榊跟前,“接下来的第一单打到底是我,还是越前!请您说清楚!”

  面上平静,我的听力一下集中过去。

  悠然放下笔,榊不疾不徐地看向切原,“出场的选手要到比赛开始前才会公布,这是本次比赛的规则。”

  说完他站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榊教练……”

  切原还想跟上,被真田阻止,“冷静点,赤也。”

  “我能冷静得下来吗?!”把平日的畏惧抛诸脑后,切原直瞪真田。

  “为什么不能?”真田不动声色。

  “我……”切原顿了顿,很快又鼓足气,“如果要出场的话,就得把自己调整到最高状态吧!”

  “不管在任何情况下,能否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就是你精神力的体现了。”真田望向切原的目光洞彻锐利,“要是不做什么准备,就无法发挥实力的话,也就证明你只有那点实力而已。”——不是在教训比赛实力总是参差不齐的我吧?

  盯住真田半晌,切原闭目,“原来如此。精神力吗?我明白了。”

  一转身,他的目光准确找到我的位置,语调出奇的平静,“越前,出场的一定是我。不会让给你的。”

  “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挑战般当众宣讲出这一句,切原步履坚定地走了出去。

  望着他开门而出的背影,没有任何反驳立场的我默然不语。休息室内一片奇异的寂静。

  *“啊,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弄清楚!”休息室内,我忍不住暴躁。

  “嘿,凯宾,你在着急些什么啊?”比利奇怪。

  “到现在还不知道啊!”我怒吼。

  “你不是铁定第一单打了吗~”顿了顿,比利恍悟,“在说越前龙马?”

  “对,没错!”我握紧拳头,“要是第一单打时越前不出场的话,我特地来到这里就没意义了!”

  翻了个受不了的白眼,比利大手一挥,“别担心,越前龙马一定会出场。”

  “一定?!”我猛地逼近比利身前,倒把他吓一跳,“为什么你这么说!”难道他有什么最新消息?

  “没什么理由。”比利闭目叹了口气,在我发作前赶紧接话,“不过,凯宾,也只有先这样打算了吧。”

  瞪着他眉头跳了几跳,我忿忿转头,“这个我当然知道。”

  “所以你就先冷静下来,集中你的注意力吧。”比利谆谆劝导着,“作为网球选手,不论对手是谁,都要以最好状态站上球场。不是吗?”

  “比利说的没错。”两手环胸地端坐椅上,李闭目发言,“凯宾,如果你认为除了越前龙马之外,其他对手都不值一提的话,”他睁眼向我,“可是会吃苦头的。”

  “说的没错。”汤姆·格里菲心有戚戚,“如果不用最佳状态去迎战,是赢不了他们的。”

  “这么软弱的话,气势就先输了。”一身冰冷的安德鲁从角落站起,语气坚决,“对我来说,赢不了,就没有任何意义。”

  *长廊座椅上,轻柔而仔细地理着拍线。

  很快就要上场了,我却完全没考虑比赛,脑子里还盘旋着先前网球场和休息室内发生的事。隐约,然而确定——那个家伙,真是招蚊子的体质啊!

  手指不知不觉地用力,我忽然察觉走到身畔的脚步声。

  “贝克先生?”抬头我惊讶出声。

  “不二君,我可以坐你旁边吗?”中年绅士风度翩翩。

  “没问题,不过……”有意思。作为美国队教练,开赛前不去指导己方球员,反来找对方球员攀谈吗?

  “没错,我们是敌人。”嘴角微扬,他释放十足善意,“但同样也是热衷于网球的朋友。”

  “说的也是呢~”蓝眼眯成月牙,我的微笑暖如春风。

  “我会来到这里,是想在比赛前让不二你了解件事。”坐到我身旁,贝克娓娓而谈。

  “让我吗?”微笑不变,我语音中的好奇恰到好处,“到底是什么事呢?”

  “这场比赛,获胜的会是安德鲁。”——只是简单的挑衅?

  “啊,突然这么说,让你吃惊了吧。真不好意思。”一派师长风范,贝克笑容亲和,“不过,听了安德鲁的故事,你就能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安德鲁的故事?”我迷惑的表情也是恰到好处。

  “对,关于他为什么要成为网球选手。”紧盯住我,贝克热切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狡黠。

  “……这就是那个叫安德鲁的男人的故事。”片刻后,贝克结束绘声绘色的讲述,“你明白了吗,不二?”

  一个柏林墙倒塌后,东德移民的孩子在自由美国底层挣扎的,感人肺腑的励志故事。我对贝克的用意洞若观火。

  “贝克先生,你想要动摇我的信心吗?”抬眼看他,我的语气中多了些游移不忍。

  “NO,不是这样。”笑眯眯地耸肩,贝克两手一摊,“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和你打球的。”

  “你将看到地狱。”攫住我的眼神,贝克满意地微笑,“因为安德鲁就是从地狱爬上来的。请至少做好接受痛苦的准备。”站起身,他彬彬有礼地告别,“那么,祝你平安。”

  眯眼看他远去。又一个被我温柔外表欺骗的人。

  “不二。”英二略显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才那个是美国队的教练吧?”

  “啊,贝克先生。”我漫应。一个白痴。

  “他找不二有什么事呢?”英二不解。

  “他给了我很多建议。”我轻笑。

  “建议?他可是敌人啊。”

  “正因为是敌人。”拎上球拍,我站起身,笑容消失无影。

  “不二?”英二被我的神色弄得愈发迷惑。

  难得的,对比赛有些兴奋与期待呢。贝克错判了我的本性——恐吓?从来只有我恐吓别人。同情?我并非没有怜悯心,但是,为了我重视与所爱的人,我可以做到绝对的冷酷无情。

  等待(中)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作者-手冢-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本想用贝克的第一人称,考虑到读者大大们对此人的观感,还是由我来代劳了。

  原作中在美国队面临一比二困局下,其他赞助商纷纷退出,只有一家留下来,提供非常优渥的合作机会,并且提出最后一战必须赢的条件。因为实在太可疑了,本大人就补充了那个题外。

  “各位久等了。现在开始,第二单打的比赛。关东青年选拔队:不二周助!对阵,美国西海岸青年选拔队:安德鲁·伊葛利杰夫!”

  椭圆形的宏大赛场内,随着播音,响起了盛大的欢呼声。

  “真少见呢。”赛场通道前,和队友一起观战,凝望着场上的不二,我若有所思地开口。

  “什么?”身旁的菊丸不解。

  “不二学长在比赛开始前就摆出那个表情。”我说。笑容温和的不二极少给人冰冷拽酷的印象,但我不是没见过那种瞬间——在对观月和切原战中。

  “他刚才好像和美国队的教练在大厅里谈论了些什么。”菊丸担忧地看过来,“从那时候起,他的样子就有点奇怪了。”

  哦?转头看菊丸,我来了兴致,“谈论了什么?”

  “不知道哦——”两手一环,菊丸抬眼望天,“会是什么呢?”这家伙还是一样靠不住……

  美国队教练到底和不二说了什么?我都有点佩服他了。毕竟,要让妖狐发怒显形可不那么容易。绑架裕太?太扯。那么,不是错把藏着九条白狐尾的千年妖狐当小白兔耍了吧?哈。

  天马行空的浮想被菊丸兴奋的语音打断,“啊,小不点,看那边,那边!”

  顺着手搭凉棚作远眺状的菊丸闪亮的目光看去,正看到赛场另一边通道前站着的美国队员。其中一个的视线与他身旁的伙伴截然不同——压根没看赛场,反而直直盯着我们这边。

  凯宾。我暗底下叹口气——真不记得哪里得罪过他。害他老爸打不了球的虽然是我老爸,但也不用那么执着吧。冤有头债有主,去盯臭老头不行吗?(作者代凯宾回答:不行!)

  “恩~”乜斜着眼看看凯宾,再回头看看我,菊丸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转折音,突然张开两爪怪笑着扑了过来,“小不点,你很受欢迎嘛~”

  “等一下,菊丸学长~”众人事不关己的清闲旁观中,被菊丸箍着脖子猛撸头的我垂死挣扎,“住手啊~”

  成天被人磨牙惦记也叫受欢迎?你其实就找茬拿我玩吧,菊丸学长!

  不二的战斗意外地简单,尽管暗中包含了不少曲折。

  实际上,当对方因为不二的巨熊回击而避免出扣杀时,我对比赛的结局就有了预感——那个安德鲁也许因为号称不败,太在意一时的输赢。

  于是,在封闭赛场内也无法使用白鲸的不二只用了一招燕回闪,一意孤行,近乎偏执,就像我当初为找出应对他巨熊回击的方法执拗地打出吊高球……

  安德鲁用尽种种方法:打无旋转球,避免檫网球,竭力避免檫网球——终究还是心浮气躁地打出檫网球……(作者提示:不二对檫网球的执着读者大大们可参详110,111章。)

  对付思维正常人类拥有压倒性优势的精准机器,遇到脱离常轨又不可理喻的黑客,被无解病毒彻底混乱了程序。

  混乱的安德鲁在最后一球中程序出错使出扣杀,结果被他一直回避的巨熊回击打败。

  原以为将有一番龙争虎斗的第二单打,成为我方到目前为止赢得最轻松的一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美方控室内,一双手嘭的一声拍上桌面,“比赛输了!无敌的选手被击败了!这算什么最强队伍!”

  “呐~冷静一点。”他对面,贝克悠闲地泡上一壶咖啡。

  “我还能冷静得下来吗!再这么下去,赞助商会跑光的!”

  “中村先生,来杯咖啡怎样?”递过咖啡,贝克在沙发上坐下,语调轻松,“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呢。”

  “误会?”

  “是啊~”跷脚坐那,贝克神秘一笑,“盛大表演之前,总会有些助兴节目,让观众兴奋起来吧。”

  “哈?”

  “这次的友谊赛也是相同的道理。”两手环胸,贝克一脸笃定,“今天最重要的演出就是第一单打。其它的比赛,只是暖场的余兴节目罢了。”

  “可是……”

  “真正有趣的地方现在才开始啊,中村。”贝克微笑,“我已经准备好,可以取悦赞助商们的最好剧本了。”

  “原来如此。”随着一把优雅女声,一位衣着优雅简练的女士走进休息室,“这事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些呢?”

  “我是托兰斯克雷伯森的行政经理高山。”女士自我介绍。

  “托兰斯克雷伯森?”贝克看了看递到手中的名片。

  “我们公司在保健,健身以及休闲娱乐等与生活相关的各方面都广泛展开业务,来年还准备打入美国市场。”

  “哦~”贝克发出一声感叹。

  高山女士的下一句话就直入主题,让两人眼冒金光,“基于商谈结果,我们有可能会同所有美国队员签订赞助合同。”

  “全部?!听到了吗,贝克教练!是全部,全部啊!”中村欣喜若狂。

  “真是难得啊。”贝克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失态。

  “那么就请贝克教练谈谈先前提到的那个剧本吧,拜托了!”中村急不可耐。

  “父子二代宿命的对决?”

  “没错,这就是第一单打的剧本。”贝克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凯宾的父亲曾经惨败给越前龙马的父亲,被迫无奈地退出了网坛。然后,今天,少年勇者为了击败越前龙马,站上了这个巨大的舞台,为了亲手了结父亲的怨恨。怎么样?”(作者:你在排演勇者斗恶龙啊?)

  “可是,越前龙马能不能出场第一单打,现在还不清楚。”中村心里没底。

  “哼,中村君也看到了吧,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凯宾的发言?碰到那种情况,想让他们做个了结,也是人之常情吧。”贝克胸有成竹,“而且,越前龙马现在可以说是日本青年网球界的NO.1,他一定会在第一单打比赛中出场的。”

  “教练的想法我明白了。”高山优雅一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贝克紧张地接口。

  “接下来的这场比赛,美国队一定要获胜才行。”高山眼神炯炯,“这就是我们的条件。”

  *站在赛场教练席旁,静静看着工作人员乘着比赛间隙清理球场,身后传来华村与榊的对话。

  “现在是二胜一败,我方的胜利就在眼前了。”华村语调欣慰。

  “就我们的实力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榊的发言带有强烈冰帝色彩。

  “恩哼哼~”华村笑起来,接着提高了语音,似乎想让我听得更清楚些,“对了,接下来的第一单打,越前和切原,你会让谁上场呢?”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榊的语音忽地坚决,这一瞬,我清晰感觉他的目光凝聚到我背上,像是直接在对我说,“我选择了,能保证胜利的选手。就是这样。”

  “保证胜利的选手?”华村疑惑。

  在目前已确立不败的基础上,保证胜利的,选手吗……仍然眼望赛场神色不动,我已明白榊的抉择。失望,还是窃喜?这一瞬我理不清自己复杂的心绪。

  *我们站在赛场甬道前,聆听着四方传来的人声喧嚣,静静地,等待。

  “快点发表吧,第一单打~”左边,手搭凉棚眼望赛场大屏幕的菊丸拉长腔调。

  “电视剧中最值得期待的场景,总要尽量让人等到最后吧……”右边,盗版男幽幽叹出一声。

  “哼,电视中毒症更严重了?恩~”他身旁,跡部受不了地挑眉。

  切原一言不发,只死瞪着写有“下回试合:第一单打”字样的大屏幕。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能不能上场比赛啊。我在抢夺,本属于他的机会吧。

  “赤也,”真田走到皱巴巴的海带头身旁,开口打预防针,“不管能不能被选上,对你来说,这次选拔赛都是锻炼你精神力的好机会。”——还是说给我听的吧……

  “哼,”把脸一扭,两眼一闭,切原没半分领情,“你在说什么啊,我一定会被选中的!”

  真田意外地没发火,语气平静,“总之,先做好心理准备吧。”——我知道了……

  总有一个人无法参赛,切原,或者我。

  没抬头和其它人一样盯住大屏幕。我想,不管上面出现的名字是谁,都无法令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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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花絮:

  赛场外,高山对着手机汇报,“……事情办妥了。进一步打开美国市场是不错,可是,那个条件……啊,我对总公司的决策当然没有异议……”

  “命令是董事会直接下达的?是天野专务,或者藤原常务?还是从未露面的……”关上手机,高山疑惑地咕哝,继而摇头自失地一笑,“想哪去了,听说财团少东不过十来岁,作为董事长多半只是挂名而已,怎可能插手公司决策……”

  等待(下)

  本章叙述者为凯宾-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作者注:《古今集》编撰者之一的纪贯之曾到过一个地方,看到一个女子在摘樱花,心生爱恋,就咏了下面的这首和歌。

  山ざくら霞の间よりほのかにも见てし人こそ恋しかりけれ(古今集·恋歌卷一·479)

  (中译)山樱烂漫霞氤氲,雾底霞间隐芳芬。

  多情最是依稀见,任是一瞥也动人。

  这种典型情境后也称一瞥之恋。

  不二拿这首和歌中如霞的樱花来喻人,自然是语带双关。可惜美国长大传统文化白痴的主角最多只听得懂不二在笑他脸红,后一层的深意就无法领会鸟……

  万众瞩目中,赛场大屏幕终于闪了闪,现出最后一战选手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瞪圆了眼,我怒吼,“竟然不是越前龙马!”瞧不起人啊?!

  “怎,怎么回事?”贝克教练也吃惊,“不可能!为什么不派出NO.1的越前龙马?!”视线转移到对面日方教练席上,他蓦地醒悟,“难道……正因为是NO.1?”

  “反正局数占优,索性不派王牌,这样即便输了也有借口,赢了当然更有说头!可恶,狡猾的日本人,大的小的都那么讨厌!”教练愤愤咕哝了阵子,继而想到什么,表情一松,“高山小姐的条件,只是必须赢下最后一场。虽然这样观赏性差了些,反倒更保险。”

  “BOSS,我还没同意呢!”我忍不住握拳抗议,“我是为了和越前龙马交手才到这里来的,这样下去的话……”和当初我说好的入队条件不一样啊!

  “你想发什么牢骚?”贝克教练的嗓门比我还大,“就因为你在记者招待会上扬言要和越前龙马交手,那个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榊才会……总之,先赢了再说!”

  不甘地扭头,我恨恨看向对面。

  对面,赛场甬道前,他身旁的队友为他难过,“好遗憾呢,小不点……”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那唇角微微向上抿了抿,“算了,没办法。”

  ——对我来说那么重要的事,对他而言,轻松一句就过去了。

  *“久等了,现在开始,第一单打的比赛。”

  全场观众屏息期待中,灯火全灭的赛场打入两束强光,“关东青年选拔队:切原赤也;对阵,美国西海岸选拔队:凯宾·史密斯!”

  强光照耀下,二人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切原昂首扬眉,神色兴奋;凯宾垂头咬牙,满脸不忿。

  “加油啊,切原!上吧!”菊丸挥舞拳头,高声打气。其余队友也都神色紧张地盯住赛场等待开赛。

  隐在众人身后,目光从众人视线集中的球场旁,挪到教练席。稳坐教练席上,同样盯着赛场的,是本场比赛担任板凳教练的部长。

  压低的帽檐下,我对前面的菊丸轻轻交待了句,“有点口渴,去买点果汁。”说完转身,两手插着裤袋慢慢走入漆黑的赛场甬道中。

  走出赛场外,找贩售机随手点了罐饮料,不辨滋味地抿了几口。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飘了些零星的小雨。

  不能在这次比赛中上场,我早有预料。

  部长曾提起过,我精神力的问题。我也知道自己这方面的毛病——一直以来比赛水平参差不齐,尤其在对真田战中表现得犹为明显。

  因为对手的强大在预料之外而担心无法兑现诺言的我,精神动摇加上天雨球重的双重不利下,梦游般被真田砍瓜切菜般直落一盘。

  仅仅过了一礼拜,只是稍微加强了点臂力,我在正式比赛中再次遭遇真田。这一次,甩开精神包袱的我,在比赛后段被逼至绝境时反而爆发出惊人能量,没进抢七局就击败了真田。

  以龙崎老师和部长的观察力,应该察觉了我这方面的不稳定因素。不让我进选拔队这种重大决定,作为代理教练的部长也不可能不和龙崎老师通气。

  也许,那个决定其实是龙崎老师授意,本着为我考虑的出发点——万一未尝败绩的我在这种国际比赛上输掉,输掉的可不止是比赛,因为我已不只代表我自己或者青学了。

  其实,这个精神力弱点我在美国时没有。不然我的美网四连冠怎么来?

  在美国打网球时,一心只想着要赢过臭老头。冷漠疏离的环境,陌生强大的对手,我在比赛中从没有丝毫放松。那段时期,我整天总是冰冷紧绷的,想法非常单一——赢过臭老头后立即跟无聊的网球说拜拜,终生再不碰网球拍。

  是什么敲碎了坚冰,改变了我?

  明白网球并非强加于己,它已流淌在血液中;明白老头并非遥不可及的目标,不过是个笨拙自大的老爸;明白网球不是简单胜负,它可以饱含多少情感与梦想。

  有情感,就会有弱点?不,有情感,世界才是霓虹七彩,流动进化的。

  以前的我,无论外旋,还是打法,都在模仿臭老头。那时想法简单,赢球就好——和那些网球机器没两样。

  算算自己进青学后自创的绝招:越前流单脚碎步,抽击球A,抽击球B,旋风绝杀,酷抽击……模仿,融合,再创造,我沉浸在此,其乐无穷。

  『越前,打网球快乐吗?』

  『恩。』

  喜欢现在的我,强烈地想要证明,这样的自己比以前更强。

  所以,虽然努力说服自己看开,屏幕上名字显现的瞬间,还是有些难受,终究不能单纯地为切原高兴呢。

  灌下最后一口,甩手一挥,饮料罐在空中划了个平滑的抛物线,落入稍远处的垃圾桶,发出清脆寂寥的哐当一响。

  抬臂的姿势定格一秒,我垂下手。正觉得有些空落落,身侧忽然递来一支红球拍。

  转眼看那人,我有些怔忪。他认为我还有上场的机会吗?不,是看我太过无聊,让我打发时间用的吧。

  顺手接过,我想轻松地冲他笑笑,可是没笑出来。不知是不是天气的缘故,声音也有些闷,“谢谢。”

  找了个网球墙,对着墙壁啪啪地打网球——这样才不会有空想太多。

  不二不知为什么没回去看比赛,两手环胸地站一旁看我单调的练习。

  “如果你知道我实际的想法,刚才就不会说那两个字了。”笑容清淡地看了会儿,不二悠悠冒出一句。

  实际的想法?边打边疑惑地瞟他一眼,他下一句话却像一记炸雷劈到我头顶上。

  “事实上,不光是我,选拔队的全员,都不希望你上场。”

  是吗。也正常,毕竟我在选拔时没做什么努力,后来还是败者组复活,走关系硬挤进来的……

  球有些打高了。

  “不问原因吗?”一声轻叹,不二断然走上来,从身后环搂住我的腰,“你想哪去了,万年傻瓜。”

  垂下球拍,偏离轨道的网球从我俩身旁蹦跳而过,消失在视界中。

  “不希望你上场,是因为不希望你回美国。”

  不希望我上场,是因为不希望我回美国?从失神状态回神,又用片刻时间消化琢磨这句话,我心头的漫天乌云一扫而空,原来如此!(作者:你眼下该琢磨的,是不二的动作才对吧……)

  作为同校队友,无论部长不二还是菊丸,都不会希望我缺席全国大赛;而在跡部真田切原他们的立场,当然不希望我打赢了就跑,一准还想在全国大赛中再和我较量一番!

