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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匆匆》+番外《花开的声音》 BY 春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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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6 13:43: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1-5-22 19:41 编辑

作者ID:春水路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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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5:10 | 显示全部楼层
1

不二周助自认为是个十分平凡普通的人,对于别人总是将天才之类的名号加在他身上,他实在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特别是裕太因为天才这个字眼开始和他怄气以来,他一点都不觉得做天才有什么好。
当然,他也真的是个十分普通的男孩子。网球打得不错,可手冢比他更好,又怎么没人说手冢是天才?
喜欢笑,一天有十六个小时将笑容挂在脸上——剩下的八小时在睡觉。后来被一个有着金色眼睛的后辈研究了半天,很认真的问他老这么笑脸不会抽筋吗?让他的脸真的当场抽起筋来。
味觉比较奇怪——好吧,他承认,被所有人一致公认的青学网球部恐怖之最——乾汁很少能放倒他。可如果你从出生开始就在满屋子人都极度嗜辣的环境里,喜欢的口味多多少少也会和常人有点不一样吧?就连这一点也成为了他是天才的佐证,实在是,无语问苍天啊!
所以,当那个有着金色眼瞳的后辈,青学未来的支柱进入网球部时,他很快发现了这个小学弟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委屈——虽然没人说他是天才,因为所有人一提起他就是:那个臭屁嚣张的小鬼!
可在不二看来,越前实在是个很乖巧可爱的孩子,特别是他被桃城拉着到处跑时的无可奈何,以及英二动不动就飞扑挂到他身上大叫小不点小不点时隐忍没辙的神情,真是让他觉得可爱极了。而且,那个被所有人都认为嚣张到极点的小学弟,性格中更多的其实是别扭的冷淡。对学长们,虽是淡淡的,却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越前龙马完全可以说是个无害的存在。
在球场上的越前龙马则是另一种生物,对他来说凭借自己的实力将对手打倒是理所当然的事,胜了也不觉欢喜。但看在旁人眼里,那种毫不在意完全就是目中无人,嚣张到极点,配合他眼中对强者毫不掩饰的挑战欲望,再加上球拍一指,甩出那句“MADAMADADANE”时,实在有让人血管当场爆裂的超强效果。当然,他也有嚣张的本钱,才十二岁,小小的个头,却已没多少人能成为他的对手。他的张狂来自于他的实力,神挡杀神佛阻弑佛,谁也阻挡不了他向上攀登的决心。
球场上的越前龙马,是一只充满了野心与自信的,美丽的“兽”!
会和越前熟悉起来纯属一次意外,因为虽然同在一个网球部,但这个小学弟为人也太冷淡了些,除了和一得空便会缠过来的桃城英二话比较多,对其他的,包括手冢在内都是不冷不热,很少主动接近。所以在他进了网球部这么久,和自己也只是见面一点头的学长学弟关系。
那次越前很稀罕地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一问原因居然是出疹子,放学后网球部一干闲人打着关心后辈的名义去探病时,被桃城和英二逮住好一通嘲笑。
看着小小的学弟严严实实捂在被子里,气鼓鼓的小脸上一点一点的小红疹,不二笑眯眯地想,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个小学弟真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
越前请假的第六天,乾重新制定了正选球员的个人训练表,偏巧那一天和越前感情最好的桃城和英二被留下来单独特训,其他人又都有事,所以就由最闲的不二把训练表给越前带去。
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回应,不二十分奇怪,就算其他人都不在家,出疹子的越前总不可能到处乱跑。轻轻一推,门居然吱呀一声开了。
“有人在家吗!”不二喊了一声,见没人回应便走了进去,从屋前到屋后,还真是没人啊。突然听到上次来探病,看到的屋后那个网球场传来击球的声音,不禁起了好奇心。
“啪!”黄色的小球重重砸在地上。
“可恶!”一时接球不及,越前险些摔倒。
“嘿嘿!青少年,再一球我就赢了哦!”穿着和尚服的男人挂着一脸为老不尊的贼笑,对着自己儿子怪声怪气地挑衅。
越前眼中冒出熊熊怒火:“有耍嘴皮子的工夫,倒不如集中精力打球!”手一扬,“啪”,一个外旋发球直直朝那可恶到极点的笑脸冲去。
“哦哦?不错嘛!”轻轻松松回击,越前南次郎依旧嬉皮笑脸。
一旁偷偷观看的不二一身冷汗,那个实力超群的小学弟竟会这样被人当玩具耍弄?然而他在心中暗自估量后,发现就算换了自己,下场怕也不会比越前好多少。
越前南次郎,果然是不愧为拥有“武士”名号的网坛传奇。
如果越前平时都是这样练习的,那就很容易明白他那远远超乎年龄应有的高强实力从何而来,而那在球场上气得对手半死的挑衅神情又是被谁带坏的也不难看出。这场对打,越前南次郎发挥的实力可能还不到一半,难怪越前不论面对怎样的对手都一无所惧,因为最强最可怕的,天天都在面前秀给自己看啊。
专注于比赛的那对父子根本没发觉一旁的不二,直到出去买菜的越前妈妈和菜菜子回来,才发觉家里来了客人。
“这是乾制订的个人训练表,我来带给你的。”被带到越前的房间后,不二笑眯眯递给越前那张排得密密麻麻的表格,关心地看着他,“病好了吗?看你刚才打球的样子,应该不碍事了吧?”
“唔!”越前一脸别扭地接过表格扔在书桌上,抱起爱猫坐在床沿,“早上烧退了,那个臭老头就说运动一下有助于康复,拉着我打了一会。”
“越前的父亲好厉害呢!果然不愧为网坛的传奇,武士南次郎!”不二真心地赞美。
越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只是一个臭老头而已!”
不二看着他一脸的不快,偷偷笑了起来,武士南次郎厉害是厉害,只是那种把人当玩具耍弄的方式可没多少人受得了,如果越前十几年来被他一直这样从小耍到大,也难怪会养成这么冷淡别扭的性子。
“笑什么?”金色的眼睛瞪了过来,很凶狠的样子。
“没有。”不二很聪明地转移话题,“越前什么时候开始打网球的?”
“……不记得了。”越前回答得不情不愿。
“不记得?”不二略微睁大了眼,讶异地看着他。
“记事起就拿着球拍,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越前的表情更不高兴了。
“是……是吗?”不二同情地看着学弟,原来真是被从小折腾到大的啊!再想起那个不良中年怎么看怎么叫人气不打一处来的嘴脸,居然能忍受十二年……不禁暗自在心底对小学弟致以最高的敬意,真是太不容易了……
窗外的阳光灿烂,小鸟啾啾的鸣声从树荫里传来,一阵清风拂起窗帘,将书桌上摊开的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恰好吹到了不二脚下。
不二随手捡起,正想递给越前时瞟了一眼,突然睁大了眼睛:“这个是越前吗?诶——?很可爱嘛!”
越前瞄过去,小脸一下涨得通红,猛地扑上前:“还给我!”
不二将手一抬,顺势倒在地上,大笑起来。相片上的孩子只两三岁左右,抱着比自己都高的网球拍,满脸不高兴地瞪着照相机镜头。虽然还那么小,眼神却已初步有了现在仿佛会咬人一般的气势。只是配上那胖嘟嘟的童稚的脸,短短的胳膊短短的腿,实在是……好可爱啊……
越前艰难地伸长手想抢回照片,不二手臂一收,凭借手长腿长的优势将他困在自己怀里:“让我看看也没什么嘛,嗯……小时候的越前好可爱呢!”鼻端有淡淡的乳香,忍不住用力抱了抱,啊,难怪英二那家伙只要一有空就扑到越前身上,小小的软软的,偏高的体温抱起来热烘烘,真是享受啊!
越前一把抢过照片,费力地挣开他的拥抱爬起来,不二笑着跟着起身:“生气了?可是没想到越前真的那么小就开始打网球了呢?”
“切!”越前不屑地嗤了一声,世界上除了那个臭老头,谁会变态到教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孩子打网球?连球拍都拿不住,真不知这个学长是白痴还是故意装傻。
望着愤愤地将照片塞回相册,碰地一声重重合上的越前孩子气的表现,不二从心底漾出笑意,忍不住手臂一伸,又将那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越前啊……你真是太可爱了!” 用力一蹭,再蹭,嗯,抱着好舒服,让人舍不得放手呢!
哎呀!真糟糕,自己似乎染上和英二同样的毛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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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5:39 | 显示全部楼层