  想明白了这一切(作者:你真想明白了?),低垂的帽檐下唇角轻扬,我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笑容,“我会回美国。”

  背后的身体突然有些僵硬,环着我的手更紧了。忽然就想起实验楼中那个装神弄鬼的漆黑夜晚。那一次,不二也像现在这样从背后紧搂着我的腰,语音低沉,“龙马,我不放手。一辈子不放。”

  这句话让我保护弱小的大男子英雄气概空前膨胀。在颤抖着贴我身后的不二对照激励下,那个夜晚我鼓足勇气挺身而出,克服暗室恐惧症,拖着不二牌人形包袱在一个个黑暗教室中努力探查海堂的下落——到了最后才发现,又被妖狐摆一道……

  “不过,会在和大家一起去全国大赛后。并且,完成了约定就马上回来。”青学,已成为我另一个意义上的“家”。

  僵硬的身体松弛下来,不二将下巴撂上我肩头,轻柔的语音伴着暖风近耳响起,“你故意的吧,龙马?”

  “恩?”我装傻。

  “故意把话分成两半说……”不二环搂着我的手用力一收。

  我本该像抱怨桃城菊丸一样咕哝些放手啦,不二学长什么的。但颊上发丝轻拂的微痒伴着清爽淡香与似有若无的柔滑肌肤碰触让我忽然失语。

  不过是习以为常的耳鬓厮磨,和桃城菊丸嬉闹时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但此时我脑中忽然现出流畅醒目的锁骨,优雅颀长的颈项,白皙秀美的下巴,微扬的妖妍魅惑的唇……

  那是选拔合宿时不二来责问我与切原战时产生的印象。记不清不二当时对我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妖狐那天的恶搞玩闹令我莫名的口干舌燥心惊肉跳。

  更记得我那时居然还冒出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二学长如果是女生的话……能娶这样的美人回家也不错……

  “山樱烂漫霞氤氲……”不二在我耳边轻笑,“怎么了,龙马?”

  脸上温度噌地又上窜一截,我忙忙地拉开他的手脱身出来,顾左右而言他,“不二学长你以前还笑话我,其实你自己身上也有香味啊。”

  “这个啊~”抬臂嗅了嗅自己的球衫,不二似笑非笑地斜我一眼,“你在手冢身上也沾到过吧?”

  哎?在德国和部长同睡的时候,好像是有闻到过……(作者:听仔细点!不二说的可不是闻。)

  “干爽剂,比赛后专用保持身上清爽洁净的啦。”不二揭开谜底,接着学足桃城神神秘秘的样子附耳过来,“知道吗?手冢每月起码能用五瓶呢~”

  我,囧。

  原以为自己每天洗澡必选名牌沐浴露已经很挑剔了,没想到真正的洁癖就在身边啊!

  想象下冰山部长一脸严肃地拿着瓶干爽剂朝自己身上左喷喷,右喷喷……

  越前龙马,此时此刻本该为最终战不能上场自怨自艾,黯然神伤;却和某只妖狐大眼对小眼,为了不相干的鸡毛小事拼命保持不苟言笑的拽酷形象差点憋出内伤……

  出场(上)

  本章叙述者为切原-主角-跡部-凯宾。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可恶,站在我对面的,应该是越前龙马!

  为什么我非得和无名小卒对打?这种比赛,无聊透顶!

  对面那金发小子的眼神表情赤果果地说明着以上的话。

  真是不爽,你眼珠往哪溜呢?瞄了眼对面拿拍的手,竟然和他一样是左撇子,更令人不爽。你的对手,是我切原赤也!现在立刻让你明白这点!

  抬臂我扯出个看似平常的斜线球。

  带着不屑的屈尊神气,凯宾精准移至落点,正要挥拍时忽地脸色一变,“什么,消失了?!”

  落地弹起的球莲花绽放般幻出重影,瞬间消散了。

  凝滞一秒,凯宾转头看向身后滚地的网球,满脸不信,“这个球,怎么回事?”

  “15-0!”

  满场欢呼中我安静看向对面。比赛刚开始就拿出本想用来对付那个懒虫的绝招,我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我对手下败将没有兴趣。』白帽下琥珀瞳眸懒懒扫我一眼,接着哐当一响,他将手中的饮料罐准确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平淡的语调,随意的动作,却让我在那一瞬觉得自己也被扔了进去。(作者:见269章)

  傲气狂妄,是队里学长们对我的评价,但和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一比,竟是拍马都赶不上。

  令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有资格对着全国顶点的立海大甩出这句话的,只有那一个,尽管他才一年级。

  『切原,你说有事要拜托我,是什么事呢?』

  『想请你陪我练习一阵子,左撇子的,仁王学长。』

  关东大赛结束不久,我就一直进行着这项秘密训练,起早摸黑,从未间断。

  有天傍晚,满肚子疑问的仁王学长看着筋疲力尽倒在球场上的我,忍不住劝阻,『喂,马上就要进行青年选拔赛了,把自己弄成这样好吗?』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完成了。』艰难从地上爬起,我抬眼看他,恳求中带着执拗,『封杀左撇子的绝招!』

  瞪大眼盯住我,仁王学长的目光满是震惊,终于不易察觉地轻叹口气。

  “左撇子的杀手,幻影回球。”看看对面神色渐渐凝重的金发小子,交待一下,我转身走回位置。

  为了被顶替位置的那个人,手下败将的我也必须赢下这场比赛。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不再是昔日的手下败将;在日本,还有你要面对的对手,所以,不必劳神费力跑回美国去!

  *“不二学长,代我去看看比赛吧。”完全换了心情的我一身轻松地对墙啪啪打着网球,还有闲情和场边站着的人聊聊天。

  不二不去看比赛却在这里的原因我其实明白得很。他的玩笑恶搞并不能妨碍我看清内里的温柔本质。

  总能轻易敲碎我精心装裱的坚硬外壳,逼得我或恼羞成怒,或狼狈无措,或忍俊不禁。喜怒不形于色?遇到妖狐这条就丢到爪哇国去吧。

  为什么怎么被捉弄也不会介意?我说过,我是对水源气味敏感的人啊。

  裕太有这么个哥哥究竟是倒霉还是幸福?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现在,去看比赛比站这儿担心我,看我无聊的练习更重要。

  除了搞情报,我接下来的行动也要视比赛结果而定:如果凯宾赢了,比赛结束后再找他私下比一场;如果凯宾输了——手下败将的败将,还有什么可说的~(作者:切原凯宾会扁死你……)

  两手环胸地研看了会儿我脸上的表情,不二轻笑出声,“好。”

  在他抬步要走的那刻,鬼使神差地,我将一直萦绕于心的问题咕哝出声,“不希望我上场……你们,就没想过我可能会输吗?”

  顿了一顿,转头向我,蓝眼微眯,带着暖如春风的微笑,妖狐又爆一句让我面红耳赤,几欲抓狂的话,“如果真有那样的奇迹发生的话——请把你的眼泪,洒上我的胸口。”

  *“哼,原来如此。”

  赛场甬道前,满场欢呼中,一手叉腰观战的我哼笑一声。

  “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跡部?”身旁,侑士不解。亏他自称老手,真是有够迟钝。

  “那个幻影回球的真面目。”两指点上眉心,我目光如刀,“在击球时给球加上强烈的右旋,然后从场地右边打出斜线球。左撇子球员就会反射性地跑向右边,准备用反手回球,但是,带了强烈旋转的球会在落地的同时弹向左边。视线已变得狭窄的对方,那一瞬间就像看不见球一样。”

  “还真是对付‘左撇子’的大杀器呢~”将左撇子三字加重语音,我斜眼睨向一旁那个沉默不语的人,“怎样,我说错了吗,真田~”

  “不。”瞟我一眼,两手环胸的真田不动声色,“果然是敏锐的观察力。”神情有些复杂地闭了闭眼,他的嘴角挂了抹了然的淡笑,“赤也啊,也成熟了很多呢。”

  *“此局切原胜,1-0!”

  “怎么了?一点都不像你?不好好打的话,我会很麻烦的啊!”

  “YES,BOSS。”两眼一闭,教练席旁,我打断贝克滔滔不绝的发言,转身走去交换场地。那个无名卷毛小子,比想象的强了那么一点点,仅此而已。

  擦肩而过时,那个叫切原的家伙忽然把球拍往肩上一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说你指名要和越前比赛,以为你很强,本来还很期待呢~”眼角向下地瞥我一眼,他的嘴角掠过一抹讥笑,“原来你的实力也只是这样而已,看来我是白期待了呢~”

  “什么?!”熟知日文的我回身暴跳。

  “就凭现在的你就别妄想了,快点夹着尾巴滚回美国去吧~”他扬长而去。

  火·山·喷·发!那个混蛋,他真的惹怒我了!

  “此局史密斯胜,1-1平!”

  激烈对攻中,我也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高抬下巴哼出一声还给他。

  “有点意思了~”拉长腔调扬声说出一句,走到位置准备开球时,眸现锋锐,他的语调忽地低沉,“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

  “赢的人是我!”大喝一声,我挥拍截住他的发球。

  因为用力过猛,这一球竟敲到了网上,令我惊喜的是,球恰好翻了过去,檫网滚落,“好!”

  亡命奔来,切原发出一声大吼,贴地飞扑中不顾一切地扬起手臂。难道,他还想在那种情况下打出幻影回球?!太拼命了吧?

  “打出去了!”观众的惊呼回答了我的疑问。

  球在空中扯出个斜线,再次消失在我的视界。

  可恶!又被得分了!气恼地刚直起身,我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球拍脱手扑倒在网前,那个卷毛小子一动不动。他的肩膀,似乎撞到了网球柱?

  “喂,你没事吧?”满场喧哗中,裁判慌忙从高高的裁判台上下来。

  “对不起,我没事。”趴着的人抬头,露出不讨喜的笑容,“只是撞了下,有点喘不过气。”

  拒绝裁判的搀扶,他爬起身,捡起自己的灰色球拍,顺便甩了甩自己的肩膀给裁判看,“没问题,看吧~”

  接着他带着那抹坏笑转头向我,“那么,开始吧,让你好好见识下我的幻影回球~”

  那么猛烈的冲撞这卷毛小子居然没事,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出场(下)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国光。

  “哎,不是幻影回球?”场边,菊丸发出一声惊咦。

  “别小看人了!”场内,凯宾发出一声怒吼,挥拍一记爽脆的绝杀。

  “真是漂亮的扣杀呢。”观战的不二感叹。

  “不用幻影回球的话,对付得了他吗。”他身旁,真田满脸严肃。

  “15-30!”凯宾再次得分。

  “你在干什么啊,快用幻影回球啊!”菊丸终于按奈不住,两手做成扩音器,大声嚷嚷起来。

  切原为什么不再用幻影回球呢?是想保留这一招吗,不,别人不明白,有过同样经历的我怎会看不透。

  教练席上,一脸平静地观察着切原细微的神态动作,我脑中闪现的,却是比赛刚开始时,那个隐在众人身后,默然离去的背影。

  “此局史密斯胜,局数2-1!”

  伴着裁判的宣布,场边的队友们有些骚动。

  “到底怎么了,切原那小子?”“幻影回球对手的负担很大,可能是为了避免滥用吧?”千石忍足揣测原因。

  “现在可不是该犹豫的时候啊!”菊丸瞪圆猫眼,“赢了这场比赛的话,日本队就获胜了啊!”随即他赌气似的闭目一撅嘴,“也对,就算切原输了,比赛也只是打平而已!”

  “话是那么说,”帽檐挡住了脸,真田突然插口,“但你说的这些都不在那小子考虑范围内吧。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怎样打倒自己眼前的对手。”

  抬起下巴,修眉敛容的真田忽地双目一棱,“这才是我们王者立海的精神!”

  菊丸被瞪得一愣神的,“好可怕的震慑力……”

  “绝对不能输!”

  场上,切原的一嗓子让菊丸又是一愣,眨巴眼睛看清了切原的动作后,他猛转头向真田,“双手回球!这是怎么回事?切原在用双手回球?!”

  没有答话,真田也凝起了眉。

  “双手回球确实可以进一步加快球速。”“可是,没有给球加上旋转的话,打不出幻影回球的吧?”“也许只是想放松一下?”

  观众的议论声中,仿佛为了打破谣言,切原摆出架势,“去吧,幻影回球!”

  挥拍的瞬间,他的手臂略有一顿,但这个幻影仍然完美。

  “40-15!”裁判宣布得分。

  “不二,如果是你的话,”紧盯着场内的真田开口发言,“会怎么应对赤也的幻影回球?”

  “那种旋转球,如果不先确认好反弹角度的话,乱打是打不到的。”不二条分缕析,“所以,首先要判断反弹角度,否则无法应付。”

  也就是说,要破解这招,分析反应和技巧经验缺一不可,正是测量美国队这个凯宾能力的时候。

  场内,直立不动的凯宾对着地上的球印看了几秒钟,忽然抬头冲切原诡异一笑,“我已经看穿幻影球的角度了。那么,尽管来吧,幻影球!”

  “嘿嘿。”摆出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切原再次拉开架势。

  “来得正好!”自信满满地瞬移至落点,凯宾正要挥拍,那球却弹出一个正常的轨道,令他措手不及,“糟了!是假动作吗!”

  “40-30!”

  “40平!”

  “该死,又是假动作!”凯宾又被耍一次。

  “好啊,切原!绝妙的假动作!”菊丸欢呼。

  “他的姿势完全一样,很难在一瞬间进行判断,真不赖啊!”忍足也感叹。

  看起来像假动作,真是这样吗?只有我知道事实真相。要立刻中止比赛,还是故作不知,让切原将比赛进行完毕?

  前者,恐怕切原本人都难以接受;后者,才是大家的期望吧……

  “幻影回球!这球是我的了!”场内,终于等到幻影球的凯宾得意洋洋地准备挥拍,突然神色大变,猛一偏头,球呼啸着檫脸而过。

  “此局切原胜,局数2-2平!”

  “反弹的角度也会改变吗?”完全没注意裁判的报分,凯宾顾自皱紧眉头喃喃自语。

  “计算好的吗!”“切原这小子,蛮厉害嘛,打得很有技巧啊!”菊丸千石他们喜笑颜开。

  技巧吗?不,切原挥拍那一瞬肩膀有些僵硬,是动作变形吧。他能撑到比赛结束吗?或许,我还是应该罔顾切原的意愿,马上中止比赛?

  “哎?!”“快看啊!”观众席上忽然传来一阵惊讶的低呼。

  抬眼看去,我发现了众人喧哗的缘由——准备发球的切原,左手执拍。

  “什么,你想用左手打?”凯宾冲切原直瞪眼。

  “对付你,用左手就够了~”切原一脸不屑地发球。

  “你那种球算什么啊,给我适可而止吧!”三尸神暴跳,凯宾一记利落的扣杀,“这样还算是比赛吗!”

  “0-15!”

  再次发球,切原仍然用了左手。

  “那种缓慢的发球是什么用意?”观战的菊丸不解地点着下巴,“切原有什么妙计啊?”

  “切原……”紧盯着切原的动作,不二的微笑慢慢消失,“难道说……”

  “为什么非要用左手?像先前那样,用幻影回球啊!”

  凯宾愤怒的吼声中,比分很快到了“40-0”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样下去就要被破发了!”

  满场疑惑声中,看台一角突然传出女生的大声叫嚷,“你可是顶替龙马少爷出场的!输了的话我们不会放过你啊!”

  是那些一年级女生,也有二三年级的——他的应援团也渐渐壮大了……

  场内,现出决绝的神色,切原终于摆出幻影球的架势。

  “幻影回球!”面对来球,凯宾不惊反喜,大步冲前,“幻影回球也好,假动作也好,这就是我破解的方法!”

  他一拍挥出的同时,菊丸惊呼,“半截击!”

  凯宾看穿了,幻影回球的弱点。还未弹起的球,无所谓反弹角度。但是,只有拥有超常的动态视力和运动神经,才可以脱离常轨想到并做到这点。

  这是个和越前一样,网球天赋惊人的少年。

  “此局史密斯胜,局数3-2!”

  裁判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我面色一变。因为场内的切原突然捂住肩膀,痛苦地跪倒在地。

  “啊!”“切原!”菊丸他们大惊失色。

  我之前一直在干什么?明明知道第三局切原撞上网球柱时发生了什么,明明知道他一直在忍受肩膀的痛苦。我竟然,坐视自己的悲剧在切原身上再发生一次!

  真是个自私透顶的人呐——手冢国光!

  “切原君,你没事吧?”裁判再次询问爬起身的切原。

  “啊,没事,没事~只是脚滑了一下而已。”捡起球拍,切原若无其事地走向教练席,“哎,我还想学学你们青学的越前,用另只手打打看~果然要模仿那小子还是有点困难~”

  笔直站起,我盯住他的眼,“切原,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不用了~”切原嬉皮笑脸地挠挠头,“怎么连手冢你都这么说,真的没事啦~”

  不为所动,我坚持,“让我看看。”说着伸出手去。

  “没事,啊……”下意识后退躲开我的手,只是这么一个简单动作,就让切原脸部变形。

  “裁判。”不再看切原,转头向裁判,我的语音稳定坚决,“选手受伤,请求给予治疗时间。”

  “手冢!”切原煞白了脸,“我还可以打!不管怎样我都要出场!让我出场!否则我不会罢休的!”

  “死心吧,切原。”我皱起眉头,“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切原的眼毫不畏惧地对上我的,“你应该最明白的吧,手冢!就算牺牲自己的手,也要和跡部打到最后一刻的你!”

  我全身一震。

  “就算肩膀全废了,也让我战斗到最后吧!”他满脸倔强。

  对着这样的切原,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别再说了,赤也!”身后传来的威严语音让切原一呆。

  我转头看去,“真田。”

  “要是少了你的话,全国大赛怎么办。”真田面无表情,“而且,不能出场比赛的痛苦,手冢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身边的同伴奋战时,自己却只能在一边看着!正因为他了解这种痛苦,所以才会阻止你!赤也,为了将来,现在放手,也是一种勇气。”

  咬牙听着真田的教训,切原最终不甘地低下头去。

  “花了很长时间啊。”“真是的,不管是要中止还是继续比赛,都给我快点吧!”

  观众渐起的不满声中,经历漫长等待后,广播声终于回荡在宽广的网球赛场内,“现在宣布协商结果:比赛继续进行。”

  “太好了,快点来吧!”观众席上一片欢呼。

  “但是,关东青年选拔队的切原赤也选手,因为右肩受伤,无法继续比赛。所以,将使用友谊赛的特别规则:在现有的分数上,派出替换选手继续比赛。”

  “哎,特别规则?”

  观众还在摸不到头脑,原本漠不关心地听着的凯宾一蹦而起,“替换的选手?!”

  穿过长长的甬道,将人声鼎沸甩在身后,赛场外一座网球墙前,我找到他。

  “呃,呼——”显然经过大运动量的练习,他剧烈地喘着气,并未转身,“比赛,结束了?”

  事先知道我要来吗?正在疑惑,就听他接上句,“不二学长?”

  舞台(上)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凯宾。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呼呼喘气时,隐约听得身后有脚步声,挺直身子,我尽量平稳呼吸,“比赛,结束了?不二学长?”比预想中快了点啊。

  半晌,身后传来沉着的语音,“好像不是在怄气呢。”

  居然是部长!就算比赛结束了,作为教练,他也该有很多后续事项要做吧?

  “因为我不想一直站在那里啊。”心里奇怪,我没有转身也没提出疑问,抬臂准备继续练习。怄气,还是有一点点吧。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热身了。”部长语调无波。

  恩?霍然转身,我盯住部长。

  镜片后双眸依然锐利,部长的神态一样波澜不惊,“轮到你上场了。”

  默然不语地跟在部长身后走进长长的赛场甬道。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该有的兴奋激动没有半点,倒是用静如止水形容更恰当些。

  部长告诉我消息时冰山脸一如既往,但我分明感受到和这天气相配的低气压。

  他还是不希望我上场。是对我的态度与精神力仍然保持怀疑,还是不二说的那个原因呢?

  “啊。”前方走来的一列人影让我轻呼出声。

  医生,护士,还有真田,几人中央,上身至肩膀处缠着白色绷带,披着选拔队服,切原赤也恶狠狠地瞪过来。

  虽然他这么凶狠地瞪着我,我却手痒痒地很想去揉揉那个毛卷卷的海带头。

  现实与想象是有差距地,把海带当卡鲁宾对付有什么后果也是可以预见地,赛前暴力是不允许地,所以我最终什么也没做,两队人沉默地檫肩而过。

  已走出一小段,忽听身后挑衅般拉长的一声,“越前~”

  转身看去,那小子居然摆POSE似的留个后背给我,语调堪比刚泡过醋坛的青梅,“我让你捡了个很不错的机会啊,感谢我吧~”

  不做坏人就不知怎么说话的别扭家伙我也不是头一次见了。酸气冲天我只当清风拂面,看着他的背影平静开声,“你只要考虑怎么把伤治好就行了。因为我一定会赢。”

  切原的身影微微一震,凝滞片刻后轻哼一声,语调低缓下来,“赢吧,越前。”说完他抬步就走。他身侧的真田不动声色地瞟我一眼,也跟着走开了。

  望着他们渐渐走远,我转身,迈向甬道处的光明。

  赛场上方巨大的屏幕中,一阵闪烁后缓缓现出一个名字,带出席卷全场的喧嚣。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漫步进场,我恍惚察觉,不知何时,原本走在身前的部长已换成了身后。

  *提着火红的球拍,瘦小的身影,姿态闲适地行进在燃烧全场的烈火烹油气氛中,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来,带出一步步沉沉威压,就像我许多次看到过模拟过的场景。

  ——这是我和他宿命的舞台。

  “我一直在等着你,真的好久了呢。”

  将球拍随意往肩上一撂,他下巴一扬两眼一闭,唇角带了丝痞笑,“又不是我让你等的~”

  暗暗咬牙,我回敬,“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你的,做好心理准备吧!”

  微偏头睁开亮亮的琥珀眼向我一扫,响起他怎么听都是惫懒的语音,“为父报仇吗?”

  “才不是呢!”挨了一针似地蹦起,我握拳怒瞪,“别把那种父亲和我相提并论!”

  “怎样都行~”不在意地放下肩上的球拍,他懒洋洋地往回走,“反正都是我们赢~”

  气死我了!

  “现在,比赛从第六局继续开始。”裁判高声宣布,“凯宾·史密斯发球。”

  从三比二的比分再开,又是我的发球局让我占足便宜——前五局我并未花费什么体力。但这个便宜我一点也不想占。

  “上了!”高高抛起网球,我气势迫人地发球。

  几下电光火石的短兵相接后,他一拍甩了个刁钻的斜线,正中我扑救不及的死角。

  望着滚地的网球,这个球倒把暴怒的我打冷静了。

  再次抛高网球,喝声中稳稳一拍。

  球从地上弹起的那刻,看台旁响起一片惊呼,“外旋发球?!”

  始料不及,他侧头闪开那颗冲脸而去的网球,呆愣一秒,转头看我,“喂。”

  与你的外旋相比,毫不逊色吧?

  抬臂我迫不及待地又是一记外旋,这次他利落地打了回来。

  你来我往的叱喝酣战声中,渐渐有了实感:我现在,我现在正在和越前龙马进行比赛!领悟到这一事实,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兴奋颤抖!

  笑容满面,我预见:这将是我有生以来发挥最为出色的一场!

  “出现了,抽击球B!”

  垫步滑行,跃起挥拍,网球落地划出一道流畅的火焰型小M。

  这就是越前龙马的抽击球B!

  “此局越前胜,局数3-3平!”

  “好啊!冲啊!小不点!”“等着你呢,越前!太好了,就这样一口气赢到底吧!”伴着裁判的高声宣布,座无虚席的看台上欢声雷动。

  完全让观众兴奋起来了呢。

  这就是越前龙马,球场上这样的他才是我心目中那个战天使般的高傲少年。

  要是让我赢得太轻松,就没什么意思了~

  轻跃,仰头,挥拍。一声叱喝,行云流水的姿态。

  这就是越前龙马的外旋发球!

  任球划过颊旁,掠起的风摇动着鬓发拂上我的笑颜。耳畔响起裁判十足清晰的宣布,“15-0!”

  ——这不再是梦。

  “什么,凯宾那家伙中邪啦?完全不想接球的样子嘛。”观战的汤姆·格里菲满脸不解。

  “他兴奋着呢~”比利·凯迪拉长腔调。

  “呃?”

  “想想看,以前只能从观众席或荧屏中观看的越前,他的招数,他的动作,他的模样就在眼前……那家伙现在全身心享受着呢~”

  比利是最了解我的。越前龙马在球场上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早被我在录像中回放分解研究过无数遍。为了能完全掌握他的招数,我每天都和比利做特训。

  还记得那次我终于习得外旋,额上多了个大包的比利一边呼痛,一边开心大笑的情形。

  “嘿,现在正是和他决斗的时候了!使尽浑身解数尽情地发挥吧,凯宾!”

  不用你说啊,比利!

  震耳的欢呼声中,裁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此局越前胜,局数4-3!”

  舞台(中)

  本章叙述者为凯宾-不二-凯宾-亚久津。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和越前龙马比赛,就这么兴奋吗?”教练席上,两手环胸的贝克面色不善地看着我。

  “啊,我很兴奋呢!”拿毛巾檫着汗的我一口承认。

  “哦?那是没问题。不过你再不认真点的话,我可会很头疼啊。赞助商在看着呢。”贝克拉下脸。

  铜臭熏天的家伙。“我知道了!”一把扯下檫脸的汗巾,我打断他的唠叨,“只要赢就行了吧!”

  面色平静,贝克只拿眼盯住我,“我可不想听这种孩子气的话。”

  意料外地我也平静下来。我刚才说了什么?面对越前这样的对手,随口说出只要赢就行,果然有些孩子气的急躁。

  “YES,BOSS。”语音低沉下来,把毛巾往椅上一甩,我大踏步上场。

  接下来,是时候展开我的舞台了。

  酣战中找准机会一个急速滑行,对面的他露出惊讶的神色。跃起挥拍,啪啪两响,球划出一道爽利的小M轨迹。

  望着他呆愣后生出的薄怒我轻笑出声,自己的绝招被拿来对付自己,滋味不错吧~

  “虽然很想叫你别再猴子模仿,想必你也不会听吧!”

  同样的急速滑行后,他一跃而起,一声叱喝,“刹!”

  “这次是越前的抽击球B!”喝彩助威声随之响起。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啊。迎着他几乎同时跃起,我咧开笑容,一拍将来球截杀在他未落地的脚下。

  那双琥珀眼再次露出惊讶神色。

  “此局史密斯胜,局数4-4平!”

  “越前龙马~”网前我拿拍指住刚落地的他,志得意满地说出早练习过好多遍的台词,“你所有的招数都被我看穿了!赢的人是我!”

  你跟我的差距,在于我对你研究了解得非常彻底,而你对我一无所知!

  从半蹲状态站起,望向我的琥珀眼中,薄怒与惊讶统统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竟然是兴味津津的表情,那唇角甚至有微微的一翘,“恩(ěn)~”

  “此局史密斯胜,局数5-4!”

  很快我又利用他的单脚碎步与抽击球A再下一城。

  第十局刚开始没多久,面对来球,我摆出击剑般的截击架势。那边果然传来他一声惊呼,“那是!”

  球轻轻巧巧地翻过网去,潇潇洒洒地贴地而回。

  还摆着原来的架势,我得意地冲他挑挑眉,“这个我也可以做到。”哪怕是你不常用的绝招,只要出现过一次,就会被我研究分析N遍!

  *“零,零式削球?!”观战的菊丸将手指塞进嘴,“那不是手冢的绝招吗!”

  “越前以前用过。”真田简洁发言。

  “啊,”菊丸猛醒,“在对冰帝战时……这个凯宾居然连那招都学了!”(作者:忘记的大大务必复习163章)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录像,”另一边,跡部耷拉下脸,“连球拍边缘下降三十公分都一模一样。”

  不知看了多少遍录像的这里还有一位吧……

  “小不点的绝招他都会,也就是说他的应对也会很完美,这样一来不是麻烦大了!”菊丸瞪眼。

  “可能是吧~”瞄了眼教练席上神色不动的手冢,我漫应。不过,麻烦大的可是那边。虽然很不想承认,不得不说,凯宾这次准确地捅到了马蜂窝。

  赛场上,一脸亢奋的凯宾杀出速度与力量兼备的完美一球。

  下一秒,抬眼看对面的他呆然愣怔。

  网前,雷霆闪电聚集的中心,黄金幻像横空出世,一声叱咤,飓风席卷而来。

  “出现了,飓风绝杀!”看台上欢声雷动。

  “嘭!”

  吃惊地看着脚边地面袅袅扬起的一缕轻烟,没作出任何反应的凯宾张大了嘴。

  “快看啊,凯宾那张脸~”一同观战的忍足幸灾乐祸。

  “如我所料。”我眯起眼。

  “奇怪,难道凯宾会忘了收集龙马关东大赛决赛的资料?”跡部不解地托起下巴。

  “那个绝招,不亲自体验过无法体会它威力的巨大。而且,也不是可以简单破解的。”真田平板接口。

  狂轰乱炸中,很快,裁判宣布出结果,“此局越前胜,局数5-5平!”

  “太好了,小不点追平了!”菊丸欢呼雀跃。

  “完全不顾节奏体力了啊,”忍足酸溜溜的一句,“真是乱七八糟的网球。”

  “但是,那样的龙马,已经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了。”凝望着场中引领起万众欢呼的少年,我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呐,我的绝招,好像还没全部被看穿嘛~”

  呆愣地看着滚地的网球,听到背后懒洋洋的一句,猛回头我咬牙瞪住他。果然还是小看你了,越前龙马,但是,我绝不认输!

  他所有的绝招中,只有这招我无法破解,不仅仅是时间关系。每当他使出这招的时候,带出的威压会给人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的错觉。

  为什么他可以创造出这样赖皮的招数?可恶!

  “此局越前胜,局数6-5!”

  “加油,凯宾!”“我知道你行的,凯宾!”场边传来队友们的呼喊声。虽然这微弱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全场清一色为越前龙马加油的助威声中,却让我鼓足了勇气。

  别慌,我可不光会学习别人,还有那招没使呢。

  *观众席上,两手握拳紧盯住场内,坛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凯宾,到现在为止打得不粗暴啊?”他身旁,一起观看的河村不解地喃喃,“都已经被逼到这种地步了。”

  “他不会。”两手插着裤袋,在外面溜了一圈透气的我坐回位置。

  “亚久津?”河村疑惑地看看我,似乎对吃过苦头的我还会帮凯宾说话大为不解。

  “他在挑战我时会偏向那种暴力型打法,是为了挑拨越前龙马。”边观看场内比赛我边冷静发言。

  “虽然很让人讨厌,但那家伙是有真本事的。”尽管当时他复制我与那小鬼的比赛是使了手段,但能打败被挑拨迷惑的我,也算有本事了。

  “他不是那种因为被逼到绝境,就自暴自弃随意乱来的小家伙。”暴躁易怒只是凯宾的表象,只看他为达到和小鬼比赛这个目的,做出了多少努力,就可以发现,这是个精神毅力都远超常人的难缠人物。

  要注意了,小鬼。紧盯住场内挥动着红球拍的少年,我暗暗嘀咕,你的麻烦真够多的。起码,你眼前这个金发小子,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舞台(下)

  本章叙述者为凯宾-不二-主角-手冢,转换处以*为记。

  变幻的节奏,迅猛的挥击,劲疾的叱喝,急促的呼吸。

  耳畔传来比利遥遥的一声,“嘿!凯宾~”

  我知道啊。奔波在这异国的土地上,究竟为了什么。

  我是以越前龙马为目标,才来到这里的。

  那些录像带不知看了多少遍。不断地模仿练习再练习,不论下多少苦功,也要把他的绝招完全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望着网前不知在瞳眸中跃动过多少次的身影,我问自己,为何如此执著?

  也许,我是希望自己变成越前龙马,然后,我,我要超越他!

  “喝啊!”强烈执念火焰般燃烧双目,一拍狠敲在高速移动的网球中央,我释放出在无数次练习失败中,自身体悟精粹的一招。

  球在空中幻出三道空灵影像,落地旋出一个马蹄形的轨迹——这一次,不再是模仿。

  “30-15!”

  “喂,刚才那是什么球啊?”“不可思议……”

  “那就是凯宾和我在秘密特训时练成的绝招~”场边,比利眉飞色舞连比带划,“名为:幻觉!”

  “哎,不错嘛~”抬头看我,对面少年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认真神色。

  *“又来了!”“凯宾的幻觉!”

  空灵幻影横过球场,少年的挥拍再次落空。

  “30平!”

  “又变成三个了。”场边,一起观看的跡部耷拉下脸。

  “哎?我明明看到了五个啊?”他身旁的千石提出不同意见。

  “我看到六个!”英二蹦跳着比划了个六的手势。

  “哈?”跡部大惑不解。

  “它的原理应该和英二的分身一样吧。”手指抚上下巴,我的目光紧盯着场内。

  “啊,什么意思?”英二急忙追问。

  “也就是说,球以超高速左右晃动地飞过来,因为残像原理一般人就会看到三个球。”两手环胸的真田沉着地代为解释了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英二恍悟,“和之前交过手的圣鲁道夫的赤泽打出的球是一样道理,或者说比那更厉害!”当初拥有超常动态视力的英二,就是在幻化球上吃了大亏。

  手指仍然抚着下巴,我脸上没有笑容,“那么,在龙马眼中,究竟看到了几个呢?”

  *无数个。

  越是睁大眼分辨,球的个数越多,真是见鬼了!

  不意外地第三次挥拍落空。

  “40-30!”

  “嘿!”对面传来凯宾嚣张的语音。抬眼看去,就见金发小子伸直手臂对我竖出大拇指,接着一个翻转,那大拇指就冲地上了。

  还真是个小屁孩啊,稍占点上风就得意成那样了。拿眼瞟瞟他,我发现自己涵养功夫高深不少。这么明显的挑衅竟没让我的情绪起多大波澜。

  ——有那生气的空闲还不如想想怎么破解他这怪招。

  “来吧,来吧,快觉悟吧!”可惜有些人是越不理他越嘈吵。

  奔跑对攻中我好意提醒,“喂,你好像太得意了吧?”一拍甩了个刁钻的斜线。

  始料不及,亡命飞扑的凯宾给了我个机会球。

  雷霆闪电的风眼中心扶摇而上,一声叱咤,我旋身杀出挟天地威能的一拍。这招飓风绝杀,我早运用得炉火纯青。

  “喝啊!”爆出一声不甘的大吼,双手握拍的凯宾试图阻截这一杀招,但最终还是球拍脱手。

  “平手!”

  伴着裁判的宣布,压低的帽檐下唇角微翘,我冲他伸出大拇指,紧接着一个翻转,那拇指也朝地上了。涵养功夫?咳,以后再练吧……

  “我都快忘了,你还有这招。”满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传来凯宾异样平静的语音。

  *“我不会再让你使出飓风绝杀了!”场上,凯宾再次杀出幻觉。

  两手环胸地端坐教练席上,我冷静分析:看去变成三个的球,事实上,只有一个。既然这样,反弹时也只会有一个。此时打半截击的话,本该能打回去,但是,这种左右剧烈摇晃的球,触地就贴地旋转,压根没有反弹。所以,此路不通。也就是说,只剩下在三个球中分清真假,并直接打回这华山一条路。

  不对,在我们眼中的三个球,到了越前眼中会幻化成几个呢?超常的动态视力,此时反增加了分辨的难度吧。

  而在通常对攻时,凯宾全力打出贴网球,完全封住了越前的飓风绝杀。

  “此局史密斯胜,局数6-6平,进入抢七局!”

  “越前。”

  局间休息,听到我的声音,拎着球拍荡过来的少年并拢两脚站直了身子。

  “困难的时候,就要更加稳健地去比赛。冷静一点。”别中了凯宾的挑衅。

  “是。”他低应。

  我也许,说了多余的话。因为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凯宾的追击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啪,啪,啪。”

  比赛再开,准备发球的他将网球在掌心与地面间弹出稳定的节奏,与之呼应,静若止水的表情平添一种大人才有的沉稳镇定,让人忽略了容颜的稚气。

  “龙马,comeon!”对面的凯宾斗志昂扬。

  一声清叱,以行云流水的姿态打出的嚣张跋扈的外旋发球拉开了战斗序幕。

  利落后仰接起这个犀利的外旋,凯宾奔跑接球时不忘继续挑衅,“为了出飓风绝杀,才把球打出这么刁钻的线路吧?不会让你得逞!”

  大喝声中,眸中燃起灼灼青炎,两手举拍,凯宾由上而下猛力一挥——又是幻觉!

  平静的琥珀眸中光芒一闪,奔跑中的少年压低了帽檐。恩?

  “啊,把帽子戴得那么低!”菊丸大呼小叫。

  “那样根本看不见球了啊?”千石呆愣。

  幻影流光横越球场,正对着它,少年停下脚步,举拍而待。白色帽檐几乎盖住了整张小脸,只见得到微翘的唇角与精巧的下巴。

  “啊?”连跡部真田也莫明所以,猜不出那颗古灵精怪的小脑袋里到底想点啥。

  “刹!”一拍挥下,球在凯宾难以置信的神色中精准截入死角。

  “1-0,越前领先!”

  “打,打回去了?!”“干得好啊,越前!”

  与观众席上的欢呼相反,美国队那边大惊失色。

  “幻觉……”“被打回来了?”“碰巧,这一定是碰巧的!”“不过是胡乱挥动的球拍偶尔碰到了球而已!”

  “跡部,问你个问题。”这边,真田面容平板。

  “恩?”跡部和他一样目不交睫地直盯着场内。

  “你觉得刚才越前是碰巧打中的吗?”

  “怎么可能啊~”挑起一眉,跡部撇嘴,“明知故问!”

  “关东大赛决赛时也是。”真田顾自咕哝,“这家伙居然闭起眼睛和我比赛。”

  “有超常动态视力的越前,在观察你看不见的引拍时,反而加重了眼睛的负担。”忍足插嘴。

  “这样啊,”菊丸两手枕头,“所以,为了不被变化的球迷惑,才把帽子戴得那么低?”

  场上,凯宾不死心地再次杀出幻觉。

  场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不二蓦地睁开蓝眼,吐出两字,“影子!”

  “恩?”菊丸瞪大眼不解地望向他。

  “影子,对了!”真田猛然醒悟,“不管球看起来有多少个,影子却始终只有一个!”

  原来如此!

  “越前,竟然是看着影子回球的!”

  众人的目光聚集向场上那个帽檐压低的少年。小小的身影,横拍而待时却凭空生出无以言喻的威压。

  “啪!”压准边线,球高弹而去。

  “2-0,越前领先!”

  不自觉地倒退几步,凯宾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了喃喃低语,“不是碰巧的吗?”

  一根手指顶起帽檐,露出少年平静严肃的面容,但很快,那唇角坏坏地两边一翘,一个璀璨笑容与拖长童声将刚才的大人模样扫荡得一干二净,“你还差得远~”

  落幕

  本章叙述者为凯宾-手冢。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嘿!凯宾,振作点!我们一起苦练出来的幻觉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破解的!”场边,凯迪的大吼唤回了一点我的神志。

  别慌张。“碰巧的,一定是碰巧的!”死盯住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我边发球边恨恨地咕哝。

  “如果你觉得是碰巧的话……”慵懒略带童音的语调淡淡响起,他跃步挥拍,动作也如那语调般随意,“那就再多试几次。”

  可恶!“看着吧,这次我一定要得分!”双目中碧芒一闪,狂舞的气流中我再次双手握拍,瞄准高速而来的网球由上至下拦腰一击,“喝啊!!”

  轻轻扬拍,他随手一挥的动作在我眼内瞬间分解成一连串定格照,流水般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嗵!”意识到时,球已从我身后飞弹而去。

  “3-0,越前领先!”裁判的高声宣布入耳惊心。

  我,我多少次失败挣扎中锤炼出的幻觉,那么简单就被……

  越前龙马!真正在赛场直面你,才能明白,面对这样潜力无尽的怪物,作为一个网球选手,需要承受多少精神压力。

  不过,我是谁?我是被称为勇者的凯宾·史密斯!(作者:喂喂,勇者前面漏了少年俩字,也许加上‘一心屠龙的’前缀更好……)

  就算幻觉被破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最后获胜的,一定是我!以我无数次不厌其烦剖析录像的时时刻刻,以我疯狂苦练至筋疲力尽的日日夜夜发誓!

  飞身扑救他甩至边角的刁钻一球,球场边传来凯迪的高呼,“不行啊,凯宾!”

  悚然一惊,救起的球已被我挑入高空。

  电闪雷鸣的漆黑夜幕,有轻灵幻影旋身飞舞,展臂挥拍的刹那,赫然现出黄金战天使原身,“咤!”

  飓风席卷而来,将毫无反应的我微尘般吹飞……

  “4-0,越前领先!”

  刚才的,是什么?心底蓦地升起一种令人疯狂的恐惧:无论付出多少努力,我终究还是会输?

  『凯宾,站起来。』『站起来啊,凯宾。』

  父亲冰冷的言语和无情的网球一起向倒地的幼小的我源源不断地砸来……

  急促粗重地喘息。只和他对局这么短短一小会,却已将我的精力耗费殆尽。

  死盯住对面神色不动的少年。他扬臂发球,天衣无缝的流畅姿态,不可撼动的无形威压。

  这样下去,我会,输掉吗?要是输掉的话……

  死气沉沉不成人形的父亲和酒瓶一起颓废倒地的场景鲜明闪现——我会,和父亲一样?!

  不!绝不!!我和那种父亲是不一样的!我是,我是绝不会输的!绝对不要输给你,越前龙马!

  越来越急,越来越大的高频心跳声响中,对面,黄金幻影再现于高空,网球如光箭直射而下。

  灵肉分离般回身展臂,挥拍间蓝光一闪而逝。

  *“什么?!”忍足不信地抬了下镜片。

  不二跡部真田他们全瞪眼仰望那颗网球。球划了个半圆,“啪”的一响,正砸入越前后场边线。

  “巨熊回击?”“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凯宾的表演远远没有结束。巨熊回击后是切原的幻影回球,甚至连越前的飓风绝杀都学的有模有样。

  “这家伙是什么怪物?”“这不是和关东大赛上的越前一样了吗!”

  一片忙乱嘈杂中,响起真田平稳镇定的语音,“凯宾也超越极限了。”

  “在说什么啊~”跡部拖长腔调。

  “凯宾现在,并非通过大脑思考,而是通过身体记忆,直觉地进行反应吧。”真田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只有超越一定限界,才能达到那个境界,不是谁都可以做到。”

  “但是,凯宾没有和我或忍足进行过比赛。”不二眯眼。

  “只是看过就能掌握了吗?”忍足有点忿忿。

  “凡是和越前有关的比赛录像,那家伙不知反复研看过多少回了吧~”跡部的语调一贯地拉长傲慢,这句是不是他本人的体会呢?

  仿佛回应了他的判断,场内,凯宾挥出的一拍让某人的眼神再次锐利,“这次竟然是看不见的引拍!”

  出乎众人意料,面对如此风驰电掣的一球,他还有闲暇跃起,旋身。

  “又是飓风绝杀?”“越前,不行啊,会被巨熊回击打回来啊!”看台上隐约传来桃城河村的惊呼。

  迟了。回身划出一道笔直蓝光,尽管呼呼喘气,凯宾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但他的笑容才出现了一半,就在望向对面时凝固了,“什么!”