2

青学网球部的部员们,日子过得平静又普通。哪怕他们能把网球打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异空间都冒了出来,可是一不需要拯救世界二不需要为了正义代表XX惩罚你,所以横看竖看上看下看,都只是平凡的中学生的平凡生活,打球上课就成了他们日常的全部。当然,对于三年级的学生来说,还面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考验——升学考试!
网球部非正选的三年级球员我们不去说他——谁能告诉我他们的长相和名字?而那六个正选,除了菊丸,都是认真乖巧老师们心头的好孩子乖宝贝。特别是手冢不二乾和大石,他们的名次从来没从前十位掉下来过,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精神,所有老师都强烈建议他们直升青学高中部。河村成绩不如他们,但进入高中部还是没问题的。至于菊丸……咳,有大石妈妈罩着,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对越前来说,三年级的烦恼一点都不关他的事,让他郁闷的,只是除了菊丸学长,喜欢对他搂搂抱抱的人居然又增加了一个。虽然不二前辈不会象菊丸那样把整个人都压上来,可动不动就把人拉过去抱抱捏捏,也实在让人受不了。
当然,在不二看来,自己的举动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只是觉得这个学弟好可爱好可爱,忍不住要捏一捏揉一揉。越前的单纯也不会想多,可是在旁人眼里,这种搂搂抱抱并上下其手的举动,实在很象那个那个……什么狼啊……
可是,有谁敢对和手冢乾并列青学网球部三座大山之一的黑熊不二有异议的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而我们的越前龙马同学,事实也证明在南次郎变态的折腾下长大的他有着超强的忍耐力,哪怕再不高兴也只是嘟哝两句了事。令人庆幸的是,桃城前辈顶多只是拍拍自己的脑袋揉揉头发,如果连还要继续相处一年多的桃子也变得和那两个无德的前辈一样,越前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拿起网球拍把他们打成三个猪头。
而且让越前更烦恼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手冢居然指定了他为下一任部长。虽然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真要在桃城和海堂之间选一个,只怕结论还没出来,那两个相逢必吵见面必打的冤家就把网球部闹翻了天。
为了网球部的安全,为了世界的和平,我们目前尚是一年级生的越前龙马同学,在所有人有志一同,无限哀怨凄凉的恳求目光下,如同被赶上架的鸭子一般接过了部长一职。
撑着下巴,无聊地看向窗外,一眼瞥见楼下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正穿过庭院,向网球部的方向走去。不二略微想了想,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转身戳戳一旁正在如山般的习题中挣扎不得出的红色大猫:“英二,我去网球部,你要不要来?”
“啊?”正与题山题海作殊死搏斗的菊丸抬起头来,一双眨啊眨的大眼睛中尽是茫然。
“我去网球部,英二要不要来?”不二耐心地重复。
“网球部?要要要要!”菊丸眼中冒出无数闪亮闪亮的小星星,可一低头看见摊了一桌的大石布置的复习题,一下泄了气,翘翘的红色头发都耷拉了下来,“可是……我还有练习题……”
“哦?那我就不等英二了,自己先走咯!”不二坏心眼地笑着,作势起身。
“啊————!等一下,等一下啦不二!”菊丸手忙脚乱地将习题一把塞进抽屉,舍弃了大石***一片苦心,投奔网球去也。
来到网球部,不二看见手冢正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暗自观察着部员们的训练。他悄悄走近,正想对手冢说什么,网球场上突然喧哗起来。
不二看过去,原来桃城和海堂这一对冤家不知道为什么事又争执起来,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都动起手来了,他偷偷瞄了手冢一眼,哎呀,那眉宇间的纹路,很明显是爆发的前兆嘛!
还没等手冢开口,一个略带几分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桃城前辈,海堂前辈,二十圈!”
“什么?!”桃子和蛇一下住了手,同时瞪了过去。
“喂喂!越前,我们可是你的前辈!”桃城不满地直嚷嚷。
“三十圈!”越前也瞪回去,金色大眼睛里写满了“前辈又怎样?我是部长,不听话就叫你们好看!”的字样。
桃城还想辩驳,忽然看见越前身后的人,猛地打个冷颤,低下头,乖乖地跑起圈来。
越前反倒奇怪起来,海堂前辈也就算了,可那颗烂桃子每次都会有的没的嚷嚷上一大堆,最后才会不甘不愿地去跑圈,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部员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有点不对劲,而且身后怎么有点冷气飕飕的呢?一回头:“呃……部长!”
手冢对他微一点头:“你做得很好,还有,不要那么称呼我,现在你才是部长。”
越前抿抿嘴,压了压帽檐,对部员们下达了继续训练的指令,走出网球场,来到手冢面前:“手冢部长!”
手冢的身后突然冒出一颗笑眯眯的脑袋:“越前,干得不错嘛,已经很有部长的架势了哦!”
越前猛地后退一步:“……不二前辈。”虽然没有象乾前辈那样做记录,可凭借自己的经验,只要靠近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前辈三尺之内,90%会被拉过去搂搂抱抱一番。所以,为求安全,离远一点才是明智选择。
可躲得了一个躲不了第二个,身后一团红影猛扑了过来:“小不点,我好想你哦!”蹭!蹭!我用力蹭!好怀念好怀念,真是好久没抱到小不点了!
猝不及防下,越前险些被压得趴倒在地上,极度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话语:“……菊丸前辈!放手!”
“不要!”红色大猫耍赖地抱得更紧,啊啊,今天他一定要抱个够本啦!
越前额上冒出青筋,手冢居然稀罕地开了口:“菊丸,放开越前。”
不二也笑眯眯地点头:“对啊,越前现在是部长了,英二,要维护部长的尊严哦!”
越前无语地瞪着不二,额上青筋一跳一跳,这个前辈到底懂不懂怎么说话?简直比菊丸前辈的举动更伤人。
稍稍安慰了他的,是菊丸真的乖乖放了手,虽然一脸的不情不愿。
越前松了口气,看向手冢,把旁边的两只当空气:“手冢部长怎么来了?”
回答的是不二:“当然是来看越前的,看看我们的小部长当得怎么样!”看着越前臭臭的脸,不二笑得更灿烂:“要管理整个网球部,不容易吧?”
越前瞪了他好一会,抬起手压了压帽檐:“……不,也没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只要拿桃城和海堂开过几次刀,网球部的人就变得相当乖,管理不是什么难事,让他烦心的反而是网球部的实力问题。
老实说,网球部的后备军实力也不是那么差,只是比起正选来始终有一截不小的距离,虽然有自己、桃城和海堂,可三年级离去后的漏洞,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补得平。
可是……管它呢!越前有点无心无肺地想着,反正烦恼的也不止自己一个,龙崎老师不也很头疼吗?
正这么想,人就到了,龙崎老师正好到了网球场来,看见越前,来不及跟手冢他们说话,就把他叫到了一边。
看见龙崎老师一脸头痛的表情对越前说着什么,而那个小不点脸色却越来越不高兴,不二笑眯眯开了口:“呐,手冢,你说龙崎老师在和越前说什么?”
手冢不动声色地瞟过一眼,心底却也不禁暗自担忧起来。
至于菊丸,一双眼老早就粘在了网球场上,巴不得能立刻下去打一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没一会,龙崎老师的话似乎说完了,越前压低帽檐,从齿缝中“嘁”了一声,转身没有回网球场,反倒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龙崎苦恼地按着太阳穴,抬头看见手冢他们:“啊!手冢,不二,你们来了?”
“龙崎老师!”手冢低头行礼,“我们来看看网球部的训练情形。”
“哦?这个啊?”龙崎不在意地说,“一切都还行,越前做部长还算称职。虽然你们走后网球部的实力减弱,不过这也是必然的事,再从头来就行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老师刚才和越前在说什么?”不二眯着眼睛笑,“似乎很伤脑筋的样子呢!”
“……这个吗?”一想起,龙崎的脸就垮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
原来他们方才谈的不是网球,而是越前的学习成绩问题。身为海归派子女,越前偏科得厉害,英语是全年级榜首,古典和国文则是红灯一路高挂。作为一个普通部员,哪怕是正选,看起来也没什么,可一旦成了部长,代表了整个网球部形象,那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成绩,就真不是一般的刺眼。
“本来不想管,可越前的成绩,实在差得太厉害了。”龙崎无奈叹气,“上次测验,居然只拿了九分和十三分,越前的老师都对我抱怨,虽然知道怪不得他,可网球部部长这个成绩……唉……”
“九……十三……”手冢脸颊隐隐抽搐,不二强忍下大笑的冲动,菊丸则是惊讶地睁大了眼:“诶——!好厉害,我都没拿过这种分数诶!”
听了这话,不二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手冢的脸当场黑了一半,
龙崎哭笑不得:“菊丸!”
“不要紧,龙崎老师,如果你是担心这个,以后我来给他补习就是了。”不二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对龙崎道。
“这当然好,不过……你也有升学考试要应付吧?”龙崎犹疑地看着他,由国文和古典从来没从年级第一的位置掉下来过的不二给越前补习当然是最好不过,只是……
“没关系,因为我决定直升,所以考试已经不必担心了。”不二一脸笑眯眯。
菊丸惊讶地看着他,前几天会谈时老师极力劝他直升,他都只说考虑考虑,怎么今天……
没注意菊丸古怪的表情,龙崎老师很是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不二,越前就拜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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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5:52 | 显示全部楼层
3
事实证明,人这种生物,必定有他的极限存在,不在这一方面,就在那一方面。
为越前补习半个月后,不二对于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真理的规律,有了极为深刻而郁闷的认知。
越前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一点从他没花多少心思在学习上,但理科成绩虽称不上好,却也一直徘徊在中等偏上的位置就可看出来。可是,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他的国文底子,实在是差到了令人想流泪的地步……
与其老老实实为他补习基础,倒不如抓题来得见成效,不二无奈地有了这个觉悟。接下来的日子里,针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不二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绞尽脑汁划定考试范围,并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计一切手段,强迫越前死记硬背下来。其间的辛苦,让他每每看见对红色大猫紧迫盯人的苦命鸡蛋头时,都忍不住想要掬一把同病相怜的辛酸泪。
然而,这世界上还有一个颠扑不破的规律,那就是——只要努力了,总会有所回报。
所以,不二的辛苦劳累在不久后的期末考中就得到了相当良好的回应,越前的国文和古典,有生以来第一次,历史性地突破了及格大关!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去越前家探问成绩时,不二身为最大的功臣,被伦子妈妈硬留了下来,以一桌丰盛的晚宴以表感激之情。
每个星期都会到越前家两三次,偶尔还会留下来过夜,不二和越前的家人都非常熟了。伦子妈妈和菜菜子表姐的夸奖和赞誉,南次郎怪声怪气的插科打诨,他都能一一应付自如,甚至还有余力观察越前的表情。
怎么说呢?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不二一派笑意盈盈,目光却在越前的脸上扫来扫去,嗯……应该说是非常不高兴哪!
跟着因为还是小孩,而且特别嗜睡的越前提早离开,进了房间后,不二大大松了一口气,刚刚那过火的热情还真是有点吃不消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样子这考试及格,越前,比你在网球场上拿冠军都更值得庆贺啊!”
“切!”越前扁扁嘴,一脸的闷闷不乐。好奇怪吗?反正他家最不缺的就是这号网球赛事的奖牌。
不二笑了笑,把话题拉回他今晚来的目的上:“你的试卷呢?给我看看。”
越前一指书桌,自己却带着一副无比郁卒的神情趴到了床上。不二拿起试卷,快速地扫了一眼,只要是曾划出来的范围,基本上都答对了,暗自赞叹这小学弟的记性还不错,不算朽木。
回过头,看见越前象闹情绪的猫一样窝在一边,脸上大大写着“我不高兴,我很不高兴!”几个大字,不禁笑了出来,坐过去推推他的肩:“怎么了?能及格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生起气来了?”
“死记硬背产生的偶然,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越前撇撇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二一愕,难道说,这次只是临时抓题而得来的成绩,因为不是真正实力,所以让这个自尊心比天还高的小学弟高兴不起来吗?
看着越前一脸的别扭,不二不禁失笑,象逗猫一样,揉揉越前那一头柔软顺滑的墨绿色短发:“只要考试能及格就好,龙崎老师那里也好有个交代,否则上了年纪的老人唠叨起来是很可怕的。”
越前重重一哼,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反正也只是这一次而已。”啊啊!真正水平没长进,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明年不得不与天书一般的国文古典作殊死斗争的悲惨下场。
“谁说只这一次了?”不二笑了出来,探过身子,亲昵地伸手戳戳他的脸颊,“既然我答应了给你补习,那么直到你成绩能真正赶上来,我都会留下来给你继续补习下去的。”
越前转过头看着他,金色的大眼睛里闪耀着惊讶的光芒:“可前辈不是要升入高中了吗?”
“青学高中部不就在旁边么?”不二干脆趴趴熊一般赖在越前身上,小小软软的身体,淡淡的乳香沁入鼻中,好想就这么抱着他永远不松手,“相隔不到两百米,依然很方便啊!”
越前没有说话,眼底却浮现出明显的喜悦,嘴角也微微上翘,表情出奇的柔和美丽。不是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邪气的挑衅笑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愉悦。
不二眼神一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隐隐骚动,有莫名的,甜甜的欣喜蔓延开来。
他嘻嘻地笑出声,用力一扑压在越前身上:“你笑了哦!越前,我能留下来有这么让你高兴吗?”
“……不二前辈!你很重诶!快起来!”差点被压得背过气去,越前不满地嘟起嘴。
“不要!”不二笑得贼贼的,整个人都趴上去,锁住越前的手脚,和他玩起摔交来。
“————不二前辈!!!”
好象,有什么东西萌发了,可是,那是什么呢?
4
时光匆匆,三年级的学长们都按时毕业了。包括菊丸在内,都顺利升入了青学高等部(不容易啊不容易,大石妈妈拜神谢佛中)。越前也由一年级受人欺压的菜鸟学弟——虽然那些不长眼睛的家伙下场我们都看见了——升级,拥有了可以作威作福的学长资格,尽管现在上头还有三年级,不过以他网球部部长的身份,足以让他在校园里大摇大摆横着走。
但这些都不重要,越前对欺压他人没有兴趣。他唯一烦恼的就是,前部长前学长们彻底离开,自己真正接手网球部后才发现,要做的琐碎小事多到让他想抓狂的地步。虽然有副部长,可指望那颗大大咧咧的桃子,只会让网球部更加的乌烟瘴气,每每让他无限怀念起以前只需打球别的事情一概都不必理会的黄金时代来。
至于已经到了隔壁高等部的三年级,虽然只一墙之隔,也算有了各自不同的世界。所以就算对网球部最放不下心的手冢,也不得不把精力集中在高中的学业和网球上,极少回去探视。
唯一例外的是不二,有了为越前补习的承诺,只要双方时间一致,他都会去找越前,一同回家。虽然为越前补习多少分散了自己在学业和网球上的精力,但对号称天才的不二来说,这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他是真的很喜欢和越前在一起。
所以两人的感情,反倒比以前在一个网球部时好了很多。
不二和越前一同回家的时候,脚步都会放得很慢,因为不二喜欢天南海北地和越前聊——虽然大多时只有他在说。而越前,我们前面也说了他其实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学长走得再慢也只是偶尔皱皱眉,还是乖乖地配合他的步伐前进。更何况他当时多半还有求于人,自己那烂到家的国文古典想要及格,不二老师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必须用品。
他们说得很多,老师的事,同学的事,网球部的事,甚至包括越前站在网球场上监督的神情越来越象手冢而得来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及下个星期天去哪些地方玩——随着时日慢慢过去,他们的交情也不仅仅只局限于功课上,偶尔也会在周末结伴出去玩,只是多数以拐到网球场上打一局告终。
虽然越前大多数时间只以“嗯”、“哦”这样的单音节来表达他的意思,不二依然觉得很愉快,这短短十几分钟路途,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不二想,自己是喜欢越前的,喜欢到了再往前多跨一步就危险了的地步。
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当真,喜欢也不过是单纯的喜欢而已,虽然偶而,有着小小的迷惑。
单论外貌,手冢的清俊端正,英二的俏皮可爱都绝对不会逊色于越前,越前唯一与他们不同的,只是十二三岁尚未发育的男孩所特有的那种非男非女,中性化的魅力。
只是这样吗?不二想想,笑笑,越前虽然长得好看,然而真要说起来,自己大概比他更厉害。小时侯曾无数次被误认为女孩子——虽然直到现在想起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越前起码不会被人误认。但,即便是自己,现在也不会有人错认性别了。至于越前,大概不消一两年,就会完完全全蜕变成英挺俊秀的少年吧。
如果到了那时,现在浮躁的心思大概也会平息下来吧。只是,现在走在身边的小小身影,西斜阳光下灿烂的金瞳流转,偶尔回头,对着自己扬起的美丽笑颜,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心跳脱轨。
这,又该怎么控制呢?
越前的少言寡语并不仅仅只是他个性冷漠别扭的关系——事实上有那种不良老爸,被气得什么也不想说是家常便饭。但不二直到后来才发现,他很多时候不说话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表达他的意思。
这是不二在为越前补习功课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察觉到的事实,越前在美国长大,那种英语系的环境里,尽管父母都极力让他熟悉日语,但对他来说,用英语远比日语方便得多。甚至连思考问题时,脑子里多数用的都是英语。虽然对日语能说能看,终究还是隔了一层。
这也就表示了,越前对日语掌握的词汇量偏少,很多时候,他知道意思,只是无法用确切的语言表达出来。日常会话中还不成什么问题,但在功课上,麻烦就大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不二实在是无奈到极点。越前生性要强,学习态度上是百分之一百的认真努力,可世上有很多事不是认真就行的。基础烂成这样,常常在不二费尽唇舌解释后,越前依旧睁着懵懵懂懂的大眼,一知半解。
唯一让不二庆幸的是,自己的英语也不错,实在说不通,直接用英语解释,越前反而明白得更快。可不管怎么说,他的英语再好也只是高中生的水平,每每还让越前纠正发音和语法错误。几番磨练下来,反倒是不二的英文成绩突飞猛进。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看着自己不知不觉攀升到榜首位置的英文成绩,不二哭笑不得。
至于越前的国文是否有所长进……当这次因为想看看自己真正实力而没有让不二给他抓题的考试结果下来后,从不二僵硬到快挤不出来的笑脸和越前头上电闪雷鸣的压顶乌云,我们可以充分了解另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事实的真相总是残酷的!
“越……越前……我看下次我还是替你抓题好了……”不二嘴角可疑地抽搐着,虽然从九分到三十四分,也算是有进步啦,可这半年来的心血啊……他实在分不清自己是想大哭还是大笑一场。
越前一声不吭,一张小脸上分不清是怒气还是委屈,粉嫩的唇瓣被咬得发白,印出了深深的齿痕。
不二心疼起来,拉他在怀里坐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哪哪,别生气,其实你的进步已经很大了,只是这次一时没考好。而且以后的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赶。”
可能是打击过大的原因,越前并没有象以往那样不高兴地挣开,只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深深吸气,极力压抑着对自己的愤怒与不甘。
不二一下一下拍抚着怀中小猫僵硬的身躯,在心中叹气。对这个自尊心高与天齐的小学弟来说,半年的努力却得来这么一个结果,打击真的是大过头了吧。以他现在的状况,怕是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窗外西斜的阳光照射在靠在墙角的网球袋上,不二眼睛一亮,突然拉着小学弟站起来:“越前,我们去打网球吧!”
“……诶?”越前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抬头看他。
不二笑眯眯地取出两只网球拍,抛给越前一只:“我还没在你家的网球场上打过呢,趁着太阳还未下山,我们正好可以打上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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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6: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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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手冢看见,肯定会被罚跑二十圈,因为网球被拿来当作了泄愤的工具。不二将对面小学弟用尽全身力气打出的球回过去,吐吐舌头在心中这么偷偷地想。越前的击球毫无章法可言,只是发泄心中怒气一般地将每个球都恶狠狠回击过去,不过……不二微眯着的眼睁开,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要比以前高上一个台阶不止,看来自己若是再不认真,很快便要被他抛到身后去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落下了山,漫天流动的绚烂彩霞四周镶上灿烂金边,折射出太阳最后一缕光华。
暮色四合,球场上飞舞的黄色小球的轨迹也变得模糊不清,不二停了手:“可以了吧?越前,已经看不清球了。”
“哼!”越前重重地将球拍击向地面,球拍一扔,四仰八叉躺在场地上,努力平复粗重的喘息。
视线中瑰丽的紫红色天空突然被一张温和的笑脸挡住,“运动完后就躺在地上对身体不好哦!”不二伸出手,“来!”
来到场边长凳坐下,不二递过饮料和毛巾,笑眯眯地问:“心情好些了吗?”
“唔……”越前吸着饮料,琥珀色的眼睛别扭地转向一旁,“…………那个……不二前辈…………谢谢……”
不二略为一怔,看着越前泛着浅浅红晕的脸颊,愉快地微笑起来,伸手揭下他的白色运动帽,揉了揉那一头汗湿的墨绿短发:“没什么。”
傍晚时分,犹带着白日里几丝暖意的风轻轻吹拂在身上,柔柔的很是舒服,汗已经干了,却依然一动也不想动。
越前看着暮色里已是一片昏暗的网球场,突然开口:“不二前辈,我是不是很笨?”
“啊?”不二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因为你教我的东西,我怎么也学不会。”越前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低低的声音泄露了几丝对自己的愤怒与不甘。
“怎么会呢?”不二心疼地拍拍他的头,“你在国外长大,回来才不过一两年,对日语不熟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从基础补习本来就很花费时间,再说,你也不可能把精力都集中在学习上吧?现在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
黄昏里虚幻朦胧的光线中,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依旧带着几分气恼,不二笑了笑:“从另一方面想,越前的英语不仅比我,比学校里的老师都还要强。这次的考试,多亏有了越前,我的英文成绩才头一次超过手冢和大石,成了全年级第一呢!”他抓住越前的手用力摇了摇,“所以说,我还要多谢越前你呢!”
越前愕然地眨着眼,看他一脸的郑重其事,“切!”忍不住偏过头笑了起来。
“而且,越前你其实不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不二温和地道,“说真的,学习只要尽力就好,虽然国文和古典拉下了分,可你的总成绩还是在平均线以上吧?”
“可是……很难看啊……”越前嘀嘀咕咕地垂下头,两只脚在地上一前一后踢着。
“不是有我吗?”不二笑着揉揉他的头发,“不会再让越前有这么难看的成绩了。再说,分数考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为了能上好学校,以后找个好工作,可越前你,不是还有其他选择么?”
“啊?”越前抬起头,神情一片茫然。
不二抓过他的手摊开,还是个孩子的纤细幼小的手掌,却因为长年和网球拍作伴磨出了一层硬皮。他轻轻笑了:“越前不是还有网球吗?难道,没想过将来进军职业网坛?”
“不二前辈,是这么认为的吗?”越前犹疑地看着他。
不二反倒奇怪起来:“难道越前你自己,没这么想过?”
越前沉默一会,抽回被不二握着的手,换个姿势背靠在他身上:“没想过呢,虽然从记事起就开始打网球,可都是为了打败那个臭老头。职业网坛……没想过呢!”
不二动了动,揽过那小小的身子,让他靠得更安稳:“就算现在,也只为了这个原因吗?”
“嗯!”越前坦然承认,“因为那个臭老头很强,就象部长说的,一味模仿赢不了他。所以我要和更多更强的人交手,磨练出自己的网球,然后趁着那臭老头还能跑能跳时把他打倒,不然……”他开始咬牙切齿,“我死也不会瞑目!”
不二呆了半晌,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手冢啊手冢,你的苦心十有八九白费了。不,让越前打出自己的网球还是成功的,可是……如果知道越前最终的目的还是他家臭老头,相信手冢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笑什么?”越前不悦地斜着眼睛瞪过去。
不二擦擦笑出来的眼泪,用力揽过他:“越前啊,你实在太可爱了!”
“哼!”越前愤愤地将头扭向一边,却没有挣扎,懒洋洋地靠在他怀中,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这个学长喜欢搂搂抱抱的举止再不喜欢也习惯了。
他小小打个哈欠:“不二前辈呢?想过进军职业网坛吗?”
“我?比起网球,我更想做个摄影家呢。”不二下巴搁在越前头顶,拢紧双手,享受着怀中小小身躯柔软的触感与水乳交融的体温,“虽然我的确喜欢网球,但真要选择一个成为将来的职业,我还是宁愿选择摄影。”
“摄影家?”越前声音有点模糊。
“嗯。”不二看见天际几点星光探出头,悄悄眨着眼,却一点也不想动,“网球部里,大概只有手冢对于网球是最为执着的,职业网坛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只要不出意外,他都会一直坚定不移地打下去吧。而其他的人,对于未来可能都各有各的梦想,就象河村一样,网球只是青春时期的一种点缀而已…………越前?越前?”
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小人儿,却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不二微笑起来,看着越前天真无邪的睡脸,突然起了坏心眼,伸手拔下一片细细长长的草叶,在越前的鼻端轻轻扫来扫去。
越前不满地皱起眉,抬手挥开扰人清梦的东西,小巧的脑袋在不二怀中蹭了蹭,低低嘟哝了一声:“不二前辈……”
不二一时怔住了,就连手中草叶何时被风吹落都不曾察觉。
暮色苍茫中,越前安详的睡脸有别与醒时的桀骜不逊,一派孩子气的纯真柔和,白皙的小脸上仍带着几丝运动过后的红晕,精致的眉眼低垂,昏暗的光线下,似真似幻,梦境一般,而那粉色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方才忿怒中被牙齿肆虐而留下的印痕,看在眼中,竟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仿佛全身有电流通过,不二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加速,手心一阵冷一阵热,陡然升高的体温烧得他全身难受。
右手不知不觉伸出,抚上那淡红色嘴唇上的浅浅齿痕。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二猛然惊觉,全身一个机灵跳了起来。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背后的大靠枕突然没了,越前差点掉到地上,他不悦地睁开眼:“不二前辈,你在做什么?”
扑通!扑通!不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前所未有的急,前所未有的猛。越前疑惑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金色的大眼睛中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迷蒙水气,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正想说什么,扑通!扑通!心跳声在不二耳边轰然作响,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唇上温润柔嫩的触感唤回了不二的神智,他睁开眼,越前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金色大眼睛中满是震惊,带着手足无措的茫然神情,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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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6: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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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青学高中男子网球部鸡飞狗跳,因为不二不笑了。上帝啊佛祖啊耶稣基督啊,素有微笑三年杀之称的不二熊居然不笑了?相信我,哪怕是号称千年冰山,面部神经坏死的手冢突然解冻春风满面笑脸迎人,杀伤力也不过如此。真个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世界末日提早来临了吗?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微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多么美妙和平的一天,可怜青学高中网球部的各位成员却无福享受。以不二为中心,方圆十公尺内阴风惨惨愁云弥漫,有脚生物无不竟相走避,就连平时最活泼最黏人的菊丸也只敢躲在大石后面,露出一只眼偷偷瞧着不二身边噼啪作响的雷光电花。
当然了,不二对自己造成的骚动一无所觉,他烦恼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有自觉?
我们要体谅他,真的,一定要体谅他。不管他再怎么腹黑奸诈,再怎么微笑杀人于无形,不二周助同学始终都只是一个十五岁,刚刚升上高中的男孩子。失去初吻后有所迷茫困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没错,相信我,这的的确确是我们不二同学的初吻。
其实,这也没什么,青春期男孩应有的对爱情的憧憬与幻想号称天才的不二同学也一样都不少,如果那个时候心动的对象,亲吻的对象是个女孩子,他甚至会很高兴地提出交往的要求,但问题在于,不二同学献出初吻的对象,我们的越前龙马同学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少年。
如果有谁发现第一次动心,第一次亲吻的对象是同性还会兴高采烈,那他不是白痴就是变态程度已然登峰造极——很显然,我们的不二周助同学并不在这两种人的范围内,所以号称天才的脑袋在经过漫长的苦思冥想,打了千百个结后,依然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糨糊的状态。
所以说,直到下午青学网球部开始正式训练,我们可怜的网球部成员们的不幸仍旧持续进行中,且有变本加厉之势。
在恍惚阴沉依然如故的不二用三种回球将练习对手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连正式比赛也没出现过几次的白鲸都出手后,身为部长的大和决定履行一下自己应尽的职责,直接将不二踢出了网球场,让他去跑圈清醒下脑袋。
跑了几圈,不二拐到一棵大树下,怔怔坐着发起呆来。
不二知道自己喜欢越前,他也从不否认这一点,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喜欢中,竟然还包含了如此强烈的身体欲望。对着越前偶尔会心跳脱轨,偶尔会躁动不安,也只是笑笑便过了,从没有当了真。而那么多次的搂搂抱抱,亲昵相处,心底涌起的,更多的是一种对着弟弟裕太时类似的感情,疼他,宠他,就如同又多了一个弟弟。
随着时日渐久,那点不安甚至都已消失无踪,只是不知不觉中仿佛天经地义一般,对他好成为再自然不过的行为,却从来没想过,要自他身上得到什么。
可是,哪怕是现在,唇上残留的温润柔软的触感也让自己每一思及便血流加速,全身烧烫得难受,仿佛某个阀门突然被打开,一直以来被刻意忽略,刻意模糊,深深压抑在心底最里层的某种情绪猛然喷发出来——想要他!想要亲吻那个小小的人儿!想紧紧抱住他!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而出的欲望就连自己也被吓住,让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没面子的一件事——落荒而逃。
不二同学其实是个很好面子的人,被人视作天才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从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辛苦努力的模样——虽然他在背后独自练习的份量不会比网球部任何一个人少,青学单打二的地位并不是那么容易保持的。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得在他人眼中的形象问题了,如果不是太有失水准,他甚至想尖叫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且不说同性相恋的问题,由于乾的一天两瓶牛奶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越前和中一比起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个子依然那么矮,容貌体形……怎么看也都是彻头彻尾的小孩子。
会喜欢他不希奇,因为这个小学弟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但会对这样的小孩子产生身体上的欲望…………猥亵儿童,变态,犯罪,等等等等的念头在脑中此起彼伏,最后冒出三个大字:恋童癖!
我们天才的不二同学产生了这样天才的想法,然后天才的想法彻底击倒了我们天才的不二同学,真个是,欲哭无泪,欲泣无声……  
打住!打住!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已,因为当时的气氛太好,因为越前没有任何防备的睡脸太可爱,所以,所以才会产生那样诡异的冲动!
一定是这样!一定!不二同学一边一遍遍在心里自我安慰,不断为自己辩解,一边忽悠忽悠站起来,准备找点冷水清醒下脑袋时,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不二同学……”
转过头,一张有几分女孩气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不二记得这个人,在网球场边时不时发出尖叫声,三五成群的女孩中,一个男生是很醒目的,更何况他的目光总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热度,围绕着自己打转。
“有事吗?”虽然现在不二烦躁得想杀人,但良好的教养依然让他控制住了自己,有礼貌地询问。
那个男生怯怯地抬起眼,一接触到不二的目光,脸上一红急急垂下头,过一会又抬起,垂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不二不耐烦起来,平时的话他还有耐性慢慢应付,可现在他只想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谁都不要来烦他。
“我……我……”那男生急起来,平时不二笑眯眯的模样就已经够高深莫测了,可没想到当他不笑了,那双冰蓝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时竟是如此的摄人心魄。他抱定必死的决心,头一低大声说道:“不二同学!我喜欢你!”
“…………啊?”不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我……我喜欢你……”这次的声音低了很多,那个男生的头几乎垂到胸前,脸上一片通红。
不二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这是老天爷存心给他的考验吗?刚刚才发现自己居然会对同性——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产生情欲,接下来就跑来了个男生对他进行告白。可看着这个长得还很清秀可爱的男孩,不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有拔脚开跑的冲动。
“对不起!”不二简短地回答,不想再和他磨蹭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那男生急了起来,伸手一把抓住不二的胳膊:“不二同学,我……”
“你放开我!”黏腻潮热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不二全身汗毛根根竖起。那个男生被他的喝斥声吓了一跳,表情快哭了出来,却仍不屈不挠地抓着不二:“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不二强忍下骂人的冲动,正想甩开他,树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这位同学,死缠烂打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哦!”
戴着墨镜,全校出名怪异的网球部部长大和祐大慢慢踱了出来,那男生脸一下涨得通红,慌慌张张松了手,急急鞠了一躬:“对……对不起!”转身跌跌撞撞跑远了。
不二全身都快虚脱了,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大和部长,谢谢你!”
大和看着那男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就算我不来,你应当也能应付得很好,还是说……”他转头看向不二,“你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所以被吓住了?”
不二顺着树干慢慢往下滑,滑,一直滑坐到地上,烦恼地用手抓抓头发:“……可能吧,可是,我真的不能理解……”无法理解,对那个男生,也对自己……
大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不二:“或许你不知道,其实,这种情形并不少见,算是青春期特有的一种迷惑与混乱吧。”
“啊?”不二疑惑地抬起头来。
“对优秀同性的仰慕,与青春期到来而萌发的情欲冲动混合在一起,常常会让人误以为,这就是爱情了。”大和上下打量了不二一眼,微微笑了笑,“不二同学你各方面都很优秀,所以被人仰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二一时说不出话来,大和摇了摇手指:“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一般而言,这种事就象热病,很快就过去。如果再遇上这样的情形,只需严词拒绝,就可将对方的热情打消。”
青春期特有的……迷惑吗?不二茫茫然地作不得声。
可是……可是……
“真的……只是一时迷惑吗?万一……是真心的话……”
低低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他才发现自己竟将心头疑惑不知不觉问出了口。
正转身准备离去的大和停下脚步:“这个……就有点麻烦了,虽然我对这样的感情没什么偏见,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认为,还是一时的冲动迷惑更好。”
“为什么?”不二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
“因为,无论怎么说,这样的感情始终都偏离了常轨。”大和回过身,温和地说道,“如果只是一时迷惑,当冲动消退后,只会对当初的幼稚天真抱以一笑。但,若是真心的话,那么对自己无疑是一种极为痛苦的煎熬,而对方也同样会产生困扰。方才那个男孩对你告白时,你有什么感觉应该还记得吧?”
不二默不作声,大和又笑了笑:“倘若对方没有同样的感觉,便只会产生这样的后果。怀抱着不应该的感情,自身固然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就对方而言,也同样是一种不怎么愉快的体验,伤人更伤己。所以说,可以选择的话,还是宁可只是一时的冲动与迷惘更好。”
不二垂下眼,真的只是这样吗?可是……可是……“要怎么……才能分辨出是真心还是迷惑?”
大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仍是温和地回答:“时间,时间是解决一切感情问题最好的良药。内心真实的想法、情感,都会随着时日流逝而显现出来。”
不二一脸怔怔然地若有所思,大和看看天色,决定回网球场去:“对了,不二同学,困扰你的问题想通后,请尽快回到网球场上来,身为网球部部员,随意翘掉练习可是不好的行为哦!”
“啊?啊……好的!”不二醒过神来,站起身对大和鞠了一躬,“还有,大和部长,谢谢你。”
“不不!没什么。”大和举起手向后挥了挥,“为后辈排忧解难,也是前辈应尽的义务。”
看着大和部长在视线中消失,不二无力地垂下头,重重叹了口气,重新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伸直双腿,抬头看着天空。
天气很好,从翠绿的树叶间隙看去,天空如水晶一般,蓝得无比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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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6: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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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麻烦和烦恼是两个概念。麻烦是互动的,至少会有两个人被牵涉进去,而烦恼则是很个人的东西,就算你为全球大气污染这种涉及五十六亿人口的超大事件而烦恼得彻夜难眠,但从头到尾,也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所以说,不二同学上课走神吃饭被噎甚至走在平地上都会摔个大跟头,我们也只能证明,不二同学正在烦恼进行中,而不能将之称为麻烦进行时——当然要忽略掉他给周遭人带来的影响,例如我们可怜的被吓到心脏屡次骤停的网球部成员们。
但这世界上还有一条定律,那就是:麻烦和烦恼常常是相辅相成的一对孪生子。当然了,这世上没事瞎操心的人也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很多,但多数情况下,当一个人烦恼时,就意味着,他有麻烦上身了。
所以,当看见校门口的小人儿带着一脸杀气狠瞪着自己时,不二知道,自己的大麻烦终于找上了门来。
不二很不想面对越前,真的,除了那来无止境绵绵不绝甚至让他怀疑起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的超大烦恼外,还有一点就是,当时自己吻了他就跑,被丢下的越前会有什么感觉?会不会感到奇怪,厌恶,甚至……恶心?
然而无论不二心里怎么翻江倒海,一旁的菊丸都一无所觉,一看见越前,两只大眼当时就变得晶晶亮又亮晶晶:“小不点是小不点耶!不二不二!小不点来找你了!”
不二还来不及抗议,就被拉得身不由己脚不沾地飞跑了过去。
“小不点小不点——!你是来找不二的吗?”菊丸兴高采烈地当场一个飞扑熊抱,整个人挂在足足矮他一个头的瘦小身躯上,用力地磨蹭磨蹭:“好久没看到你了,小不点!”
“…………咳……”越前差点被憋死,“……菊丸前辈,放开我……”
“不要不要!”菊丸撒起娇来,越前在心底大大翻个白眼,将目光狠狠投向一旁袖手旁观的不二:还不快来帮我?!
接受到讯息的不二苦笑一下,象剥橘子皮一样将菊丸从越前身上扒拉下来:“英二,别闹了,越前还有事,以后再玩吧!”
“可我真的好久好久都没看到小不点了……”菊丸一脸不满地嘀嘀咕咕。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好说歹说总算把菊丸哄走,看着他一步三回头满脸的依依不舍,不二不禁笑了起来:“英二真的很喜欢你呢,越前!”
越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神情不愉快到极点,不二看着他笑了笑:“你不喜欢他吗?”
“不会,前辈们都是很有趣的人。”越前板着脸回答,“倒是不二前辈你,是存心躲着我吗?”
咚!不二感到心脏仿佛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老天保佑,他真的真的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兴师问罪的小学弟啊!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平时没两样的笑容:“越前,我……我只是……我…………”
不二周助,你完了,居然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不二一边感受着背上冷汗涔涔滑落,一边在心底暗自饮泣,想要找出一个解释的理由,一片空白的大脑却挤不出半个字。
而越前却不管他怎么想,一双金色大眼直直盯着不二:“前辈答应为我补习,现在是想食言吗?”
咦?什么什么?难道他不是……因为那件事生气的吗?不二很难得地失态,生平头一次瞠目结舌。
“上次考试没及格,本以为前辈会再来的,可是你……”越前咬牙切齿甩出答案,重重砸在不二头上,“明·天·我·要·补·考!”
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本来可以在几天之内慢慢复习的功课,一下挤在一个晚上背完。等不二把题目抓出来,又督促越前背熟后,墙上时钟指针已堂堂迈向了凌晨一点半。
最后一道题背诵无误,不二长舒了口气,抓过一旁的包:“我要回去了。”
“都快两点了,前辈就在这里睡吧。”越前强撑开被糨糊粘在一起的眼皮,看了一眼时钟,“又不是没在我家住过。”
可那时我还没……不二哑口无言,好容易才找了个借口:“我今天没带替换的衣物,所以还是……痛!”
越前用力踹了他一脚:“我说在这里睡就在这里睡!这么晚,街上连电车也没有,你想怎么回去?衣服的话……”他上下扫视几眼不二的身材,突然生起气来,“我给你找,你洗澡去!”
他怎么生气了?不二茫然地看着哐的一声重重带上的门,突然觉得,别人都说自己的心思多变,可在他看来,这个小学弟才真正不可捉摸。
沉浸在浴缸里舒适的热水中,不二长长吐了口气,苦笑起来。
越前到底在想什么?心惊胆跳了一晚上,但越前似乎只是单纯地叫自己来为他补习功课而已,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比以往更霸道和蛮不讲理了点,这是不是表示,对自己上次的卤莽,他正在生气的表现呢?
“不二前辈,我把替换的衣物放在外面了。”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墨绿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不二心一慌,整个人向浴缸里滑下几分。
“虽然是臭老头的衣服,不过是新买的,一次也没穿过。”水气氤氲中,隐约可见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不高兴到极点,甚至可以说是气恼的神情,“对前辈可能有点大,但应该穿得住。”
没等不二反应过来,哐的一声巨响,浴室门和卧室房门同甘苦共患难,一同惨遭越前毒手的蹂躏。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耳朵被震得生疼的不二无语问苍天,悲哀地往水里更深地沉下去,眼睛以下都浸在了水里,咕噜咕噜吐出了一长串气泡,真个是,人在屋檐下,无处话凄凉……
可还没等他自哀自怜够,那个超没耐性的小学弟又开始踹起门来:“不二前辈,好了没有?淹死在里面了吗?”
咕噜咕噜!不二再次以一长串气泡表达自己万般哀怨凄惨的心情,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
南次郎的衣服对不二确实有点大,但勉强也算合身,看不二走出来,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脸色更臭了:“我还以为不二前辈比臭老头矮呢,原来也差不了多少嘛!”
没等不二反应过来,他抓起衣物直直走进浴室,哐!可怜无辜的门再次惨遭毒手。
他该不会……是对自己的身高不满吧?好容易不二的脑筋才转过弯。由于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一天两瓶牛奶对越前完全失效,身高只抽拔了可怜的四公分,就连自己的成长速度都是他的一倍,所以两人的身高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大成了二十公分。
不二忍不住笑了出来,身为部长,身高却成了二年级中最矮的一个,比一年级也强不了多少,名声甚至传扬到了外校,号称青学名产豆丁部长,难怪越前会这么怄。想起自己最初听到这个外号时,和菊丸足足笑了一整天,越前当时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二前辈你笑什么?”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走出来,越前怀疑地瞪着不二,眼神很是凶狠。
“没有没有!”不二很聪明地否认,看见越前头发还在不住往下滴水,肩膀都被打湿了一大片,爱护幼小的本性忍不住又开始发挥,抓过毛巾为他细细擦拭:“怎么头发还没擦干就出来了?”
“…………唔……”越前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小脑袋开始鸡啄米一样直往下点。
看看已经擦拭得差不多了,指尖拂过柔软顺滑的发丝,不二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收回手:“越前,被褥在哪里?”由于越前是单人床,所以以往不二留宿时,都打的地铺。
“妈妈昨天拿去拆洗了。”越前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泪都快流出来,“前辈今天就和我挤一挤吧,呵——!好困,两点都过了啊……”
“啊?”不二一惊,心跳连漏了好几拍。
见他没反应,越前不悦地转身将他推倒在床上:“睡觉啦!前辈,明天还要上学诶!”
啪的一声,灯光熄灭了。不二全身僵直躺在黑暗中,感受到身边小学弟窸窸窣窣爬上床来,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又不满地伸手推了推:“过去一点啦,我要掉下去了!”
无声的叹息溢出唇边,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移动身体向墙那边靠过去,不二相信,出生到现在的十五年里,叹气次数加起来也没这两天多。向来都只有他堂堂天才不二周助给人吃瘪的份,何时轮到自己唉声叹气?
可是啊可是,此时此刻,谁叫他自己心虚呢?
尽管困得半死,越前依然睡得极不安稳,小小的身躯不停地翻来覆去。纵然心事重重,不二也不禁担心起来:“越前,怎么了?”
“……骨头疼……”模模糊糊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全身都……疼……”
咚!不二心脏又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惶急:“骨头疼?”
“嗯,妈妈说,是生长痛……”越前的脸埋在枕头里,“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不二长长舒了口气,心脏也回到了原位。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这不是很好吗?证明越前很快就会长高了,以前我在中一到中二半年时间里,身高猛然抽高了十二公分,那个时候,每天晚上都听到全身关节吱嘎作响呢!”
“唔……”越前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了几分欢喜。然而身高即将有所进步的喜悦也抵不过生理上的疼痛,他依旧不断地翻来覆去。
再次无声叹气,不二不舍地将那小小的身体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越前不适地动了动,很快便安静下来,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着了。
生长痛……吗?这表示,越前很快便会脱离现在幼稚的孩子模样,身高会抽长,相貌会改变,一步一步,成长为青涩俊秀的少年。纵然如此,时光也不会停止,他还会继续成长,成为青年,成为大人。
到了那时,自己现在这不该有的心思也会平息下来吧?不二在黑暗中轻轻苦笑出来。
这些天里,他反复思量过了,除了越前外,他并不会对其他的男孩子起同样的心思,哪怕相貌出色如手冢或英二。比起同性,他更喜欢女孩子的轻盈体态,美丽面容。而那天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对自己告白,两人的身体接触时手臂上传来的感觉,也只让自己极度的不适甚至恶心罢了。
所以,自己只是一时被迷惑住了吗?被越前的这种孩子样的纯真稚气蛊惑了?那么,如果越前长大,脱离了现在的天真稚嫩,自己的心思也就会回到常轨了吧?不二无奈地叹气,苦中作乐地这么想。
不二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种想法,几乎就等于完全承认自己有恋童倾向了。呜呼哀哉!可怜的不二同学,还是让我们一起来为他祈祷吧!
而此时此刻,这样一个万籁俱静的夜里,不二只感受到越前暖暖的气息拂在自己胸口,洗发液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乳香沁入肺部,在心底一丝一丝撩动着,而怀中小小的柔软的身躯,更是让他全身发烧似地热得难受。
可是啊可是,他无法伤害这个依旧信赖着自己,叫自己不二前辈的孩子,更不想,被他讨厌!
手指轻轻拂过越前柔软的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下,看着越前恬静安详的纯真睡脸,不二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数着黑暗中清晰可闻的心跳声,生平头一次,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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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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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6:45 | 显示全部楼层
8