  狂暴的飓风拔地而起,风雷颂唱中,黄金六翼降临天际,轻抖羽翅,“喝!”风雷齐下。

  咬牙切齿的凯宾再次使出巨熊回击,他的坚持在这样的天地威能下多少显得有些悲壮。

  “啪。”球拍颓然落地,如狂风一掠就轻巧倒伏的小草。

  “越前……龙马……”

  全场失语。众人眼瞳中只有那个此时此地显得如此辉煌的黄金少年。

  “你,很厉害。”抬头仰望,凯宾脸上激狂尽去,居然漾起一抹平静的浅笑,“父亲,当初和你交手的,也是这么厉害的家伙吗。”

  “比赛结束,越前胜!”

  阳光终会穿透乌云。那个翱翔天际,众所仰望的身影,我再也摁不住他的翅膀,那已不再是透明单薄的精灵羽翼。

  鲲鹏展翅,其翼若垂天之云。

  那强劲扇动,欲上青天的风使我呼吸急促,双眼迷离……

  一隅之地,承不下凌云壮志;扶摇九天,才是鲲鹏的命运。

  我应该是高兴的,欣慰的,但是,有什么哽住了我的喉咙——他,终将远行……

  轰然响起的满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我站立,抬手,缓缓地鼓起掌。

  场中,两个正在赛后握手的少年听到声音,愕然朝教练席看来。

  然后,我满意地听到自己平稳没有丝毫波澜的语音,“越前,做得好。”

  逛东京(上)

  本章叙述者为凯宾-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我……输给越前龙马了。”

  赛场外电话亭,握紧手中的话筒,我的语音由低沉而急切,“但是,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再给我个机会的话,我一定……”

  “知道了。”电话那头飘起一把优雅从容的磁性嗓音,早有预料般截住我的话头,接着就是咔嗒一响,只剩了嘟嘟的忙音了。

  垂头呆立了会儿,怏怏地挂上电话,转过身,我再次怔住。

  电话亭外,少年背着网球袋,两手插裤袋里散站着,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浏览街边风景。同样散漫的黑发在霓虹灯中随微风摇曳;半垂长睫轻掩下的琥珀瞳眸,和那表情一样沉静。

  ——这个人即使身处熙攘的人流中,也会成为其中最夺目的一笔,最先跳入你眼帘的,总是他。

  半晌,运足自认傲慢冷淡的语气,我开口,“越前龙马。”

  虽然最开始的四个字说得有点费力,后面的话就流畅得不用经过大脑思考了,“下次碰上的时候,我一定会赢!”

  “恩(ěn)~”斜扫我一眼,他意外地没有当场反驳,只淡淡回了句,“随时奉陪。”接着拔出一手挥苍蝇般甩了甩,“那就保重吧,Seeyouagain~”

  “等等!”眼看他迈步就走,我冲口而出,等他转过脸,面对那双琥珀眼时,忽又觉得不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恶声恶气地憋出一句,“你刚才在这里偷听对吧!”

  “没错。”嘴角一扬,那人拖长了可恶的慵懒散漫腔调,“我怕你输了哭着找妈妈啊~没想到你还挺精神的~”说完他抬抬腿又要走。

  “明天,陪我逛东京!”

  他讶异地回头看我,让我意识到刚才那冒冒失失的一句是谁说的。但我的习惯是既然有了开头就要坚持到底,一气呵成,“怎么说你也是地主,显示下日本人的热情好客吧。我们是明天傍晚的飞机,你明早八点到旅店来为我做导游。”

  他眨巴起眼,我越说越顺溜。

  “你们,明天没有集体活动?”

  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集体活动,游览东京迪斯尼什么的,不过,那与我无关。(作者摊手:又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我瞪住他。不答应就是破坏美日关系!

  “我要睡懒觉……”他嘟嘟囔囔。“那就九点!”我截口。

  “我路线不熟……”“我有地图!”

  “我没什么零钱……”“我来付账!”“成交。”

  呆愣地看着他两手插裤袋里扬长而去的背影,最后一句,他也接太快了吧?

  —————————————我是第二天的分割线—————————————

  *“糟糕,要迟到了!”玄关处,忙忙地跳着脚套上鞋子,我咽下嘴里的半截三明治就往外冲。

  ——早上起来盯着空空的床头柜眯眼看了半天,然后醒悟地从棉被里掏出不知何时被我按倒拍扁拖进的闹钟,这才发现,时针已快走过九点。

  “青少年~一大清早不跟老爸来场爱的练习,要去哪里啊?”

  庭院当路口,黑僧袍臭老头一手叉腰一手拿扫帚柄敲打着自个儿的肩膀,摆出个背身而立的POSE,那扫帚头就在我眼前一上一下地摇晃。“如果不是和美人有约,我可不答应哦~”

  还不是替你还债!

  “是啊,是啊~”一口承认,我脚不停步地绕过他,拖长了腔调,“是金发美人哟,金发美人~”

  嘴里敷衍着,我脑海里忽地现出一幅怪异景象:金发的凯宾穿着粉红公主泡泡裙,一手叉腰,一手拿网球拍气壮山河地直指向我,“来吧,越前龙马,跪倒在我面前吧!”

  不由自主地一个寒颤,我连连甩头——好可怕……

  顺利走过庭院,老头这次没搞怪,只搓摸着下巴嘀嘀咕咕,“竟然没穿运动衫也没背网球袋,难不成真是去约会?”

  正一脚跨出大门,身后传来臭老头的一声喊,差点没让我当场趴地上——“青少年~安全用品便利商店有卖,别忘咯~”

  十分钟后。

  沿着河堤往车站方向小跑,跑了一阵子,我猛回头。什么人也没有。神经衰弱吗?为啥老觉得从出家门口起,就有人背后跟踪来着?

  “为什么偏要我来做这种事啊,虽然我是参加集训了,可不是选拔队员啊,他们真狡猾啊……虽然我也不想他去啦……话说回来,那只小猫和我一样可怜啊……”

  平板冗长的念经声嘀嘀嘀的钻进耳朵,拉下眼角,我往前一瞄,不远处的河堤旁,果然站着不动峰的清汤挂面,不,伊武深司。他眼神直勾勾地瞪着河水说点啥呢?

  要先打招呼吗?正在犹豫,就见他转过脸来。

  “哟。”他招呼。“唔。”我应声。一阵冷风从我俩身旁呼呼吹过。

  “那个,你在这干什么?”一边说我一边若无其事地接近他。平常我不会多此一举,但清汤挂面现在那架势总让人狐疑他是不是想不开要跳河?

  “偶然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下面传来微弱的猫叫声……”背书般碎碎念着,伊武把目光转回河堤下,“看,他动都不能动……我想救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就来了……”

  探头往河堤下一瞧,果然在高高的桥墩底下孤零零地蹲着只小猫。我有些奇怪,这只猫到底是怎么才能跑去那里的啊?

  “我说,你就这么看着?”知道清汤挂面不是想寻短见,松了口气的我语气不善。

  “可是,从这里看过去,他的样子很可爱……想要和他一起多待一阵子啊……”伊武嘀嘀咕咕的又开始念经,“而且,如果我就这样下去救他的话,说不定会有很大的麻烦啊……所以说,我并不是不想救他……”

  头昏脑胀。受不了……没完没了啊!“停!我去救!”

  又十分钟后。

  把救上来的小猫往伊武怀里一塞,我掉头就往车站方向跑。

  身后隐约传来清汤挂面断断续续的念经声,“越前一直都是那么蛮干呢……有时候还是顺其自然慢慢来的好啊……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吧……”

  逛东京(中)

  本章叙述者为忍足侑士-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我跟你说,今年我们这边出了个堪称史上最强的一年级生哦~”手机那头,传来堂弟忍足谦也兴奋的语音,“他在刚完结的关西大会上,把去年全国大赛亚军,兵库牧之藤学院的主将阿荻打败了!”

  “史上最强的一年级生啊……”我嘴角一挑,“是在我们关东才对吧~把立海大附中的皇帝真田打败的,就是那个一年级生了。”

  “什么?!”谦也显然大吃一惊,半晌他不甘地愤愤还击,“我们那个实力很强的!顺带一提,他入学后两星期便把关西八所中学全打败了!”

  谦也这家伙还真是什么事都要跟我别别苗头,不过这回你输定了!拿手机对嘴我一阵狂喷,“我们这边的小鬼才厉害!美国选拔队也轻松干掉!性格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胆大妄为,那对三白眼一瞪就让你石化啊!”

  “我,我说我们的一年级生更厉害!就连这边的黑帮都怕了他,见到他都要绕路走!”再次卡壳,谦也的语音气急败坏。

  “那算什么~”我嗤之以鼻,“我的可是美国回来的国际级人物!别说你们大阪那种乡下小地方,日本美国也是横扫!”

  正说得唾沫四溅,边上传来笃笃两声。转头看去,一起坐烤肉店里的跡部闲闲收起敲桌的手指,泪痣鲜明的杏仁眼乜斜向我,“你在炫耀些什么?你的?恩(ěn)~”

  “啊……”

  “算吧,我们那个小鬼为了参观球场现在在东京啊,看在堂兄弟一场的份上帮我关照下。你听见没啊,侑士……”手机里谦也还在嚷嚷,我赶紧一把关了。

  不是我不照应,目前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再说了,黑帮见了都要绕路走的家伙,需要关照吗?

  ————————————————————————————————————

  *“喂,ARENA网球场在哪里?”大阪腔的童音清脆透亮。

  我瞅瞅眼前这个挡住我去路的豹纹背心小屁孩,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喂来喂去啊?(作者: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不知道。”我两眼一闭。忙着呢。

  “哦,那打扰了。”小孩转身跑开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后面背了个布袋,布袋里居然插了支粗糙的网球拍。我刚才是不是对小朋友太冷淡了?(作者:你自己也是小朋友!)

  哎,反正我对东京也不熟,他总能找到人问路的吧。

  “越前君~”

  边上有人大声喊,抬头一望,裕太和厚嘴唇正在街边高高的网球场台阶上冲我挥手招呼,“你跑那么急要去哪里~”

  这两人不去玩儿网球专站上面看风景啊?

  “和我来比一场吧,越前,我要报上次的一箭之仇!”“对啊对啊,这次不会再像上次一样的说!”

  虽然他们两个精神可嘉,但我现在可没那闲功夫,“还是算了。”

  “哦——”厚嘴唇把那两瓣嘴撅成肥圈形,“打赢了美国选拔队就变那么骄傲的说~”

  骄傲是本大爷的天性~丝毫没受厚嘴唇影响,我脚不停步,但接下来裕太的一句话却让我顿住身形。

  “不是那样啊,柳泽学长。越前虽然单打很厉害,但是对付双打的话……想逃也是自然的吧~”

  迅速把你们了结的话,就没话说了吧。

  “啪!”“啪!”“啪!”

  无人在边上掣肘,就算一对二我也不觉有任何问题,接发球都是一击KO。

  “好厉害的气魄的说!”束手无策,厚嘴唇弹出眼珠。

  “比赛结束,越前胜。”将借来的网球拍往那两个傻呆呆的家伙手里一递,我转身挥挥手,“再见。”

  裕太在我身后喃喃,“越前君变得比以前可怕多了呢……”

  厚嘴唇心有戚戚,“不过,吃零蛋也太丢脸的说,啊,不到五分钟,任务没完成的说!这下麻烦大了的说!”

  车站离家明明跑步只有十来分钟路程,今天居然花了我那么长时间!远远看到公交车亭,我透出口长气,凯宾一定等急了吧。

  “最近的小学生流行穿豹纹背心了?还学人家打网球?哇哈哈,笑死人了。”

  “看你是小学生,过路费就收你一半吧~”

  肆无忌惮的嬉笑声刮进耳内,正要加快脚步的我转脸看向路的另一边。

  对面天桥暗影下,两个高中生模样的不良正围着个面墙蹲地的小孩。那边行人很少,偶有几个路过的都避瘟疫似的急急走开了。

  “不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高中生中的一个扑的朝小孩吐了口唾沫。

  缓下脚步,我朝那边扫过一眼。

  如果小孩乖乖交了保护费和平解决,我当然不会多事。但若升级到需要武力解决——两个高中生还不放在我眼里。(作者:别忘了网球部员禁止打架!)

  出手的话,如果小孩机灵,我拿个少许感谢费也是天经地义吧……如果小孩不机灵,那我只好再请两位高中生大哥多给点劳务费——总不能老是白干活,也得赚点外快。

  我这正把算盘打得梆梆响呢,就见阴影里蹲着的小孩一跃而起,细细的胳膊竟然高举着一大块水泥板(盖下水道的)。

  “你叫谁小学生?混蛋!”大阪腔的童音,伴着“咚哐!”一声巨响。

  “呜哇哇!”巨型水泥板擦脸而过,两个高中生吓得三魂走了六魄。

  “竟然还做吐口水这么肮脏的事!呸呸!”连连吐着口水,豹纹背心小鬼意犹未尽,左右打量了下,跑到天桥外抡起辆停着的摩托车——没错,就是辆摩托车,继续追杀,“过路费多少钱,啊?!”

  “救命啊——”两个高中生连滚带爬跑过来,“阿良,阿健,比吕,阿真你们都快出来帮忙啊!”

  “嘭!”摩托车砸地的巨响轰隆隆滚过,“你们给我站住!绝不放过你们!”

  “吵什么呢?”“啊,阿平你们竟然被个小鬼头吓成这样?太丢脸了吧~”

  街道这边,几乎就在我身前的波子游戏店里,走出四个人高马大的高中生,一边叼着烟喷云吐雾,一边不屑地大声耻笑着。

  两分钟后。

  “你……能让下路吗?”我无奈开口,对象当然是垂头挡路中间的豹纹小鬼。

  他抬起乱蓬蓬的头,“啊,是先前的……”仿佛终于找到个可以说点话的人,雾气迅速弥漫上他琉璃般的大眼睛,那神情无限委屈,“真是的,我只想问个路而已……为什么东京人如此冷漠?”

  我看看四周。以小鬼为中心,到处是台风过境的凄凉景象,水泥铁皮零乱的废墟间,六个高中生像被玩腻的破娃娃般横七竖八散落一地。

  该委屈的,是他们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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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东京(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金太郎-主角,转换处以*为记。
在写浮云太平记时被好多人询问为啥不补完越前龙马,虽然解释了还是有热心读者不断询问,没办法试着回来补写。隔了那么多年,状态找不回来,感觉狗尾续貂的话请大家多多担待。
其实文章中断有个好处,结尾大家可以自由想象,真把我拽回来续写了,到时候心狠手辣可别怪我啊,HIAHIA~
  “糟了,公交车!”抬眼忽然看到前面公交车亭旁不知何时已停了辆大巴,我立时将豹纹小子的委屈抛诸脑后。
  一把抢过他插布袋里的球拍,我拔腿飞奔,顺便扔下一句,“跟上我!”
  “啊,我的球拍~”豹纹背心一愣之后追了上来。
  
  没顾得上和这小鬼解释,我从自己口袋里掏摸出网球,跑动中算准线路挥手就是一拍。
  加了旋转的削球打到车前地面,一个变向折射向车内,正好从刚要关门启动车辆的司机眼前飞过。司机手一抖,动作就慢了一拍。
  以滑垒姿势一跃上公交,几乎同时,车门在我身后咔嚓合上,车子启动。好险。
  
  呼出口长气,我捡起网球塞兜里。顺便取下头上帽子,正想当扇子扇两下,发现车内乘客全都张嘴猛盯着我瞧。
  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个的穿戴,普通的休闲服,没啥特别的啊?
  就是左手还拎着球拍——啊咧,我这才想起那小鬼貌似没来得及上车?
  
  走到车末尾,就看到那豹纹小子一边追车后一边大喊,看口型是,“还我球拍~”
  挺精神的。举起手里球拍冲他摇了两摇算是致意,我转身在车末座上坐下,把球拍往身边一撂,两手枕头考虑了下。
  本来只想告诉他怎么去球场——坐这趟公交正好顺路,现在人没上来,难道还得下车给他带路?我是无所谓,凯宾该等急了吧?
  
  *“绝不让你给逃掉!”
  怒气填膺,我猛追在公交车后。
  刚打趴几个收过路费的高中生,见到先前问过路的同龄人,还想跟他抱怨几句东京人的人情冷淡,转眼网球拍就被抢了,我去,东京人难道不是流氓就是强盗来的?
  
  不过那小子手速很快,竟然可以从我这里抢走球拍,上车前那个挥拍动作也很帅,跑动中也能打出如此犀利精准的变向球,自己一愣之下竟没来得及跟上。
  不管怎样,先拿回自家的球拍要紧!无视路边人的瞠目结舌,追着公交车,我一路狂奔。
  
  十五分后。
  “又是红灯!”呼呼喘气,我盯住远处暂停的公交车,“好!这次绝对……”
  “冲啊——”一阵冲刺后,我惊喜地发现,绿灯后开出没多久的公交车在前面一处车站停下了。
  
  “哦喔!大叔,让我上车!”窜上公交,我一屁股坐上空位,轻轻松松就搞定~不对,我不是抢位子来的!
  转头就看到之前那个抢我球拍的白帽小子,坐最后一排车末座上,一手托腮的在那闭目养神呢。我的球拍随意地被他放在身旁。
  
  很奇怪地,车内虽然人不少,但白帽小子的四周自然地空出一块来,就像狮虎之类的猛兽自带领地一样。
  周围乘客看看他又看看我,总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像准备看猛兽打架一样紧张兴奋。
  
  小心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悄悄从他身旁把自家球拍拿到手,那小子仍然闭目养神没反应。
  疑惑地再次打量了下这没睁眼的白帽小子:帽檐的阴影遮了眉毛,托腮的手也遮了小半脸,却可以清晰看到长睫,挺鼻,抿唇。
  表情虽然挺拽的,容貌却怎么看都是俊秀稚气,个子目测和我差不多,也就是个小学高年生的模样,完全和凶恶搭不上边嘛?
  
  正这么想的时候,那长睫微动了动,闭着的双眼忽地睁开。琥珀瞳仁凝注向我时,那有如实质的迫力与能灼伤人眼的错觉,让我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对面人物的标识一下从安全无害跳到了极度危险。
  
  在我的警戒中,他的目光移向车门,接着悠然站起,不紧不慢地走向那里,语音慵懒,“呐,你不是要到ARENA网球馆吗?”
  唉?正疑惑的时候,公交慢慢减速停下,车门打开,他缓步走了下去。愣了愣神,我急忙跟上。难道他之前做的,不过是为了告诉我球场在哪里?
  
  *“看你之前的挥拍动作很帅气啊,一定也是网球选手吧?我也是哦!我们彼此加油吧!我叫远山金太郎,请多多指教!”
  往网球馆内走去,跟身后的豹纹小子一路滔滔不绝,还随着活泼的语音作出各种手势动作。让人怀疑他全身上下装了一刻不停的发条,就没有安静的时候。我有点后悔带他到网球馆顺便自己看看的临时决定。
  
  “我啊,在东京有个想一较高下的对手!听学长说,那个家伙块头像巨无霸,浑身上下连指尖都会源源不断地喷出毒素,还会用三只眼睛狠狠瞪人,是个从美国来的彪形大汉!”
  ——那种的不是人,是妖怪吧。
  
  “我好兴奋啊,东京真有那么强的选手在吗!”金太郎边说边虎虎生风地比划着拳头,看样子已经在臆想中将那个金刚怪物打倒在地了,“我记得那家伙的名字叫——对了,好像就叫超前!”
  ——不认识。
  
  推开馆内虚掩的安全门,走出过道,可容纳数千名观众的室内网球馆,以宏大的姿态展现在我眼前。
  两手插裤兜里,我走到栏杆边,俯瞰脚下。这就是举行全国大赛的网球馆啊。
  “还不错嘛~”我的唇角微微向上翘了翘。
  
  边上的金太郎忽然不响了,只拿他那清澈的大眼睛怔怔盯着我瞧。
  不解地扫他一眼,就见他咧开嘴,“什么嘛,之前觉得你这人话少好阴沉的说,现在又觉得……”他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很拽很臭屁,你看球场的样子,怎么说呢,好像国王在视察领地的感觉啊~”
  
  “啊!在那里在那里,是金太郎!”
  “真的耶,他居然就这么从静冈一路跑来啦?!有够神勇!”
  隔壁过道上突然传来的人声让金太郎转过头去,充满活力稚气的小脸上顿时笑颜逐开, “嗨,大家都来参观啦~”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五六个明显初中高年生的家伙,正朝金太郎挥手。
  
  这路痴小子遇到学长了,球场也看过了,我的临时任务算完成了。
  抬脚想走,就听那些人中忽地有人一声轻咦,“喂,小春,那个戴FILA牌帽子的……”
  “哎,难不成是谦也说过的那小子?”
  
  听那两人这么一说,剩下的人视线全集中过来。
  “没错,听说他胆大包天……”
  “唯我独尊……”
  
  这是围观稀有动物吗?抬目向他们凉凉瞥了一眼。
  其中一个大光头盯着我连连点头,心有戚戚地接口,“而且还老是会用白眼狠狠瞪人!”
  
  听口音是大阪代表,特地跑大老远的,就为了参观将要被修理的地方啊~
  不再耽搁,我冲他们略一点头致意,转身走人,“Bye Bye。”
  
  “从美国回来的?!”身后一个声音激动地大喊,“小金,就是他!关东那个超厉害的……”
  “超前?”金太郎的语音略顿了顿之后突地响亮,“等一下,超前!”
  快步走出网球馆,我额上黑线,谁是超前?那个三只眼指尖喷毒素的巨无霸说的是谁啊?啊?
  
  后记:同一时刻,美国队旅馆前。
  其余美国队员早结队集体游览东京去了,剩下凯宾一人在大厅前形单影只咬牙切齿。
  “可恶的越前龙马!原想你陪我逛下东京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算了,竟敢让我等这么久,就算你之后再怎么道歉也不原谅你!”
永远的对手(上)
  十八卷卷首歌
  
  初开的花儿
  腼腆羞涩随风摇曳
  阳光化作呼吸
  转瞬之间轻轻拂过
  
  世事变迁
  浮云片片缓缓淌过
  那恒久不变的事物
  我们何时才能寻觅得到
  
  梦想就在眼前
  奔向那朦胧的海市蜃楼
  凭借手中紧握的梦之碎片
  定能迅速到达彼方
  所以现在开始奔跑吧
  
  飞翔不论何处
  向着那遥无边际的天空
  只要拥有如此觉悟
  随时都能迈开步伐向前奔跑
  
  彻底放开心中不安
  向着未来展翅飞翔
  
  ——————————————————————————————————————————
  
  “这就是分组吗?”
  清晨的校园内,我们围在网球部设立的看板前。
  
  两手插兜里,我有些心不在焉。
  凯宾他们前几天已回了美国。那小子让我陪他逛东京,结果最后不过是去参观了下青学网球部。就这样,那家伙还一直对我没好脸色,不就是稍稍迟到了那么点吗……
  
  “A组:大石,山崎,荒井,伏见,酒井,河村;B组:桃城,海堂,永山,泽田,泉,越前;C组:乾,佐伯,长田,林,石川,菊丸;D组:池田,桑原,金子,岸野,不二,手冢。哇——”
  恩?听着众人念出看板上分组名单后的集体抽气声,我也抬起头来:不二和部长终于凑到一组了?
  
  “正如大家看到的,A组到D组分别进行循环赛,各组的前两名就是参加全国大赛的成员。”集合了众人后,龙崎老师训话,“希望大家全力以赴,以自己的实力争夺正选之位!”
  “是!”众人齐应。
  “那么,现在校内排名赛开始!”龙崎老师身旁,部长郑重宣布。
  
  ———————————————我是上下午的分隔线———————————————
  
  “嗯哼,果然下午最受人注目的比赛,就是B组桃城海堂学长的对战了呢~”
  已写上几个比分的看板前,围观的三人组中崛尾一手叉腰,领导状发表自家的看法。
  
  “可是,B组的竞争还真是激烈啊~”胜雄接口,“龙马君,海堂学长和桃城学长,有三个正选在里头呢。”
  “在这三人里,至少有一人会落选,真可以说是死亡之组啊~”胜郎心有戚戚。
  “喂,怎么办啊,越前?”崛尾回头担心地冲我嚷。
  
  两手插裤袋里听着,我随口应声,“没啥。”死亡之组什么的,与我无关。
  随意一瞥,就见脚边地面多了个戴头巾的人影。回头看去,海堂的蛇睛正凶光四射地死瞪着我。幸亏我是个胆大的,换了别人没准立马吓晕。
  身前又罩来一道阴影,抬头一看——是战意滔天的桃城。
  “越前,给我等着瞧!”二人同声低吼。
  
  “就算我不想等,也都已经安排好了啊。”我无奈。
  “在那之前,小蛇,我要先拿你祭旗!”桃城背转身去,语音低沉,“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那是我的台词!”一样转身背对桃城,海堂语气阴森,“我一定干掉你!”
  
  “你说啥?!”桃城跳转身来。
  “想干架吗?!”海堂也回身大吼。
  怒目相视的二人之间,被排除在战场外的我眨巴了下眼。
  
  “终于要开始了呢~”“是啊。”
  十分钟后,网球场外,观战的部员们兴奋交谈着。
  “事实上,这场比赛就将决定谁是正选了吧~”崛尾忽然两手枕头,闭目发表感言。
  “哎?还有龙马君和永山学长他们的比赛呢,”胜雄不解,“是不是说得太早了啊?”
  
  “可是你给我好好想想啊,”崛尾睁目,以一副你好笨的神气斜睨胜雄,“从实力上说,越前第一位是毫无疑问的吧?那就是说,剩下的一个名额,就是桃城学长和海堂学长在争夺了。”
  越说越神气,崛尾两手一摊,“其他的学长们从实力上来说还是不行啊~”
  
  “和正选们比起来的话,简直就是月亮和甲鱼!F1赛车和老爷拖拉机!特级寿司和猫饭!”崛尾拿食指点上自家额头,搜索枯肠,“啊——还有什么呢?”
  “崛尾,后面,后面!”胜郎小声提醒。
  
  然而闭目苦思的崛尾压根没听见,猛睁眼一脸得意,“对啦,摩天大厦和小狗屋!”
  “恩?”没见到身边的胜郎胜雄,崛尾转头一看。
  肩扛球拍怒火熊熊的永山学长正站他身后,“我实力不行,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啊!”
  “呀啊——学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哎~”看着在那猛鞠躬的崛尾,从头到尾旁观的我叹出口长气,摸了摸帽檐。
  从某方面来说,崛尾还真是个有“强运”的人啊~
  
  “小蛇,你有觉悟了吗?”网球场上,桃城斗志昂扬。
  “小蛇小蛇的,你真是吵死了!”海堂瞪眼。
  
  “喂喂,一下子就那么起劲了呢~”网球场铁丝网墙外,恢复力超强的崛尾发言。
  “战斗已经开始了!”“真有气势啊~”胜雄胜郎有同感。
  
  “一盘定胜负,海堂发球!”
  “我一定要去全国大赛,为了这个理由,我一定要把你——”低声咕哝着,海堂猛然发球,“干掉!”
  
  桃城把球回过来的时候,海堂已摆好架势,抡臂一挥,“喝!”
  气势汹汹的回旋蛇镖绕过球网,打入桃城身后死角。
  “切,一上来就动真格吗。”直起身,桃城满脸不爽。
  
  “海堂学长,一上来就用了回旋蛇镖!”胜郎一脸紧张地观战。
  “果然B组是死亡之组啊,海堂学长也是全力以赴了。”胜雄感叹。
  崛尾早有预料状两手环胸,“这种激烈的对战,就是我们青学网球部的传统。恩哼~”
  
  “要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哟,没意思了哦~不过,”网球场上,桃城看着发球的海堂唇角一翘,小声嘀咕,“我会让你那么轻易得逞吗?”
  
  一个低平正中球过去,海堂的回球果然变作了高球,桃城的脸上泛起得逞的笑容,一跃而上,“喔啦——”
  一记豪快利落的高空扣杀,落地后桃城举拍直指对面,“好!”
  对面,海堂鼻中一哼。
  “15平!”
  
  “得分了!”崛尾兴奋地两手握拳,“桃城学长的灌篮式扣杀!”
  “他们两个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呢~”“两人都要加油啊!”其余部员们在场边加油打气。
  
  场上酣战的二人显然都已进入旁若无人境界。
  激战中海堂打出一记截击蛇球,赢得部员们大声喝彩。
  
  “没那么容易!”桃城咬牙扑上,拼死救起那球。
  挑起的球让海堂不得不退至底线,无奈地回了个高球。
  
  “是我的了!”笑容满面,桃城挥拍又一记高空扣杀。
  海堂也不放弃地冲前,刚要挥拍救球时愣了一愣,因为地上的球并未弹起。在他愣神的瞬间,这颗延迟的网球光速弹起,瞬间擦过他面颊旁,高飞而去。
  
  “此局桃城胜,1-0!”
  和裁判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胜雄的惊叹,“出现了,Super Great!桃城 Special!”
  “用出那个的话,海堂学长也束手无策了!”崛尾断言。
  
  “打得很激烈呢~”身后传来的温和语音让我一个激灵,回头看去,不远处正站着眯眼微笑的不二学长和一本正经的乾学长。
  “恩,桃城先赢一局了吗。”乾作出学长式发言。
  
  “啊咧?”我疑惑,“不二学长和乾学长不是都有比赛吗?”应该是和桃城海堂这场同时吧?
  “比赛已经结束了哦~”“我也一样~”二人看着我同时微微(炫耀?)一笑。
  
  “真快。”不自觉地,我咕哝一句。这就是月亮与甲鱼,摩天大厦与小狗屋的差距吗?
  
  后记:越前家庭院廊前。
  侧躺在地板上的越前南次郎一手枕头,懒洋洋地拿起一封刚拆开的航空信,“这是什么啊?”
  看了几行,他的眼蓦地睁大,直接坐起身来,盯着手上的信,慵懒无聊的表情换成了正经严肃,“全美……公开赛?”
  永远的对手(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作者-主角-海堂-桃城-主角。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看来是桃城领先一步,”乾眺望场中,“比赛内容应该很不错吧~”
  “是啊。”视线没离开球场,我赞同。
  “根据我的资料,在桃城和海堂的42场比赛里,他们俩是15胜15负,打成平手。”乾的手中多了本资料本,他边翻看边解说。
  
  “哎?乾学长,数字不对啊?”胜郎奇怪。
  “15胜15负的话,应该是30场啊?”胜雄也满脸疑惑地接口。
  
  “不,没有错。”乾一脸淡定,“剩下的12场,是因为他们俩吵架而被迫中止了。”
  “哈——”崛尾三人组绝倒。
  
  “总之,力量型的桃城对顽强型的海堂,真是一场让人感兴趣的比赛~”乾最后总结,“不管是谁获胜都不奇怪。”
  
  “40-15!”
  场上,桃城飞身一扑,还是未能接住海堂的斜线吊角球。
  
  “海堂学长好像开始发挥他顽强的特点了。”我评论。被桃城领先一局对海堂来说反而是个激励,或者说,海堂属于越打压越反弹厉害的型。
  “是啊,如果没有机会球的话,桃城的扣杀也就无从发挥威力了。”乾扶了扶眼镜。
  
  “阿桃只有把球打到很贴线的地方,希望对方失误。”同样望着场中的不二点评。
  “但是,打到那种线路的话,海堂学长的回旋蛇镖正等着他。”我接口。
  
  海堂果然如我所料,用一个回旋蛇镖拿下一局。
  “此局海堂胜,局数1-1!”
  
  “一开始就打得那么激烈,这场比赛究竟会变成怎么样啊!”崛尾两手抱头瞎激动。
  “两人的气势都好厉害啊!”胜郎也是一脸兴奋。
  
  “是啊,从现在来看,他们的斗志旗鼓相当。”不二眯眼,“毕竟谁也不想在全国大赛上当替补啊~”
  “那么这场比赛就要看运气了吧。”乾摇了摇资料本,“至今为止的数据都没用了,就看胜利女神会对谁微笑了。”
  “你觉得呢,龙马?”一手搭上我的肩,不二微笑。
  “不知道。”两手插裤袋里,我平板发言。我又不是胜利女神!
  
  *美国,掠过矗立河口的自由女神像,镜头摇向一片夜景中灯火繁华的纽约市。
  某座大厦内,一位金发中年男子接起响个不停的手机,“Hello?”
  “Hey~史蒂夫~”手机那头响起某个慵懒不羁的语音,“This is najirou speaking~(我是南次郎)”(以下交谈全英文)
  
  “哦~南次郎~我正等你的电话呢~”威严的脸上展露笑容,中年男人语气诚恳,“那件事说得那么急促真的很抱歉。”
  “哪里,谢谢你的来信~”
  
  “OK……Sure(真的吗) ……No problem(没问题)……嗯哼……Good……ByeBye~”
  关上手机,金发中年男转头望向沙发上架腿坐着的某人,语音愉悦,“搞定。”
  银发微微一动,俊美容颜抬起的同时,冰眸小子唇角一扬,绽放迷人笑容,“谢谢,史蒂夫叔叔~”
  
  *“绝对不能输给他!”
  球场上的二人同声怒吼,比赛进入白热化。
  “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这么顽强的斗志~”崛尾手抓铁丝网瞪大双眼。
  
  “此局海堂胜,局数6-6!进入抢七局!”
  “好厉害,海堂学长又追上了!”胜雄感叹。
  
  “果然要打到抢七局吗。”手捧资料本,乾波澜不惊。
  “他们两人也差不多到体力极限了呢。”望着场内呼呼喘气的二人,我发言。
  “接下来就是意志决战了。”也许被两人的死斗打动,没有惯常的微笑,不二睁眼。
  
  “5-4,海堂领先!”
  “可恶!还真够顽强的,话说回来,这才是小蛇啊!”桃城咬牙发球。
  “来吧!”对面,海堂毫不示弱地回球。
  
  “哦啊——”摆出个Jack Knife的架势,桃城猛力一抽。
  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也被海堂奋力接起,但回球有些高了。
  跃上高空,桃城一记扣杀。
  
  海堂及时移至落点,盯紧来球。
  落地的球果然有一瞬的延迟,海堂并未迷惑,只等球弹起的瞬间,才挥动球拍。
  然而挥拍的同时,他瞪大了双眼,因为那球并未按正常轨道弹起,而是偏向一边,他的球拍自然挥了个空。
  “5-5平!”
  
  “咚!”虽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桃城还是勉力拿球拍指向对面的海堂,一脸得意。
  “阿桃学长好厉害~”崛尾握拳大嚷,“Jack Knife和Super Great桃城 Special的配合!””
  “刚才海堂好可惜呢~”不二又恢复了笑眯眯。
  “他是想把那个扣杀打回去啊。”我不自觉地附和。抓对了时间,没抓对方向而已。
  
  *盯紧地上旋转的网球,我挥拍,还是打了个空。
  “6-6平!”
  “没用的哟,没用的哦~”对面那家伙又露出欠扁的笑容,“我的扣杀你是接不起来的~”
  
  这家伙的嘴还是那么硬,我盯住对面准备发球的人。桃城,我和你自入网球部以来就是宿命的对手了。
  
  『喂,听说了吗?这次网球部好像来了个很厉害的一年级。』『去看看吧~』
  樱花飘舞的一年级春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听到有人这么议论。很厉害的一年级?和我同级吗?不由自主地,我跟上他们的脚步。
  
  挤开人群,正看到网球场上,一个小小人影高高跃起,挥拍就是一记利落扣杀。
  『比赛结束,桃城胜!』
  扛起球拍,小刺猬头神气活现,『学长,是我赢了哟~』
  
  那个景像深深印入我脑海中,至今消磨不去。
  
  从那天起,你就成了我的对手。所以,唯有你,我一定要打败,正选是我的!
  “来吧,桃城!”我从心底发出吼声。
  
  *能有现在的我,真是多亏了有你啊,海堂。握住弹地而起的网球,望着对面发出怒吼的对手,准备发球的我回想过去。
  
  我们从入部开始,就在所有方面展开竞争。你挥拍500次的话,我也要练500次;你要练600次的话,我也一定要练600次。
  
  还记得那天放学回家,一年级的自己骑着单车,琢磨着先去哪里玩玩,路过河堤时,就看到一个戴头巾的小子在河滩旁做着挥拍练习。
  海堂这家伙,居然在那种地方偷摸给自个儿加练!
  骑着单车,冲进一处公园开阔地,下车我就取出球拍一样做起挥拍练习,直到天黑。当时自己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输给海堂那家伙!
  
  一年多过去了,现在我的想法还是没变。作为对手,绝不输给你,我才是正选!
  高高抛起网球,我一声大喝,“我上了,海堂!”
  
  *“绝对不能——”激战中二人同声怒吼,“输给你!”
  
  “哦啦——”高高跃起,桃城挥拍一记Super Great。
  “就是这里!”目中闪光,盯住弹地而起的网球,海堂挥拍,准确截住,一拍击回。
  “什么?!”没料到自己的超级扣杀会被接起,桃城大惊失色。
  球从刚落地的桃城脚边飞窜而过。
  
  “出界!比赛结束,桃城胜,7-6!”
  “啊——”望着以毫厘之差落在界外的网球,众人惊叹。
  
  “海堂……”比赛结束,二人来到网前,桃城望向对面。
  对面,同样望着桃城的海堂伸手,“我输了,桃城。”
  “哼,我可没觉得我赢了~”桃城一声轻笑,“竟然能把我的超级扣杀打回来,下次我一定要完胜你!”
  呆呆听着,海堂的惊讶转为微笑,“这是我的台词。”
  二人的手最终握在了一起。
  
  “桃城学长和海堂学长都好厉害!”崛尾抬臂猛擦眼泪。
  “网球真好啊~”胜雄也感动得满脸通红。
  “恩。我们也要成为能打出那种比赛的选手!”胜郎大力点头。
  
  拍拍我的肩,不二转头向乾,作出老气横秋地发言,“看来就算我们毕业了,青学网球部也没问题呢~”
  “恩,看到了很不错的东西~”乾埋头猛记资料。
消息(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主角-裕太,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校内排名赛第二天。
  “遗憾抱歉,下周节目时间再见~”网球场上,菊丸一记灵动十足的舞蹈式扣杀。
  “比赛结束!菊丸胜,6-1!”
  “压倒性胜利!不愧是菊丸啊~”
  
  热烈的比赛气氛,球场铁丝网外围观的兴奋交谈的众人,与此相对的,是记录排名赛结果的看板前桌子上,趴伏大睡的某个小鬼。
  昨晚回家又加练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每天的大运动量,难怪那么嗜睡。
  
  “ABCD四组,每组有两个能成为正选。B组的话就是英二和乾了吧。”大石的语音在我身边响起。
  “啊。”心不在焉地应了,我移步,走向看板桌前。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射,侧脸枕臂酣睡的他毫无所觉。
  垂落的长睫在白帽与乱发的阴影下,依然浓密醒目;微启的双唇却暴露在阳光下,柔软的淡粉色间漏出细细的鼾声。
  可爱稚气又不设防的表情,也许只有睡着时,他的神态才符合他的年龄。
  
  手伸过去,在空中顿了顿,轻轻落到他肩膀上。
  虽然不忍心破坏这画卷,但我的职责要求我担任提醒者。
  “越前,”我平稳的语音里带了丝不自觉的温和,“马上到你比赛了。”
  
  “唔——”长睫动了动,他的唇抗议似的微微撅起,吐出糯软的语音。
  忽然想起那个下午的温室长椅上,自己鬼使神差地凑近这容颜,却忽然被他一个翻身闹成大红脸的情形。
  努力降下脸上的热度,我放他肩膀的手上用了些力,“起来去洗把脸,越前。”
  
  “唔……哦。”迷糊地站起,他垂着头揉着眼,一摇三晃地往饮水池那边走去。
  这样子走路不会半路绊倒吧。虽然知道凭他的运动神经这种小概率事件不可能发生,视线还是追随那身影好一阵子。正要挪回,目光突又凝住。
  那两个跟上去的身影——不是《职业网球月刊》的井上先生和芝小姐吗?
  
  *饮水池前正埋头喝水,就听后头传来一声兴奋的女音,“你好——龙马君~”
  闻声转头,就见两个人走了过来。前段日子和美国队比赛后,这两人没少来采访。迫于校长先生的眼泪和龙崎老太的压力,大部分采访我都接受了,因此也算混了脸熟。
  “你们好。”随手关了水笼头,我礼貌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我们听说了哦,龙马君好厉害~”芝小姐满脸兴奋,“竟然在这种年龄就要参加世界四大满贯之一的全美公开赛!”
  “哈?全美公开赛?”我眨巴下眼睛。关我啥事啊?
  “不要再装了,刚从大会本部传来了信件。”井上先生从他的黑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到我手上,“你看!”
  