“周助,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东京都大赛结束后的一天,姐姐由美子这样问他。
不二心一惊,反射性地摇头微笑:“没有。”
由美子不语,只是看着他,在那仿佛让人无所遁形一般的目光下,不二笑不出来了,微微低了头:“是有一点,但不是什么大事……”
有多少年没看过这样神情不安的弟弟了?由美子轻轻一笑:“不愿意说就算了。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你能力很强,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所以很少认真对待什么,不管做什么事都有点漫不经心。象现在这样认真地烦恼一回,对你是有好处的。”
不二在心底苦笑一下,有好处吗?姐姐,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在烦恼什么。
“可是……裕太他,很泄气呢。”
“啊?”不二奇怪地抬起头来。
由美子微微侧头看着他:“东京都大赛你没出场不是吗?裕太很失望呢,其实那孩子,一直都很崇拜你的。”
因为这句话,关东大赛之前不二再次回到了正选球员的行列。原本他被踢出正选就是大和部长的独断独行,理由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太差。虽然很多人都为他不平,但不二本人却很感激大和部长的敏锐,因为感情上的困扰对他的确不只一点两点,以他当时的精神状态而言,确实很不适合站在正选球员的位置。
然而不二周助这个人,身为兄长的自觉是非常强烈的。要保护弟弟,不能让弟弟失望,这是事事都无所谓的他少有的坚持之一。
国中高中的比赛,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举行。双方比赛错开的时候,越前跑去看了几次青学高中网球部的表现。比赛间隙中不二笑眯眯地问他感想时,越前只是耸了耸肩:“不错。但不二前辈居然会认真起来,还真是少见。”
“……认真?”不二有点惊讶,这个孩子难道看出来了?他戏谑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越前会说这是天才应有的表现呢!”
越前只是冷笑一声,抓过他的手,点点掌心中的水泡:“天才?”
不二握紧手,有暖暖的东西在心底缓缓扩散开来。
很少有人知道,球场上华丽表现的背后,他在场下付出了多少辛酸与汗水。天才这个称号,就让别人将这一切都视作了理所当然。
但这个孩子的眼中,却可以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
轮到自己上场了,听到教练叫他的名字,不二向球场走去。
走到一半时回过头看向那小小的身影,越前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专注而凌厉,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隐隐有着笑意闪烁。
不二也笑了,他知道,越前是在说:让我看一下你的表现吧!
掌心的水泡有点小小的刺痛,不二的手紧了紧,重又迈向网球场,背后依然可以感受到越前专注执着,有如实质一般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淡淡笑了,无论这份感情应不应该,会喜欢上那个孩子,其实真的,只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
菊丸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上高中后,同班的人从不二换成了大石,他不是不喜欢大石,只是,如果要选择一个做同班同学,他还是宁愿要不二。因为不二会纵容自己上课开小差,会在被老师逮住的时候适时救自己一把,而大石……呜呜!别说救自己了,在那颗石头脑袋的火眼金睛之下,根本就用不着老师来盯。好歹老师要对着一整个班,几十号人,但大石……他始终怀疑,是不是国中时混得太过分了,就连老天都看不过去,才派了这个克星来专克自己一个人。
而且上高中后不二和大家变得有点疏远,因为他的精力全放在了小不点身上。可是可是,太不公平了!他也很想亲近小不点的啊!不二好狡猾,实在是太狡猾了!
为了发泄不满,关东大赛结束后,菊丸决定,跑到不二家蹭吃蹭喝蹭玩,以表达自己对不二既偏又小的心眼的大大抗议。
国中三年和不二同班同社团,最后一年甚至连座位都挨在一起,菊丸和不二感情相当好,跑到对方家里玩的次数数也数不清。双方的父母家人也都很喜欢自家孩子这个或活泼可爱或温文有礼的朋友,熟到了在对方家里就和自己家没什么两样的地步。
但这次有点不同,因为不二并没有带他去自己的房间,而是把游戏机搬了下来陪他在客厅里玩。临近中午,不二到厨房去帮由美子姐姐准备午饭,没了对手,菊丸开始有点提不起劲来。
正当他无聊地东张西望时,“喵!”一只四肢尾巴和耳朵以及脸是黑色的,其它地方一片雪白的猫在他面前大摇大摆走过。菊丸盯着这只有点眼熟的猫看了半晌,终于想起来,咦?这不是小不点的猫么?
小不点的猫怎么在不二家里?菊丸好奇心顿生,见那只叫……卡鲁宾!对,就是叫卡鲁宾的猫一摇一摆上了楼,他也一跃而起,轻手轻脚跟在后面。
卡鲁宾几转几转,停在一扇门前,用爪子挠了两下,挠出一道门缝,然后轻巧地钻了进去。
菊丸认得那是不二的房间,可这只猫到不二的房里做什么?他好奇地凑到门缝旁往里一瞧,顿时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难怪不二今天不让自己到他房间里来,原来他床上有个小小的人儿睡得正香哪!
蹑手蹑脚来到床前,“小不点!”惊讶的呼声脱口而出,蹲在床边的卡鲁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喵!”不要打搅我家主人睡觉啦!
薄薄的窗帘被微风轻轻吹动,顽皮的阳光悄悄从缝隙间溜了进来,在床上高卧的少年纤细的肢体上投射下了明明暗暗的光影。
小不点好象长高了,菊丸学卡鲁宾蹲在床前歪着头打量他。穿着无袖T恤和短裤,薄被一半搭在身上,一半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裸露在外的四肢明显抽长不少,不再似以前那般一派纯然的孩子气,五官却没多大变化,只是下巴尖了一点。由于天气比较热,鼻头上聚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蛋也红扑扑的象苹果一样,好想咬一口哦!
咦?小不点的睫毛有这么长吗?以前都没注意到呢!菊丸象发现新大陆一样伸出手指碰了碰,只见小不点不悦地皱起眉头,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喃喃咕哝了几声。
好可爱好可爱!菊丸起了玩心,一双魔手伸出正想再次骚扰时,“英二!”一声严厉的喝斥制止了他。
“不二!”菊丸抬起头,不二快步来到他身边:“嘘!他睡着没多大会,你别吵他。我们下去吧,刚刚烤好了苹果派哦!”
“哦……好的!”菊丸乖乖地站起来,虽然还想多看一下小不点,可不二的笑容里有很明显的警告意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生气?
这时越前一个翻身,将薄被整个踢下床,正巧压在卡鲁宾身上。“喵呜!”卡鲁宾吓了一跳,箭一般蹿开去。
“真是的,小孩子一样。”不二不禁失笑,拾起被子轻轻盖在越前身上。
菊丸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发呆。他知道不二是个温柔的人,但现在的不二却是自己从未看过的,一贯的柔和神情中似乎多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无法形容,只是觉得心头突地一跳,不知为什么竟有点尴尬起来。
将被角小心地掖好,不二蹲下身:“过来,卡鲁宾,别吵了你家主人睡觉。”
“喵!”卡鲁宾将尾巴左右甩了两甩,又偏过头看看自己的主人,最后还是乖乖跳到了不二怀里。
押着大小猫回到客厅,不二端出苹果派,坐到菊丸面前,顺手将跳上沙发的卡鲁宾抱了起来。
见卡鲁宾温顺地躺在不二怀中享受着他的抚摸,对自己却爱理不理,红毛大猫开始吃起味来:“不二,这只猫和你感情真好,这么听你的话,却一点都不理我!”
“怎么会?”不二失笑,“一开始的时候它对我照样不理不睬,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就和它主人一样,轻易不和人接近。”
菊丸和卡鲁宾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哼了一声,愤愤地扭过头去:“不二你好狡猾,实在是太狡猾了……”
“又怎么了?”不二好笑地看着他。
“我也很想和小不点亲近的,可他现在都被你一个人独占了,不二你好狡猾……”菊丸嘟着嘴,忿忿不平地指控。
“亲近……”不二歪着头想了想,“英二是想帮越前补习功课吗?”
菊丸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双大眼委委屈屈地努力瞪,用力瞪,控诉不二坏心眼欺负人。
这时由美子从厨房探出头:“周助,叫我们的小客人下来吃饭了!”
“好的,姐姐!”不二笑吟吟地答应。
见不二重新上了楼,菊丸和被留在原地的卡鲁宾继续瞪眼游戏。“卡鲁宾,过来!”菊丸试着伸出手,卡鲁宾却将头一扭,优雅地踱开去。
“你居然不理我!”菊丸气恼上心猛扑过去。“喵呜!”卡鲁宾吓得大叫一声满屋子乱蹿,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一个人腿上,然后被一双手提了起来:“菊丸前辈,你干嘛欺负卡鲁宾?”
“小不点!”菊丸两眼放光,舍猫就人一个狼扑熊抱,越前被吓得手一松,“喵呜!”卡鲁宾慌慌张张跳下来,躲得远远地看着这个抱住自己主人又叫又跳的红毛怪人。
菊丸抱着越前蹭蹭蹭蹭了好一会儿,有点奇怪地松了手:“小不点,你真的长高了!”
“是吗?”越前气恼地回答,长高又怎样?还不是被你当作洋娃娃抱来抱去。他伸展一下手臂捶了捶肩膀,不二有点担心地低声问:“关节还疼吗?”
“不,习惯了。”越前简单地回答。
不二笑了笑,看向菊丸:“英二,你也留下来吃饭吧,今天姐姐做了很多菜哦!”
吃饭……吃饭……菊丸脸色一下刷白,一边干干笑着一边同手同脚向大门走去:“不……不用了……我想起我还有事……”老天,真是太久没来不二家了,怎么会忘了他们一家子怪异绝伦的口味呢?
不二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笑得极其温柔:“别担心,英二,今天做了几道不辣的菜。”
自从越前第一次在他家吃饭,由于受不了满桌麻辣大餐的刺激,不仅胃疼了整整一晚,甚至还吐了,让自己心疼了个半死。所以自那以后,每次越前到他家来,都会专门为他做几道不辣的菜。
不二的父母很忙,极少看见他们在家,裕太又住校没回来,所以餐桌上只有由美子、不二、越前和菊丸四人。
战战兢兢伸出筷子尝了几口,菊丸终于放下心,开始和越前抢起菜来,当然了,桌上那几盘红得异常鲜艳的菜,他是打死也不敢去碰的。
越前很明显还没睡醒,一脸迷迷登登趴着碗里的饭,对菊丸时不时从他盘子里偷走一两样东西毫无反应。反倒是不二忍无可忍,展现出他最最温柔可亲的笑容,夹了一筷子红红绿绿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到菊丸碗里:“英二,你似乎很喜欢姐姐今天做的菜嘛,尝尝这个,很好吃哦!”
“嘎?”菊丸一下傻了眼,可看着不二纯洁甜蜜如天使的笑容,怎么也不敢反抗,抖着手将那红红绿绿的玩意放进嘴里————“水水水水!”一声惨叫,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跳起来,满屋子乱蹿。
被他的惨叫声吓了一跳,越前终于清醒过来,疑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菊丸猛灌狂灌冷水:“菊丸前辈怎么了?”
“别理他。”不二笑吟吟地伸手拿下粘在越前脸上的饭粒,“饭都吃到脸上去咯!”
“哦!”越前脸微微一红,看看一旁地上正将脸埋在盘子里的卡鲁宾,“对不起,还麻烦前辈帮我照顾卡鲁宾。”不二家不养猫,所以猫粮和盘子都是将卡鲁宾带来之后,不二特地出去买的。
“别客气,周助不也常常麻烦你们吗?”不二由美子笑意盈盈地看着越前。自从周助第一次将他带回家,她就打从心底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成熟懂事中依然带着几分天真的孩子气,虽然对人爱理不理,可每次自己关心他,对他好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想,她很能明白为什么周助会这么疼这个孩子了。
回过气来的菊丸重新坐上餐桌,这次他学乖了,不敢再惹越前,委委屈屈地吃着自己那一份饭菜,一双大眼带着几分怨恨,骨碌骨碌瞪着不二和越前。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诶,小不点怎么会在不二家?”而且怎么连那只猫都带来了?
一提到这个越前的脸就臭了起来,原来虽然有几分惊险,但国中网球部也同样打进了全国大赛。又恰逢越前的父母出国,表姐菜菜子和大学的朋友一起到北海道旅游,那些无法无天的部员们藉着庆祝的名义,一窝蜂全涌到了他家,闹了整整一晚还不够,那个没天良的烂桃子居然还提议今晚继续庆祝。越前忍无可忍,门一锁卡鲁宾一带,跑到不二家避难来了。
“可是打进了全国大赛,接下来不都是要集训的么?”菊丸奇怪地歪着脑袋。
“集训后天才开始。”越前简短地回答,泄愤一般用力戳着碗里的饭,不二轻轻拍着他的背,忙着安抚倒毛的小猫。而被晾在一旁的红毛大猫极之不怀好意的眼神,两人就都这么忽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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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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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7: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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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此,所以这般,当看到比昨天多了一倍的人挤在自己家,越前唯一的痛恨就是,怎么家里就没日本刀呢?
猫是一种任性且报复心强的动物,心怀不满的红毛大猫更是任性之最,他的报复只不过是小小打了两个电话,三十分钟后,得到讯息的青学网球部成员们,便浩浩荡荡前来逮人了。
而我们的越前龙马同学,又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将灾祸转嫁给别人,特别是转嫁给不二前辈这种事,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所以只能乖乖地,认命地,欲哭无泪地,被押解了回去。
这也就算了,可为什么不光是国中部,就连高中部成员都跑来了?越前真是泪往肚里咽,哭都哭不出来了。一旁的不二也只能对他无奈苦笑,如果部长是手冢,事情大概还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倒霉就倒霉在,现任的青学高中网球部部长大和祐大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份子,正为了到什么地方庆贺打入全国大赛伤脑筋的他听到这个讯息眼睛一亮,一句和学弟联络感情,高中网球部的几十号人马便光明正大开了进来。
看着一屋子人嘻嘻哈哈你争我夺,你叫我闹,越前生平第一次痛切感受到,原来他平时为人当真是太好了,才让那些部员们爬到了他的脑袋上来,以后一定要深刻反省,从里到外地严厉反省才行。
好在那些吃的喝的都是他们自己出钱,自己去买,看见小部长狰狞如修罗恶鬼的脸色,这点相他们还是识的。但闹得满屋子乌烟瘴气,已经足够让越前以眼杀他们千百遍。
“对不起啊,越前。”不二来到犹如一尊石雕般靠墙静坐的越前身边,递给他一罐芬达,一脸歉意,“我没想到英二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越前微一摇头:“不关不二前辈的事。”
不二在他身边坐下,眼光闪闪看向屋里闹得不可开交的那些人:“就这么算了吗?任他们这么闹?”
越前龇出小小的白牙,笑容中有鬼气森森:“你说什么呢?不二前辈,集训后天开始,我会叫他们一个一个跑圈跑到死!”
“这样啊……”不二眯着眼睛笑,无比的甜蜜善良,“我向乾要来了他的蔬菜汁配方哦!”
越前目光慢慢移到不二身上,两人相视而笑,纯洁无辜犹如天使:“多谢了,不二前辈!”
一阵阴风吹过,屋里闹得正欢的网球部成员们齐齐打了个冷颤,茫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庆功宴开到尾声时,不二心一动,发现屋主不见了,他想了想,悄悄地走了出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色如幕般笼罩了整个大地。
不二来到屋后的网球场,不出所料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黑暗中,低着头若有所思。
“越前,越前!”不二来到他身边,叫了两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毫无反应。不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也大了一点:“越前!”
掌下细瘦的肩膀一颤,越前猛地回过头来:“……不二前辈!”
不二温和地笑了笑:“在想什么呢?”
越前张了张嘴,重又低下头,注视着手中紧握着的网球:“…………不,没什么……”
“是吗?”不二没有追问,转头看向主屋,“他们都要走了哦!”
“咦?”越前疑惑地歪歪头,昨晚几乎闹到半夜才散,今天天还没黑多久,那帮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良心发现了?
“咳!”不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英二从厨房里翻出了你爸爸的酒,所以……”一下多了好几个无法无天的醉鬼,房子都差点被他们拆了,眼见大事不妙,大和部长当机立断下了指示:全员撤退!
越前脸色一变:“该死的!”急匆匆向主屋跑去。  
滚了一地的饮料瓶子,散得到处都是的食品包装袋子,满桌的食物残渣,这也都没什么,可那地板和墙壁上五颜六色的污渍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屋子里的家具什么时候又都长了脚,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看着越前那比屋外天空还要黑沉几分的脸色,不二识相地摸着鼻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本来青学最具常识的大石保姆是想留下来收拾善后的,可醉得一塌糊涂的红毛大猫还要仰赖他搬运回家。其他人则根本不必指望,国中部的成员更是大和部长下达指令的那一刻便争先恐后早早地溜之大吉,最后只剩下了苦命的自己一个人,来面对化身为修罗夜叉的现任的青学国中网球部支柱兼部长。
但出乎预料的是,越前并没有生气或发火,他冷着脸站了好一会儿后,卷起袖子开始打扫起了房间。不二松了口气,也加入到整理房间的行列中来。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把房间收拾干净,不二瘫坐在地板上,只觉得简直比打上好几场网球赛都累人。
“真是的,那帮家伙也闹得太不象话了!”不二喃喃抱怨,一边想自己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只剩小学弟一个人看守这么大一间屋子,他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他抬起头:“越前,我……咦?人呢?”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卡鲁宾和他两两相望,一人一猫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喵!” 骄傲得和它主人一样的猫咪甩了甩尾巴,踏着优雅高傲的步伐踱了出去。
跟随它来到屋外,纤细瘦小的身影正坐在走廊上,抬头看着漫天星斗。精致的眉眼没了平时的傲气与不逊,茫然看着夜空的眼神竟象个迷路的孩子一样,那般的无助彷徨。
“喵呜!”一团黑影突然跳上他的膝头,“卡鲁宾!”越前一惊,手一松,一个圆圆的东西掉下来,骨碌骨碌滚到了不二脚边。
不二弯腰捡起,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网球,他看了看,来到越前身边坐下:“越前,你有心事吗?”
“…………不二前辈……”越前茫然地看着他。
“今天你一直不大对劲,是出了什么事吗?”不二侧过头,温和地问。
“……不,没什么…………”越前垂下眼,低低回答了一声。
夏夜的微风轻拂,一阵阵虫鸣声此起彼落,抬眼望去,满天璀璨的星斗汇聚成河,横贯了整个深幽遥远的夜空,点点星光闪烁,安静地俯看着下界尘世。
“昨天早上,我和臭老爸打了一场。”越前慢慢开了口,不二没有做声,静静听着。
“然后……我赢了。”
“啊?”不二一惊,转头看着他。
越前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卡鲁宾的脊背:“后来我才知道,臭老头前一晚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扭伤了手腕。”他顿了顿,用力咬了下唇,“虽然算不得真正赢他,可那个时候,我心里乱糟糟的,一点都没有获胜后的欣喜,非常的茫然迷惑,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
不二张了张嘴,竟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越前深吸了口气,双手撑在身后,抬头仰望着星空:“所以知道臭老头是因为受伤的关系,真的松了口气。可是以后呢?他已经到了颠峰,而我还会继续变强,终有一天,我会真正超过他,彻底打败他,到了那个时候,我……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越前你……”不二好容易才发出声音,“我知道武士南次郎是你的目标,可除了这个,难道你……不是因为喜欢才打网球的吗?”
“……喜欢吗?”越前看着满天星光,嘴角轻轻扯起,竟似乎笑了笑。他转过头看向不二:“不二前辈是怎么开始打网球的?”
“我?”不二勉强一笑,“很小的时候,曾有人问过我喜欢网球还是棒球,两样都试过了,觉得网球更有趣,就一直打到了现在。”
“是吗?不二前辈是自己选择了网球的……”越前低垂着眼,声音很轻很细,“我……从记事起就拿着网球拍,这么多年里,哪怕打网球打到想吐,恨不得它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也从没有停止,一直一直,都在继续……”他将手掌慢慢举过头顶,透过指缝看着夜空星光闪烁,“我不认为自己会在网球上输给任何人,因为我为它付出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我……”他将手猛地收紧,用力握成拳,“我不会输!”
不二呆呆地看着他倔犟的神情,过了好一会,越前黯然苦笑一声,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可是,要说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迷茫的孩子,懵懵懂懂地顺着父亲铺设的道路走了这么久,突然有一天,发现脚下的道路已经到了尽头,然而抬头四顾,却已经,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不二默默地伸手将他拉入自己怀中,一遍一遍柔柔抚着他的发丝,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任何安慰的话语,此时此刻,都是那么空虚,没有意义。
越前伏在他怀里,慢慢枕落在他腿上,淡淡的星光下,细致的五官线条柔和美丽,白皙肌肤有着珍珠的色泽。他侧过头看着深远无际的夜空,漫天的星光都落入了他的眼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点点光华仿佛月夜下的大海一般,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不想,真的不想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不二心疼得厉害,伸出手轻轻盖住了越前的眼睛。“越前……”他轻轻唤道,“越前,不知道喜不喜欢网球,那么,别的呢?你应该有,喜欢的别的事物,不是吗?”
“别的?”越前喃喃自语,长长的睫毛忽闪,如同蝶翼一般,在不二的手心里柔柔搔动。不二移开手,越前的嘴角轻轻扬起,抬手摸了摸在他们身边蜷成一团的卡鲁宾:“卡鲁宾算不算?”
“越前!”不二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越前咯咯笑了起来,偏过头看着他:“不二前辈呢?不二前辈喜欢什么?”
“喜欢的有很多啊!”不二微微笑着,一样一样数,“喜欢摄影,喜欢仙人掌,喜欢苹果和辣味拉面,嗯,乾的蔬菜汁我也很喜欢。”
听到他说出的最后一样,越前不禁黑了脸。不二低下头,手指温柔地拨开越前额上的头发,轻轻开了口:“还有,我喜欢网球。”
越前的身体一僵,落入眼中的星光也仿佛凝固了。不二伸手慢慢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越前……”柔柔的声音似水一般,他怜惜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孩子,“越前,网球对你来说,真的很无趣吗?它难道就不曾,为你带来过快乐?”
越前沉默地移开眼,“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他有些懊恼地咬咬唇,“打球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快乐,特别是对手象不二前辈和手冢部长这样,越强我就越高兴,因为可以印证自己已经强到了什么程度……可是……”他眼中泛出迷茫的神情,无法再说下去。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武士南次郎,从小以打败南次郎为目标的越前,无法体会网球本身的乐趣,也无法单纯地因自身的进步而感到欣喜。
不二轻轻苦笑,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有苦笑。
看着空旷幽远的夜幕,越前的神情安静而怅然,“嗳,不二前辈,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蠢?”他静静开口,“网球打到了这个程度,一般人都会说,继续打下去就成了啊,有什么问题?可我却……”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这样想,是不是真的很蠢?”
“没有那回事!”不二心狠狠一痛,双手紧握成拳,“没有那回事!越前的人生是越前自己的,就算是你父亲,武士南次郎也无权干涉!对于网球,是放弃也好继续打下去也好,也只有越前自己才能决定,别的人,没有权利说三道四!”
越前身体一震,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不二温柔而哀伤地微笑:“无论做什么,越前都是越前啊,我只要……只要越前觉得好,觉得幸福就够了,所以……”他伸出手,缓缓罩上有点点星光闪耀的琥珀双瞳,“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
将不知何时睡着的越前抱回房间,安顿好后,不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耳边传来越前轻细和缓的呼吸声,透过半开的窗帘,不二抬头注视着窗外清凉如水的夜色,心中念头纷纷扰扰,此起彼灭,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对越前只是一时迷恋,那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因为他心疼这个孩子,心疼到了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二知道世上有很多事情无法因人的意志而改变,例如裕太那让自己无奈到极点的对抗意识。由美子姐姐曾问过他有没有想过放弃网球,当时的回答是:绝对不会!因为知道就算放弃,也只会让裕太更加生气,也更因为,对于网球,他也有自己的执着与热爱。裕太的对抗意识有多强烈,也就证明他有多重视自己,所以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守着裕太,等着他一步一步追上来。如果说对此有所惆怅,那也只不过是,对无法实现兄友弟恭目标的一点小小遗憾罢了。
但越前,越前是不一样的。这个孩子的痛苦,迷茫,让自己的心竟有如刀割,别说网球了,哪怕用自己的全部去换得他的一时开怀,让他再也不要有这样茫然无助,悲哀到让人的心都狠狠揪痛的神情,他,也是愿意的。
可他更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越前的烦恼不安,他都无法真正体会。因为一直以来他所扮演的,更多的是类似于南次郎的角色,站在前方,看着裕太成长,期待着这个倔强不服输的弟弟有朝一日能够追上来。
很讽刺不是吗?他能够体会南次郎的心境,却无法知道,拼了全力追赶,将自己的一切都投注在这场追逐中的,越前的心情。
自己明明是,那么的,那么的重视这个孩子啊!
东方开始发白,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了进来。越前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蹬起被子,就连蜷缩在他身边呼呼大睡的卡鲁宾也挨了一肘,“喵!”被惊醒的它瞪了自己睡迷糊的小主人一眼,一摇一摆爬起来,换了个安全的地方继续睡。
看着越前孩子气的举止,不二笑了笑,伸手拉过被他蹬掉大半的被子,仔细地替他掖好。
收回手时,指尖轻轻拂过他白皙柔嫩的脸颊,不二一时竟有些怔忡,指尖顺着那细致的线条游移,滑过修长的眉,薄薄的眼睑,小巧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柔软的唇上。
恍恍惚惚间,不二缓缓俯下身,迟疑地,一点一点靠近。
眼前的孩子安宁地沉睡,阳光下飞扬跳脱的神情尽数隐去,房间内光线昏暗,精致的五官线条暧昧模糊,毫无防备的恬静睡容,有一种想让人捧在掌心中呵护的脆弱与纯真。
和他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了彼此气息都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不二却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到怎么也无法再靠近一点点。
撑在床上的手慢慢握拢,绞紧,他闭上眼,一点一点退开,将前额静静抵在了床头。
凌晨时分,天色虽已发白,四周景物却依旧晦暗不明。不二独自一人,脚步沉重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经过站牌时,正好有公车停靠,不二的步伐却没有停留,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去。
自己家离越前家,就算搭车也要半个小时,然而不二此时此刻,却只想靠自己的双腿走走,让沁凉的晨风平息下心头的躁动与烦乱。
零零碎碎的思绪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向自己告白的少年的脸,虽然面容已经模糊了,但不二却依然记得那双直视着自己,散发着热情与无畏的眼睛。
尽管当时给了自己很不舒服的感受,但此刻想来,不二竟是羡慕他的,羡慕他能够告白,能够将喜欢大声说出口的这份勇气。就算对自己可能只是一时迷恋,但告白前,他也一定是经过了反复的思考,无尽的彷徨与犹豫,最后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才来到自己面前。
和他比起来,自己却……自己却…………
真没用啊……不二捂住眼,低低笑出了声,笑自己的胆小畏缩,就连一个偷偷的吻,也做不到。
不二周助,你在,怕什么?
不二轻轻地,低低地问了自己一声,突然蹲下身体,惨淡地笑了起来。
他怕的有很多,无法控制的自己,不可知的明天,甚至包括,越前龙马这个存在。
升上高中后,大家对女孩子的兴趣一下空前浓厚起来,就连最孩子气的菊丸也开始谈论班上哪个女孩子长得最漂亮,身材最好。而每年情人节一不小心就会被鞋柜里的巧克力噼里啪啦淹掉的不二更是从不缺乏女孩子的爱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日几封情书成了每天必收的功课。
如果要问不二同学为什么没有象爱情小说中常见公式那样,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真爱无望,于是或为了掩饰或干脆就想让自己死心断念,便转而去和其他人交往,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不二同学还没天才到那个地步。
嗯,我们必须承认,双鱼座的不二同学在这方面还是挺纯情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除非是天赋异禀,不然就通通只是单纯的小男生而已,不二同学当然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一直在运动社团里,要知道青学网球社可不是让人混日子的地方,在我们坚定不移矢志向前的手冢同学带领下,向全国大赛进发就已经占去了他们绝大部分的精力。哪怕对爱情对女孩子有再多的憧憬幻想,对于课余时间全被网球训练所占据,就连社团活动结束后的私人时间也多数拿来做了个人训练,我们有着无比上进心的网球部好孩子们来说,也仅止于脑海中想想而已。不管怎么说,谈恋爱可是个挺耗费时间精力有时甚至是很需要体力的活儿,不是吗?
而且我们更要承认一点,爱上越前龙马并不是不二周助所愿意的,虽然大可说爱上了就爱上了,那有什么办法?但我们的不二同学却没办法想得如此轻松,如果可能的话,他倒宁可对越前干脆地死心,然而现在抽身退步已嫌太迟,对越前入骨的思念和情意,已成毒瘾一般,让他挣不脱也甩不掉。
但另一方面,他也同样不敢鼓起勇气前进一步,当真告白的话,倘若仅仅只是被越前拒绝那反倒是幸事,他害怕的是,这样做的后果会让两人从此行同陌路,越前会怎么想?会不会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会不会从此躲着自己,怕着自己?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不二就感到自己仿佛活生生被绞成碎片般,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被困在这种进不得退不得的焦躁感中,不二自是不可能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周遭的一切,然而爱慕他的女孩子们却不理会那么多,该送情书的照送,该在场边尖叫的照叫,胆子大一点的甚至会觑准机会堵住不二当场来个告白——当然,会这样做的毕竟是极少数。
而眼下,不二便遇上了那少数中的少数,社团活动结束后本想回家的他被一个女孩当面截住。一看见她羞涩闪躲的目光和发红的耳根,被三不五时的告白整出经验来的不二就在心底长叹,怎么又来了?
老实说不二并不讨厌那些女孩子,有人喜欢自己总是好事,而且再怎么说,也比被男生告白感觉好多了。或许是因为自己无法做到的缘故,不二很喜欢那些女孩们在那一瞬间鼓足勇气的惊人美丽,然而不管怎么样,只要一想到那张将自己心思占据得满满的,有着耀眼金瞳的面容,不二就什么想头都没了。
可不二是个心肠很软的人,见不得女孩子哭,所以就算对这种时不时的告白积累了再多经验,每次也都让他大为头痛。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既拒绝对方又不伤害到这女孩子的措辞时,一旁突然冒出了一道身影:“不二前辈……啊,打搅了。”
一看见新来的人,不二脑中想好的拒绝话语就全化作了泡泡,特别是见他正转身准备离开更是慌了手脚,急急对着正等着回答的女孩子一低头:“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有……你的心意我很高兴,可是……对不起!”
急匆匆追上越前,连回头看看那女孩子的表情都不敢,反倒是越前好奇地回头看了看依然站在原地的女孩:“不二前辈,都说完了?”
“嗯……大概吧……”不二回答得含含糊糊,看着越前孩童一样单纯坦率的眼神,不禁苦笑起来:“你啊,知道刚刚是在做什么吗?”
“切!不要把我当小孩!”越前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告白吗?不二前辈很受欢迎嘛!”
不二在心底叹口气,拍拍他的头:“你本来就是小孩啊!”
越前瞪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不二前辈,今天能来我家吗?”
“可以啊,要考试了吗?“不二微微笑了笑。
“嗯。”越前应了一声,“还有,臭老头说,想和前辈打一场。”
“咳……”不二一下被口水呛住了,“还是……不要吧……”
“为什么不要?”越前斜着眼看他,很是幸灾乐祸,“那个臭老头很欣赏不二前辈呢,说前辈球打得不错,他可是很少夸人的。”
不二脸僵僵的怎么也笑不出来,被武士南次郎赞赏他是很高兴啦,可要和他对打,不二还真有拔腿逃跑的冲动。
自从某次在越前家里被南次郎心血来潮地点名对打,自己的网球技术似乎让南次郎很是欣赏,之后每次叫自己儿子练习——或说玩弄时都会顺带捎上自己一块陪练。老实说,南次郎到底是职业网坛的传奇人物,在他手下可学到不少东西,可每次都输得一塌糊涂,连反击的念头都起不了,对自信心的打击还真不是一般大。
而且自从被南次郎点名陪练后,自己的网球风格都产生了变化。手冢说他现在认真多了,菊丸更是直截了当地说他现在的网球有杀气,可是,他郁闷啊!输给那为老不尊的贼和尚也就算了,每次都还得被他痞痞嘲笑一通,知道他有多郁闷吗?不二如今可是十二万分地理解小学弟在网球场上为什么打得那么狠,从不给人留余地,在那臭老头手下受到的闷气,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不是?
这次也毫不例外,被南次郎狠狠修理了一通,顺带阴阳怪气地训了几句。不二很想哭,真的很想哭,你指出我的缺点我是很感激啦,可能不能不要用那么欠扁的语气?难怪越前每次提到他家老头都是怒火三千丈,臭老头!真是个天杀的臭老头!
越前坐在场边看着自己被修理,顺便将饮料吸管吸得滋滋作响,一双眼闪闪亮亮地竟然似乎正在笑。
不二确信不是自己错觉,每次看到自己被南次郎修理时,越前的心情都会特好,对自己的认同度也会高了许多。是因为终于能有人跟他一块同病相怜了吗?不二头一次知道,本以为很单纯的小学弟,原来心眼也有够恶劣。
捉弄完了不二,南次郎的兴趣转向自己儿子:“喂喂,青少年,不要干坐在那里,来打一场吧!”
“该死的臭老头!”越前一把抓起球拍,杀气腾腾地走过去。
现在换成不二坐在场边看南次郎教导——不,是玩弄自己儿子。说真的,因为自己是客人,所以南次郎每次都大大地手下留情了,他对越前的态度才真正让不二认识到了一个人可以恶劣到什么地步。每次不二看见南次郎流里流气地将自己儿子耍得团团转,都对这个小学弟的忍耐功力佩服到五体投地,居然能忍受这个痞子老头这么多年,不容易,实在太不容易了!
而且直到看过这一幕后,不二才对越前有了更多一层了解。那个在网球场上威风八面,PK起人来毫不留情的小学弟其实更习惯的是输,毕竟从小到大被那死老头压着打惯了。他对上别人时丝毫不留余地,绝不轻易认输的打法更多的只是在发泄死老头手下受到的闷气而已,倘若真有人能靠真正的实力赢他,他也会坦然接受技不如人的事实。然而他却不会从因此而灰心,相信自己总会进步,终有一天会赢过对方。这一点或许依然是南次郎的功劳,他的那种存心撩拨人的痞子打法,让人在因为实力差距沮丧之前就已经气爆了,如果不赢回来,确实就象小学弟以前说的那样,死都不会瞑目。
越前并不象自己以前认为的那么在乎输赢,这么长时间里,他们没事打几局的次数数也数不清,除了开头几次为了逼出自己真正实力而认真外,之后也只是单纯地对打着玩玩而已,想方设法破掉对方绝技变得比输赢更重要。自己的网球技术始终略胜过他一筹,也没见过他如何在意。只是他的成长速度越发地快了,逼得自己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打了没多大会儿,越前的表姐菜菜子来到场边:“叔叔,婶婶有事找你。”
“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南次郎一边跟菜菜子说话,一边嬉皮笑脸继续捉弄自己儿子。
“这个嘛……好象是婶婶在阁楼里找到了个箱子,里面装的似乎都是些书刊画集。”菜菜子一脸笑意盈盈,“婶婶要我来问问,那是不是叔叔的。”
南次郎一分心,球从他身边漏了过去,他故作不在乎的扭过头,用球拍敲着肩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真的吗?”菜菜子手指按在下唇,笑得很是愉快,“婶婶说,如果不是叔叔的,她就要烧掉了哦。”
“什么?”南次郎球拍一下掉在地上,手舞足蹈地向主屋跑去,“别,别烧啊!伦子伦子,求求你千万别烧——!”
不二对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很是好奇:“伯父的书?都是些什么样书?”
不能怪他迟钝,因为每次他来的时候都是直接上二楼越前的房间给小学弟补习功课,除了吃饭的时候,或是在网球场上,和南次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虽然时常看见他在一旁自顾自地笑得贼兮兮,也从没多想过。
越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菜菜子脸一红,笑道:“没什么,不二君,龙马,要吃饭了哦!”
餐桌上伦子妈妈一如既往地温柔和善,只是那笑容中怎么看都有杀气四溢;南次郎则是一边扒饭一边呜呜咽咽哭得好不伤心;菜菜子却是心情愉快地在一旁偷笑。不二满是不解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但几次欲问出口的疑惑在看见小学弟黑压压的脸色后,也只有乖乖地吞回了肚里。
吃过饭后不二照常给越前补习功课,正在讲解时房门突然碰地一声被踹开,南次郎抱着一个箱子闯了进来:“青少年,这些东西在你这放一下!”
啪嚓一声,越前手里的铅笔生生被他捏成了两截。
“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杀气汹涌四起,“把那些东西给我拿出去!”
“青少年,不要这么不讲情面嘛!这可是我在你妈妈发现前好不容易才抢出来的宝贝诶!”南次郎掀开床单,准备把他的那些宝贝塞到床底下,“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里最安全了,借我放一下啦!”
一只脚嘭地重重踩在箱子上,越前从上往下狠狠瞪视着他:“我说了,把这些东西拿·出·去!”
“喂喂,青少年,不要不识货,这可都是男人的宝贝!”南次郎摸摸下巴,突然笑得贼贼地,“是呢,你也要到这个年龄了,要不要我借你几本过过瘾?”
越前额角青筋噼地蹦出来,他深吸了口气:“妈——”
还没等他叫完,南次郎吓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叫!小祖宗,求你千万别叫!”
越前一双眼用力瞪着他,警告他快把东西拿走,南次郎嘿嘿笑了两声:“要不这样吧,青少年,我们打个商量,只放一部分如何?挑一些你喜欢的,可以一起看嘛!”
噼!噼!额角的青筋突然增加了许多,啪地一声狠狠拍开他的手,越前张嘴又叫了起来:“妈————!”
“好好好,小祖宗,我拿走我拿走!”南次郎无可奈何地搬起箱子,“臭小子,一点也不可爱,亏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嘀嘀咕咕不住地抱怨,因为走得太急,箱子里堆得满满的书还掉了两本下来。
不二在一旁倒是很好奇南次郎口里的男人的宝贝到底是什么,悄悄捡起一本翻开一瞧,猛然蹦出的火暴猛辣美女图让他一下被口水呛住了:“噗……咳咳咳咳……”
越前瞄过去,一张小脸涨红又变青,一把抢过写真集通通塞进了垃圾桶,愤愤地坐回桌前,头顶有乌云电闪雷鸣。
南次郎……网坛的传奇武士南次郎竟然……不二哭笑不得,自己看写真集也就算了,居然还引诱自己才十三四岁的儿子一起看,这是什么样的父亲啊……
虽然很同情小学弟,但另一方面不二又实在很想笑:“越前,你的父亲……还真有趣……”
越前没回头也没做声,只是隐约听到有磨牙的声音。
“不过这样也不错啊。”不二笑了一下,安慰地拍拍他的背,“象我家父母都太忙了,我和裕太从小就是由美子姐姐带大的,别说象这样打网球,闹着玩,就连在一起好好吃顿饭说几句话的工夫,都很难得。”
“那,我们换一下如何?”越前冷冷哼了一声。
“呃……”不二干笑着说不出话,虽然作为局外人看着是挺有趣的,可真要成了自己父亲,那恶劣的个性也实在让人吃不消。
“哼!”越前重重踢了书桌一脚,一脸郁卒地趴到了床上,完全失去了继续学习的心情。
不二也不勉强他,坐过去摸摸他的头发,眼角余光瞟到垃圾桶里露出一角的美女图片,突然起了坏心眼:“诶,越前真的对那个不感兴趣吗?你也是男孩子吧?”
越前微一皱眉,斜过眼看着不二:“不二前辈对这些有兴趣?”
不二手一僵,轻轻苦笑出来:“我毕竟是男人啊,而且大你两岁。”记得最初意识到女孩子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时,也正是在越前这个年纪。
他微微低头,看着越前虽已有了些许改变,却依旧孩子气十足的面容:“越前不懂这些吧?你……毕竟还小呢。”
“不二前辈是指男女之间的事吗?如果是这些,我在美国时就知道了。”越前翻个大大的白眼,“来这边后也有生理卫生课,有什么不懂的?”
不二呆了呆,“是了,美国对这方面的教育似乎开展得很早。”他看着越前不服气的眼神,微笑起来,“对不起,是我不该把你当小孩子,越前比我想象中要懂事很多呢!”
只是懂了,知道了,也并不代表会对它产生兴趣。不二心里不知是悲是喜,对于情爱方面,其实越前真的还只是一个,非常非常单纯的小孩子。
单纯的小孩望着屋顶,脸上神情似乎很是烦躁,他闷闷开了口:“不二前辈,今天可不可以不要补习了?”
“嗯?可以啊,反正考试在下星期,还有时间。”不二有些诧异,“刚刚南次郎伯父做的事,真让你这么讨厌吗?”
“不是,那臭老头的死相一百年也改不了,我早就习惯了。”越前翻个身,慢慢靠近不二身边,“只是,我有点心烦而已。”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不二衣角:“不二前辈,能陪我一下吗?”
不二低下头,心底有个地方柔软得近乎疼痛,夹杂着点点酸涩的温柔膨胀蔓延开来,手指轻轻梳理过越前顺滑的发丝,“好的,我陪你。”他轻声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
只要你开口,一百年,一千年,永远永远,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在越前心里,自己是不同的,不是别人,是自己,不二有这个自信。一年多一点一滴的相处,这个孩子对自己原本只存在的信任,已在不知不觉中转化成了依赖。
越前对他没有防备,喜怒哀乐毫不掩饰,甚至于心情不好时,也会寻求他的安慰。然而越是这样,不二的心情就越发地寂寞惆怅,因为越前信赖的,是那个温柔可靠,永远都不会让他失望的不二前辈,并不是这个对他怀有不可告人的欲望的,真正的自己。
如果说出来了,越前还会这样对待他吗?还会用那种全无防备,满是信任的目光看着他,对他灿烂地笑吗?
在无数难眠的黑夜中,不二哂笑着问自己,没有答案,不敢想,也不愿去想那可能会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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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7: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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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大致知道越前为什么心情不好,全国大赛结束了,青学国中网球部非常勉强地才挤进了十六强,相比前一年全国冠军的辉煌赛迹,确实足以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学弟懊恼许久。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也算网球名校,但青学只在东京都内,顶多也不过在关东地区出名,比起冰帝或立海大这样在全国范围内都赫赫有名的传统名校还差得很远。它的名声不足以吸引有天赋有名气的网球选手到这所学校来,每年进入网球部的有一多半甚至是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初学者。
认真说起来,反倒是在手冢的那一届,同一个年级内出现了不二、乾、菊丸、大石及河村这样有着良好身体素质与天赋的球员,才是真正稀罕少见的情形。他们的下一届便只有桃城和海堂,再下一届更是只剩了越前一人一枝独秀。虽然那一年他们得到全国大赛的冠军,吸引了不少人加入,但真正素质好有实力的毕竟只是少数。手冢他们毕业后,越前会撑得极为辛苦,本也是意料中事。
但真正的打击,还是在冬季选拔赛上。
由于桃城和海堂为应付升学考试而退社,只剩下越前一个人的网球部实力更是不堪,虽然一年级中有几个资质不错,但毕竟时日尚短实力不够,东京都大赛的第二轮便被涮下来,全体弑羽而归。
消息传来,青学高中网球部也是一片沉默,虽然他们知道以国中网球部今时今日的水平,有这样的结果并不出奇,但这样的事实实在让人很难接受,更不敢去想象越前的心情会如何。
不二并不在现场,因为他听到消息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冲出去找越前,在校园里逛了一转,最后才在崛尾口中得知,越前已经提早回家了。
他正想去越前家探望时,正好看见了手冢与大石他们走过来,菊丸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呐呐,不二,手冢说,这一次的集训,想让你把小不点也带来。”
不二有点惊愕地睁大了眼:“让他参加我们的集训?这样好吗?”
与国中网球部不同,高中网球部这一次很顺利地过关斩将,一路打进了全国大赛,接下来便是为大赛作准备的三天集训。不二担心的是,这样会不会更刺激到越前。
“没什么不好。”大和部长已经离社,接任下这个位置的手冢沉稳地道,“越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带他来正好可以让他转换心情。”
“不二不二,把小不点带来嘛!”菊丸也靠在不二身上磨蹭,“我好想见见小不点哦,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好吧……”被磨不过的不二只能无奈答应,“我会转告他,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最后这次的集训,越前还是参加了,只不过并非出自他自己的意愿,而是龙崎老师以散心为理由,揪住越前的脖子打包后直接踹上了开往集训地点的汽车。
集训地点在静冈,房间两人一间,不二和越前很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了一起,理由是这些人里只有他和越前最亲密,是照顾小学弟的最佳人选。桃城和海堂虽然已从国中部毕业,但新学期尚未开始,还没有正式进入高中部,更何况就算他们进入了,这次只有正选球员参加的集训也绝不可能有他们的份,还早得很呢!
从上车开始,越前就显得很没精神,直到一切都安置好,进入训练场后,他也依然无精打采,默默地靠在铁丝网边看着其他人训练。
菊丸首先跳过去对他磨了半天,越前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见什么成效。红色大猫耷拉着耳朵走了回来,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大石问道:“英二,怎么样?”
菊丸摇头,神情闷闷地,“小不点根本不理我,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在发呆。”他扁了扁嘴,“是不是做了部长的人都会那样呢?现在小不点的神情越来越象手冢了,好没趣。”
“英二!”大石哭笑不得,“怎么能这样说呢?选拔赛失利,越前会烦心也是应该的。”
“可是,可是……”
不二没有听他们说下去,悄悄走到越前身边,看着他凝视场地若有所思的眼神:“在想什么呢?”
“不二前辈……”越前看向他,眼睛眨了两下,又望回网球场,“没什么,只是觉得安静了好多。”
“啊?”不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除了菊丸正在努力纠缠大石,其他人都在中规中矩训练中,“说得是呢!”
少了桃城和海堂例行的吵架声,特别是少了河村热血沸腾的“Burning——!”最初进入网球部的那段日子,还真是让他不适应了好几天。
默默注视着越前安静的侧脸,就象英二说的,那样的面无表情乍一看确实很象手冢,但细细分辨,手冢是属于天性中不苟言笑的严肃认真及坚忍不拔,而越前,那样的沉默无语中更多的却是一种淡淡的倦怠。
倦怠?不二霍然而惊,想起初初相见时那个高傲任性,眼中满满的挑衅嚣张,阳光下飞扬跳脱犹如精灵一般的孩子,心脏突然狠狠抽痛起来。
“越——前!”不二突然笑起来,刻意拖长声音叫着越前的名字,揭下他的帽子揉揉那头墨绿的发丝,顺手用力一捏他的脸,“知道吗?刚刚英二说,你现在的表情越来越象手冢了哦!现在一看还真是这样呢!不过……”手一伸将他揽入怀中,“幸好小小的软软的抱起来还是一样舒服。”
“不二前辈!”越前用力拍开他的手,臭着一张脸使劲瞪他,“很痛诶!还有什么小小软软的,我又不是你们的抱枕玩具!”
“可你就是小小的啊!”不二笑得坏坏地上下扫视他,“说真的,越前,你真有长高吗?”
“不二前辈!”越前气得吼了起来,真让人气忿,自己明明已经长高了,怎么和这些前辈比起来差距似乎一点也没缩短的样子,这些前辈到底吃的什么啊?都已经快过了发育期了,还长得那么快——特别是眼前这个天杀的不二熊,中三时分明是校队里除了自己最矮一个,可现在和自己的身高差距非但没缩短,似乎还有拉长的趋势,简直让人气得恨不得咬两块肉下来。
不二格格笑出声,再次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好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嗯?”
“放手啦!不二前辈!”越前不自在地挣开他的怀抱,重又看向场地中央。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开了口:“不二前辈,和我打一场吧!”
“诶?”不二有点吃惊,“我?不是手冢吗?”青学网球部里,唯一没有被越前真正打败的只有自己和手冢,可按照如今他俩的交情,要交手随时都可以。所以不二本以为,照越前的个性,这次集训会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手冢身上。
越前摇头,抓起网球拍走向球场,不二微一耸肩,也跟在后面。