  纳闷地拿起那张纸,我小声念起上面的内容,“全美公开赛参赛选手名单——”
  然后我在那串长长的名单中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越前龙马?!”
  “这是什么啊?”我惊疑。
  
  “你说这是什么?”芝小姐被我的表情弄混了。
  “难道说,你真不知道?”井上比她脑筋快。
  
  我要知道才见鬼了!没等我接话,边上传来一把沉稳镇定的语音,“关于这件事,能详细谈一下吗?”
  抬头看去,正对上部长镜片后清澈锐利的双眸。
  
  “部长。”我呐呐招呼。部长和不二一样,是神出鬼没的存在啊……
  暗地吐槽的时候,部长已大踏步走上前来,理所当然地冲我一伸手,“给我看下,越前。”
  条件反射地将手中的纸递给部长。
  
  部长的目光在那张纸上搜寻的时候,一边的芝小姐讪讪开口,“那个,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呢?”
  “不,不可能。”井上一口否决,“大赛的组委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是有人擅自替龙马君申请参赛了吗?”芝小姐疑惑。
  “只可能是这样,不过,到底是谁呢?”井上嘀咕。
  
  还能是谁啊!我眼前瞬间晃过某个不良中年奸笑的脸,“老爸!”
  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回家的时候……
  
  『哟~龙马大人~』
  回自己房间刚坐到床上喘了口气,就见臭老头一脸贱笑地蹦了进来。
  『什么事?我刚练习完很累啊~』两手枕头往床上一躺,我不理他的茬。这么累的时候别想我又陪你玩啊~
  从自个儿的僧袍内摸出一封航空信来,老头捏尖了嗓音,『竟然有封给你的情书哎~』
  
  『情书?』我眨巴眼。
  『没错,是封热情如火的情书哦~』不良中年怪腔怪调。
  『哦,是吗。先放在那里好了。』我波澜不惊地闭上眼。要是把臭老头的每句话当真,那才是傻瓜。
  
  『啊,我已经替你写了回信。』没得到预期反应,老头的语音似乎有点低落。
  『随你的便吧。』我翻了个身。
  『什么呀,原来你早有准备啦,真是的,你这家伙……』老头后来叽咕了些什么我是不知了,因为立马睡着了。
  
  早有准备个头啊!那封所谓的情书,难不成是组委会的情书来的?
  嘴角抽动,我迈步就想往家奔——直接找老头算账去!
  “等一下,越前。”部长一手扳住我的肩,制止了我的冲动,“你下面还有比赛吧。”
  “是的。可是……”
  
  “这件事比赛以后再说。”部长不由分说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垂头不语。
  顿了顿,他换了稍柔和的语气,“没问题吧?”
  “是——”拉长了语音,我闭目压了下帽檐,转身走开。反正怎样也要按你的规矩来吧,如果不想跑圈到死的话……
  
  *“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要去向龙崎老师报告。”手冢向网球月刊的二人彬彬有礼地一鞠,“先告辞了。”
  “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望着手冢离开的背影,芝小姐皱起眉头。
  “恩——”井上沉吟着没有答话。
  
  “哼哼哼~”灌木丛后,望着两个记者也走开的身影,身边举着望远镜的观月哼笑出声,“我听到了啊,重大情报~”
  “我说观月,我们是来观察青学的校内排名赛的吧?”扛着摄像机,我不明白之前我们为啥要鬼鬼祟祟地躲这儿跟踪越前。
  
  “不放过任何机会,收集一切情报,这才是我的作战方法~”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观月语重心长状拍拍我的肩,“作为我寄予厚望的弟子,你也得好好记住这一点才行~”
  
  哎?我大吃一惊,“我什么时候成了观月你寄予厚望的弟子了啊?”
  “好了,这样大意可不行~”观月完全不听人说话,顾自在灌木丛后匍匐前进,“我们走吧~”
  “你要到哪里去啊?”我奇怪地指向反方向,“网球场在那边啊。”
  
  “事情是有优先程度的~”爬行中的观月转头,妩媚妖娆地朝我一瞥,“在得到这种特大消息的现在,就别管什么排名赛了~”
  被他那一瞥冻得浑身一哆嗦,我差点掉下手里的摄像机。
  “来吧,裕太君~我们一起走吧~”观月那闭目微笑的表情完全自我陶醉了,“这情报可以卖给哪些人,卖出多少价呢?哼哼哼~~~”
消息(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不二-主角-作者。
  “大家果然都很在意英二和乾的比赛呢。”铁丝网墙外,大石环顾四周。在这个网球场前,部里的正选几乎都到场了。
  “那是当然。”他身旁的河村接口,“这可是今天最引人注目的比赛啊。”
  
  不经意地瞥了身旁的手冢一眼,发现他的目光完全不在场内。顺着他的视线焦点看去,正看到站另一网球场上,那个戴白帽的小小身影。
  这个号称冰山的家伙,居然连掩饰的功夫都不做了吗?
  嘴角一翘,我眯眼露出揶揄的笑容,“手冢好像更关心越前呢~”
  
  “不,不是这样的。”如我所料的,手冢转过头来,略有些困窘地解释。
  但出乎我意料的,默了默之后,手冢的脸又坚定地转了过去,执拗地盯住那个身影。
  那决然的表情,锐利的眼神,似乎不管不顾地要将那影像印入眼内,嵌进心里,全然忽略了周围的目光。
  奇怪,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我的内心乍然不安起来。
  
  “15-0!”
  “哇,越前这家伙一上来就用外旋发球,还是老样子,真不客气。”
  “总觉得龙马君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30-0!”
  “厉,厉害!”“这是一眨眼就一局的节奏啊!”
  虽然乾和英二这边的比赛集中了正选,但一年级都集中到自己偶像那边的球场了。
  
  “一盘定胜负,乾发球局!”
  那边一局快结束了,这边才刚开始。眼前原本感兴趣的乾与英二的对局,却没让我专心起来,我的心神随着手冢的目光不时飘向另一边球场。
  
  “喂,越前,太快了吧!(你小子留点面子给学长啊!)”
  “越前这家伙在着什么急啊?”
  龙马以前虽也不会给人放水,但往往带着随性而为的悠闲,这样霸气地以绝对优势高速碾压对方却是少见。
  
  “此局菊丸胜,1-1平!”
  “双方都保住了发球局啊。”河村的声音提醒我这才是眼前的情况。
  “乾虽然已经预测了英二的打法,但是……”我开口,表明自己注意的是这边。
  “到了菊丸的发球局,乾好像就有点跟不上菊丸的行动。”很少开口点评的手冢这次难得的说了长句。一心二用也是你的长项啊。
  
  正感慨呢,就听那边赛场一声,“比赛结束,越前胜!6-0!”
  “哇,就这么结束了……”
  “十分都没到,这说不定是最快纪录了!”
  我和手冢同时转头看去,那边,白帽的身影在网前握手后,立即向我们这边跑来。
  
  “部长,我的比赛结束了。”跑到我们身边,他抬头看手冢,神态淡定,呼吸均匀,一点都不像刚打完一盘网球。
  “恩,今天就先回去吧。”手冢看着他点了点头,“老师那边我会说的。”
  “是。”冲着手冢微微一鞠,他转身跑走了。
  
  “手冢,发生什么事了?”无法再保持沉默,我直接开口询问。
  扳回视线,平视前方,手冢语音平稳,一脸淡然,“没什么。”
  没什么?这绝对是有什么才对!
  
  *“老头!”一把拉开自家玄关门,我大叫一声。
  屋里空荡荡的没人,把包一扔,我往自家庙前跑去。
  佛钟台上,梵音袅袅,某个不良中年正一手枕头,侧躺那兴致勃勃地翻看成人清凉杂志。
  
  终于找到正主,原本高涨的怒火忽地泄气——和这人斗气貌似会拉低自个儿的水准。
  “老头。”我沉着脸招呼。
  “哦,青少年,回来啦~”就算被儿子抓到大白天在佛寺看少儿不宜书籍,不良中年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那是怎么回事,希望你解释一下。”
  “啊?啥事啊?”不良中年作茫然不解状。
  “别装蒜了,全美公开赛是什么啊?”我的语音忍不住高扬,“一定是老头你擅自申请的吧!”
  
  “哦,是那个啊~”老头嘿嘿一笑,“怎么啦,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情书都放你桌上了,是男人别转身就赖账啊~”
  见你个大头鬼的情书啊!我抓狂,“你那样说我怎么知道!”
  
  “你在生什么气啊~”不良中年一脸不耐,“因为没时间了我才替你回复了啊~”
  接着他两眼一闭,“都已经决定了,还是早点做去美国的准备吧。”
  说完他顾自看起了那本花花绿绿的杂志。
  
  从小时起就是这样,这个人认定了他喜欢的事必然也是我喜欢的。我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设定蓝图并规划完整了,不管我自己愿不愿意。
  
  “不要。”我的语音出奇地没有特别激愤。
  “哎?”手中的书放下了,老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不去。”对视那双与我相似的眼眸,我简洁回应。
  
  *公园长椅旁。
  “哦呀,哦呀,这不是木更津兄弟(分属六角与圣鲁道夫)吗~”观月一捋刘海,“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长椅上并排坐着喝饮料的木更津兄弟俩莫名所以看着这自动凑上前来的家伙。
  拿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绺卷发,观月旁若无人地发言,“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那件事~”
  木更津兄弟俩更摸不到头脑了,“什么那件事?”
  “看在同是队友的份上,就免费告诉你们吧~前一阵青年选拔队里,最后对美国队出场的,那个出尽风头的越前啊……”
  
  书店内。
  橘子头的千石手中的《周刊少年JUMP》也不看了,和他身旁戴着绿头带的坛一起,愣愣地听观月在那摆着手势侃侃而谈。
  “只要花费不到一本周刊的价钱,就能听到惊人消息!我跟你们说,目前算是中学第一单打的,就是那个青学越前的比赛啊,居然吸引了美国大赛组委会的目光……”
  
  冰帝比赛练习场上。
  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跡部两手环胸表情严肃。他左边站着垂着双肩,眨巴着眼的桦地。右边坐着的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观月。
  场下刚练习完的忍足,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偷眼望向看台上的三人,倾听他们的谈话。
  “这个情报绝对值得你出的大价钱~”观月得意洋洋地一甩右手,“如此这般……然后那小鬼就被邀请参加接下来的全美公开赛了呢~”
  
  街边游乐厅里。
  游戏机前,被亲卫团众女生包围着的若人,肩上忽然搭上一手。
  若人转头看去,就看到拿手指卷刘海的观月,微扬唇角闭目作神秘状,“想听听当下中学网球界最劲爆的大消息吗?这个情报只要你少玩三次游戏就可以知道哦~是你们老师最关注的那个越前啦……”
  
  神奈川某剑道道场。
  一身和服的真田拿木刀抬了抬某个弟子的胳膊,纠正了他的动作,锐利黑瞳一瞥道场角落两手抚膝正坐的观月,语音平板,“说吧,什么事。”
  “嗯哼,对你们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来说,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努力不被道场内的气氛震慑,观月咧嘴一笑,“那个曾打败你们,窃取王座的越前,终于要丢下大家独自跑路了,具体情况嘛……”
  “唰!”
  观月得意洋洋的语音戛然而止。因为真田将道场边堆放的草垛砍成了两段——用木刀。
  “当然,我这情报不收费,友情提供……”观月咽了口唾沫。
  “继续。”背对着观月,真田的语音波澜不惊。
  
  傍晚的咖啡店内。
  一手托着下巴,观月得意地望向对面,“就是这样,爱吃什么我请客。”
  “观月,你一下午跑了那么多地方啊!”他对面的裕太佩服地感慨,接着皱起眉头,“但是,你都调查清楚了吗?关于这件事,今天老哥回来也什么都没说起哦。”
  “不过,真的好厉害的说,越前这家伙!”和裕太一起坐着的柳泽(作者注:就是厚嘴唇加鹅头的那位)也感叹。
  
  “哼哼哼~”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手指绕着自个儿的卷发,观月闭目哼笑,“对我们来说,这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既赚到了钱,又在日本少了个强敌呢~”
  “但是我们不是没法参加全国大赛吗?”张大眼,裕太诚实发言。
  
  绕卷发的手指一顿,观月额冒青筋,语音轻柔,“你刚才说什么了,裕太~”
  “不,什么也没说。”裕太和柳泽面色一变,异口同声。
  
      动摇的心情(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不二-主角
  “我的老天,小不点要去美国参加全美公开赛?!”
  清晨的网球部球场上,昨天乾对菊丸7-6的激战已被众人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冲击性的大新闻。
  
  部员们不论是不是正选,都三三两两的站那议论着这事,大家都无心练习。
  “不知道为啥,这件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那可是进军世界啊,好棒啊!”
  “说不定会就这样成为职业选手呢,那个越前。”
  “呐,要不要先去要个签名保存起来啊,哈哈。”
  
  昨晚上就从神色不定的裕太那得知消息的我,听着那些议论脸上还能保持完美的微笑,“龙马他还真厉害,竟然被邀请参加全美公开赛。”
  “可是全美公开赛的日期,跟全国大赛的日期有重叠啊。”之前大叫一声的菊丸满脸惊讶转为担忧,“也就是说,小不点没有办法参加全国大赛了?!”
  “没错,的确会变成那样。”我继续微笑。
  
  “不会吧,大家好不容易才一起努力到这个地步。”边上听着的胜郎忍不住插嘴,“怎么可以只有龙马君一人不参赛呢。”
  “就是啊。”胜雄跟着嘟哝一声。
  
  “可是说到全美公开赛,是所有打网球的人,都会梦想要参加的比赛啊。”低沉的语音响起,靠铁丝网墙的海堂,抬头眺望远空。
  “没错。”站他身边的乾两手环胸,“我不相信热衷网球的越前会辞退不参加。”
  
  “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哟,不对的哦。”桃城学乾的姿势两手环胸,皱眉闭目,“我绝不相信越前会放弃全国大赛!”
  “就是啊,我也这么想!”菊丸一脸找到同盟军的表情,握拳嚷嚷。
  
  “不管怎样,这件事越前还没正式向我们宣布。”激动的众人中,大石反显冷静,“大家先不要被谣言蛊惑了。”
  
  “那件事,并不是谣传。”球场门卡当一响,沉稳平静的语音响起,手冢走了进来,“越前要参加全美公开赛的事,是真的。”
  
  “这么说,越前不参加全国大赛了吗?”崛尾沉不住气。
  “那要由越前自己决定。”手冢神色不动。
  
  *“还是老样子呢。”换上青学正选服往球场走的路上,看到那辫子女生——叫樱乃的,正对着墙努力地练网球,随意瞥了一眼,我闭目叹出口长气,“手肘太弯,膝盖太直,头发太长。”
  龙崎老太好歹算是网球教练,作为她的孙女,这水平也太寒碜了。
  
  两手握住球拍转过身,樱乃结结巴巴地反驳,“这跟头发长一点也没关系吧!”
  哪个搞运动的会留长到屁股的麻花辫,很累赘的好不?再说两条长麻花不是文学少女的专利吗?
  心里吐糟,嘴上我岔开话题,两手枕头顾自走开,“虽然是没什么,不过很少见啊,你会在这里自己练习。”
  
  “啊,龙马君!”
  身后樱乃急促的语音,让我不解地转头向她看去。
  “啊,那个,这个……”两手握紧球拍,樱乃在我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鼓气吐出俩字,“全美……”
  说着她的头低了下去,神情低落,“没什么……”
  
  叫住我支吾了半天就为了说没什么?眨巴了下眼,耐心等着确定她没话了,我转身开路,小声嘀咕,“奇怪的人。”
  女生都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目光瞥过路边躺着的网球,我停步,上前弯腰捡起。
  网球上画着戴个帽子目光不善的我,这网球勾起了我的回忆。进青学以来度过的这些时光,既短暂又漫长,都是我珍贵的宝物。
  “呐,这个能给我吗。”
  
  “啊?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樱乃疑惑。
  “不知为什么,有点怀念。”看着这颗网球,我微微一笑,顺手揣进兜里,“Thank you~”
  与其让它天天被你扁,不如给我作纪念——虽然只是颗画着大头像的网球。
  
  “到了最后,还是要看小不点自己的决定啊。”
  刚迈进部内的网球场,就听到这么一句。众人的目光突然向我齐聚而来。
  正在疑惑,刚才说话的菊丸转头看来,大叫一声,“啊,小不点!”
  “等你好久了啊,真是的!”桃城也兴奋地直嚷。
  
  “怎么了?”咋了,这俩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模样?
  “什么怎么了!”菊丸一脸气愤地凑到我跟前两手握拳,但怎么看都像撒娇,“听说你要去参加全美公开赛,大家都吃惊得哇哇叫啊!”
  会哇哇叫的只有你吧。“啊,是那件事啊。”我无奈,“我也很吃惊啊,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哎,是这样吗?”
  
  “那么,你会怎么办呢,越前?”走上一步,正面向我,桃城表情严肃。随着他的问话,众人的神色都凝了一凝。
  “我要参加的是——”把头一低,帽檐遮住了我的眼,我的唇角轻轻一扬,“全国大赛。”
  
  “果然是这样呢!”桃城的大嗓门即时开心地响起,“我早说了越前是不会去的!”
  菊丸的脸上也露出放心的笑容。奇怪的是,其他人的反应却是沉默。
  
  “真的不去了吗,全美公开赛?”崛尾不信地问了句。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一把搂过我的脖子,桃城大声替我回答。
  
  “这可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啊。”河村一脸可惜。
  “是啊,不是应该好好把握这机会吗?”不二脸上没有微笑。
  
  海堂闭目,鼻中一哼。
  “即使你去了美国,我们也有很大可能夺冠啊。”乾看向我,镜片白光一闪。
  “是啊,越前。”大石也直直地看向我,眼神恳切,“不用为我们担忧的。”
  
  “等一下,大家都在说什么啊!”搂着我脖子不放的桃城不满。
  “是啊,”菊丸窜到我身前,朝众人嘟起嘴,“小不点自己都说不去了!”
  
  “这样真的好吗,龙马?”不二睁开他的蓝眼。
  “恩。”闭了闭目,抬眼看他,我漾起一个微笑,“开始吧,比赛。”
  全美公开赛以后还有机会,和学长们一起的比赛却只有今年的全国大赛了。
  目光锐利地盯住我,部长一言不发。
  
  “看吧,他果然是这种家伙,越前~”
  “是啊,小不点就是这样才可爱~”
  桃城菊丸扑上来左磨右蹭,让我又体会了一把阔佬制霸夜总会的滋味。(作者:请无视这个不良中年教导出来的小屁孩。)
动摇的心情(二)
  “果然是长大了吗。”职员室内,龙崎老太叹出口长气,有欣慰,有遗憾,“虽然龙马那么说,但我觉得南次郎不会放弃啊,全美公开赛……”
  “这一天迟早会来……”从他击败凯宾,全场欢声雷动的那一瞬起,我就有了预感。
  
  “呐,手冢,你是怎么想的?”单手撑着下巴,龙崎老师睨我一眼。
  稳了稳神,挺直了背,我语音坚定,“我们的目标是全国称霸,只是这样。”
  不管他的决定是什么,作为青学网球部部长,我的首要任务就是这个。
  
  离开龙崎老师的办公室后,我来到网球场边,下午正好有他的比赛。
  “那家伙状态越来越好了呢。”这是桃城的大嗓门。
  “总觉得是越前的话,应该能挑战下全美公开赛啊。”河村的语气还是很可惜的样子。
  “他是不是考虑得太多了。”海堂的眼盯住场内跳动的白帽身影。
  “我说啊,越前才没有考虑什么呢!”桃城握拳不耐地大吼,“大家不都很想去挑战全国的吗,你们真是不明事理的家伙!”
  
  “喂,手冢。”大石拍了拍正凝望场内的我的肩,“不动峰来了。”
  转头看去,一队穿黑运动服的家伙走了过来,为首的橘冲我招呼,“好久不见,手冢。今天我们来参观啦。”
  
  说起来这件事龙崎老师跟我打过招呼,近两天因为他的事,我早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啊,我听龙崎老师说过了,请随便看。”不过什么招待也没有,连茶水都没准备。
  
  “不动峰的人来了啊。”
  “一定是来侦察的吧,因为全国大赛的时候说不定还会碰到我们。”
  
  部员们窃窃私语中,我低头扫了眼橘的脚,“那之后,你的脚怎样?”
  “没问题。”橘跺了跺脚,表示健康,接着抬头看我,“手冢看来也已经完全恢复了,真是太好了,我很期待和你们在全国大赛上碰面啊。”
  “啊,我也是。”我们两人握了握手。
  
  望向球场时,橘突然蹦出一句,“话说回来,越前要参加全美公开赛的事是真的吗?”
  “你已经听说了?”我奇怪地瞥他一眼,消息传得真快。
  
  “是圣鲁道夫的观月到处在说,那家伙是个大嘴巴。”橘还没接话,伊武就盯住场内嘟哝起来,一嘟哝还就停不下来了,“可是,这样就没法再和越前较量了吧,我还想和他再打一次呢,因为就这样输了很不爽啊……(此处省略N千N百字)”
  
  不动峰众人的大汗中,不二微笑上前,无视了伊武的碎碎念,直接对橘说话,“龙马是说不会去了。”
  他就这么唐突地隔在我和橘之间,似乎不想让我和橘就这话题讨论下去。
  “真的吗,不二?”没注意不二有些冒失的举动,橘的心神显然集中在那消息上,望向不二,语调有些吃惊。
  
  转身面向球场,不二眯了眯眼轻应一声,“嗯。”
  “那也很让人吃惊呢。”橘喃喃道。看来他也觉得放弃这机会相当可惜。
  于是三人都自然地面向球场,视线盯向同一个人。
  
  “喝!”球场上,白帽少年一记秋风扫落叶般的凌厉扣杀,他的对手泉全身僵直连举球拍的反应都无。
  “比赛结束,越前胜!局数6-0!”
  众人的瞠目中,他将红球拍往肩上一扛,面无表情地走下场。
  
  “又是完胜啊~”“干得不错嘛,小不点~”
  桃城菊丸照例眉花眼笑地凑上前去
  拿毛巾擦了下汗,他低应一声,“多谢。”接着就默默走开了。
  
  “怎么了啊,这个样子?”菊丸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担心。
  “他不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嘛。”桃城不以为意。
  
  目光追随那远去的小小身影,忽略身侧不二的诧异与欲言又止,我也毫不犹豫地离开场边。
  
  *水池边,将帽子放到一旁,我拧开水笼头,将冰凉的水泼上脸。
  之前比赛时急躁了,因为分心。
  虽然我做出留下来参加全国大赛的决定,但我也清楚,事情不是十二岁的我所能完全掌控的。
  
  当初在美国时的多次转学,哪一次由我决定了?
  若是老头铁了心要我去美国,不用做别的,搬家即可。没有经济独立之前,我也不过是个男孩而已,离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差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这是个悖论。
  若为了参加全国大赛而拒绝这次机会,结果如何还得看老头心情。
  若是不想受老头摆布,要经济独立,就该早点参加职业大赛,成为职业选手——这又正中老头下怀。
  貌似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不良中年的五指山……
  
  “你真的不准备去美国了吗?”
  突然传来的沉稳熟悉语音让我一怔,转头向身后,正看到部长笔直站那盯住我,一脸的平静无波。原来你不但喜欢别人看你后脑勺,还喜欢盯别人后脑勺看啊。(作者注:参考157章)
  
  “是。”这个已经说过了吧?回身将水笼头拧上,哗哗的水声一下停止。
  拿起帽子戴正,我抬头看部长,“我要去的是全国大赛。”
  
  部长的目光在我左手那只蓝白相间的护腕上停留了会儿,上前撩起我搁脖上的毛巾一角,一边替我印干颊上残留的水珠,一边缓缓开口,“人在做重要选择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当前看起来最好的。”
  停下手,他盯住我,镜片后的凤眸清澈锐利,“可是,在很多情况下这都是错误的。选择之后才会察觉这一点。”
  
  他是说我的选择是错误的?他希望我选择离开而不是留下?
  “没有这回事!”直视部长,我当面否决他的话,“我是以全国大赛为目标才努力到今天的!”
  
  成为青学的支柱这句话可是你说的,难不成想吞回去?
  和世界上的职业网球好手同场竞技,对我来说当然有十足的吸引力。但是,先不说全美公开赛与全国大赛赛期有重叠,我有预感,一旦参加,不论我取得何种成绩,职业之路就离我不远了。
  到时老头不一定会让我回日本,更大可能是就这么把我扔去美国或英国哪个旮旯,一心走网球之道了。
  
  “还有时间,好好考虑吧。”平静说完,部长转身走开。
  望着部长远去的背影,我忽觉有些气馁——也许,我的坚持与选择,对部长对青学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重要。
  
  回去的路上,几个学长从身边跑过,留下兴奋的议论声
  “喂,接下来是手冢部长的比赛了吧!”“嘿嘿,池田要被虐了,绝对碾压啊~”
  “部长会像越前那样毫不留情吗?”“嘘——小声点,作死啊……”
  “你们别跑那么快,等等我啊~”
  
  顺着他们跑去的方向慢慢踱到那个网球场前,两手插裤袋里,我站定。身周静悄悄空出一块。
  网球场的铁丝网墙外,观战的除了青学部员,还有黑运动服的不动峰部员。
  不动峰那个清汤挂面瞟了我几眼,嘴唇蠕动似乎想跟我说点什么,也许因为我一脸旁人勿近的臭屁表情,最终他也没敢过来。
  
  网球场内,比赛正要开始,部长一丝不苟地紧了紧护腕。
  “终于到手冢了啊,久违了呢,能看到他的比赛。”不动峰的橘感慨。
  
  “一盘定胜负,手冢发球局!”
  阳光照射下来,部长的身影与以往一样笔直挺拔,只是表情平静眼神锐利的站那不言不动,就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请,请多多指教……”对面的池田已未战先怯。
  “请多指教。”部长神色不动。
  
  高高抛起的网球从晴空坠落而下,部长挥拍,“喝!”
  光与风的影子一闪而过,球落到后场时,还两手握拍的池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半晌他回过神来,掉落的下巴差点没捡起来。
  对面的部长却完全没注意他的表情,望向自己的左手,举起球拍握了握,对恢复良好的左手腕满意,他顾自点了点头。看来刚才那记气势惊人的ACE球,不过是热身而已。
  
  “不愧是手冢啊。”橘又发出一声感叹。
  “还真是有那么完美的选手存在呢。”他身旁,清汤挂面开始咕哝,“技术体格精神都无可挑剔啊,这样的人是BUG吧,也太打击别人的竞争心了……”
  
  那颗光速的ACE球让我也愣了愣,唇角微微一扬,我轻语,“不愧是手冢部长。”
  没错,部长给人的印象就是完美。不论何种情况,都笔直向着目标前进,不会有任何动摇与犹豫。
  
  我是以全国大赛为目标才努力到今天的?这么做的,是部长吧,从他两年前进青学始,从我还不在的时候……
  而我,加入网球部是老头逼迫,进青学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然而,什么时候起,我把部长的目标也当作自己的目标,并且以此自居自傲了?
  
  “所有人都到齐的青学,果然有无法估量的力量呢。”橘还在那边感慨。
  
  一直在撒娇的,是我。
  明明自己不想离开,却以学长们只有今年为借口。
  事实上,没有我,一直为全国大赛而努力的学长们,一样能完美达成目标——只要所有人到齐,再没有任何人因外来因素而受伤。
  
  帽檐遮住了脸,我缓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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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手冢-主角。
动摇的心情(三)
  “我,不会参加全美公开赛的。”阶梯教室内,刚离开网球部就被拎过来的我,再次说出这句话,感觉却弱气了很多。
  “唉——”对面,一手叉腰一手霸气地搁桌上的龙崎老太闭目叹出口长气,“我可是会很遗憾的哦。”
  睁眼她不解地盯住我,“本以为你会很高兴地接受呢。”
  “抱歉。”我咕哝。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可不会轻易再来。”龙崎老太追问,“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
  “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我继续咕哝。
  “确实,你和大家都为了全国大赛而努力着。为了称霸全国这个目标,你也很努力了吧。”龙崎老太不甘心地继续劝说,“可是,比起那个来……”
  
  “那个……”我打断她的话。
  “恩?”龙崎老太疑惑。
  
  『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高架下的球场,半蹲着呼呼喘气的我对面,部长俯视向我,镜片后眼神专注锐利。
  
  “怎么了,你怎么了,龙马?”龙崎老太的声音打断了我恍惚的回想。
  嘴唇轻轻一动,我的语音微不可闻,“没什么。”
  
  担忧地看了看我,龙崎老太原本严肃的脸忽地绽开笑容,“嘛,你也不用那么急着下结论,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也不晚~”
  说完,龙崎老太整了整放一边的讲义,走出了教室。
  
  把身子往椅背一靠,闭目我呼出口长气。龙崎老太最后那句话和部长如出一辙。我明白他们都是为我的将来考虑。
  哪个选择对我个人梦想的实现更为有利,答案显而易见。
  但是,我要作出这个决定,为何如此艰难。
  
  脑中飘过数个影像,如初进青学那天樱花飞舞,网球部的球场内我见到那队神气十足的蓝白衫。
  然后——
  
  校门口,骑自行车上的桃城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越前,我载你回家。』
  
  部员室内,大石拦住正要迈步出门的我,蹲下身,边替我系紧鞋带边不放心地唠唠叨叨,『小心点啊,越前,你看你,鞋带松了都没注意,万一踩到受伤可怎么办……』
  
  众人欢呼的球场边,一个飞扑,菊丸没头没脑地搂住我直磨蹭,『小不点,赢得漂亮!我瞧着你比我家小熊大五郎还可爱,哇哈哈——』
  
  寿司店内,一身预备厨师穿戴的河村站柜台里望着我憨憨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客座,『来,越前,坐这里。』
  
  赛场边的长椅旁,乾蹲身检查了下我的脚踝处,『这个部位还在成长,不要训练过度。别忘了每天照我的菜单,配合我特制的蔬菜汁——头摇得真快,那换牛奶。』
  
  下着细雨的放学路上,躲行道树后偷望的海堂,前发湿湿的粘在额头,脸上升起两朵红云,嘴里还在摆酷,『啧,逊毙了。』
  在他视线中施施然走开的我,兜里揣着海堂的绿头巾(给狗擦身),手里打着海堂的大黑伞(给狗挡雨)……
  
  还有——
  网球森林公园的练习墙边。
  『所以,没关系,哭出来吧。』不二轻柔地把我的头按进怀里,叹息声幽幽传来,『真正的傻瓜是你啊,龙马。』。
  不行!这个太羞耻了,换一张。
  
  『你真的很笨。』不二转头冲我温柔一笑,『顺带一提,刚才绊倒你的人是我~』
  恩?不对!再换一张。
  
  耳边吹进一口热气,『忘说一件事了——把那盆仙人球放到你脚边的人是我~』
  还是不对!再换!
  
  『你记性真不好,都跟你说了是永久性烫伤,当然要每天表示感谢了~』
  『傻瓜过一万年果然还是傻瓜~』
  『叫得很响亮嘛,龙马~再多叫几声听听~』
  『虽然你还是个万年大傻瓜,我说不松手,就不松手。绝对不。永远不。』……
  
  我放弃了!想在不二这里找温情片段显然是个错误!
  哪怕你趴他怀里哭,安慰词用的也是傻瓜。怎么也算得上文武双全,明明是个天才的我,在不二学长这里得到了最多的傻瓜勋章,为什么啊啊啊啊——
  
  蹙紧眉头,身前传来轻柔的一声,“在想什么呢,龙马?”
  一惊睁眼,就看到不二手肘支桌上,两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我,“看你表情挣扎很痛苦的样子,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是啊是啊,一开始是做美梦,后面就全是噩梦,如今这噩梦就在我对面呢。
  实话当然不能说。我把视线移向一旁,正看到阶梯教室玻璃窗上映出我隐约的面容:头发凌乱,眼神迷茫。切,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不二学长也是来劝我的吗?”
  “恩?劝你什么?”
  
  收回望向玻璃窗的目光,我直视不二,“劝我再好好考虑,别急着选择什么的。”
  “要我说实话么?”睁开眯起的蓝眸,不二的笑容仍然无懈可击,“对我来说,无论你去美国公开赛还是留在日本参加全国大赛,龙马就是龙马,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意思是无论我选择什么,他都支持?妖狐嘴里有时也会吐点象牙?下一刻,我的小小感动立马便被粉碎。
  
  “当然,为你仔细考虑的话,还是留下来比较好,这样万一你输了,可以就近在这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二的蓝眸微微弯起,不出声地比了个唇形,『哭泣。』
  
  “我还得多叮嘱一句,若是你去美国,在公开赛输了,千万忍住,回来我这里再——”在我脸上发烧将要爆发之前,不二不紧不慢地灭火,“冗谈冗谈~”
  
  原先搁桌上手指交叉的双手往自己脑后一枕,把脸一别,我故作轻松地掩饰羞愤,“一旦我去了美国,可不一定就能回来了哦。”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我转脸看去。
  
  蓝眼直盯住我,不二的脸上没了笑容,那严肃正经的神气把我吓一小跳。
  闭了闭目,不二的唇角忽地又泛起微笑,“果然。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平举双臂,隔着桌子,他的两手搭上我颈侧的椅背,“听好了,龙马。”
  
  被不二的姿势禁锢在椅背,我有些不自在,但见不二神态严肃,知道他有重要的事宣布,也就乖乖把枕头的双手放下听他讲话。
  
  “后天有我和手冢的比赛。如果我赢了,”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的蓝眸深处,有火焰一闪而逝,“我会要求你做人生中另一个选择。”
  
  “人生中另一个选择?”我眨巴眼。除了网球上的道路我还有什么要选择的?
  “现在不用猜。”不二轻笑,“你没这方面的脑容量。”
  这是变相地又发给我一个傻瓜勋章,是吧是吧。
  
  “如果,我输了……”
  扬了扬唇,不二又恢复笑容可掬的模样,语气轻松,“我就在高中放弃网球,啊,顺便会劝你好好考虑,别急着选择什么的~”
  虽然不二在笑,但他说话的内容却让人笑不出来。
  
  “……放弃,网球?”
  “恩。若是不能在网球领域做到最好,我就不做。”似乎怕我打断他的话,不二的语速比平时快,“至于将来做什么,我也打算好了,幸好我学业还不错。”
  
  不二的蓝眸扫过来,从上到下,让我后背一寒,下意识地正要低头检查自个儿是否哪里衣冠不整,轻柔的语音幽幽传来,“保健医生,一个相当便利的职业~”
  ——为什么感觉身上更冷了?
  
  不对,现在不是在意自己的时候。
  不二今天对我说的话信息量很大,我也没有全听懂。但是,直觉告诉我,不二说到放弃网球的可能时,绝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我想劝说他,输赢也没啥大不了的,没必要把和部长的比赛看那么重。我不是输得一败涂地,还在继续打网球么。
  赢了固然好,就算输了也可以继续努力啊。当初我打不赢部长,现在部长虽然更强了,我可不觉得自己还会输给他。
  
  但是,我所有组织好的语言,在望到对面不二轻浅如忧伤的微笑时,突然都消散了。
  他对我说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在等我说话。
  突然清晰意识到这些,未经斟酌,我自然地开口说出以下语言,
  “对我来说,无论你是赢是输,将来做网球选手还是保健医生,不二学长就是我的不二学长,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二的头慢慢垂下去,双肩却微微抖动起来。
  这是——感动得哭了?不对,按妖狐的尿性,这绝对是笑不可抑了吧!
  
  果然。
  “‘不二学长就是我的不二学长,不会有任何改变’?噗——”抬起头,不二露出憋笑得相当辛苦的模样,“让我想想,我该为‘我的不二学长’开心呢?还是为‘不会有任何改变’伤心呢?”
  
  有什么好笑的!
  我可是照搬你的说话哎,虽然无意识中多加了一个‘我的’,也算不上口误吧!不是我的学长,还能是别人的学长不成?
  不会有任何改变怎么就让你伤心了?你对我说这句的时候,我觉得挺好啊!人和妖果然不能沟通是吧?!
  
  目瞪口呆地肚内吐槽的时候,不二将放椅背的右手轻抚上我头顶,那双凝望向我的蓝眸因为笑得过于厉害,看起来都眼角湿润水波荡漾了。
  
  “呵呵,虽然我有放弃网球的觉悟,可绝不会放弃……”
  不二的低语微不可闻,我没听完下半句。因为不二放我头顶的手滑落下来,遮住了我的视线让我眼前一黑。
  一怔的瞬间,感受到淡淡的呼吸,接着,唇上传来温软的碰触,落羽般轻柔。
  
  黑屏只是瞬间。当我迟钝地意识到那个温软的碰触是不二的唇,视线茫然望过去时,肇事者已收手插裤袋,若无其事地开路走人了。
  
  这不是意外吧?
  仿佛回应了我的疑问,走到门口,不二转过身来,一手倚门框上,妖媚蓝眸斜飘给我一个眼风,“刚才那个,是对你贴心话的小谢礼。嘛,如果你想回礼的话,欢迎随时找我~”
  
  阶梯教室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我回过神。
  你骗鬼啊!谁家的感谢不是亲脸颊咋变亲嘴了?!虽然嘴碰嘴的经历我也有过——和门板脸,和部长,还有和不二(貌似还不少),不过那都是意外啊意外!
  刚才绝对是不二主动——那个了吧?
  『美人主动献吻的话,就是说你可以选择你要当禽兽,还是禽兽不如了。』老头的教诲突然不合时宜地从我脑海里蹦了出来。
  
  哇,我怎么擅自脸红心跳起来了啊啊啊啊——不二学长可不是女生来的!
  镇静点,也许是不二不小心亲错了,也许是我自己弄错了。我得回去查查,没准碰碰嘴其实也不过是个礼节?也许刚才不二学长就在我头顶放了个槲寄生?(作者注:槲寄生被英国德鲁伊视为圣物。圣诞节期间,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
  哈,哈哈。
  
  我发现,无论我在烦恼多么严肃正经的事情,只要一遇上不二学长,每次都会歪到未知方向,并且一路狂奔而去。
  这样不好。这样非常不好。
动摇的心情(四)
  装修一新,颇具现代风味的小餐厅内。
  我拉开设计成长方回形的椅背,待身前人坐稳当了,才绕到对面,将自己身上的网球袋随手往旁边椅上一撂,顺势坐下。
  自有侍者上前摆餐具,铺餐巾,并介绍了桌上那个罩着铁丝网格的小圆烤炉的用法。
  
  一道道菜端了上来,包括一盘涂好调料码得整整齐齐的新鲜小鱼条。
  上菜的空隙间,我打量了下对面蓝灰发丝微卷,紫眸清澈笑如春风的家伙。看上去手术成功后身体恢复得很快,都可以正常上学了。
  部活结束后,在校门口刚遇到这个穿黑国中制服的人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立海大的比赛终了后和他见过面。再来就是去德国;紧接着就是关东选拔合宿;与美国队的比赛;然后就开始校内排名赛。最近又烦恼着美国公开赛的事,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无暇去探听下幸村的近况。
  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我作为朋友是不是有些失格啊?
  
  说到为什么会一起在这里共进晚餐,起源于暑假初始的一个约定。
  一起去新开烤鱼店的话言犹在耳,我当然不会拒绝幸村的邀约。(作者注:参考331章。不过和守约比起来,还是能满足你的馋虫更让你不能拒绝吧?)
  本来以庆祝幸村康复的名义,即使幸村比我年长,这顿吃喝怎么都该我请客才对。但因我囊中羞涩,结果还是幸村掏腰包。
  
  老头曾教诲绅士宝典之一:美人需要全方位贴心温柔的照顾。
  原话具体引申为:美人累了要扶腰,美人气喘要揉胸,服务周到出手快,甩钱就像甩鼻涕……至于没事摸摸尊臀给裤裤掸掸灰之类——都不用老子教吧?
  
  长长一篇训导,我当然知道其中最关键的在于哪句。
  问题是,就凭老头给我的那么点可怜的零花钱,我能成为甩钱就像甩鼻涕的有型绅士吗?整个就只能是被包养的小白脸模式好吧!
  
  恩咳,扯远了。
  虽说幸村毫无疑问是个美人没错,但大家都是男人,兄弟间就不要计较谁买单这种小事了。等我将来成了职业选手赚大钱的时候,再多多回报不就行了。
  
  熟练地将铁丝网上翻面烤好的鱼条用木夹夹起放入盘内,端到幸村面前,
  “龙马做这些很熟练啊,经常照顾人吗?”
  “不。”面对着笑意盈然的幸村,即使我想显摆,也无法说谎。以我这惫懒的性格,平时别说去照顾别人,倒是一直被学长们照顾。
  
  “不过,幸村学长不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毫不犹豫。
  第一印象很重要。幸村病弱美人的形象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以至于我常常会忘记他的实际身份。美人是不是需要全方位照顾先不论,病人倒的确是需要贴心温柔的照顾。更何况,幸村身上那令人怀念的气质让我对他毫无抵抗力。
  
  我的手突然被一把攥住。
  惊讶地抬眼看去,幸村的微笑消失无影,表情甚至称得上严肃。望向我的紫眸刹那锋锐,似乎在我眼底搜寻着什么。
  
  一开始还以为幸村的身体有什么不妥,但很快我就把这疑虑抛到九霄云外。
  强劲有力的感触鲜明地提醒我,握着我手的是一位男子——立海大网球部部长的手,病美人姐姐什么的先放一边去吧。
  “怎么了?”我疑惑。
  
  眨眨眼,那双紫眸又是春风化雨般温润,刚才的闪光仿佛是错觉。
  “哦?在龙马眼中,我与别人不同啊——因为我是需要照顾的人?”幸村的语音温柔和婉。
  
  “不。”我再次否定。接触过史蒂文这类的,我自然知道什么是禁句——在傲娇病人面前提什么你很弱,你需要照顾,那绝对是自找麻烦。
  虽然幸村应该不是傲娇,还是不要试探他的自尊心比较好。
  “幸村学长当然不需要别人照顾。我只是,”言语打结,垂眸思索片刻也没找到合适借口,仓促中我干脆打了直球,“我只是自己想这么做罢了。”
  
  一阵沉默。
  没说错什么吧?抬眸望向幸村时,那千万朵繁花盛放般的笑颜让我有短暂失神。
  
  握住我的手又追加一只。修长的双手捧住我的左手,凑过头来,微弯的双眸凝注向我,摆出这样下定决心般的郑重姿态,对面的幸村用轻柔温和的语调说着和前言似乎完全无关的内容,
  “先别急着参加全美公开赛,龙马,在日本,你还有没做完的事。”
  
  前一句还在讨论幸村本人是否需要照顾,后一句直接变成我的道路选择问题。就算是我这样习惯跳跃的思维都觉得有点转不过弯来,但幸村接下来的话让我瞬间清醒。
  
  “不要以为击败了弦一郎就是日本中学第一人,也不要以为在关东大赛上击败了立海大就是结束。”
  笑颜依旧,眼前的紫眸却渐渐深邃,这一次,我不会看漏其中闪耀的锐利。
  
  “这次的全国大赛,我会参加。到时青学若没有你,全国制霸不过笑话一场。就算有你,也必定会是立海大的胜利。”
  说着这些犀利言语的幸村,毫无疑问散发着立海大网球部部长的强大气场。
  不用感到惊讶吧,想想立海大那帮人的一贯德性,在幸村的温柔表象下,这才是真实。
  
  回望幸村,虽然沉默不语,我想我心中的沸腾必定也燃烧到了眸中。
  
  幽暗灯火映照中,幸村的笑容越显温柔,“全国大赛,我在大将位上,等着你,龙马。”
  
  独自背着包走在回家路上,夜幕中星光渐现。
  在幸村发表了那个宣言后,我俩用了一顿看起来相当正常的晚餐。但我知道我的心神又一次被搅乱了。
  
  “……喂,你听见我讲话了吗,小鬼。”
  直到眼前出现一只摇晃的大手,我才从恍惚中回神。
  
  眼角余光判定背景已是自家门口:机械的双腿即使没有主观意识也将我带回了这里。
  至于这个挡在我前面的高大身影——不耐地拨开那只摇晃的手,我仰起头。不知是因为背光还是因为心神不属,好一阵子我才分辨出这人是谁。
  “是你啊。”
  
  “终于有反应了啊,”高挑双眉下,一双单眼皮乜斜向我,“你不是中邪了吧,小鬼?”
  “有什么事吗?”不想解释什么,我直接询问。
  
  对面这人没有回应,俯下身将脸凑过来,认真凝视我的表情。
  这种即视感——我立马回想起先前烤鱼店中幸村凝视我的那一幕,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发生什么事了?”在我开口之前,凝视着我的亚久津先提出疑问。
  
  再次无视他的问题,移开目光,我打算绕过他,“你没事的话就回家吧。”
  刚迈出两步,校服领口便被一把攥住,拎了起来——我已经不想吐槽这个不良的习惯动作了。
  
  “别想命令我也别想躲开我!”
  俯视着我,亚久津的双眸中有火光跃动,“你现在的眼神,跟我那次见到的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是,用这种梦游的眼神,做什么都是失败!”
  
  回望着这样发火的亚久津,莫明的烦躁消退不少,我的语音也淡定自如起来,
  “——你打算一直这样拎着我说话吗?”
  
  “呃。”悻悻然将我放回地面,亚久津咕哝,“谁叫你太矮了。”
  沉默地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之后,面无表情地,我吐出一句,“你这个拎人的习惯很容易让自己的弱点遭到攻击。”
  从格斗上看,一方两手用力,空门大露;另一方手脚自如身在半空,想做什么很方便啊。
  
  不知为啥亚久津的表情忽然古怪起来,看向我的目光多了警惕意味。联想起以前他也有将我无故丢出门的古怪行为,我决定继续无视。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低语后我灿烂一笑,“那么,你今天来我家到底有什么事?”
  