果然,又是这样。不二放出短球,在心底叹气,既不是练习也不是比赛,和上次一样,纯粹只是在发泄怒气而已。难怪他不选手冢而找上自己,和手冢对打,不想认真也会被逼得认真起来。
作为队友,不二很欣赏手冢,但作为对手,不二就敬谢不敏了,这么多年一直居于NO.2的位置并不是没来由的。第一次与手冢认真较量胜负时,不二输得很疲累。他并不是没有输过,只是手冢对于胜负过于执着而产生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打法,让不二感到,与他较量,无论输赢都是那么疲惫,无法充分享受网球的乐趣。不二对于网球向来坚持乐趣第一,所以对于这样的手冢,也就失去了和他较量的兴趣,每次比试,都半真半假敷衍了过去。
然而对于越前又是另一回事,乍一看越前死不认输的打法和手冢很相象,但被南次郎欺压惯了的他骨子里并不那么在乎输赢,或者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自己很类似,同样对球技本身的关注更甚于比赛胜负,所以才会挑起自己潜在的战斗欲望,喜欢上和他的比试。
越前不是不重视胜负,只是他更注重势力的赶超,一时输赢并不会放在心上。然而也正是因为他对实力的看重,倘若被他认为实力不如自己,目光便会从对方身上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不二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更让他感到兴奋。他并不是没有少年心性的高傲与好胜,承认自己不如手冢,也只是在对胜负的执着上,其它方面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比手冢差,对越前也一样。他不以为自己会输给越前,至少,不是现在。
更何况,他还有私心,他不想被越前无视,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想让那双耀眼的金瞳映出自己的身影,一直一直,看着自己。
场外观看的手冢眉头越皱越紧,额角青筋不断跳动,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不二!越前!”
啊啊!来了,会被罚去跑圈吗?不二遗憾地住了手,现在风向正好,明明可以打出一个完美的白鲸的。
“不二!越前!你们把网球当作什么了?”
果然被训斥了,不二担心地看向越前,帽沿压得低低的,无法看清他的表情。“网球不是你们泄愤的工具!”
“手冢……”一旁的大石正想劝解,突然“啪!”地一声,越前狠狠将球拍摔在地上,径直走了出去。
“手冢!”不二脸上没了笑容,冰蓝的眼睛直直盯视着手冢,“对你来说,网球是什么?它有那么重要吗?”
手冢微一错愕,见越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不二不再等他回答,举步追了出去,空气只中留下一句带着淡淡憾意的话语。
“知道吗?手冢,因为你太过认真,所以一直以来,我才无法使出全力和你较量。”
四处找遍了,却依然没有看到那个小小人儿的踪影。不二焦灼起来,突然听见附近一个篮球场传来喧哗声,心中一动,快步跑了过去,一眼望见那墨绿的发色穿插在你争我夺的男孩间,不禁很是呆了一呆。
运球过人,投篮,上篮,越前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不二不知不觉走到了场地边,他从不知道,越前的篮球居然也打得这么好。
不知过了多久,打球的男孩子们一个个离去,只剩下越前一个人。他后退几步,目测一下距离,猛然向前冲刺,高高跃起,可惜依然差了少许,没有灌篮成功。
“呿!身高还是不够!”越前擦了擦汗,抬头看着高高的篮球架。
啪啪啪啪!场边传来拍手的声音,不二微笑着慢慢走了过来:“真让人吃惊,越前,没想到你的篮球也打得那么好。”
越前没有回头,将球在地上拍了拍:“在美国的时候,学校里我参加的本来就是篮球队,网球的话,在家里和老头子打就够了。”
“越前喜欢篮球吧?看你打得那么好,应该是下了苦功的,为什么没有继续打下去呢?”不二有点好奇。
越前沉默一会,抬头看着篮球架。
“篮球很容易犯规。”他淡淡道,“一次比赛的时候,因为对手恶意犯规,我气过头就把对方五个人都打趴下了,所以……”他举起球,轻轻一抛,应声落网,“就退出了篮球队。”
他回头看着不二惊讶的表情,不禁扬起嘴角:“不二前辈干嘛那么吃惊?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啊……不,不!”不二当然知道越前其实是个很强悍的孩子,只是多少还是有点吃惊,他笑了笑:“所以,才开始正式打网球吗?”
“算是吧。”越前看着滚落在不远处的篮球,“比起篮球来,网球隔了一张网,控制自己也更容易些。”
看着他似是无限怀念又若有所失的眼神,不二的心脏隐隐抽痛,就连说话,也变得困难起来:“越前,你……对网球感到失望了吗?”
是不是,想要放弃网球了呢?
“失望?为什么?”越前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有很多人我都没有打败啊,手冢部长,不二前辈也是,特别还有那个臭老头!”
之后呢?打败了所有人,打败了南次郎之后呢?不二没有问,因为知道,就算问了越前也不会有回答。
越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无所谓似地扬起嘴角:“不用担心,不二前辈,只是这次青学连都大赛第二轮都没打过,输得很没面子,让我有点心烦而已。”
他用手遮住眼,似是很不满地从齿缝里嗤了一声:“呿!真是被部长给骗了,没想到做那什么支柱是这么累人的事……”
不二看着他,笑不出来,怎么也笑不出来。越前放下手,歪了歪头:“不二前辈干嘛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这不象你呢!”
勉强扯起嘴角,不二张了张嘴:“……对不起……越前,对不起…………”
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道歉。
越前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一只脚漫不经心地在地上踢了踢:“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又不干前辈的事。”
不二沉默地伸出手,掌心罩住越前的眼睛。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装出那么无所谓的样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吗?
掌心中微微传来湿意,不二的心猛然抽紧,想说什么,却依然只有道歉的话语流泄出来:“……对不起,越前……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我不是大你两岁就好了,如果我能和你在一个年级就好了,最起码,最起码不会让你一个人,支撑得如此辛苦……
细微的颤抖从掌心传来,越前的表情被自己的手遮盖住,无法看清。而他,也不想看。
正在这时,“喂————!不二!越前!找到你们了!”
越前肩膀猛一震,避开不二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帽子戴上,压低帽沿:“不二前辈,我先回去了。”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走远,不二沉默地伫立在原地。
菊丸连蹦带跳来到他身边,看看越前远去的身影又看看不二:“不二,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在他身后,大石、手冢,就连乾也跟来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神情。
“没什么,只是刚刚在看越前打篮球而已。”不二轻吸了口气,淡淡笑道。
“篮球?”红色大猫脑筋有点转不过来,眨巴着大眼。
不二笑了笑:“是啊,英二不知道吧?越前篮球也打得很好呢,不比网球差。”他捡起孤零零滚落在一旁的篮球,学越前方才的样子轻轻抛出,砰地一声,球撞在篮板上反弹回来,不禁轻啧了一声:“嘁!还挺难的。”
球砰咚砰咚在地上弹跳几下,不二沉默地看着它慢慢滚动,静止,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出橘红的光芒。
菊丸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不二,你的表情好可怕……”
“越前他……是不是想要放弃了?”大石忧心忡忡地问,一向意气风发的越前突然之间这么消沉,让一贯爱操心的他实在不得不往坏处想,“他……”
“大石!”手冢的声音止住了他继续说下去。
“放弃啊……也许吧……”不二扯起嘴角笑了笑,“为什么不呢?让青学打进全国大赛,然后称霸之类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梦想……”
那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只是单纯地想要打倒挡在眼前的敌人,然后变得更强,更强,朝向最终的目标迈进,一直都……只是如此而已……
手冢看着他,眉宇间泛出焦虑之色,猛地一转身:“我去找他!”
“手冢!够了!”不二冷冷的声音响起,“够了,不要再把你的梦想,强行加在别人身上!不要再去,打搅他!”
手冢的身体僵住,脸上泛起难以置信的神色。大石焦急地看看他又看看不二:“不二,你为什么这么说?任凭越前就这么消沉下去,甚至放弃网球你也无所谓吗?越前他……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吧?”
“无所谓?也许吧?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不二背对着他们,双手插在裤兜,眯着眼看着被夕阳整个染红的天空,“有没有网球,越前都是越前,对我来说,只要他过得好,觉得快乐就够了……”
听见这样的回答,大石一时之间不禁有点说不出话来。
“虽然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但……”乾推了推眼镜,“没有网球的越前,实在让人很难想象。”
不二身体一僵,微微低头笑了出来:“乾,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话真有点残酷呢!难道在你眼里,越前仅仅只是网球的附带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乾皱起眉头,一旁的菊丸却歪着脑袋很是不解:“什么附带品啊?不二你说的话好奇怪,小不点也一样。喜欢网球就打下去,不喜欢就算了,这不是很简单吗?再说,网球打得象小不点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下去?有什么问题吗?”
网球打到了这个程度,一般人都会说,继续打下去就成了啊,有什么问题?可我却……
不二微微苦笑,想起那个夏夜星空下,越前茫然的声音,不禁闭上了眼。
那个孩子,其实比他人所认为的,甚至比自己所想的,都要敏锐成熟得多啊!
他重又睁开双眸,看向菊丸:“英二,你是怎么开始打起网球的?”
“啊?”菊丸一呆。
“你、我、手冢大石,还有其他的所有人,都是因为对网球产生兴趣,喜欢上它才开始打的吧?”不二淡淡道,“可是,对越前来说,有武士南次郎这样一个父亲,对于网球,他从来就没有过选择权。没有人问过他喜不喜欢,没有人问过他是不是真心想打下去,更没有人问过他,他的梦想是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开口:“是!越前是很强,可这就代表了他必须顺从别人的意愿,无论喜不喜欢愿不愿意都得一直打下去吗?”
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不二偏过头看着即将落山的夕阳,尽管已有一半掩在了地平线以下,光芒却依旧刺眼。
眼中突然一阵酸涩,他急急转头:“我先走了。”
将一群表情各异的同伴撇在身后,不二慢慢地,向训练场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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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8: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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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静冈比东京偏南,可毕竟是冬天了,特别是晚上,更是冷得可以。回到住宿的地方,菊丸跳着脚直抱怨:“好冷冷冷冷……”
一抬头,看见越前正靠墙静坐,帽沿拉得低低的,一动不动。不禁好奇地眨了眨大眼:“小不点怎么坐在这里?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不知道呢,我去看看。”在他身后进屋的不二回答道,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歪着头看了一会,突然将冻得冰凉的手贴上了越前的脖子。
“——————!!!”越前猛然惊跳起来,琥珀色大眼恼怒地瞪着这个笑得一脸贼兮兮的学长:“不二前辈!你干什么?!”
“暖手啊!”不二说得理直气壮,满脸无辜,“越前你一个人呆在有暖气的地方,身上一定很暖和,我们却要被教练惩罚,一直呆在外面补上翘掉的训练,好冷的呢!”
所以就拿别人当暖炉吗?越前狠瞪着这个笑得极其欠扁家伙,很想大吼出来。菊丸也凑热闹地蹦跳过来:“小不点身上真的很暖和吗?我也要我也要!”
越前吓了一大跳,终于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不要把人当暖炉用!”一把推开已经贴上来的菊丸,怒气冲冲转身大踏步走远了。
“生气了生气了。”菊丸搔搔脸颊,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又看看不二:“不二,你不是喜欢小不点吗?干嘛这样捉弄他?”
“我很疼他的,真的哦!”不二眯着眼睛笑,方才越前死气沉沉的模样看得他实在很心疼,现在这样子不是精神多了吗?
多扭曲的性格啊!只当他劣根性发作的菊丸翻个白眼。这时越前又用力踩着脚步走回来,看看不二又看看自己手上的东西,犹豫一会后终于下定决心:“不二前辈,接着!”
一个暖暖的东西落入不二手中,是一罐热热的牛奶。不二惊讶地抬头,越前已经转身走远了,一边走一边将手中芬达拉开,灌了两口。
握紧牛奶,暖意由手掌直传入心底,不二笑了,越前啊越前,你这样,叫人怎么能不心疼你。
“啊?小不点好偏心,怎么就没给我买?”菊丸嘟起嘴,搓着双手羡慕地看着不二,“不二不二,借我暖一下!”
“不——行!这个是我的!”不二断然拒绝。
“切!小气!不二真小气,不就是一罐牛奶么……”菊丸不满地嘀嘀咕咕。
“好好,想要的话我给你买。”受不了他的嘀咕,不二拉着菊丸向自动贩卖机走去,一面将热牛奶小心地放进了衣兜里。
回到房间,越前不在,不二拿了本书坐在灯下打发时间,书上文字密密麻麻在眼前盘旋,可怎么也进不了脑子里。
不二心神不安地翻了几页,烦躁起来,将书一扔,打算出去找那个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荡的人。
门轻轻响了一声,越前低着头进来,神情竟是说不出的疲惫。
不二心下一惊:“怎么了?越前?”
越前默默摇头,将身体重重摔在自己的床上,用手挡住眼睛。不二坐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微凉发丝带有一缕冬夜的寒气,不二略微一怔:“你刚刚出去了?”
“没什么……”越前按着额头,“只是脑子里很乱,想出去清醒一下。”
不二微微苦笑起来:“这不象你,越前,真的不象你!如果是个人赛,全国范围内也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可如今的学生网球是团体赛事,青学其他人的实力跟不上来并不是你的错,大家都明白,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越前抿了抿嘴,向不二身边贴去,头靠在不二腿边:“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明知是无可奈何,不,正因为是无可奈何的事,所以心中那股有力使不上的郁气,才无处可去。
不二轻声叹息,将越前抱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该说的话,龙崎老师和其他人大概都说尽了,而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静静陪在他身边,让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越前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背后的衣服,用力到了有些许刺痛传来。不二垂下眼,象哄孩子一样,一遍一遍轻轻抚摩着他的发,他的背。
过了良久,越前长长吸口气,手指慢慢松开,“不二前辈……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他轻声低喃,突然笑了起来,“也很多嘴。”
不二手一滞:“啊?”
越前抬起头,一双眼深深看着他:“我放弃网球的话,真的不要紧吗?”
是手冢还是大石?不二暗自猜想,可看见越前满是茫然失措,象个孩子一般无助的眼睛,心头不由得狠狠一痛,几至于难以呼吸。
“越前……”他轻声叫怀中孩子的名字,带着无声的叹息,“越前,别想太多,你只要问自己就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无论如何,不要让自己将来后悔……”
越前张了张嘴,将头用力埋在不二怀里,手臂环住不二的背,慢慢抱紧。他个头虽然纤细,力气却不小,勒得不二微皱起眉头,却没有挣开,依然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别这样……”他轻声叹息,“别这样,越前,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越前就是越前,我会陪着你,一直都会,陪着你。”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越前突然躁怒起来,将他用力一推,“我也知道就算去到全国大赛也没有了对手,会很无聊,本以为会无所谓的,可是……可是……”
他用力咬着唇,将头撇过一边,不二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怜惜,心疼着这个倔强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越前低下头:“对不起,不二前辈,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不二笑了笑,将他重新拉入自己怀里:“没关系,心里舒服点了吗?”
越前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声音低微轻细:“因为实力不如人,所以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可看见水野加藤他们不甘心地哭,心里也难过了起来。可是,我烦的不是这个……”
不二双臂轻轻收紧,给予他无言的安慰。越前微微低头:“不二前辈说,就算我放弃网球也无所谓,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不要放弃,哪怕是那天赢了臭老头,心里乱得要命也没想过。不,或许该说,我是故意不去想,因为……因为……”
他咬着唇,脸上神情似哭似笑,“我根本不知道,放弃了网球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很好笑是不是?没有网球的越前龙马是什么样,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龙马……”轻声的叹息从头顶传来,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脸庞,拨开散乱的发丝,如蝶翼一般,小心地碰触着他的眉,他的眼,顺着五官精致的线条柔柔地一路向下。
越前茫然抬头,却落入一双如大海般湛蓝,也如大海一般饱含着无限疼惜与怜爱的眸子里,他一阵晕眩,不禁闭上了眼睛。
轻轻落在额头的吻,慢慢地转移向下,来到微微颤动的,紧闭的眼睑,来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小心翼翼地贴上了那微凉的唇。
不二心里没有一丝欲念,只有对这个孩子,对这个茫然无助的孩子满满的心疼与爱恋,一遍又一遍轻柔地啄吻着,仿佛是无声的倾诉。
别伤心,别伤心,你伤心的话,我会比你,更加地难受,更加地心疼……
第二天早上,他们是被大石叫醒的,不二这才发现,原来他昨晚就这么抱着越前睡着了。听见身旁小学弟打喷嚏的声音,正想问他是不是感冒了,话还没出口,鼻子一酸,一个大大的喷嚏就打了出来。
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不盖被子睡觉的后果,两人双双——感冒了!
所以剩下的两天集训时间,不二只能顶着一颗头昏脑涨的脑袋坐在凳子上看着队友们热火朝天的训练,顺便听着身边小学弟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打,偶尔自己也加入进去,来个双重唱。
“——乞嗤!乞嗤!”一连几个喷嚏,鼻水都流了出来。越前正想抬手去擦,不二抓住他的手,掏出纸巾替他擦干净,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子,不禁笑了出来:“越前,你这样子好象小白兔哦!”
越前白了他一眼:“前辈还不是一样!”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丑死了。他吸了吸鼻子,一阵风吹来,“乞嗤乞嗤!”忍不住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同样是感冒,不二却和他症状不一样,不怎么打喷嚏,只是嗓子里痒痒的老是想咳。看着越前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缩,忍不住心疼起来:“越前,这儿有风,回房间休息去吧。”
“乞嗤!”止住喷嚏,越前抬起头,揉揉发痒的鼻子:“不二前辈也要回去,你也一样感冒了。”
“你们两个都回去休息!”手冢低沉的声音传来,修长的身躯站在他们面前,镜片后的眼睛极具魄力地从上往下瞪着他们,“回去,感冒好了再来!”
“嗨,嗨!”不二耸耸肩,笑眯眯地答应,牵过越前的手向宿舍走去。手冢见他们乖乖听话,视线便又转回场内监督部员们练习,只有大石对那牵着手的一高一矮背影投去了略有些怪异的一瞥。
由于感冒没能在两天之内好起来,所以剩下的训练全都泡了汤。但按不二的话却是赚到了,多么难得的休息机会!特别是看着其他人辛辛苦苦训练,自己却可以悠哉游哉地四处去玩,感觉真好。
对于这样的论调,越前只有白眼以对。他们的感冒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无法参加那种高强度的训练,却也用不着躺在床上。所以不二就趁这个大好机会,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拖着越前溜出去四下晃荡。特别是明明来参加集训,他却连相机也带了来,卡嚓卡嚓到处拍了不少照片,还坏心眼地将越前打喷嚏流鼻涕的样子也照了下来,惹得气鼓鼓的小学弟狠狠踹了他好几脚。
百无聊赖地看着不二举着相机对一丛树专心致志地比来比去,越前懒懒开口:“不二前辈,该回去了吧?不然又会被大石前辈训了。”
昨天被大石逮到他们没有在房间里乖乖养病,足足唠叨了一个多小时才放手。可今早一睁眼不二就把大石的训诫抛到九霄云外,兴致勃勃地拖着越前又溜了出来。
“等一下等一下!”不二专心地调整着光圈,“难得来到静冈,你不觉得这景致很美吗?”
“是吗?”越前四下一瞟,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公园么,在东京也同样随处可见,有什么希奇的?他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不二专注的侧脸:“不二前辈真的很喜欢摄影呢,很有趣吗?”
“这个嘛……”不二回过头,对他招招手,“你过来看。”
好奇地凑到相机前一瞧,琥珀色双眼惊讶地睁大,原本普普通通的小公园,在镜头的过滤下,竟然异常地生动美丽,层次分明。被浓缩在一方小小的镜头里,冬日的萧索景色优美得如诗如画。
越前回过头看着不二,有点说不出话来。不二微微一笑:“很神奇吧?原本我们习以为常的平凡世界,在镜头前竟会曾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面貌,这就是我喜欢摄影的原因。”
“这么说来,不二前辈以前说过想成为摄影家的。”越前慢慢道。
“是啊!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它。”不二笑笑,专注地看着镜头,卡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比网球更喜欢吗?”越前轻轻地问。
不二略微一怔,认真想了想:“话不能这么说,网球有网球的乐趣,原本就是两样不同的东西,所以不能比较。而且,我也不会放弃网球,只不过是作为兴趣,而非职业罢了。”
“但不二前辈喜欢网球吧?”越前微微低头,踢着脚边的落叶,“不然也不会练习得那么辛苦,付出那么多汗水,就连我家那个臭老头,都很赞赏前辈的网球技术呢。”
所以,为什么不想成为职业网球选手?
不二淡淡笑起来,收起相机看向越前:“这个啊,就是所谓的自知之明了。在越前看来,我打球的风格是怎样的?”
“很狡猾。”越前回答得很直接,“能用三分力打赢就绝对不出五分力,很狡猾的打球方式,就象在玩一样。”
“呵呵!越前很了解我嘛!”不二开心地笑起来,“我缺少手冢那样的求胜心,网球对我来说,仅仅只是一种能为我带来乐趣的工具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就算因为付出的时间和汗水让它变得重要起来,我打网球的初衷,也依然没有改变过。”
越前看着他,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解。
不二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愉快:“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在玩,享受着玩网球也玩比赛的乐趣。将对手的实力引发到极限,然后享受一瞬间对决的快感,这就是能带给我最大乐趣的玩法。”
“不二前辈,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只想让人扁你一顿?”越前脸黑了一半,用力瞪他,玩网球?玩比赛?“简直就和那臭老头一样欠扁!”
没准是因为自己和南次郎真有几分相似吧,那个在即将到达顶峰时突然退出的武士,理由也不过是想打败的人都打败了,没有了对手不好玩。不二这样想,可看着眼前被南次郎当作玩具从小耍弄到大的孩子,他的脸上摆出一副极其无辜的神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越前?我打网球可是很认真的,因为我只想玩别人,不想被人玩。”
越前的脸彻底黑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二前辈!我决定了!”他用力磨牙,“我不会放弃网球的,我会一直一直进步,把你们远远抛在后面,然后……然后你和那死老头给我等着瞧!!!”他大吼一声,转身就走。
不二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哎呀哎呀,别生气嘛!”
越前不理他,埋着头自顾自地大步向前走。
“越前,你会赢过我的。”轻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前愕然停下脚步回望过去。
不二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一双眼却温柔而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你会赢过我的,你的父亲也一定这么想,总有一天你会赢过我,赢过南次郎伯父,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所以,不必心急,无论你怎么想,网球始终都只是网球,不会有任何改变。是你选择了网球,而并不是网球选择了你,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束缚住你。”
越前眨眨眼,仿佛明白了什么,有点难为情地转过头去:“这么说,就算我以后用网球耍着前辈玩也是我的选择罗?”
“你这死小孩!”不二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捏着他的脸,“等你以后能赢过我再说吧,我才不会输给你!”
“好痛痛痛!前辈说的话自相矛盾呢!”越前被捏得龇牙咧嘴,用力掰着他的手。
“这就是实力!实力!”不二更加用力地欺压他,“我天才不二周助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的吗?”
“什么天才,不过是个散漫成性的人而已!”好容易挣开他的手,越前用力白他,突然想起什么笑得坏坏地,“而且前辈现在还不是被我家臭老头欺负着玩?”
“死小孩!”不二扑过去就想教训这专揭人疮疤的小鬼。“好痛!”越前一下惨叫出声,原来不二挂在胸前的相机正好敲在他鼻子上,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
不二慌了手脚,“别揉,让我看看!”拉开他的手,小心看了看,“还好,没流血。”
越前正想抱怨,一张嘴,“乞嗤!”一个喷嚏脱口而出。
“冷吗?”不二解下围巾围在越前脖子上,又摸摸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拉过他的手,越前却站着不动,不二诧异地低头:“越前?”
“我讨厌这样。”脸埋在围巾和帽子之间,看不清越前的表情,只有声音闷闷地,“我讨厌这样,除了网球,我什么都不会。”
“有什么关系?”不二微笑起来,指指训练场方向,“除了网球什么都不会的人,那边不也好几个吗?他们的网球甚至都没越前打得好呢!”
“可是……可是……”越前咬咬唇,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围巾里,声音里满是委屈。
他不甘心的,只是至今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并非出自自身的意愿吧?不二默然片刻,重又微笑起来:“越前,看着我,抬起头,看着我。”
声音虽然温和,却隐有强硬的意味。越前茫然抬头,不二温柔地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学弟:“哪,越前,你今年才十四岁吧?如果说一个人有七十年寿命,你才不过活了五分之一。能够在短短五分之一时间里,就把网球打得这么好,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耗费一生的时间,能真正做好的也不过那么一两件事。你过去把精力全都集中在网球上,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如果还想要更多,太贪心可是会遭天谴的哦!”
“不二前辈网球不也很好吗?可前辈除了网球,还有摄影。”越前不服地反驳。
“那当然,因为我是天才嘛!”不二一脸志得意满。
看着越前仿佛被噎住的神情,不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开玩笑,其实我的摄影啊,完全还只属于门外汉的水平,只是拿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别说技巧了,我到现在连相片都不会洗呢!”
越前惊讶地睁大眼:“可前辈不是说,以后想成为摄影家吗?”
“是啊,所以总有一天我会把重心完全转移到摄影方面,不过,那至少是上大学之后的事了。”不二微微而笑,“现在的我只想集中精力打好网球,我还没那么大能耐能同时兼顾好两件事。嗯,我认为人生是分好几个阶段的,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事,现在的重心是网球,所以一定要专心致志对待才行。”
越前的神情依旧有些茫然,不二弯下腰,揭开他的帽子揉了揉:“呐,越前,现在的我们还很年轻,说是小孩子也不为过。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不必心急,想做的事总会出现,到了那时再去思考也不迟。网球打还是不打,选择权完全在你手里,不管是谁,就算是南次郎伯父也无法干涉,你不这么认为吗?”
见越前眼中若有所思,不二知道自己的话产生了效果,将帽子重新戴在他头上,牵过他的手:“我们走吧,该回去了。”
越前低着头,走了两步,突然拉拉不二的手:“不二前辈,我可以抱着你吗?”
“啊?”不二惊讶地回头。
越前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含含糊糊:“只是这样抱一下,嗯,一下就好……”
不二轻轻笑了,眼神柔软似水,伸手将这个孩子揽进怀中:“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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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8: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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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呆在宿舍乖乖养病的后果,就是直到两人登上回程的汽车,感冒依然拖了个尾巴没好。
坐在汽车上,不二将越前拉过来靠在自己肩头,一路迷迷糊糊睡了回去。
汽车靠站后他们被人推醒,跟着大家下车,脑筋依然在犯迷糊中。踏出车门时越前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向前摔下去。走在他身后的不二一把拽住他,却连自己也一并掉了下去,唯一来得及做的动作就是将越前护在怀里,哐当一声充当了人肉垫子。
“喂喂!不二,越前,你们都没事吧?”众人大惊失色围了过来。
不二和越前慢慢从地上爬起,由于仅仅从一尺多高的车门踏板上掉下来,所以没怎么受伤,只是脑袋有点晕忽忽。不二轻轻甩了甩被压在身体下的手,一阵刺痛传来,“嘶!”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不二前辈?”越前担心地抬头看他,不二笑了笑:“没事,没事!”略微动动手腕,又是一阵刺痛,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越前沉着脸,一把抓过他的手,“好痛!”不二失声叫了出来。大石担心地看着他:“不二,怎么了?”
“没事,好象有点扭到了。”不二若无其事地笑笑,心下却忍不住有些埋怨:死小孩,干吗抓那么用力!
大石稍微检查一下,和手冢商量了几句,然后对着大家宣布:“我送不二去医院做个检查,其他人就先回去吧。这几天的训练大家也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我和不二前辈一起去。”越前扬声道。
大石一怔:“越前……”还没等他说什么,越前已经拎起了地上不二的背包:“走了,不二前辈。”完全没得商量的口气和阴沉沉黑压压的脸色,将所有人的异议都扼杀在了肚子里。
“只是轻微的扭伤,休息两三天就会好。”听见医生的诊断,大石明显松了口气,越前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反倒是当事人不二依然是一张天真无辜到令人想捶扁的笑脸:“我说过了只是一点小伤吧?”
越前翻个白眼,充耳不闻,大石则忙着跟医生道谢,见没人反应,不二很是没趣地摸了摸鼻子。
走出医院,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大石看了看天色,转过头来:“越前,你先回去吧。天已经黑了,再不回去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越前摇摇头:“我送不二前辈回去。”
不二微笑起来,他知道越前是在担心自己:“不要紧的,越前你还是先回去吧,有大石在,不用担心。再说,你的感冒还没好吧?”
越前看了看他,有点犹豫,不二眨眨眼:“要不,我们先送你回家?”
“不要!”越前断然拒绝,将肩上不二的背包递给大石,“我先走了,那个……”他微微低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不二前辈,谢谢你……”
不二温柔地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发:“路上小心!”
目送越前登上公车,不二和大石也转身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越前的精神好了很多啊,看来拉他来集训还是有效果的。”大石一边走一边说,神色很是欣慰。
“嗯,其实没打进全国大赛,对他的打击并不是那么大,越前自己也很清楚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不二微微笑道。
“那他……”大石奇怪地看着他。
“他只是为了别的事在烦心。”不二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什么。
越前的烦恼和痛苦谁也帮不上忙,只能等他自己想通。可是一想到自己竟是如此地无能为力,不二心下便不禁为之黯然。
大石没有追问,默默走了一会。
“那个……不二……”他停下脚步,看着不二的脸,神情显得有些为难,“或许是我多心,可是……那天早上我去叫你们时,你怎么会和越前睡在一起?”
“嗯?”不二眉眼弯弯,依然是不变的笑脸,“那个啊,因为越前的情绪很低落,所以我就想办法安慰他,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偏过头看着大石:“有什么不对吗?”
“不……不,没什么。”大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是我多心了。不二,你家到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医生说你要休息两三天,我会帮你向手冢请假的,你要好好在家养伤。”
“嗯!麻烦你了,大石。”不二笑着向他道谢,看着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消失,笑容突然彻底垮掉,从指尖到足底,只觉得全身犹如被浸在冰水中一样,寒意彻骨。
幸好是天黑,否则说不定会被大石看出什么异样来。不二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自己的心思,被这个心细如发的队友看出什么来了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被别人知道会怎样,只是事到临头,他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地恐惧慌乱。尽管大石的口气不含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与担心,就已经让自己有了一种被窥视的不快感和难以言喻的惧怕。
无论怎么开解自己,安慰自己,不二都无法完全肯定自己喜欢越前是正确的。喜欢那个孩子,很喜欢,很喜欢,甚至,已经逾越到了爱的地步。可是,就是那一步之隔的逾越,让自己,犯了错误。
是错误啊!不二抬起头,东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黑沉得让人心惊。他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虽然偶尔会以特立独行的举止引起他人注目,但不二从来没想过要成为别人眼中真正的异类。他是个早熟的孩子,也曾梦想过自己的未来,除了尽力实现自己的理想外,其他的,也就是遇上一个可爱的女孩,谈一段圆满的恋爱,然后组成家庭。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只是正常人的平凡生活。在遇上越前,爱上越前之前,不二是真心这么想,也是真心这么打算。
可是,越前啊越前,那个金色眼睛的小小孩子,偏偏就那么一头闯进了他的生活,闯进了他的心底,生根发芽,慢慢长大。注视着他,会有连心都化掉的甜蜜,以及无限的苦涩,但如果想要拔除,却是撕心裂肺,每一个细胞都会发出悲鸣的痛苦。
或许是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犹豫不决与越前捉摸不定的心思中,让自己忽略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不二周助,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准备好去迎接他人的指指点点,异样眼光?
不二握紧双手,掌心里涔涔的全是汗。被家人知道,被朋友知道,他们会怎么说,会怎么想?而,被自己拖下无底沼泽的越前,又会怎样呢?
我这到底是在想什么?不二一震,猛然惊醒过来。他不禁嘲笑起自己,想什么呢?越前的心情到底怎样都还不知道,自己居然就开始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是因为在静冈时,越前接受了自己的吻,接受了自己的拥抱,所以开始忘乎所以了吗?可是,在那样低落的情绪下,越前的反应,又如何能作数?
而那之后越前的态度,也只是对一个可靠的学长,一个尽力开导他的前辈的信赖罢了。就算对自己又更亲密了几分,不二也依然无法在他的态度里看出任何蛛丝马迹。是啊,那个小学弟,还只是一个对情爱半分也不懂的单纯的小孩子,更是一个很正常,很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完完全全的男孩。
自己还能怎么做?难道真要去引诱他,误导他吗?以越前如今对自己没有任何保留的信任,没有丝毫防备的依赖,成功的可能性有,甚至可以说很大。可是,自己真的做得出来吗?明知道这么做,会给那个孩子太阳般耀眼的光辉中抹上再也无法去除的污点,甚至,会毁了他,自己,真的做得出来吗?
真是无药可救了!不二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家门走去,和姐姐淡淡打了个招呼,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没有开灯,不二就这么躺在床上,手臂压住眼睛,思绪飘得很远。
如果越前是女孩子,情况会不会好一点?不二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真愚蠢!会这样想的话,还不如直接找个女孩呢!越前就是越前,不可能是别的什么,让自己喜欢,让自己无法自拔爱上的,也正是这样的越前,这样的一个光芒四射的孩子。
不二抓过枕头用力压在自己头上,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沉入了深深的,静默的海底,看不到任何出路。
虽然大石说会帮他请假,但不二却不想呆在家里,只会让自己胡思乱想烦恼更多。然而来到学校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现在正放寒假,如果不去网球部,便完全无事可做。
不二自嘲地笑笑,正想离开时,一眼瞥见一个穿国中制服的身影在校园里晃来晃去,不禁好奇地出声:“这位同学,你找人吗?”
那人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是不二,脸上露出喜色,跑过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不二前辈!”
“是你呀,水野。”不二认得他,国一时总是形影不离跟在越前身后的三人组中的一个,“到高中部来有事吗?”
“嗯!不二前辈知道大石前辈和菊丸前辈在什么地方吗?我想向他们请教双打的诀窍。”水野胜雄认真地问道。
“双打?你想转攻双打?”不二讶异地扬眉,或许是被一直在身边的越前刺激的,三人组的训练比起其他部员都要认真艰苦许多,哪怕是最爱说大话的崛尾也不例外。付出的努力总会得到回报,在桃城海堂这一年级的部员退出后,实力为同期中佼佼者的他们顺利成为了校队,水野还接替了桃城留下的副部长的位置,心思细密的他着实替越前减轻了不少负担。
水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因为我们的单打太差了,现在的一年级就有好几个素质比我们强的部员,虽然龙马君说他们还早,但等到明年夏天,他们一定可以成为校队真正的主力。如果我们继续占据单打的位置,只会妨碍到他们的发挥……”
“所以你们就想退下来?”不二问道。
水野沉默一会,脸微微涨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网球场上,一切都是实力说了算。可是……可是我们不甘心!”他握紧双拳,猛地抬起头来,“我们绝对不甘心!单打讲究个人素质,双打却要求两个人配合,这一点,我和胜郎做得比队上任何人都好!我们绝对不会把校队的位置让出来,但我们也不想……不想再拖龙马君的后腿了……”
“水野……”看着为队友着想,拼命努力的少年,不二心中有着莫名的感动。
“不二前辈难道不这么想吗?”水野情绪依然很激动,“凭龙马君的实力,别说关东,就算全国大赛也绝对不会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可是,可是却因为我们太弱,才让龙马君蒙受了失败的耻辱……”
不二略微一怔,拍拍水野肩膀笑道:“你用不着自责,越前他并没有怪你们的。”
“我知道,龙马君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可是,我们就是不甘心!”水野擦擦发红的眼眶,“我和龙马君说过了,龙崎老师也认为,我和加藤更适合双打。从单打的位置上退下来,只代表我们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代表我们就此认输了,选拔赛上的失败,我们会在夏天的全国大赛上通通赢回来!”
“嗯!加油吧!”不二微笑着鼓励他,“找大石的话,他现在应该在网球场,英二也在。”
“谢谢不二前辈!”水野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神色有点慌乱地四下寻找。
不二看在眼里不禁失笑:“你第一次到高中部来吧?我带你去。”
转做双打吗?确实,双打对个人素质要求没那么高,在原来的青学校队里,单论个人实力,大石和英二只能说是敬陪末座,但由于他们的默契无人可及,双打的他们可说是傲视群雄,成为全国范围内都赫赫有名的黄金搭档。
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年认真的侧脸,不二微微笑了,也许,并不象自己想的那么差,越前也有一群很好的队友呢!
将水野带到网球场,看他和大石菊丸说着什么,就连乾也凑了过来,不二想了想,决定去隔壁国中部看看。
轻车熟路来到国中网球部,隔得老远就听见中气十足的喊叫声:“这样不行!太慢了太慢了!”“一年级的!到底有没有干劲?”“再来一球!再来一球!”“喂!你,动作不是那样的!…………”“……”
走近一看,桃城和海堂都站在网球场上,却难得地没有吵架,而是齐心协力挥着球拍大声训斥学弟,纠正他们的动作。而一二年级的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也依然努力地奔跑挥拍,热火朝天地训练中。
看来都大赛上的失利,也让其他部员都大受刺激啊!不二笑了笑,见越前并没有在网球场上,不禁有点担心,没有出声地离开了。
找遍了整个校园,终于在一座教学楼后面看到不断对着墙壁挥拍击球的熟悉身影,不二正想过去,眼角突然瞄到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附近,默默看着越前练习。
他认识那个梳着长长辫子的女孩,是龙崎老师的孙女龙崎樱乃。练了一会,越前停下击球的动作,樱乃上前一步,递上擦汗的毛巾,几番嗫嚅,想要说什么。越前只是偏过头静静等待,过了好一会,樱乃才低声说了几句话,又满脸通红地跑开了。
由于距离有点远,樱乃声音又太低,不二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越前的表情似乎有点诧异。
“啊——啊!龙崎是在对你告白吗?”一道大嗓门响起,崛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双手抱在脑后,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噗……咳!”正在喝芬达的越前呛住了:“怎么可能?别胡说!”
“是吗?只有越前你不知道而已,我永远支持龙马君这样的话,对龙崎来说就已经是告白了。”崛尾的神情有点滑稽,看着越前的脸,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喂喂,越前,你该不会连龙崎一直喜欢你的事都不知道吧?”
“有这回事吗?”越前的表情似在装傻,又似乎是真的很茫然。
“真是的,情人节的时候,龙崎不是送过你巧克力吗?”崛尾受不了地看着他,“还没过去几天,你就忘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越前继续喝自己的芬达,“那么多巧克力,谁知道哪个是她送的。”
“是是是,你收了几袋子的巧克力呢,受欢迎的人就是这么吃香!”崛尾有点嫉妒地嘀嘀咕咕,过了一会又看向越前,“喂,越前,你到底喜不喜欢龙崎?”
“这个嘛……”越前偏着头,神情这下是真的很迷茫了。
“真是的,就算不是龙崎,也总该有个人吧?”崛尾确实很八婆,“有个让你想和她进一步接近,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进一步接近?”越前眨眨眼,迷惑不解。
“你还真是除了网球什么都不懂啊!就是想牵她的手,想亲她,想抱她,做别的事啊!”崛尾一脸的贼笑兮兮。
“咳!”越前又被呛住了,满脸怪异地看着他挤眉弄眼。
“有吧?总该有吧?”崛尾不死心地追问。
越前怔怔发了会呆,脸上突然一红,一眼被崛尾瞧见:“啊——!你脸红了!有吧?你肯定有这样的人!”
“不干你的事!”越前有点羞怒地压低帽沿,将喝完的芬达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喂喂!告诉我嘛!是不是龙崎?她确实挺可爱的,告诉我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崛尾不死心地跟上前追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不干你的事!”越前恼羞成怒地大声回了一句,快步走掉了。
“喂!越前!等等,等等我啦!”崛尾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不二站在树后,看着他们一路走远,全身仿佛化作了石像,怎么也动不了。
掌心中掐出了深深的血痕,不二内心仿佛有一头猛兽在不断咆哮悲鸣着,好想冲出去把龙崎,把所有对越前怀有不轨心思的人通通撕碎,对着全世界大声宣布:越前是我的!
可是,崛尾的那一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将他彻底定在了原地,双脚连半分也无法挪动。
是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越前和龙崎在一起,无论是谁都只会认为这两人是那么的般配,俊秀的少年和美丽的少女,站在一起的画面犹如天造地设一般自然和谐。可是,和自己在一起,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话……
不二全身颤抖,顺着树干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低低地,仿佛哭泣一般地笑了出来。
该结束了,一直以来自己如此珍爱的小学弟,那个会对崛尾的逼问脸红的越前,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对情爱一无所知,也并不感兴趣的孩子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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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9:12 | 显示全部楼层
14

入春之后,天气一直阴郁多雨,这两天雨下得特别大,社团活动也被迫停止了。
雨下得没完没了,空气中湿度大到让人黏黏地很不舒服。极端无聊下,不二窝在家里陪由美子看租来的碟片。
很烂俗的剧情,无非就是些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的恶烂桥段,心情郁闷到和天气有一比的不二一边吃薯片一边对剧中演员剧情品头论足,时不时爆出几句极其恶毒的讽刺。
当那烂片进展到你爱我我不爱你的两人开始你追我跑,甚至还出现了很多出格的强迫镜头时,不二被郁闷得连品头论足的兴趣都没了,咯吱咯吱咬着薯片,对那烂剧情猛翻白眼。
知道他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的不二由美子本来一直安静地听着弟弟至少有九成是在发泄心头怨气的讥讽,见他突然一声不吭反倒奇怪起来:“周助,怎么不做声了?”
卡嚓一声咬碎了薯片,不二抬起下巴指指电视:“姐,你干嘛租这种烂片子来看?无聊死了。”
“就是因为无聊才租嘛。”由美子回答得理所当然,“打发时间么!”
不二在心底翻个白眼,这时剧情又有了进一步进展,爱着对方的男人将不爱自己的女人囚禁了起来。不二这下真的看不过去了:“什么嘛?这种行为也叫做爱?”
“不然是什么呢?”由美子悠然微笑,“周助,换做是你的话,又会怎么做?”
不二沉默了。
深深爱上的人却并不爱自己,应该怎么办?千古无解的难题。
“其实爱情什么也不是,却会因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而曾现出不同的侧面。”由美子淡淡道,“象这个片子里的男人,在我看来,比起对方,他更看重自己的快乐,所以他才会不顾对方的意愿强迫、囚禁那个女人,这样的行为,说到底不过是以爱的名义满足自身的欲望而已。”她微微一顿,“当然,这世上还有另一种人,将对方的幸福快乐看得比自己更重要,为了对方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由美子转头看着自己弟弟,微微笑了:“周助,你认为自己是哪种人?”
不二默然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我想我永远成了不第一种人。”他轻轻苦笑,“因为,我无法忍受,看着他不快乐。”
“你是个温柔的孩子。”由美子微笑起来,伸手摸摸弟弟的头发,“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男人。”
不二淡淡笑了,笑容寂寞而惆怅:“可是,我也做不到第二种人那样,全然无悔的牺牲和奉献。”
就算一千次一万次告诉自己要死心断念,可心底始终有猛兽在咆哮: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为什么要畏首畏尾地顾忌这顾忌那?去得到他!什么也不管了,去得到他!
发了疯似地想要得到他的念头,与怎么也无法伤害那个孩子的心情,每一天每一夜,都生生地将自己撕成了两半。
“谁也做不到吧?因为付出的爱,总希望有所回报。”由美子的眼神平静悠远,“心中会有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千万不要将这份不满转化成怨恨,去伤害别人,这就够了。”
不二沉默地看着自己双手,伤害他?不不不!怎么可能?那孩子只要一个悲哀的眼神就可将自己活活撕碎,心甘情愿将自己摆在了如此卑微的位置,要如何去伤害那个一直以来都视若珍宝的孩子?
可是,很痛苦。求之而不可得,真的真的,很痛苦。
“爱情有付出也有妥协,我认为,好的爱情,是在这付出与妥协的基础上,让两个人都感到幸福快乐。”由美子淡淡微笑,“天长地久生死与共都是神话,人心多变,谁知道未来会如何?只是,因为和对方在一起觉得幸福觉得快乐,所以想一直持续下去,甚至希望能永远在一起,周助,你不认为,这才是爱情最本质的面目吗?”
“但那要两情相悦才做得到吧?”不二苦笑,“如果是单恋的话……”
“哎呀,这么说,周助现在正单恋着什么人吗?”由美子狡黠地看着他。
不二呼吸猛地一窒,脸上不由自主发起烧来。
由美子微笑地看着自己弟弟:“两情相悦的确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事,倘若遇上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可是,单恋也同样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体验。周助,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你在爱着对方的时候,真的从来都不觉得快乐吗?人是会保护自己的动物,倘若这段单恋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你应该早就放弃了才对。”
不二茫然地抬头:“姐姐……”
由美子笑着拍拍自己名为天才,实质上依然是个大男孩的弟弟:“其实我很羡慕你呢!能够让你这么烦恼,周助,你是真心爱着对方吧?虽然世界上人那么多,但,能遇上让自己动了真心的人,却是非常非常难得的!所以,无论将来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段感情啊!”
不二震了一震:“姐姐,我……”
还没等他说什么,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由美子站起身:“我去开门。”
电视里依旧放着白烂恶俗的剧情,不二深深叹了口气,苦笑出来。门口突然传来由美子惊讶的声音:“越前君?你怎么来了?哎呀!怎么湿成这样?”
不二猛地惊跳起来,只见越前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自己的爱猫,满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口,全身湿嗒嗒的,正在往下滴着水。
由于是早春,天气还很寒冷,越前冻得脸色发白,身体也微微颤抖。不二心疼起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快进来,会感冒的!”
由美子也急匆匆向厨房跑去:“我去热点牛奶,周助,你快带他上去洗澡换衣服。”
牵着越前冰冷的手上了二楼,忙忙放好了热水:“越前,别光站在那里,快把湿衣服脱下来,不然真会感冒的!”
“哦!”越前应了一声,举举手中的猫,“不二前辈,我可以给卡鲁宾也洗个澡吗?这家伙半路上不老实地满地跑,害我到处去抓,全身都打湿了。”
“好好好,你快进去泡一泡,暖和一下身体。”不二将他推进浴室,“我去给你找衣服。”
等不二把衣服拿过来,只听见浴室里乒哩磅啷热闹得很,“卡鲁宾,你别跑!给我站住!”“喵喵喵喵!”“好痛!你居然抓我!”“喵喵喵喵————!”
不二呆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帮忙,浴室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越前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抱着卡鲁宾走出来:“啊,不二前辈,有吹风吗?我想给卡鲁宾吹一吹。”
不二无奈叹气,伸手接过卡鲁宾:“你啊!我来给它吹,你去把自己打理好。”
摸摸他依然一片冰凉的肩膀,止不住又叹了口气:“你看,还是这么冷,万一真生病了怎么办?”
暖烘烘的热风吹在身上,卡鲁宾享受地眯起眼睛,不二忍不住敲了它一下:“你这不老实的小混蛋,这么淘气,万一害你家主人感冒了怎么办?”
“喵呜?”卡鲁宾无辜地歪着小脑袋。
不二苦笑着摇头,伸手搔了搔它的下巴:“他对你真好呢,卡鲁宾。其实你家主人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你也这么认为吧?”
“喵!”卡鲁宾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不二笑了一下,见它的毛已经被吹干,便放下了吹风。这时门咔哒一声打开,越前也洗完澡走了进来。
见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不二微一扬眉,又拿起吹风晃了晃:“过来,越前,我给你吹头发。”
越前乖乖走到他面前坐下,一低头见细细的猫毛四处飞扬,不禁有些愧疚:“对不起,不二前辈,弄得你家里到处都是卡鲁宾的毛。”
“没关系的。”不二回答得心不在焉,手指在越前柔软细滑的头发里穿过,掌心里痒酥酥的。
自己的衣服穿在越前身上有点大,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纤细的脖颈,细致美丽的锁骨,甚至连胸口白皙的肌肤也一览无余。随着手指的拨弄,发梢晶莹水珠一滴滴落下,沿着那诱人的白腻,慢慢滑向衣领深处。
全身突然一阵燥热,不二急忙转开视线干咳一声:“越前,这衣服似乎有点大呢。”
“嗯。”越前拉拉过长的裤管,“不二前辈,没别的衣服了吗?”
“这是我中三时……嗯,和你现在一样大时的衣服,再小就没有了。”不二眨眨眼,有点坏心眼地笑了起来,“越前,你现在多高了?”
“163公分。”声音闷闷地,显然对自己长高的幅度很不满意。
不二嘿嘿笑出声,“我现在可是177公分哦!啊,说起来越前中一时151,和我差16公分吧?现在是14,缩短了两公分。”他戏谑地摸摸越前的头,“有进步嘛!”
“不二前辈!”越前猛力回头怒视这揭人疮疤的缺德学长,不二咯咯笑了出来,见他的头发已经干了,便收了吹风。
越前依然咬牙切齿狠瞪着他:“总有一天我一定会长得比前辈高!”
“是是是!”不二哄小孩一样摸摸他的头,“我去给你拿热牛奶上来,越前要乖乖地喝哦,这样才能快快长高!”
越前气得用力一脚向他踹去,不二大笑着躲开闪出房门,窗外依旧阴雨连绵,心情却不知为何突然开朗愉快起来。
由美子不仅热了牛奶,还做了点三明治。越前用力盯着盘子里的东西,不二知道他不喜欢西式的餐点,拍拍他的头笑道:“先吃一点填填肚子,等会午饭时我给你做烤鱼。”
“哦!”越前眨眨眼,乖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不二笑眯眯地看他不情不愿地往肚子里塞三明治,突然开口问道:“呐,越前,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
“因为很无聊。”越前扁扁嘴,“老是在下雨,网球不能打,呆在家里又只会和臭老头吵架,所以……”他斜着眼角瞪过去,有问题吗?
不二托着下巴笑了出来:“所以就连猫一起带到我家来了?”
“卡鲁宾啊……”越前眨巴一下大眼,“走到半路上才发现它也跟来了,又懒得把它丢回去,就一起带过来,给前辈添麻烦了吗?”话虽这样问,脸上却没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怎么会呢?我很高兴的。”越前想到来自己家里,让不二很是欣喜,可心下却在狐疑,为什么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大有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还是得答应的意思?虽说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爬到了头顶上去了呢?
吃完东西越前开始无聊起来,一双琥珀色大眼一闪一闪瞄着不二:“不二前辈——!”
“知道了知道了。”不二无可奈何爬起身,翻出最新发行,买到手还没完过的游戏来招待这个小祖宗,啊啊!真的被爬到头顶上了呢!
一边打游戏越前还一边嘀嘀咕咕抱怨:“老是在下雨,不能出去打网球,骨头都发霉了……”
“这样啊……”不二看看窗外,“等会吃了午饭,下午我带你去室内网球场,怎样?”
“真的?”越前一把丢开游戏机手柄,两眼闪闪亮亮满是感激地看着不二,还没等不二感动过来,下一句就砸在了他头上:“前辈请客?”
“是……是啊!”不二僵硬地笑,暗自哀悼自己的荷包,室内网球场可不便宜啊……
“不二前辈果然是好人呢!”越前绽出大大笑容,顺便还附赠一个拥抱。
算了算了,能看到他这么开心也是值得的。抱着越前温暖柔韧的身体,不二眼神柔软起来,突然看到他袖子下的细细伤痕,不禁一怔,抓过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哦?刚才被卡鲁宾抓的。”越前不在意地甩甩手,“没事没事,舔舔就行了。”
“你啊……”不二叹口气,有几道伤痕颇深,还在渗着血水。他起身拿过医药箱:“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越前有点别扭。
“手伸出来。”不二平静地道。
瞄瞄他的脸色,越前撇了撇嘴,将手臂乖乖伸了出来。
看着他细心地消毒、上药,小心翼翼地避免弄疼他,越前托着腮:“不二前辈真的很温柔呢!”
“是吗?”不二没有抬头。
“嗯,温柔、细心、会照顾人,而且很可靠。”越前目光闪闪地看着他,“所以,我很喜欢不二前辈。”
不二手颤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越前,这样的话,不要随便说。”
越前不解地眨眨眼:“为什么?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不二苦笑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也喜欢越前,所以,这样的话,不要随便说。”
因为,你这样说,只会让我在无底的泥沼中越陷越深,终至没顶。
因为,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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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9: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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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和越前在一起,时间都会过得飞快,仿佛只是眨了下眼,天就黑了。
从室内网球场出来,不二对着自己瘪瘪的荷包叹气,一旁的越前却显得神采飞扬,显然一下午的网球对打极大地纾解了他的情绪,就连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的雨也丝毫影响不了他兴高采烈的心情。
看着昏暗的雨中仿佛散发出无比光彩的精致面容,不二马上把对荷包的心疼抛到九霄云外,一边哀悼自己的无可救药一边将兴致勃勃踢着水花的小学弟拉到伞下:“越前,别跑去淋雨,衣服又会被打湿的。”
越前撇撇嘴,将双手抱在脑后:“不二前辈好罗嗦,我都不知道前辈原来和大石副部长一样罗嗦呢!”
“是是是!”不二很是无奈,遇上你谁能不操心,“我也不知道越前居然象英二那样孩子气呢!”
越前怔了怔,手臂放了下来,不知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黯。这点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不二的眼睛,他不禁担心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越前摇摇头,看见旁边一个大水洼,突然用力一踢,“哗啦!”一声,扬起一大片水花。
不二吓了一跳,“越前!你干什么?”将他拉到一边上下一看,见裤管又湿了一半,“你看你,衣服又湿了!”
越前沉着脸,用力一甩他的手,转身就走。
不二呆了呆,追上前去:“越前,你又怎么了?”
不知什么时候又乌云罩顶的小学弟没有答话,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不二束手无策,只能茫茫然地撑着伞跟在他后面。
快到家时越前总算停了下来,垂得低低的脸看不清表情:“不二前辈,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不二一怔,“那倒没什么,可是……”他担心地看着小学弟,“有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吗?能不能跟我说说?”
低垂的脑袋左右摇了摇:“不二前辈,我要回去了。”
“你说什么哪?”不二皱了皱眉头,“马上就要吃饭了,最起码,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越前抬起头:“可是天已经晚了,而且今天打搅了前辈一整天……”
不二忍不住笑了出来:“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晚了吗?再说卡鲁宾还在我家,你不想管它了?”
越前眨眨眼,哑口无言。不二牵过他的手:“过来吧,吃了饭我再送你回家。”
“我想吃茶碗蒸……”越前小声地嘀嘀咕咕。
“好好,我给你做。”不二叹口气,见越前又恢复了精神,不禁放下心,微笑起来。
越前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饭后本想帮着收拾的,却被不二赶了上去。看着小学弟气鼓鼓的背影,不二无奈耸肩,不要怪我,谁叫你是家里被宠大的宝贝疙瘩,对家事几乎从来没沾过。
自从上次帮越前打扫庆功宴留下的残局,见识过越前狂风暴雨横扫而过一面破坏一面收拾的秋风扫落叶式做事方法后,不二就落下了个心律不整的毛病,每当看见越前站在厨房里想做什么,都有发作的倾向。
帮由美子打扫完毕后,不二转身上楼,还没走两步就被叫住:“周助,电话!”
“喂喂,小子,青少年是不是在你家?”
话筒里劈头就问的声音吓了不二一跳:“啊……是的,伯父,要我去叫越前来听吗?”
“哈哈!果然到你家去了!”南次郎的声音笑得恶兮兮,“我说他一怄气带着猫跑掉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原来是找了个有吃有玩的地方呆着了!喂喂,去告诉青少年,叫他暂时不要回来了,我和伦子抽中了双人温泉旅游三天两夜的大奖,要出门去玩,叫他暂时在你家住两天。”话筒里隐约传来伦子***声音,南次郎急急补了一句:“就这么说定了!”卡嚓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二看着手中发出嘟嘟盲音的话筒,哭笑不得,慢慢把话筒搁回原处,刚一放好,“叮铃铃——”又响了起来。
“喂喂,不二家。”不二重新拿起电话。
“不二君吗?龙马给你添麻烦了。”这次是个温柔的女声。
“不,这没什么的,伦子阿姨。”不二笑了笑。
“真不好意思,以前在商店里抽到的大奖一直没去,今天翻出来一看,期限已经快过了。”伦子***声音显得很为难,“偏偏菜菜子又去参加同学聚会,要到明天晚上才回来,所以……”话筒那端突然传来南次郎大叫“老婆——”的声音,伦子怒斥了他一句“你住嘴!”重新又对着话筒拜托:“所以,龙马就麻烦不二君了,只要明天一天,后天菜菜子到家,就可以让他回来了。”
“没关系的……不要紧不要紧,就让越前在我家住下好了,……不用不用,好……好的。”
不二挂上电话,长长叹了口气,轻轻苦笑出来。
这样的父母啊,是对自己儿子太有信心,还是对儿子的朋友太过放心了呢?
裕太住校没有回来,不二本打算叫越前去他房间睡觉。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看,只见越前正大刺刺趴在自己床上,手边一本摊开的网球杂志,人却迷迷糊糊地似乎睡着了。
不二无奈叹气,是自己惯的吗?大模大样叫自己请客打球,理直气壮地点菜,现在更是一脸天经地义地睡在自己床上。越前对自己,还真是越来越不懂什么叫客气了。
替已经睡得熟了的小学弟拉开被子盖上,不二完全放弃了把他叫起来的打算,看来今天只能是自己到裕太房间睡上一夜了,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啊……不二实在忍不住想叹气的欲望。
看着眼前甜美安详的可爱睡脸,不二在心底再次认知到了可悲的事实,哪怕作再多的心理准备,提醒了自己成千上万次,然而,真正面对越前时,自己永远都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脚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擦过,卡鲁宾钻进了房间,两只前脚搭在床上,“喵喵喵喵!”对着小主人直叫。
越前迷迷糊糊睁开睡眼:“卡鲁宾?不行,这是不二前辈的床,你不能上来。”
“没关系,越前习惯和它一起睡吧?”不二抱起猫塞到他怀里。
“不二前辈?”越前清醒过来,“不行的,卡鲁宾会弄得满床都是毛,而且还有气味。”
“我说了没关系的。”不二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刚才你的父母打电话来,说抽中了温泉旅游的大奖,所以……嗯,让你在我家住两天。”
越前一窒,眼中有怒火熊熊上涌:“那个臭老头!不就是把他的色情杂志烧掉了么,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呃……原来,是这个原因啊!难怪……不二捂着嘴闷笑起来。
“岂有此理!”越前继续咬牙切齿,“等着瞧!等你回来,我会叫你的色情杂志一本都不剩!”
不二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趴在越前身上:“越前啊,你真是……太可爱啊!”
两人的面孔相距不到三公分,越前的脸突然涨红:“不……不二前辈……”
“啊?抱歉抱歉,压到你了吗?”不二一惊,赶忙爬起来。
“不……没有……”越前脸上依旧有着淡淡红晕,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慌乱,罩着一层迷离的水气。平日里那样单纯的孩子,此刻看起来竟出奇地艳丽。
不二心中一荡,急急坐正干咳了一声:“越前,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吧,我会去和姐姐说一声,告诉她你还要住两天。”
起身正想离去,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不二诧异地低头,只见越前眼神闪躲,期期艾艾开口:“那个……不二前辈……我……”
不二耐心地等他说下去,越前接触到他的眼神脸色又是一红,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对不起,不二前辈,突然跑来,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那倒没什么。”不二笑笑,摸摸他的头发,“只是以后要来之前最好先打个电话,确认我在不在家,万一今天我家没人,你全身淋成那样可是会生病的。”
“可是……可是……”越前几次犹豫,“不二前辈最近都在躲着我,我以为,不二前辈开始厌烦我了……”
心脏仿佛突然被重重划了一刀,痛得不二几乎喘不过气来。
“越前……你怎么会……这么想?”不二声音有着细细的颤抖,“我怎么可能……会厌烦你呢……”
“可不二前辈就是在疏远我啊!”越前声音大了起来,直直看着不二,眼底有着受伤的情绪,“不再来找我,说话也少了,我以为……我以为,是我太烦人,所以让不二前辈讨厌了……”他愤愤咬住唇,将头扭向一边,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泫然欲涕。
不二哑口无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确实,他确实在疏远越前,不想被旁人看出什么苗头,不想连他也拖入这不见天日的感情泥沼中。却没想到,这样的举动,竟会如此重重地伤害了自己那么重视的孩子。
窗外风变大了,“轰隆”一声,春雷乍响。
不二脑中灵光一闪:“越前,所以你今天才……”带着猫,全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赖皮似地要这要那,又会莫名其妙地生气,全都是为了试探自己,还是不是那个疼他宠他的不二前辈吗?
“我睡觉了!”越前大叫一声,拉过被子盖住头顶,面对墙壁严严实实裹成一团,怎么也不肯露出脸来。
不二心脏猛烈狂跳起来,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还说只不过是对学长的依赖,就已经过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我……
“越前……我……”嗓子里仿佛有一团火,焦渴得厉害,手心里全都是汗,不二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正想不顾一切说什么,“周助——!”由美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厨房里的灯泡坏了,来帮我换一下!”
换好灯泡,“哐啷!”一声,风又将树枝吹断,恰好砸碎了储藏室的玻璃,四处找来木板钉上。忙碌半天后回到房间,越前已经睡着了。
坐在床沿看着越前天真的睡脸,咚咚!咚咚!不二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喉咙干渴得厉害。
越前他,害怕自己离去,害怕自己不理他,如果说仅仅是对可靠学长的依赖,这,已经逾距了。自己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
“越前……”不二轻声叫他,叫着这个在心底珍重封存了千遍万遍的名字,“越前……”
指尖轻轻抚上那泛着浅浅红晕的柔嫩脸颊,细细地,柔柔地,如同对待一碰即碎的珍宝。
“…………龙马……”不二微笑起来,不知为什么,心中只想落泪,“……你是……最重要的,没有人……能比你更重要…………”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能回应我,如果你能爱我,那么我,就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怕了。
只要,你能爱我。
一点一点靠近,近得能感受到越前的气息柔柔拂在自己脸上,不二突然迟疑起来,微微苦笑,自己还是胆小啊!轻轻移至那光洁的额头,小心地,珍重地印上一吻,
“咪呜!”猫咪的小小叫声传来,卡鲁宾从被子里探出头,疑惑地看着他。
不二脸一红,急忙替越前拉好被子,摸了摸卡鲁宾的脑袋,伸手关了灯:“好好睡吧!”
他站起身,小心地走到门边,转过头,柔柔地,不舍地看了一眼,轻轻带上了房门。
裕太的房间就在隔壁,不二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抱着被子靠墙坐着。
只有一墙之隔,只是一墙之隔,自己那么心爱的那个孩子,便安宁地沉睡在墙的另一边,不二莫名地微笑起来,心中分明充满了喜悦,偏又有满满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一头倒下去,拉起被子盖过头顶,不二开始嘲笑自己是那么容易满足。或许只是自己会错意,或许越前只不过是不愿意对自己好的人离开的一种孩子气的任性。可是,仅仅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走,仅仅只是希望自己能陪在他身边,就只是这么小小小小的一点点,都会让自己,这么的欢喜。
人是会保护自己的动物,倘若这段单恋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你应该早就放弃了才对。
由美子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不二翻个身,将被子更紧地裹在身上。
由美子姐姐,你说的没错,爱他并不全然是痛苦。冬夜里一罐热牛奶的小小贴心举动,对自己毫无顾忌的任性撒娇,害怕自己离去而拉住衣角的手,对爱情对未来的不确定与绝望,只要这样小小小小的一点点快乐,便足以抵消。
所以,龙马,请允许我,请允许我,继续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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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9:38 | 显示全部楼层
16