  “那个,美国加利福尼亚网球学校。”两手插裤袋里的亚久津转眼望天,“我决定去了。就这几天。”
  “哦,迟早我也会去美国罩你,希望这次你能坚持得久一点。”
  “你这小鬼!嘴里就不能吐一句好话吗?”
  
  你又不是美人姐姐,还需要我拿好话来哄。肚里腹诽,嘴上我还是挺利索的,“那么,一路顺风。”
  倒憋一口气,亚久津掉头就走。
  
  “亚久津学长~”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的唇角微微扬起,“谢谢。”
  
  夜幕中亚久津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他扬了扬手,“这个谢谢,等你到了美国,再用行动表示吧。”
动摇的心情(五)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桃城。
  “越前~”
  上午的学校网球场内,蹲一边专心整理自己球拍拍线的我,闻声抬头。
  
  “虽然在练习和玩耍中对战过很多次了,”背对着我,两手枕头做着弯腰柔软运动的桃城停下动作,附身捡起自己的球拍,“可是真正的比赛,这还是第一次吧?”
  
  怔了怔,我微笑,“是啊。”
  今天的校内排名赛,我们这小组的比赛正轮到我和桃城。
  
  “不好意思,今天的我,可是认真的。”桃城回头,眸中锐光一闪,语调也渐渐低沉,“虽然对手是你,我也绝对不会放松。”
  
  说得好像之前练习中输给我,全因为没认真的关系。
  “当然,我求之不得。”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我站起身。走到球场中心,隔着球网向桃城伸出手,“我也会尽全力。”
  “这样才好。”握住我的手回望我,桃城的大眼满是兴奋的神情,今天他还真是干劲十足啊。
  
  *“哎,阿桃这家伙,这就宣战啦~”球场铁丝网墙外,观战的菊丸兴致勃勃。
  “看起来很有斗志呢。”边上接过一把声音。
  “哎?乾也来看这场比赛啦?”菊丸看向来人。
  
  “这次的排名赛里,除了最后一天手冢对不二,这场比赛也是很值得注意啊,怎么可以错过呢~”乾的镜片白光一闪。
  “果然是这样。”菊丸眯眼,咧嘴一笑,“说起来,乾觉得这场比赛阿桃和小不点谁会赢?”
  
  “是啊,从以往比赛表现出的实力综合来看,本该是越前虽为后辈却占有绝对优势吧。”
  “原来如此。”
  
  “但是,”乾和菊丸身边,同样观战两手环胸的海堂蛇忍不住插嘴,“越前怎样看待这场比赛我不清楚,今天的桃城,可是很认真的。”
  海堂的蛇睛瞪向球场,“相当认真。”
  
  “哎~”菊丸拉长腔调。
  “如果不是这样就没意思了~”乾也扬起唇角。
  
  举拍发球,奔前上网时,脑海里忽然闪过清晨时与海堂蛇的谈话。
  
  『真少见啊,你也会放弃啃包子一早就来训练。』网球场畔,瞪住我,海堂蛇少见地露出笑容。
  停下手里挥舞的球拍,我也微笑回复,『虽然和你的比赛就那样了,但是接下来的对手可是相当可怕呢~要是不竭尽全力,基本没有赢的指望哟~』
  
  『呵。』海堂蛇闭目一笑,『是不是因为你害怕了,所以没法冷静下来啊?』
  这家伙真会戳心窝子说话!
  『哼。』我当然不会承认,『越前那家伙为了和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放弃了去美国参加公开赛的机会。要是我不好好让他看看我的斗志,可是没法作出前辈的榜样啊~』
  抬手我继续挥舞球拍。
  
  『越前说的话,你就那么相信啊。』海堂蛇幽幽的一句。
  『恩?』停下球拍,我转脸看他。什么意思?
  『你觉得,越前是真的不准备去美国了吗?』两手插裤袋里,海堂蛇静静望向我。
  
  对视片刻,我闭目一哼,『他的事我最清楚了。他都说了不去,所以就不会去了。』
  摆了个你真幼稚的表情,海堂蛇转身走开。
  
  摇摇头,甩去回想,跃上青空,叱喝声中我一拍扣下。
  越前,不管怎样,我都想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所以,为了这个,我要——战胜你!
  
  “15-0!”
  裁判的高声宣判中,落地我用左手架上握拍的右手,摆出□□瞄准的姿势,指向对面,“咚——”
  越前,这记超级扣杀不错吧~
  
  “那家伙,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啊。”场外,传来海堂蛇的嘀咕。
  “呼啊,小不点竟然就这么让阿桃抢了风头?”菊丸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
  
  “30-0!”
  又一记超级扣杀得分,场外的乾点评,“节奏完全被桃城掌握了呢,越前看上去毫无办法啊。”
  
  “这场比赛,阿桃说不定能用超级扣杀轻松拿下啊~”两手枕头,菊丸发表无责任感言。
  话音未落,就收到不远处越前后援团团长朋香的必杀瞪眼光线,连忙冲她摇手嬉笑,“喵~我是开玩笑啊~”
  
  “被连续得分,越前应该也会注意尽量不打高球,”乾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那招超级扣杀定不了胜负。”
  
  越前,一般打法对你无效,这一点我也知道,所以——
  网球场上,我举拍发球。我会从一开始就竭尽全力!
  
  发球的同时,我扑前奔向瞬间返回的网球落点,两手执拍单脚点地全力轰出。
  面对你这样的对手,我可不能有丁点保留啊!
  
  “这次是Jack Knife!”场外传来菊丸的惊呼。
  对面,越前咬牙单手回了这力大势沉的一球。
  
  奔向落点,我摆开架势又是一记。
  “连续的Jack Knife!”这次乾也不淡定了。
  
  两手握拍,越前咬牙把这球又回了过来,“来吧!”
  
  “Jack Knife是要压上全部体重,才能打出的抽球。”场外,乾皱起眉头,“要打出这个,必须很好地抓住时机。而要连续打出的话,桃城这家伙,究竟拥有怎样的平衡感啊。”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埋头记录起来。
  
  “可是,”关注着场内的比赛,菊丸不解,“阿桃的Jack Knife,不是都被小不点打回去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一直用呢?”
  乾抬头拿笔一点球场,“答案就是那个。”
  “恩?”
  
  网球场上,连续回着Jack Knife的越前,竟然打出一个高球。
  “超级扣杀!”围观众人的惊叹声中,我跃上青空,理所当然地一拍盖下。
  “40-0!”
  
  “也就是说,桃城的目标,并不是以Jack Knife来得分。”乾继续点评,“而是用充满力量的球来影响越前的握力,迫使对方打出高球。”
  “阿桃那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组合的?”菊丸吃惊。
  “哼。”边上的海堂蛇不屑地一哼。
  “攻击的桃城对防守的越前吗。”望向球场,乾若有所思。
  
  “干得不错,桃城学长。”尽管被连续得分,对面的越前还是毫不在意地一脸微笑,“那样的话,我也——”
  他冲前的架势刚摆开,熟悉他各种绝招动作的崛尾三人组就一起大喊,“抽击球B!”
  
  “喝!”
  红球拍扬起时,网球在球场上划出一个漂亮的B字倒卧轨迹。
  
  完全无法反应的同时,听到裁判天籁般的一声,“出界!”
  松出口气,我理所当然地摆出前辈的架势,“你急躁了啊,越前~”
  
  “抽击球B,竟然失误了?”
  场外的纷扰声里,对面的越前抬头,也是一脸惊讶。似乎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失误了。
  
  之后的比赛,完全进入我的节奏。
  “此局桃城胜,局数2-0!”
  动摇的心情(六)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桃城-主角-桃城,转换处以*为记。
  “呀,大家都在这里啊~”场外,传来不二柔和的语音。
  “不二,你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啊~”菊丸开心地跟他打招呼。
  
  “恩。”不二眯眼微笑,“我想,手冢应该也快过来了~对了,这边的战况怎样?”
  “说实话,真让人吃惊。”菊丸坦言,“没想到比赛会这样一边倒。”
  “相对于从比赛一开始就全力进攻的桃城,越前疲于防守,根本无法展开攻势。”乾简洁说明。
  “哎~”不二挑眉拖出个长音。
  “在网球比赛中,处于被动的选手,不管是在身体和心理上都很不利。越前应该也很清楚这点,但是……”似乎意识到什么,乾的低语悄然中断。
  
  “出界。”
  裁判的宣布声中,对面,越前眨巴了下琥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球拍,一副懵懵然的呆萌表情。
  
  越前没办法进攻?不,不是。
  皱眉盯住他。这个小小的身影随意甩了甩球拍,转身晃回自己的位置。
  越前怎么可能没办法进攻,是他自己不进攻!
  
  忽然回想起海堂蛇的话,『越前说的话,你就那么相信啊。』
  『你觉得,越前是真的不准备去美国了吗?』
  跃起发球,伴着一声大喝,我将不安与烦躁连网球一起击打出去。
  
  *“此局桃城胜,局数4-1!”
  紧跟着裁判宣布声的,是桃城的一声大吼,“为什么不认真打,越前!”
  
  众人的噤声与我的沉默中,桃城冲到网前再次怒吼,“回答我啊!”
  垂下球拍,帽檐的阴影遮住了脸,我低语,“对不起,只是我太弱罢了。”
  
  无视众人吃惊的吸气声,我走到网球场边,放下球拍搁下帽子坐地稍事休息。
  我知道我今天的表现很异常。打着弱气的网球,说着弱气的话。承认自己太弱什么的,以前的我打死也说不出来。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问题。』对亚久津说过的话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貌似自己又食言了。
  
  昨晚上除了幸村和亚久津,还有一个人也找我说了话,不过不是面谈,是越洋电话。
  『哟,小东西~』
  晚上10点拎起电话,听到里头传来的这雅痞式的一声,刚洗完澡带来的神清气爽不翼而飞,我有直接挂了电话的冲动。
  
  『别急着挂电话,龙马。』猜中了我的沉默,电话那头,优雅醇厚的嗓音中带了些笑意,『我们怎么也算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让我把话说完。』
  谁跟你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我们好像没那么熟。』我平板回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么我就省略若干祝贺词,直奔主题了。』艾德的语音温文有礼,『你什么时候的飞机票?史蒂文想和我一起去为你接机。』
  飞机票?接机?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艾德的话仿佛一下把清晰无比的现实逼近到我面前,让我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我,我还没决定是否参加全美公开赛……』
  『果然如此。』我的话被艾德一口打断,他的语调又从正经转为轻佻,却微妙地有些压迫感,『你是打算爽约吗?』
  
  『我没打算爽约。』皱了皱眉,我试图解释,『我会回美国,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艾德语带调侃,『因为这个全世界职业高手参赛的赛事,和一个小岛的初中生比赛重叠了?所以你得出要放弃前一项比赛的让人笑掉大牙的结论?』
  
  我沉默。
  电话那头也没给我说话的余地,『你继续留在那小岛上还能做什么?为了享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快感?还是说……』
  『我们这儿有句谚语:困苦环境磨练斗志,温柔乡里意志消磨。』一直毒舌刻薄的优雅语音突然顿了顿,『小东西,你不会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吧?』
  
  我,在青学的这段日子,是真的掉进了温柔乡里了么?
  
  “身体好像很沉重,不能自如地运动呢。”
  身后传来的熟悉语音让我蓦地一惊,从沉思中回神。转头看去,铁丝网墙外笔直站着一人,两手插裤袋里,镜片后锐利眼神正对上我。
  “部长。”我有些心虚。
  我自己明白问题所在。昨晚上我翻来覆去整宿没睡,今天对桃城的比赛也是心不在焉。但明白问题不等于能解决问题。
  
  “比赛中只能考虑比赛的事。”部长盯住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又被刺穿看透,“桃城可不是你被其他事分心时,还能战胜的对手。”
  
  『你不会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吧?』莫明地,我脑海中就蹦出这句。
  有些狼狈地挪开目光,我拿起帽子戴到头上,遮住了脸,“我没有被什么其他的事分心啊。”
  接着就像逃跑似的拿上球拍站起身,直接迈步上场。走了很远,还感觉后背有目光钉住的灼热感。
  
  *“进攻啊!”
  球场对面,越前的状态丝毫不见起色,我再次沉不住气,“攻过来啊,越前!”
  没有用。今天他就是在梦游。
  
  “啪嗒!”一记超级扣杀打到拍柄,他的红球拍掉落在球场边。
  “越前,”瞪向对面的身影,我强自忍耐,怒气还是忍不住,“我啊,可不想和你打这样的比赛!”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他走去捡起球拍,接着,转身面向我,“桃城学长。”
  他异样平静的语音却让我一愣,“恩?”
  
  “对不起,这场比赛,我弃权。”他说。
  
  他说他要弃权?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在这里说自己太弱,说自己要弃权的,还是那个自尊心比天还高的越前吗?!
  
  寂静过后,四周一片纷扰。
  “弃权?”担任裁判的部员无所适从,正好看到一个走入球场的身影,连忙求教,“部长,怎么办?”
  
  “可以吗?这样就算桃城获胜了。”手冢没有看裁判,只盯住他。
  “是,没关系。”帽檐遮挡了他的眼。
  
  忽然感觉这样的越前离我很远,像是要就这样消失在我面前。
  “喂喂,就算你同意,我也不同意!”扔掉球拍,越过球网,我冲向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说明一下!”
  
  “不需要什么说明,”帽檐阴影下,他面无表情,“就算再这样打下去,也一样会是我输。”
  “什么?你这家伙!”忍住一拳挥过去的冲动,我拎起他的运动服前襟,“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跟我比赛的吗?!”
  
  “等一下!”“暂停!”
  学长们从球场外冲了进来,不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桃城,住手!”
  菊丸从后将我架开,“暴力反对!”
  “冷静点,桃城。”乾劝解。
  
  “放开我,学长!我一定要他把理由说出来!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接受!”我极力挣扎。
  “控制下你的情绪吧,阿桃。”不二语音冷冷,“我觉得越前选择弃权没错。这是对你的尊重。还是说,你要把比赛进行到底,得到虚假的完全胜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毫无斗志,这可是进军全国的正选排名赛!他在考虑些什么,难道……
  无名的烦躁让我不愿深想,“越前!回答我啊,越前!”
  
  “哗啦!”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淋到脚。
  “干什么啊!”大喝一声后我突然发现,四周静得出奇。那些齐聚过来的目光,或紧张,或担忧,但没有赞同。
  我身前,海堂蛇施施然放下水桶,“叫你稍微冷静一点。”
  
  众人环护中,越前冲我微一点头,“我告辞了。”
  拎着红球拍,他走向球场门,众人的视线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给亲爱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叙述者为主角-桃城,视角转换处以*为记
  学校楼顶天台。
  两手插裤袋里,一个人安静地透过铁丝网格俯瞰校园。
  身在其中度过几个月的这所青学,从高处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几只鸽子无视了我的存在,就在我脚边不远处,一边啄食着面包屑,一边咕噜咕噜地打屁聊天。
  一大团白云慵懒飘过天空,漫不经心地遮住炽烈的太阳,将阴凉笼上整个天台。
  
  “咔当”通往天台的楼道门一声响,那几只鸽子见惯不怪地跳了几跳,挪了几步继续埋头聚餐。
  “真是场任性差劲的比赛呢。”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冽。
  
  转过身,我看向来人,无法用任何言语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我,很对不起桃城学长。对部长也是……”
  我理解桃城的愤怒。他那样认真期待的一场比赛,就这么被我弄成一团糟。部长,也相当失望了吧。
  我到底还在犹豫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大家一起去全国了。
  “这样下去,我就无法回报部长的期待了……”
  
  “期待?什么期待?”部长神色不动。
  
  怔了一怔,我抬眼看他,“部长之前对我说过的吧,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那一天的高架桥下,第一次的决斗,神气活现地站在球网对面,对我罗里吧嗦地说了那么多的话,别告诉我你都忘记了啊!
  
  “我确实说过,希望你成为青学的支柱。”部长爽利承认。
  松了口气,我低应,“是。”
  
  “不过,你别误会了。”部长的言语一贯的冷静利落,“我决不是要束缚你的将来。”
  哎?
  
  “成为支柱,并非只能在共同的时间和地点。”
  毫不动摇地说着这些酷语的部长,无疑在我眼中成为闪闪发亮的存在,哪怕他在后面的话中打了个结,“就算你在美国战斗,你的形象也会成为我……们部员勇气的来源,成为他们心中的支柱。”
  
  “可是……”
  我想起昨晚幸村说过的话,但明显部长不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
  “确实,我们马上就要迎来全国大赛。”他截口,“你会犹豫也是正常。”
  
  “但是,越前。”他走上一步,“你应该,已经作出选择了吧。”
  
  震惊中对视镜片后的锐利目光,那目光不闪不避,清澈而帅气。是啊,正是这样的部长,才让我觉得就算离去也不会感到不安。
  静静望着这双比我自己更能看透我心底深处的眼眸,我什么话也没说。已不需要言语。
  
  云朵慢慢悠游过天空,被短暂遮蔽的太阳终于露脸,阳光顷刻间洒满了整个天台。
  那几只鸽子不知是不是被阳光惊起,扑棱棱地展翅,飞向了高远的蓝天。这几天一直压在我心中的沉重,也随之不翼而飞了。
  
  *越前,你究竟是怎么了?
  人群散尽的网球场。蹲地盯住孤零零躺着的网球,我一动不动,似乎想要把那网球看出花来。
  
  “桃城啊,看来你的心情还是没有平静呢。”身后传来龙崎老师的叹气声。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没有转头,“不过,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我回想起先前那场比赛。那样的越前,不是越前。
  
  “感觉不到他的斗志。”不管龙崎老师有没在听,我顾自絮叨,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就算赢了那样的越前,成为正选,我,一点也不开心。”
  
  “是吗。也是啊。”龙崎老师的语音娓娓传来,“平常总和越前走得很近的你,跟他交手后感觉是那样的话,就一定不会错的。”
  “可是。”龙崎老师的语音顿了顿,“正因为你跟他走得近,所以也会有看不到的地方吧。”
  
  “正因为走得近,所以才有看不到的地方?”我低语。
  看不到,其实是不想看到吧,因为走得近。我感觉到了越前的不对劲,因此心烦意乱,但我却一直不愿去深想。
  我一厢情愿地希望事情按自己的意愿发展,发现比赛不如己意,也只会冲着他乱发脾气。在这过程中,被我一直忽略的,是越前真正的心意。
  
  霍然站起,来不及和龙崎老师打招呼,我直接奔了出去。我早该明白的啊。
  
  砰地一声推开部室门,我左看右看。
  里头搬着网球筐,崛尾三人组被我吓了一跳。“桃,桃城学长!”
  “你们几个!有没看见越前?”来不及解释,我大声询问。
  “越,越前?”“那个,他没有来过这里。”那三个结结巴巴。
  既然不在,没等听完,我闪身就跑。
  
  “啊咧,桃城?”“真的呢,是阿桃啊。”
  另一座网球场上,大石与河村正在比赛,边上也围了不少人。我狂奔过去时,吸引了一群人的视线。
  “啊,学长们,对不起,看到越前了吗?”我边跑边喊。
  “越前?”“说起来,没在这见到他呢。”几个人面面相觑。
  来不及擦拭一头的汗,我继续闪过。
  
  体育馆。学校教室。楼顶天台。我的呼喊与寻找全都落了空。
  越前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啊!可恶,我怎么会这么蠢,连海堂蛇都明白的事,自诩为你挚友的我却……
  
  神情低落地转过教学楼角,我的眼蓦地睁大。
  不远处的饮水池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那埋头洗脸。
  我真是太蠢了。猫是最爱干净的生物。比赛之后,我早该找到这里的!
  
  悄悄走到他身后。
  尽管我放轻了脚步,他还是察觉了。转身看到我时似乎吃了一惊,“桃城学长。”
  “越前……”我一脸懊恼地垂头,自觉无颜面对他。
  
  正在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听到他低低的语音,“那个,之前真的很对不起。”
  嗫嚅着走近一步,他的语气中带了些小心翼翼,“桃城……学长。”
  
  “你这傻瓜!”仍然垂着头,我忍不住大吼,吼声里带了些破音,“我,我啊,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啊!”
  抬头我瞪住他,“越前!你其实想去美国吧!那就去啊!只能去了吧!”
  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我眼眶里流出来了。
  
  小脸蛋上还挂着水珠,他睁着大大的琥珀眼看着我,那神色不知是为难还是想要安抚,“桃城,学长……”
  “啊——”拿袖子猛擦上眼,我仰头,“找你找得都出这种奇怪的汗了!”
  
  “喂,让开!”
  气势汹汹地从呆愣的他身旁走过,走到饮水池前,我俯身将整个头放到水龙头下冲了个透凉,“哇——舒服,真舒服呀~”
  
  抬头,我看到,他同样挂着水珠的精致小脸上,漾起了轻浅的笑容。
  晚霞映照中,这犹带稚气的绝美笑颜,却蕴含着毫不打折的宠溺与温柔,是我足以珍藏一生的宝物。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2-20 17:04:25
希望更新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3-5 12:55:18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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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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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4-27 08:43: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要是太太能回坑续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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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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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21 11:41:1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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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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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2-11 03:14: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好喜欢这篇。不过感觉前面和桃城的感情偏兄弟一点,但是看最后这句,是有桃城越,对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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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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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2-13 11:24: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前心头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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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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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4-9 01:23: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文真的好好看,好看,但是没有后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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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2 12:13: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经典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3-8-27 06:10:57
艾西大大的文真的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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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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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9-10 21:11: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非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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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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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15 15:23: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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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2 01:14: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还能看到结局吗(哭)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6-4-7 01:49:33
ʕ ◦`꒳´◦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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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18 18:58:30 | 显示全部楼层
hi~ 我是晚檸--台灣頂級私約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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