越前升上三年级的夏天,青学国中网球部再次迎来了辉煌。
水野和加藤的配合异常成功,成为继菊丸大石后青学的第二对黄金双打;而一年级那几个极有资质的球员,也在升上二年级后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再加上越前无人可动摇的网球界NO.1的地位,那年夏天,青学网球部再次获得了,全国冠军。
然而看在不二眼里,越前却是寂寞的,那是一种,拔剑四顾,全无敌手的寂寞。
青学获得冠军的那一刻,全场都沸腾了,就连一旁观战的他们这些高中部的前辈,也兴奋得击掌拥抱。一片喧闹声中,不二的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场地正中,那个带着淡淡神情抬头看天,仿佛将一切喧哗热闹都隔绝在身外的,寂寞的身影。
圆满完成手冢部长交托的支柱任务后,越前彻底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只需为升学作打算。然而以他傲人的网球战绩,哪怕他的学习成绩每一课都象国文古典那样烂,也完全不成问题。南至冲绳北至北海道,全国各地的学校纷纷发来了邀请。
在麦当劳吃汉堡的时候,越前偶然提起这事,当场让不二怔愣了好一会儿。
“那……越前,你想去哪所学校?”他小心地问。
“没有想过。”越前专心致志地对付手中汉堡,“反正到哪里都一样吧!”
他突然停下手,不满地撇嘴:“都很无聊。”
“因为没有对手?”不二吸着可乐,外表笑得毫无异样,心底却有点忐忑不安。
“是啊,全国大赛也只那个水平,害得我好无聊。万一进入高中还这个样,那可真是没劲死了!”越前托着腮,将吸管插入可乐杯。
“好大口气!”不二咯咯笑了出来,伸出食指轻轻戳着他的脸颊,“别的不说,光是青学,你赢过手冢了吗?就连我,你也没彻底赢过吧?”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越前不满地白他一眼,一脸的理所当然,突然又有点泄气地趴在桌子上,犹豫地看着不二,“那个臭老头,似乎想让我进入职业网坛呢!”
“啊?”不二心脏猛地一跳。
“他问我想上哪所高中,说实在无聊,就回美国好了。”越前手指在桌面上闷闷地画着圈,“可以一边上学,一边试着参加职业赛事,在日本的话,这样做就不行了。”
空气突然之间变稀薄了,呼吸竟变成那么困难的事。不二深深吸气,将双手悄悄挪到桌子底下,用力握紧,脸上却依旧带着不变的笑容:“那,越前你的意愿呢?”
“没想过。”越前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窗外的阳光洒落了他半身,低垂的,轻轻扇动的睫毛折射出浅浅的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成为职业网球选手,所以……”
看着越前苦恼的脸庞,不二静默一会,小心地问:“你还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网球吗?”
“喜不喜欢都无所谓了。”越前直起身,靠向椅背,“因为我不可能放弃网球,也无法放弃。可是……职业网球……”
他咬咬唇,神情犹豫不决:“我没想过,也许……也许到了找不到对手的时候就会去参加吧,可是……”
不二沉默无语,紧握的双手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刚才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呢?在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希望,从越前口中听到“我不喜欢网球”的回答;竟然希望,他放弃网球,留在日本,留在青学,留在,自己身边。
是啊,如果他不打网球,就不会走了,不会去到美国,那么遥远的地方,如果他不能打网球了…………
不·可·以!!!
巨大的声音在脑中轰然作响,不二几乎惊跳了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不二前辈?”越前疑惑地看着脸色突然一片惨白的不二,“你不舒服吗?”
“啊?”不二一惊,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我没事。该走了,越前。”
夏天已接近尾声,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灼人,街道、商店、行人,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明晃晃的白光中。
苍白单调的阳光下,他们并肩而行,一路默然无语。
不二贪婪地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年,比起一年级时,身高和自己接近了些许,已经追到了自己耳下。肩膀变宽,四肢抽长,身型虽然依旧单薄,却不再是过去那全然的孩子模样。
没有变的,只有无论何时都安静沉默地注视着前方的眼神,以及挺得直直的脊背。
只是这么凝视他,就仿佛能看见从他背上伸展出来的羽翼,光洁无暇,没有任何污点,一旦展翅高飞,便再也不会落回地面。
如果,扭断他的羽翼,他就不会飞走了吧?将他的羽翼折断,拔掉,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不二用力咬住唇,咬得几乎出血。疯了,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有这种疯狂到自己也害怕的想法。
只是,就算明知道不应该,不允许,也,依然压抑不住,心底黑暗的狂潮涌动。
可是,龙马啊,生来便注定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孩子,倘若失去了羽翼,那么你,还会是你吗?
来到分手的岔道口,越前回过身,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过了好一会,抬起头直直注视着不二:“不二前辈……不二前辈,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
金色的,如孩童一般坦诚无畏的瞳孔,比天上太阳更耀眼,让不二一阵晕眩。
“越前……”他闭上眼,黑暗的视线中有白光不断闪耀,“越前……你,去美国吧……”
“不二前辈?”
“留在日本,第一年,你或许勉强能找到几个对手,可第二年,第三年,就会和现在一样,没有人,能与你并肩……”
“不二前辈!”
“所以,想要找寻对手的话……越前,去美国吧……”
“不二前辈!!!”
越前深深吸气,沉默地注视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他慢慢弯下腰:“不二前辈,一直以来……都……谢谢你…………”
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了。
天上阳光灿烂得刺眼,不二鼻中一阵酸涩,急忙用手捂住了眼。
走吧,越前!在我,还能放手的时候,走吧!去美国,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
不二周助,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无私奉献的人呢!
每次一想到那一天,那个下午对越前说的话,不二就会咬着牙笑出来。他只能笑,如果不笑,眼泪就会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如果能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不顾一切地将他绑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可是,已经习惯了疼他宠他,已经习惯了将他摆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的自己,又该怎么面对那必定随之而来的伤害与怨怼,甚至是,憎恨与绝望?
难道,真要毁了自己,也,毁了他,毁了那个比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视,都要珍爱的孩子?
遇上越前龙马后,不二第一次知道,原来爱情,竟会让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摆在如此卑微的位置。
越前龙马,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要来扰乱我的心思?
每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不二开始一遍遍回想,一遍遍追问,心中甚至无法自制地,滋生出一种怨恨的情绪。
这股怨恨的情绪,让不二开始刻意回避着越前。如果见了面,不二不敢保证,无法平息下心头狂暴思绪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而越前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疏远再次感到受了伤害,不二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越前,这一次,是你自己先要离开我的。
如果不是偶然中听菊丸说起越前去了美国,不二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仿佛是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他一把揪住菊丸的衣领:“英二!你说什么?”
“小不点去了美国啊,我听水野说的。”菊丸被他吓住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不二,难道你不知道?”
不二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菊丸疑惑地看着他:“不二,你和小不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什么?不!不!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
不二紧咬着牙关,将菊丸一推,猛地冲了出去。
天阴沉沉的,风大了起来,刮得脸上生疼。
台风警报四处响起,街上行人匆匆忙忙地赶着回家。不二迎着风,拼命向越前家跑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高中才去美国的么?不是还有……半年的时间么?
来到越前家门口,门窗紧闭,没有一点声息。不二用力按着门铃,没有回应,忍不住大力捶起门板:“越前!开门!开门哪!”
蓬蓬的敲门声惊动了邻居,一位中年妇人对他大声叫道:“不用敲了,这家里没人!”
不二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对不起,请问他……他们……”
中年妇人有点诧异地看着这个气息紊乱,神情惶急的俊秀少年:“他们一家人都走了,好象是去了……美国吧!已经走了一个多星期,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那一天,不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后来听姐姐说,因为在台风中行走,全身淋得湿透,还有不少擦伤撞伤。可他自己却完全没有记忆,完全没有感觉。一回到家,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发起高烧来。
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清醒的时候很少,而每次醒过来,都会强迫自己睡过去,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不愿知道。只想就这么睡到地老天荒,睡到世界末日。
然而他始终年轻,且身体一向健康,无论愿不愿意,身体都在逐渐恢复,高烧也慢慢退去。
再次醒来时,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双手托腮看着窗外。阳光斜斜洒落,给他的全身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
不二眨眨眼,有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越前?”
是在做梦吗?是在做梦吧!那个人,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越前?”
“不二前辈,你家的仙人掌开花了呢。”越前的声音传入耳内,不二微笑起来,真的,是一个美梦呢!
“是啊。”他轻轻笑着,“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嗯。”越前应了一声,仍旧托腮看着窗外,眼眶微微有些红肿。
不二一惊:“越前,你哭了?”
“没有。”越前否认。
“你哭了,为什么?”不二不屈不挠地追问。
“没有。”
“为什么?”
越前扭过头,沉默了。
“我外公死了。”过了好一会,他慢慢开口,“我前天,刚刚参加了他的葬礼。”
“越前……”不二轻声叫他。
“他是个很精神的人,篮球就是他教我打的。”越前的声音很轻,“小时侯,每次我被老爸欺负狠了,就会跑到他那里去,然后,他就和我一起打篮球。”
不二默默听他诉说,越前的瞳孔凝视着远方,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外公他……不久前才打了电话,说冬天会到日本来,为我庆祝生日,一起过圣诞节……他的身体……一向都很好的……”
“越前,过来。”不二对他伸出手。
越前没有做声,也没有动。
“过来嘛!和我一起睡。”不二声音软弱起来,“我还在发烧,身上好冷的。”
越前默默起身,爬上床,不二将他抱住,感到他将头紧紧埋在自己胸口。
不是梦,不是梦!怀里的柔韧身躯和暖热体温是真实的。这,不是梦!
胸口衣襟传来湿意,不二用力抱紧他:“越前,下次,我们去打篮球吧!”
“不二前辈又不会打篮球。”越前声音闷闷传来。
“没关系,越前可以教我啊,我会学得很快的!”不二微笑起来,轻轻磨蹭着他的头发,“然后我再教你摄影,我们一起出去玩,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嗯。”
怀中小小的头颅轻点一下,环住自己的细瘦手臂收得更紧,不二微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不该回来的,回来了,我就不会再放开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留你在我身边。
如果留不住你,那我就跟你走,无论去到什么地方,天涯海角,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不管将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也不管别人会怎么说,还有什么,会比你离开我时,那种灵魂被生生掏空的痛苦更可怕?
“周助?”由美子轻轻敲了敲门,探头进来。
从窗外洒落一地的阳光,窗帘在微风的轻拂下柔柔飘动。棕发的少年将墨发少年娇小的身躯紧紧拥在怀里,眼角隐约有着泪痕,呼吸轻细安宁,两人都沉沉睡着了。
由美子偏着头,有点困惑地笑了一下,慢慢带上房门,将一室寂静,留给相拥入眠的少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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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9: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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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盛放的季节,也正好是学校开学的时候。
越前抬起头,注视着在枝头层层堆积,如云霞弥漫,遮蔽了整个视线的粉红洁白,风掠过,花瓣纷飞似雪,蓝天下划出道道轨迹。
纸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只手突然将他拽进屋里:“小不点,进来进来啦!站在外面干什么?”
“菊丸前辈……”越前无奈地应付着红色大猫每次见面都必定会使出的飞扑直抱无敌撒娇必杀技,“可以放开我了吗?你很重诶!”
“不要不要!”似乎永远都长不大的前辈在他身上用力地磨蹭磨蹭,“小不点还是那么小小的,抱起来好舒服哦!”
“是啊是啊!”桃城的大手也罩上越前头顶,“应该长高了一点吧?不过还是——最矮的小不点一个!”
满屋坐着的人同时大笑起来,越前已经没力了。升上高中后他的身高也达到了169公分,属于他这年龄男孩子的正常范围,可是和这些前辈比起来……啊啊!真令人火大!
“隆,不好意思,又占用了你家的店。”最具常识的大石保姆忙着向店主道谢,河村老好人一如既往的憨厚:“不不,能看见大家我也很高兴。虽然我已经不是网球部的一员了,可还是希望能继续为大家加油打气。”
“那,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不过这帮家伙可不懂什么叫客气啊……”大石苦笑着看向一边已经闹起来的同伴。
“没问题没问题!”河村的父亲咧着嘴大笑,“尽管来吧!”
一片喧闹声中,不二对越前招手:“越前,过来这边。”
越前脱掉鞋子爬到他身边坐下,河村适时送上一盘寿司:“越前,慢慢吃啊,还有很多,不用客气的!”
“谢谢河村前辈。”越前低头道谢,不二微笑着注视他,将自己面前的空盘子递给河村:“隆,麻烦你再帮我来一盘。”
“知道了,还是芥末的吧?”河村接过盘子,憨憨一笑。
越前有点受不了地翻个白眼:“不二前辈你的口味还是那么怪异呢!”
“是吗?可那真的很美味啊!越前要不要尝一个?”不二笑眯眯地道。
“不必了!”越前断然拒绝,对于这个学长只能用外星生物来形容的味觉,他永远都习惯不了。
不二笑得很是愉快,替越前倒上热茶:“先喝口茶,光吃冷的会胃疼的。”
“噢!”越前端起茶杯吹了吹,同坐一桌的手冢用带着几分欣慰又有点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越前,没想到你真的会选择青学,上次听龙崎老师说,你曾有过回美国的意愿。”
“我还是会回美国的。”越前喝了口茶,回答得理所当然,却让不二心脏微微一跳,“不过,不是现在。第一年我会在青学专心打球,因为我想在今年打败部长和不二前辈,然后……嗯,也许会参加几场职业赛事吧,虽然这么做很麻烦,但我想在日本上完高中。”
“你想踏入职业网坛?”手冢神色微微一动。
越前点头,眼神清澈坚定:“我想过了,我想成为职业网球选手。”
“那么……”手冢有些困惑,既然如此,又何必留在日本?不管怎么说,日本的网球水平,和美国相差得可不只一两个档次。
越前嘴角轻轻一扬:“现在进入职业网坛没什么意义,我家老头也这么认为。男网和女网不同,男网要求技术与力量齐头并进,现在的我就算技术跟得上,力量却不行,还要等上两年,等到我的身体真正长成。所以……”他抿抿嘴,看了不二一眼,“我还不如留在日本呢!”
不二心脏猛地一跳,越前目光中有太多含义,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那一天,越前从美国回来,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他要留在日本,留在青学,让自己当场怔住,想要表白的时机也被错过。之后一想,他们朝夕相处的时光又多了一整年,也许是害羞,也许是胆小,想要更确认一点越前的心意,几次话已到了嘴边,又几次咽了下去。
庆祝越前升上高中的宴会结束后,不二和越前并肩走在开满樱花的路上。
几次看着越前直视前方的侧脸,不二想说什么,又怎么也无法开口。
“那个……越前,你现在,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网球了吗?”最终,他只能这么问。
算了,还有一年时间,不着急。
虽然不二很明白,这不过是自己胆小而已。
“……嗯!”越前轻声应了一句,“以前我对前辈说过,喜不喜欢都无所谓了,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应该是喜欢它的。最起码,无法讨厌网球。”
他咬了一下嘴唇,仿佛在思考怎么措辞:“不,也许我对网球的感情,比讨厌或喜欢更甚,网球从小一直陪我长大,已经溶进了我的生命,成了我的一部分,所以,我……无法放弃,也就不想放弃了。”
不二深深地看着他,越前脸上一红:“以前会讨厌网球,会感到很烦躁,是因为觉得,好象一直在被人强迫打网球,一直都被那臭老头耍着玩……而且,那臭老头实在让人很生气……”
“呵……是啊!”不二微笑起来,想起南次郎老头的痞样。
越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不二,深深低下头:“那个……不二前辈,谢谢你,如果不是前辈,我大概不会这么快想通。谢谢不二前辈……在我烦闷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头垂得低低的,看不见表情,可连耳根都红透了。很显然,说出这番道谢的话,让不擅表达感情的越前费尽了力气,声音也越来越低,几至于听不见。
看着越前头顶小小的发旋,墨绿的发丝顺着发旋柔顺散开,被风轻轻吹动,精巧的耳壳红得几乎滴血。不二心脏狂跳起来,好想就这么抱住他,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永远都不放开。
“越前……我喜欢你…………”声音在颤抖,四月的风还很冷,吹在身上却燥热难耐,全身都在冒汗,“我喜欢你……所以……和我交往吧……”
越前全身一震,似乎很是吃惊。
说出来了!不二心里一阵轻松,同时前所未有的紧张也向他袭来,双手攥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忘记,静静等待着眼前人儿给他的回答,等待着让他升入天堂,或者将他打落地狱的判决。
“好啊。”越前抬起头来,脸上仍带着浅浅红晕,嘴角却轻轻扬起,“好啊!”
不二怔住了,尽管是梦想了千遍万遍的回答,听在耳里却只觉虚虚浮浮,恍如身在梦中。
越前看着他,神情突然有点困惑。
是梦吗?是梦吧?如果是梦的话,就让他永远永远不要醒来。
不二用力擦擦不知不觉落下的眼泪,溢了一天一地的快乐,让他笑得从未有过的幸福灿烂:“越前……越前,我可以吻你吗?”
越前脸上一红,微微点了点头:“嗯……”
小心地,柔柔地捧起那张细致的脸庞,嘴唇轻轻碰触,周遭的一切突然隐去,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模糊的意识中只隐约察觉,似乎起风了,无数的樱花飘落似雨,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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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6 13:49:53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澳大利亚,墨尔本网球中心。
“比赛结束!”裁判大声宣布,“比赛结果,2:1,越前选手获胜!”
越前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蔚蓝晴空。
一旁的看台上,不二微笑着按下最后一次快门,然后收好相机,再次看向场中,见已经被记者包围住的越前抬起头来,与他四目交接,不禁柔柔一笑,比出一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越前嘴角轻扬,眼中闪过笑意,随即又被劈里啪啦的闪光灯弄得皱起眉头.看着他依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恼怒神情,不二轻轻一笑,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悄悄退出场去。
来到住宿的饭店,还没走进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向自己住的房间走去:“喂喂?主编啊……是,比赛结果和预想的一样,稿子已经写好了,马上就可以传真过去,相片还要等一会……嗯,知道了。对了,关于我休假的事……”
软磨硬泡外加敲诈勒索得来满意答复,不顾那头心脏病发作的主编,不二愉快地关掉手机。推开房门,他突然一怔:“姐姐……”
坐在沙发上的美丽女子站起身:“周助,好久不见。”
“姐姐怎么来了?”不二关上门,有点奇怪地问。
“你姐夫有事到澳大利亚公干,我也跟来了,知道你也在,就想和你见一面。”由美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周助,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吧?”
“还好,一切都上了轨道,工作也习惯了。”不二笑笑。
“刚从赛场回来?”由美子温和地问。
“嗯,龙马获得了冠军!”一提起越前,不二的笑容里就染上一抹骄傲。
“真厉害,这是继美网公开赛的冠军后,他获得的第二个大满贯吧?”由美子不禁也赞叹道,“才二十二岁就得到两个大满贯,真厉害。”
“他倒没想过这些,对龙马来说,大满贯也只是附带品而已。”不二笑道,想起赛前和他通电话,问他担不担心失败时,他那“输就输呗,输了也不错,证明这世界上还有我想打败的人,所以他最好强一点。”的回答,特别是最后孩子气的抱怨:“没有对手很无聊的,我才不要那么快退出,然后变得象臭老头一样没品!”不二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周助。”由美子深深看着他,“无论他有多优秀,爸妈还是不可能就这么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不二笑容一黯:“姐姐……”
“我知道你对爸妈他们很不满,可是,他们也只是担心你的幸福而已。”由美子叹了口气,“坦白说,我很喜欢越前那个孩子,可是,我也不认为你和他在一起会幸福。三年前为了他你不惜和家里闹翻,一直都没办法回去,可他呢?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姐,我想你是有所误会了。”不二摸了摸鼻子,“其实,在我向家里坦白的时候,龙马也向他的父母承认了一切。”
由美子惊讶地睁大眼:“那么……”
“总不至于高兴吧?”不二苦笑,“更何况,龙马还是家中独子。南次郎叔叔和伦子阿姨虽然没说什么,可也并没有承认我们的关系。只是不想和龙马闹翻,所以才忍了下来。”
由美子沉默了,不二轻轻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来电显示,不二眉梢眼角都笑了起来:“龙马吗?嗯……今天的对手很强,打得很愉快吧?……那当然了,人家毕竟排名世界第三……对了,我把龙马的英姿全拍下来了哦,还有很有趣的照片,下次给你看吧……嘻嘻,告诉你就没意思了……诶?啊……这样啊,你还是去一下吧,毕竟你是冠军嘛!哪怕露个面马上就走也行……乖,别再欺负你的经纪人了,上次他可是抓着我一连哭了三个小时……嗯……啊?等一下。”
他急急翻出纸笔,“明晚的飞机?航班多少?知道了……接下来会休息多长时间?一个月啊……我只敲来了七天的假期,再去多敲一点好了,不行的话干脆换个工作……哎呀!”他突然将手机拿远,揉着耳朵苦笑出来,“好好,别生气,我会努力,将来好养你……晚上睡觉别蹬被子,饭店里冷气很强,会着凉的……嗯,好,好的……”
关上手机,不二掏掏依然在隐隐作痛的耳朵:“哎呀呀,生气了……”
“周助,怎么了?”由美子好奇起来。
“我工作不认真,让他生气了。”不二笑了出来,“这是我和龙马约好的事,现在由他养我,因为他打球挣来的钱比较多,但在他退役之前,我要做出一番事业,因为到那时我要养他。”
“你们……还真是……”由美子苦笑出来,简直就象小孩子过家家酒一样,可是……“周助,你真的没有不满吗?越前的名气越大,你们的关系就越不可能公开,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委屈吗?”
“这个啊,姐。”不二顽皮地眨眨眼,“你不觉得这就象偷情一样,很刺激吗?”
看着由美子又好气又好笑的脸色,不二轻轻笑了出来:“放心吧,姐,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我们的感情,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而且,这么做是我坚持的,因为我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他温柔地笑笑:“现在公开,我只是无名小卒,可龙马不同,大众会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会被舆论攻击,会受到伤害的,只有他。什么事我都可以忍受,可惟有这个,绝对不行!和我在一起,他已经失去了很多,我不想……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
由美子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肩:“周助,你啊,是真的很爱那个孩子吧?”
“嗯,我爱他,很爱他。”不二坦然承认,“姐姐你以前曾说过,爱情最本来的面目,不过是两人在一起时感到幸福快乐,所以想一直持续下去。而我现在,就只想和龙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只是,这样而已。”
“那么,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由美子叹气,“你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吧?”
“这个……没办法了,一直拖吧,拖到他们认命为止,就象我当年那样。”不二笑得很无奈。
“你当年那样?”由美子扬起眉看他。
“姐,你总不会以为,我爱上一个男孩子会一点挣扎都没有吧?”不二有点好笑,“我当初可是整整痛苦了两年,犹豫了两年。可是,没办法啊,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所以,只能认命了。”
“所以你就想让爸妈也跟着认命?”由美子苦笑,“万一,他们总是这么顽固怎么办?”
“这就要靠姐姐你啦!”不二坐到她身边,亲热地搂住她的肩,“姐姐你最好心了,总不会忍心看着你可爱的弟弟一直在外漂泊,无家可归吧?”
“贫嘴!”由美子笑了起来,伸指在他额头上轻弹一下,“别当姐姐不知道,你和你的龙马早就在外面买好了房子,在一起同居都有好几年了!”
不二笑得痞痞的,赖在她身上撒娇:“姐————”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由美子拍拍他,“我会想办法帮你的,长这么大了,就别赖在姐姐身上撒娇,姐姐撑不起你的重量。”
“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不二用力一抱由美子,“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姐姐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是贿赂吗?”由美子似笑非笑。
“算是吧!”不二笑吟吟地回答得毫无愧色,“姐姐想去什么地方吃?”
“今次就放过你吧,你姐夫还在等着我呢。”由美子拍拍他的脸颊,“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记得带好钱包哦!”
“好的,好的!”不二笑眯眯地起身送由美子出门。
送到大门口,由美子回过身,深深地看着弟弟,温柔地微笑起来:“周助,你真的长成了个好男人呢,所以,一定要幸福啊!”
“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真的!”不二暖暖微笑,上前一步拥住姐姐,“由美子姐姐,也要一样哦!”
看着由美子登上计程车,不二重新回到饭店,看着房间里的手提电脑,深深吸了口气。
好,现在开始要认真工作了,稿子和照片都要在今天弄好发出去。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别忘了打电话订张机票,当然,一定要同一个航班的。
看着窗外,墨尔本的夏季晴空是无边无际的蓝,纤尘不染的澄澈明净。
不二静静微笑,走过的这段时间,是快还是慢呢?离最初在网球场上见到那个小小的,倨傲的孩子,已经有十年了,而牵着他的手走过的日子,也将近七年了。
时光匆匆,如水般流逝,他们牵手一起走到如今,而,将来的日子,无论遇到什么,也会这样并肩而行,直到生命的尽头吧!
掏出手机按出那个联系着心灵另一方的号码,不二托着下巴微笑起来,等到了晚上,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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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8:24 | 显示全部楼层
花开的声音(匆匆番外)

  序仙人掌

  "不二前辈,你家的仙人掌好多。"

  第一次到不二家时,越前睁大眼睛对窗台上书桌上柜子上左一盆右一盆的仙人掌盯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话。

  一般人在房间里摆上一两盆仙人掌做观赏植物很常见,可这屋子里的仙人掌,也未免太多了些。

  "是吗?我挺喜欢仙人掌的,因为它很好养活,十天半个月忘记浇水也不会有事。"不二笑眯眯地回答。

  越前在心底翻个白眼,果然很象网球部第一散漫的不二前辈会做的事呢。

  "而且,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身后一个重量压上来,不二将头搁在越前肩上,笑眯眯地伸手拨弄仙人掌小小的尖刺。

  "可爱?"这种毛茸茸的刺球可爱?越前皱眉斜眼看着赖在自己身上的人,怀疑这个前辈不仅味觉神经有问题,面部神经有问题,就连审美眼光也有很大的问题。

  "对啊!"不二揪住仙人掌的一根刺拉了拉,"你看,它满身尖尖利利的刺,看起来很可怕,可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它,它是完全温和无害的。张着满身小小的刺,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他微笑着看向越前,"而且,它会开出很漂亮的花哦!"

  "花?"越前不解地眨眨眼睛,"仙人掌会开花吗?"

  "会的,是很漂亮很漂亮的花。"不二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我家的仙人掌开花的时候,越前来看吧,真的很漂亮。"

  "哦……"越前视线又转到仙人掌身上,可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缩成一团,浑身刺刺的小毛球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越前知道仙人掌的花语吗?"不二下巴在越前肩上蹭了蹭,突然问道。

  "是什么?"越前随口回问,老被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的人在身上趴着赖着,实在很不舒服,他有点不耐烦起来。

  不二嘻嘻笑了出来:"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小气!"越前扁扁嘴,用力推了推他,"不二前辈,你还要在我身上赖到什么时候?起来啦!"

  1爱与被爱的不平等法则

  在那个吻之前,越前龙马对不二周助这个人,从来都没有过别的感觉。

  如果按照一二三四的顺序排列下来,无庸置疑,在越前心里,最重要的肯定是网球,或者说是他那个臭老爸。对越前来说,这两者基本上是等同的。十多年的积怨比山高比海深,如果不能趁着那臭老头还能跑能跳时把他打翻在地并踩上一脚,越前肯定,自己死都不会瞑目。

  排名第二的,是卡鲁宾。对独生子的越前来说,卡鲁宾是他唯一的玩伴,一直陪在身边的卡鲁宾不仅仅只是一只猫,而是他的同伴,是他们家正式的一员。

  再往后则是妈妈,菜菜子表姐。至于不二周助,咳,我们不得不很遗憾地说,名次排在后面的很远,很远。最起码,在芬达的很后头。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对我们的越前同学来说,不仅是不二周助,网球部的前辈都这样,只是网球带来的附加品而已。其中最在意的,当然是部长,高架下的网球场上那场输得彻彻底底的比赛,在自己能讨回这笔帐之前,想忘也忘不掉。然后是桃前辈,毕竟人家每天接他上学放学还时常请他吃汉堡。再就是乾前辈和菊丸前辈,比毒药更恐怖的蔬菜汁和只要一见面就必然会有的飞扑大抱,如果他会产生退社的念头,那绝对是因为受够了这两只的荼毒。

  所以说,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不二周助在这样一群同伴里,实在很难给越前留下什么深刻印象。顶多就是那面不改色喝完蔬菜汁后还极力推荐的非人类味觉让自己在心里给他大大贴上一个怪人的标签,此外还有和部长的万年冰山脸有异曲同工之奥妙的永恒的眯眯眼微笑。同一个表情摆多了难道脸不会抽筋吗?这一点曾让越前研究了很久。

  至于让桃前辈退避三舍的不二魔王,不二杀人熊的腹黑指数,越前却没什么感觉。第一,也没见过不二前辈真正害了什么人来,至少比起荼毒众生的乾式蔬菜汁,不二前辈实在温柔善良如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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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8: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只要是男孩子,骨子里或多或少都有恶作剧的因子,就连大家一致公认的,最温和宽厚最爱照顾人的大石前辈,也会在打保龄球时为求胜利不择手段地陷害自己在网球场上的搭档。小小恶作剧有什么大不了,哪个男孩子又没有过?

  当然,所谓天助自助,不二周助同学在越前龙马同学心目中的排名上升,完全是靠他一步一个脚印踏实争取来的。

  首先,就是不知何时染上的和菊丸一样的抱抱捏捏的毛病--这点让我们的越前同学很无奈。好吧,反正有菊丸前辈在先,也不差多这一个,更何况这两无德前辈毕业在即,龙马少爷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们了。

  可是,当龙崎老师指派不二给他补课时,越前实在很想昏倒给他看。补课是无所谓,据大嘴巴崛尾说,不二前辈的国文古典一直是全年级榜首,可是……可是这也不就表示了,在补课期间,自己也就不得不一直要忍受不二前辈的不良骚扰到最后?

  不管是菊丸前辈还是不二前辈,对自己的抱抱摸摸都没什么恶意,这也是越前能够忍受下来的原因。更何况,不二前辈实在是个不错的老师。

  自己的国文古典到底烂到什么地步,越前心知肚明。看到不二因为自己的基础之烂而屡屡哭笑不得的神情,越前心里也不由得多少有了些愧疚之意,对不二划定的范围,也就老老实实地背了下来。

  然后……努力还是有成果的,虽然不是自己真正实力,高兴不起来,但国文古典终于有生以来第一次突破了及格大关,心里多少也松了一口气。又得到了不二会一直为他补习下去的承诺--嗯,不二前辈是个好人呢!应该是个好人吧?

  随着时日渐久,越前也发现,不二前辈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有点小小恶趣味,喜欢捉弄自己,但捉弄得太厉害让自己生气时,他也会道歉。那个时候就可以好好敲他一顿,比如说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或是拉他当网球的陪练,不二前辈都会照单全收。

  从这点看来,不二前辈还是个很有良心的人。特别是那天自己第一次到他家,十三年来从未接触过这么辛辣刺激食物的自己胃疼了整整一晚,跑到洗手间吐了一次又一次,在心底一千遍诅咒这恐怖的一家辣椒魔人。可是一抬头,看见不二前辈满脸愧疚地站在门口。之后无论提出多么过分多么刁难人的要求,他都一声不吭地乖乖照做,心里的气也就逐渐平了下来。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才在不二前辈的坑蒙拐骗下去了他家第二次,发现餐桌上为自己专门做了几道不辣的菜,之后次次如此。不二前辈确实,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对吧?

  然而无论越前对不二的印象如何好转,也依然脱不了网球部前辈,学校学长的范畴。先天生来加后天养成的别扭冷淡的个性,使他永远都做不到象桃前辈和菊丸学长那样,毫不保留地对他人推心置腹。逐渐开始喜欢不二前辈,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对他的重视并不比桃前辈多,当然,更不可能超过家人在他心里的位置。

  如果,不是那一天,那个黄昏,那个莫名其妙的吻的话。

  被不二突然亲住的时候,越前确实吓了一大跳。

  不二并没有做得很过分,仅仅只是嘴唇的相互碰触而已。所以,越前对那个吻的印象,还远没有之后一贯温柔优雅的前辈突然大失面子落荒而逃的模样来得深刻。当然,这不是越前的初吻,也是原因之一。

  没错,这确实不是我们越前龙马同学的初吻,就如同同样一个吻却是不二同学的最初一样真实。

  如果要认真追究初吻是什么时候没的--那应该是在幼稚园里,一个名叫安妮还是珍妮的小美女大刺刺站在他面前,然后对全班大声宣布:"我要龙马做我的男朋友!"然后……然后嘴上啾地一声,初吻就这么没了。

  不仅是初吻,就连二吻三吻四吻,不知多少次的吻,也在班上的群情激愤,"安妮好狡猾!""我也要我也要!"的你争我夺中,龙马只觉得被人拉来扯去,不知道被人亲了多少次,最后才在老师的狮子吼中脱了身。

  可这还没完,老师见他被吓到了,眼眶红红扁着小嘴十分可爱可怜,就把他抱在手里,安慰几句后,忍不住在他嘴上"啾--!"也亲了好大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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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8: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关初吻的最后记忆,以那天龙马很没面子地大哭一场告终。没办法,三四岁的小孩子,你叫他如何表达心头无限的悲愤抗议?之后还被伦子妈妈安慰了许久,告诉他这是因为大家都喜欢他的缘故。可是……唉!美丽的初吻,实在不是什么好印象。

  越前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南次郎虽然十足的为老不尊,他也依然是个疼爱孩子的好父亲。更何况,还有伦子妈妈全身心的爱护教导。就连搬回日本后才开始一起住的菜菜子表姐,也非常宠爱这个小表弟。

  在爱中长大的孩子无所畏惧,他不会吝惜对旁人的关心,也不会无缘无故拒绝他人的好意。

  越前知道不二前辈是真心对自己好,所以虽然表达方式十足别扭,却也是以同样心情对待不二。在被吻了之后,也只是一时太突然,让他反应不过来,但如果说对不二同学有了别的想法,例如讨厌恶心之类的,上天作证,越前同学想都没想过。

  什么?你说不二同学是男的?这个嘛……我们越前同学的初吻是被那个叫安妮还是珍妮的小美女先下手为强抢到了,二吻则是被一个叫杰克还是迈克的小帅哥狭路相逢勇者胜给夺走了……至于三吻四吻以及之后的无数吻……男女比例差不离……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无论越前龙马同学有多宽宏大量,莫名其妙的事始终都是莫名其妙的事。他已经不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更何况,他对吻这个东西,实在有点适应不良。

  这点与不二无关,虽然初吻的印象称不上美妙,但也算不上多糟糕。可是,如果被一个以前的网坛传奇之后的痞子和尚以此为把柄一连嘲笑了十几年--相信我,再怎么甜蜜美好的回忆,也会变成噩梦一场。

  所以,越前一直等待着不二前来解释并道歉。他还没单纯到那个地步,亲吻所代表的含义他清楚得很。

  如果那个吻是落在脸颊上,他没准就这么含糊了过去,毕竟在美国时他已经被人亲来亲去亲到了厌烦的地步。可不二的吻,却是实实在在落在了嘴唇上。虽然越前并没觉得讨厌,可心里多少也觉得,有点糟糕了。

  他不讨厌不二,作为前辈和学长,越前甚至还很喜欢他。所以,他不希望两人的关系变得尴尬,更不希望失去这个前辈。如果,那个时候不二哪怕只一句"我当时昏了头"这样自欺欺人的话,越前也会相信并接受的。

  可是,不二没有来。一天天等,他一天天没有来。越前开始气恼起来,搞什么?做了那么莫名其妙的事,居然连个解释都没有,这也太不象话了吧?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所谓感情这码事,还真是个很不平等的东西。当我们的不二同学因为意识到对越前同学怀抱着不应有的感情而烦恼得彻夜不能寐,甚至连累整个网球部上上下下一片鸡飞狗跳时,越前同学仅仅只是单纯的因为没有得到解释道歉而气恼而已--因为他对不二根本就没别的想头。

  唉!天下最不公平的,莫过于感情这回事了。

  再往后去,当我们的越前同学某天从课堂上醒来面对老师的一脸狞笑,非常高兴地宣布补考日期就在明天时,他内心的气恼彻底转化成了怒火,好容易熬到课上完社团活动也参加完,背包一提,径直奔那个罪魁祸首去也。

  所谓火烧眉毛就是这么一回事,背书一直背到凌晨两点,越前也没多余的工夫去问不二那个吻是怎么回事了。而且,在看到不二极不自然的举止后,越前隐约察觉,如果真的问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让两人的关系更尴尬。

  为了不失去这么好用的不二老师,越前聪明地将疑惑吞回了肚子里。反正被人亲也不是一回两回,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可内心的怒火是不会就这么消失的,而且从不二面对自己时的不自在,凭着一种小孩天生狡猾的直觉,越前模模糊糊感受到,自己说不定有了可以爬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资本。

  当然,我们的越前龙马同学是个好孩子,的的确确的好孩子。所以顶多只是霸道了些,任性了些,指使不二做这做那理直气壮了些。这一点,不二同学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谁叫他自觉理亏,一忍再忍呢?

  须知这世上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很多时候都是虚话,现实中更多的是,我敬你一尺,你踩我一丈。所以说,不二同学感到自己象小媳妇一样备受压迫……咳,我们也不能说全都是他神经过敏的缘故啦!

  只是,越前时常会想起,那个由于生长痛而难以入眠的夜里,不二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靠在他怀里,耳边传来,终于能让自己睡个好觉的,催眠一般的心跳声。

  虽然是家中独子,可由于南次郎将自己儿子当作平等的对手一般看待的教养方式,越前的个性从小就十分独立坚强。长大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再也没有感受过与他人之间充满温情与爱意的拥抱了。

  两人肌肤相亲的触感,传递过来的暖热体温,他想,他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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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2如果我能爱上你

  由于越前的日文一直停留在能听能说,多少也能看能写一点的水平上,所以,对于很多词汇的意思,他并不真正了解,例如那个"支柱"。

  在当上部长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次一想到手冢部长那句:"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越前就悔得肠子都青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骗了,被彻底的骗了!

  好吧,就算他当时默许了要做青学的什么支柱,可为什么大家都忽略了前面几句呢?"全国大赛上的好手可是数不胜数的。""比你还强?""为何不亲眼去确认?"

  之后才是那句让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在那个时候越前单纯的想法里,这几句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是--如果要和全国那些与手冢不相上下的强敌交手,就必须成为青学的支柱。如果当时就知道要做这什么见鬼的支柱--也就是接任部长会有这么多麻烦事,打死他也是不干的。所以思前想后只有一个结论:被骗了!被手冢部长那个长着一张诚恳可靠脸孔的大老奸给彻底地误导拐骗了!

  所以在那之后,每次看到不二,都会让越前羡慕嫉妒到死。青学NO.1的支柱兼部长是手冢,那个永远的NO.2的青学天才只需悠悠闲闲打自己的球就好,就连副部长一职都是大石前辈的,狡猾的天才根本就不需要操哪怕一根头发的心。

  也因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辜的不二同学也就不得不承受越前同学没来由的怒火。虽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越前同学完全不过是孩子气的迁怒,可不二同学……咳,能者多劳,熊啊你还是多担待点吧。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越前龙马同学的自尊可是高与天齐,直白一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类型,明知被人骗了,也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没道理你手冢国光做得到的事我越前龙马做不到!自尊大过天的小孩咬牙握拳发誓,就此开始了他为期两年,受苦受罪的部长生涯。

  如果要说部长这个职位带给了越前什么改变,那就是强迫以前只顾自己就好的他开始考虑一个社团几十号人的方方面面。虽然越前并不是完全不关心他人,可天性别扭冷淡的他对管闲事从来都没什么兴趣。然而分配给他的那个副部长车夫桃虽然是网球部里的活力之源,但天性大大咧咧的桃子对一个社团里无数的琐事也同样从来都拿它没辙。如果不是三人组的自愿帮忙,越前早就拍桌子不干了。

  很久之后回想起来,越前不得不承认,那段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的日子,耐性一向不怎么好的他能够忍受下来,直到一切都上了轨道,自己也慢慢习惯了部长的身份和职责,不二是幕后最大的功臣。每当被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弄得心力交瘁火冒三丈时,离自己最近,一直在身边的不二便很是无辜地成了出气筒。

  然而不二对付小孩确实很有一套,毕竟和裕太这样别扭程度比起越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弟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虽然越前对他那种仿佛哄小孩一样的态度语气十分之不爽,可每次被他开玩笑似地抱住,轻言细语几句一哄,怒气便如同遇上春日暖阳的冰雪般,不知不觉消融掉了。就算觉得一万个不服气,可看着他包容的笑脸,最后也总变成了自己无理取闹一般。

  这个人,虽然只大了自己两岁,可不知为什么,总有赢不了他的感觉。

  而且,对于积累的压力,越前同学还有另一个发泄渠道。直到做了部长后他才知道,为什么手冢会对罚人跑圈有那么大的兴趣。看着那些时常让人头疼火大的部员在自己一声令下围着操场乖乖跑步的模样,实在是纾解压力的一大良方。

  由此我们可以肯定,青学优良的跑圈传统,决计不会在越前这一代断绝掉。在他担任部长的这两年之内,甚至有青出于蓝胜于蓝发扬光大的趋势。

  可是,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就如同越前同学多年来习惯了被他家臭老头欺压,他也逐渐习惯了处理社团中大大小小的事物,习惯了公报私仇地罚人跑圈。在不知不觉中,也同样习惯了对不二毫无顾忌地任性发脾气,习惯了被他抱住安抚,就这样慢慢习惯了,对他的依赖。

  武士南次郎是曾是网坛上怎样的一个传奇,越前并不清楚。虽然从别人口中多少听说了一点,但南次郎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夸耀过。更何况,就算他夸耀了,就凭他那副痞样,要越前相信,倒不如叫他相信猪会飞天乌鸦会遁地更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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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然而有一点越前很清楚,那就是自己父亲的强大。那种深不可测,怎么也看不到尽头的强,令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相形见拙。当然越前也无意拿他们来比较,无论至今所遇到的那些网球好手,手冢真田他们有多少年老成,毕竟也只大了自己两岁,小孩和大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越前清楚得很。

  因此,无论越前打倒自家臭老头的决心有多强烈,他也并不认为这是在短时间内就能达成的目标。就连要逼父亲使出全力,现在的自己都完全不够资格。

  所以在赢了的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梦。

  南次郎的表情也有点复杂,用球拍敲着肩膀,看着站在球网对面的儿子。

  他正想说什么,"亲爱的--!"伦子妈妈似笑非笑地站在场边,"你很行嘛!肩膀受伤了还和龙马打!快过来,马上就要出发了!"

  她一把拽过南次郎的耳朵拉着就走,南次郎被揪得龇牙咧嘴:"伦子伦子!我知道是我错了!轻一点,轻一点啦!"

  "妈妈,老爸受了伤吗?"越前一怔,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是啊,昨天收拾东西时肩膀被一个箱子砸了一下。"伦子用力一举南次郎的右手,"咿呀----!"南次郎的眼泪都飚了出来。

  伦子妈妈的表情就象是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无可奈何地苦笑:"肿得很厉害,医生叫他两三天内不能要激烈的运动。可他硬说什么接下来好几天都不能和龙马对打了,眼看就要出发,还在这里和你闹!"

  越前的表情霎时复杂起来。对打途中,他虽然觉得南次郎今天的动作比平时迟缓,而且一直都只用左手有点奇怪,可他还以为只不过是这个臭老头又想着法捉弄自己了,所以6:3赢了的时候,怎么也难以置信。原来,是受了伤的关系啊!

  "怎么了?青少年?"南次郎看着他的脸,怪声怪气又开始刺激自己儿子,"我就算受了伤也能赢你三盘,青少年,你还差得远,还差得远啊!"

  "你还说!"伦子一气,用力一拽他的胳膊。

  "咿--咿--咿--咿----!"南次郎象被踩住脖子的公鸡,一路惨叫着被拖回了屋里。

  "龙马,两天的饭菜我已经做好,就放在冰箱里,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吃。你表叔结婚,我们必须去一趟。"临走前伦子妈妈淳淳叮嘱,"菜菜子后天才回来,这两天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要不要叫你的学长来陪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越前不自在地皱眉。

  "老婆,你也太担心过度了。那小子已经不是小学生,不会有问题的啦!"南次郎在门口叫了起来,"走啦!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

  伦子妈妈提起皮箱向门外走去,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叮嘱:"别只在外面吃麦当劳,那些东西没营养,热量又高,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越前无可奈何地送操心过度的妈妈出门,看着他们上了计程车一路驶远,重新回到了屋里。

  很静,很静。没有了妈妈和菜菜子表姐走动做事的交谈声,没有臭老头痞里痞气的调侃,这间屋子,原来竟是如此安静,又如此空旷。

  站在屋子中央,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太安静了。

  "喵呜!"卡鲁宾悄悄走过来,小脑袋在他腿上磨蹭。

  越前蹲下身抱起它,将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里:"卡鲁宾,只剩我们两个了呢……"

  关东大赛还没有结束,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总决赛。

  青学3:1负于冰帝,虽然以第三名的资格取得了全国大赛的参赛权,却无缘决赛。只能作为旁观者,在一旁看着冰帝与立海之间的龙争虎斗。

  越前赶到比赛场地时,双打的第二场比赛都已经接近了尾声。水野和加藤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挥着手:"龙马君,这边这边!"

  他刚一走近,"你这小子!"一只大手罩在了他头上,"身为部长还迟到,不可原谅!"

  "桃前辈,很痛诶!"越前狼狈地从大手的蹂躏下挣脱出来。加藤担心地看着他:"龙马君怎么这么迟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越前含含糊糊地回答,压低了帽沿。

  "啊!我知道了!"一旁的大嗓门崛尾作恍然大悟状,"一定是昨天的比赛输给冰帝,让越前很不甘心,所以今天就不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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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9:12 | 显示全部楼层
"崛尾--!"几支球拍无数网球同时向这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丢去。崛尾抱着头东逃西窜:"怎么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不,你说的很对!就是因为说得太对了,所以我们才想好好奖励你!青学网球部成员们同时发出无声的怒吼,球拍和网球也扔得更多更重。

  "昨天真是可惜呢,如果不是海堂前辈中途负伤,赢的应该是我们。"加藤低声开口,一脸的难过惋惜。

  "是啊,如果那一场比赛能赢,接下来龙马君上场,今天参加决赛的就是我们青学了。"水野也黯然低头。

  "海堂前辈今天也没来……"加藤声音更低了。

  "我说你们……"越前一脸的受不了,搞什么?真当他是那么输不起的人吗?"你们弄错了,我今天迟到是因为表叔结婚,爸妈要去参加婚礼。因为送他们出门,所以才迟了。"

  这是谎话,送走妈妈和臭老头后,如果当时就出门,是不至于迟到的。可是突然之间赢了南次郎,心情起伏太大,脑子一片空白地在屋里坐了许久。如果不是卡鲁宾不耐烦老被他抱挣扎起来,还不知道会坐到什么时候去。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赢那个臭老头是自己毕生的愿望啊!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相反,在听到他是因为负伤的关心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难道,自己并不是真心想赢他?

  不对!我想赢他!想彻底超越那个臭老头!越前用力握紧了双手,眉毛狠狠拧了起来。可是……

  "喂!越前,这么说你父母都不在家了?"桃城响亮的声音传入耳内,打断了他的思绪,"你那个表姐呢?也跟着一起去了?"

  "菜菜子表姐去了北海道旅游。"越前回答道,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

  "哦--?这么说你家没人了?"桃城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容。越前戒备地看着他:"桃前辈,你想干什么?"

  "唉唉!我只是想,既然打进了全国大赛,总得庆祝一下。河村前辈不在一个学校了,不好意思麻烦他。所以……"桃城眼睛闪亮亮看着他。越前背后寒毛直竖,大声叫了出来:"我不要!!!"

  "你没资格说不要!"桃城蛮横地箍着他的脖子,"你是部长,部长就应该为全社团做出贡献!再说,你今天还迟到了!"

  这两样有关系吗?越前努力挣扎:"手冢前辈是部长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叫他做贡献?"

  想起手冢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桃城打个寒颤,益发用力地欺压矮了自己一个头还不止的小部长:"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

  不答应的话说不定会死掉。被掐得几乎背过气去的越前在恶势力的欺压下,不得不含泪低头的后果就是,看着网球部几十号人在自己家里又叫又闹,留下的垃圾还害得自己收拾了半夜,累得筋疲力尽。

  这还没完,那颗烂桃子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明天继续庆祝啊!"让他当场直想昏过去。

  我·不·干·了!

  被压迫的人发出了最后的吼声。青筋暴跳的越前将猫一带门一锁,留下一栋空房子,直奔不二前辈家避难去也。

  站在不二家门口,越前突然觉得,自己好象、似乎、可能、大概、应该是有点卤莽了。因为一没事先约好二没打电话通知,就这么巴巴地跑来--甚至连猫也一起带了过来。

  可是……管他呢!反正不二前辈又不会拒绝自己。越前手一伸,就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不二理所当然地很惊讶,但越前并没有错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带他到房间里坐下,不二好奇地问起他突然来自己家的原因。越前臭着一张脸将昨晚的灾祸及今天逃难的原因说了,不出所料地看到他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当时脚痒得就只想朝那张脸狠踹过去。

  不二闷笑了一会,看到他气鼓鼓的小脸,聪明地干咳一声吞下笑意:"越前,你一大早就过来,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要日式的!"越前气哼哼地刁难。

  不二的笑容有点为难,看看墙上时钟:"现在做日式的就太晚了,将就一下吧。等到了中午我再做你喜欢的,你想吃什么?"

  "我要烤鱼、茶碗蒸……"越前嘀嘀咕咕地报菜名。

  "好好!"不二笑着答应,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一旁趴着的卡鲁宾见他起身,也从地上爬起来,围在他脚边"喵喵"地绕来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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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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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9:20 | 显示全部楼层
"卡鲁宾肚子也饿了?真抱歉,我家没猫粮和你用的盘子。"不二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你忍一下哦,等下我出去给你买。现在我要先帮你家主人弄吃的。"

  越前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目送着不二走进厨房,突然一头趴倒在沙发上,看着重新回到他脚边的卡鲁宾,小声地问:"卡鲁宾,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卑鄙?"

  利用了不二前辈的温柔,以及,他对自己的心意……

  "喵?"卡鲁宾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肚子填饱后,睡意也就跟着涌上来。越前开始不住地打呵欠揉眼睛。

  "越前,你昨晚没睡好吗?"不二前辈温和的声音传来。

  "嗯,两三点钟才睡……"眼睛都睁不开了,越前含糊地咕哝着。昨晚那被一群精力无限的破坏狂肆虐过的房子固然是一塌糊涂,可长这么大从没做过家事的自己收拾房间不得法才是拖了这么长时间的真正原因。好不容易收拾干净,已经是后半夜了。又老惦记着要来不二前辈家避难,半睡半醒眯了一会,天一亮就跑来了。

  一只手伸过来,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又牵起他的手:"过来,越前,到我床上去睡。"

  半梦半醒地被不二牵着上了二楼,一进他的房间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听见不二好笑地叹了口气,拉过被子轻轻盖在自己身上,又将跟进来的卡鲁宾带了出去,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越前睁开眼,不知为什么,睡意突然消失了一大半。

  自己是真的,很卑鄙吧?否则的话,又怎么能这么肯定,不二前辈不会对自己生气,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因为,一直以来,不二前辈对自己的心意,虽不能说完全清楚,但,多少也猜得出来一点。

  越前并不象他人所认为的那样迟钝,很多时候,他甚至敏锐得令人吃惊。那个黄昏,不二吻了他又落荒而逃后,心里就隐约有点明白。在那之后,又屡次看见不二前辈凝视着自己,若有所思的眼神,以及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的神情,就更能确定了。

  可是,明白归明白,越前还是什么都不能做。难道真要冲到不二面前问:"喂,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还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僵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也不想失去不二。所以,只要不二不挑明,越前也只能装做不知道,一天混一天。

  他不是没心没肺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认真思考过了,不二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虽然把他定位在网球部前辈的身份上,但同样是前辈,手冢部长是充满了魄力的威严,少年老成到会被人误认成老师的他时常让越前觉得,比起自家为老不尊的臭老头,手冢部长倒更有父亲一般的威严架势。桃城前辈则是一片坦荡,对待自己以及其他的低年级,是一种大哥哥般的赤诚关怀。而永远长不大,老是没大没小闹在一起玩的菊丸前辈,只能说是,玩伴吧。

  和他们比起来,不二前辈则十分的暧昧模糊,会为自己排忧解难,指引方向,也会如兄长一样关心自己,更能毫无顾忌地玩成一团。三种感觉都有,却也全都似是而非。

  可是,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十分的舒服。就是因为太舒服了,所以不知不觉间,自己在外人面前总会克制住的那一面也在他的面前展现了出来。任性地撒娇耍赖,甚至无理地发脾气,因为知道,他总会笑着包容自己。

  只是,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心里时常会难受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不二前辈对自己无限制的宠溺与包容,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自己能回应他,是不是会好一点?然而,在美国长大的越前,又处在这样的年龄,对性别认知很模糊的他虽然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爱上的是男是女,但,不二有一点是对的,就算越前对情爱方面有所了解,也并不代表他会对此产生兴趣。

  他不懂爱,对于爱是什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还一无所知。对不二周助这个人,很喜欢,但也仅止于喜欢而已,并没有任何的,特别的想法。

  将薄被一直拉到眼睛下,鼻端传来不二身上特有的清爽安稳的气息。他喜欢这样的气息,一如喜欢不二温柔的拥抱。无论被网球部的琐事弄得有多想抓狂,或是被那痞子老头气得头顶冒烟,都会在不二的安抚下慢慢平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谧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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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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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想,自己是喜欢不二前辈的,虽然不是爱,但,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才会开始希望不二永远都不要挑明,一直这样下去就好。

  因为,不想失去他。

  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很自私。

  呐,不二前辈,这样吧,如果有一天,我会爱上什么人,那么我一定会爱上你。这个样子,可不可以?

  3放弃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就算对不二前辈能放一百二十个心,可越前万万没想到,某只穷极无聊的红色大猫也在那天去了不二家。

  请相信,菊丸英二同学是个好孩子,善良的好孩子。他只不过是孩子气重了点,玩心大了点,兴风作浪煽风点火拿手了点。所以当越前同学欲哭无泪地看着比昨天多了整整一倍的人在自己家里闹得正欢时……嗯……菊丸同学是个好孩子……他真的是个好孩子的……

  看着青学国中与高中两个网球部的学长学弟们打成一片,和乐融融的美丽景象,越前已经彻底自暴自弃,随他们去闹吧。

  但·是!

  你们这群混蛋!休想这样就算了!

  青学的小部长握紧拳头在心底咬牙切齿发下重誓:高中的前辈自己管不着,大不了撺掇不二黑熊去修理!可我亲爱的部员们,从明天开始,我会很·仔·细!很·小·心!很·温·柔·地·对·待·你·们·的!!!

  越看越生气,越前干脆从屋子里出来,将一整个房子丢给他们,随他们怎么折腾,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习惯地走到屋后的网球场,脚下突然踢到一个圆圆的东西。拾起一看,原来是个不知何时掉落在这里,又忘了收拾的网球。

  站在球场中央,头顶星河灿烂,越前脑中却一片空白。

  昨天早上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回放,高兴不起来,真的,自己完全高兴不起来。

  不是因为没能真正赢过那臭老头,否则的话,就不会在知道臭老头是因为受伤影响发挥才输掉后,那样的大松一口气。

  那么,自己难道,并不是真心地想赢过父亲吗?

  不对!不对!每天每天,做梦都想打赢他,出这一口被欺压了十几年的恶气,怎么可能会不想赢?那么,让自己如此烦躁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害怕赢过他后,自己就再也找不到目标了吗?

  一想到这,越前突然觉得脚下一片空荡荡,没有任何着力点。

  一直以来,打败父亲就是他打网球唯一的目标,唯一的动力。高架下的网球场上,手冢部长问他的那句:"你的网球在哪里?"提醒了自己,一直以来仅仅模仿父亲的打法,是永远不可能超越他的。

  可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既然知道了,改过来便是。我的网球就在我的手里,我握的网球拍上!为了追击父亲而诞生出来的网球打法,这就是我的全部!

  但,他从来没想过,万一真正赢过父亲后,又该怎样。尽管在梦里曾千次万次痛扁那臭老头,可他心里很清楚,对于现在的自己,南次郎依然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然而昨天的比试提醒了他,自己正在长高,而墙的高度却是永远都不会变了。总有一天,高墙将不再是难以逾越的障碍。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要一直打下去?直到踏入职业网坛?虽然那个臭老头嘴里没说,可越前知道,父亲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期望的。当年在即将到达颠峰时退出网坛,除了因为已经打败了所有想打败的人,伤病也是困扰他的一个原因。而适时出现的自己,就寄托了他全部的梦想和希望。

  真要这么做?真要听从他的安排,沿着他铺设好的路一步步走下去?可是,每次这么想,越前心里就会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烦躁不安。

  我究竟是为什么打网球?我打网球到底是为的什么?越前狠狠捏紧手里的网球,脑中一团乱麻,找不到任何出路。

  "……越前!"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他全身一震,回头看去,不二前辈担心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你怎么了?"

  越前张了张嘴,正想说出来,话到了嘴边,突然又咽下去。

  说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自己究竟在烦恼什么,都不甚明了。

  他低下头:"没什么。"

  "是吗?"不二没有追问,"他们都要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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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啊?"惊疑地抬头,看见不二不好意思的神情:"英二从厨房里翻出了你爸爸的酒,所以……"

  该死的!

  越前狠狠诅咒一句,拔腿就向主屋跑去。混蛋混蛋!都是一群混蛋!

  可混蛋留下的残局,还得自己来收拾。看着如同被台风大肆蹂躏一番后,比昨天更凄惨了十倍的房间,越前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混蛋里唯一没有开溜的不二前辈乖乖跟在他身后,低着头随时准备承受他怒气的小媳妇模样。可越前已经没有精神去骂他,欲哭无泪的他已经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或许是多了一个人的缘故,尽管比昨天乱了十倍,收拾的时间反倒大大缩短了。不二前辈出乎意料地很会做家事,擦桌子,扫地,将垃圾分门别类装好,一样一样有条不紊,倒是自己没了动手的余地。

  反正是你们弄乱的,本来就该你们收拾!越前心里爆出充满怨念的想法,溜出屋偷懒去了。

  来到屋外,凉风一吹,被那帮混球惹出的火气渐渐平息,心头重新浮现的,是一种不知所以的怅然与迷惘。

  在走廊边坐下,望着夜空无数星光闪烁。不知过了多久,"喵呜!"一团毛茸茸的黑影突然跳上他的膝头,让他吓了一跳:"卡鲁宾?"

  熟悉的气息传来,不二来到他身边坐下:"越前,你有心事吗?"

  越前茫然地看着他,平日里总是微笑着眯成一条缝的蔚蓝眸子睁开来,里面是一览无疑的担忧和满满的关怀:"今天你一直不大对劲,是出了什么事吗?"

  越前张了张嘴,说出来吧,说出来的话,也许就能知道自己为何而迷惘,又到底在害怕什么。而且,既然是这个人,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哪怕,让你看到我最软弱最无能,最不像越前龙马的一面,我也,应该可以相信你的吧?不二前辈?

  "昨天早上,我和臭老头打了一场。"

  思绪一下飘得很远,那一幕幕场景,又在眼前不断回放。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变得异常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人,另一张嘴巴里说出来一样。

  "那个时候……我赢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臭老头前一晚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砸伤了肩膀。"他沉默一会,垂下眼睛,"虽然算不得真正赢他,可我心里却乱糟糟的,一点都没有获胜后的欣喜,非常非常的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所以知道臭老头是因为受伤的关系,真的松了口气……"

  应该说,不止松了口气,甚至还有几分欣喜吧?因为,目标还在。

  可是,以后呢?

  他咬着唇,一下一下抚摸着趴在腿上的卡鲁宾,眼神迷惑,神情茫然。

  "他已经到了颠峰,而我还会继续变强,终有一天,我会真正超过他,彻底打败他,到了那个时候,我……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如果,一直以来追赶的目标消失,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又能够去,做什么?

  "越前,我知道武士南次郎是你的目标,可除了这个,难道你……不是因为喜欢才打网球的吗?"

  不二前辈的声音传来,有点惊讶也有点疑惑。

  喜欢吗?从会走路起手中便拿着网球拍,那个黄色的圆圆的小球就是童年里唯一的玩具。可是,喜欢网球吗?

  "不……知道呢……"对网球,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想过究竟喜不喜欢它吧?只是……"我……从记事起就拿着网球拍,这么多年,哪怕打网球打到想吐,也没有停止,一直都在继续。我不认为自己会在网球上输给任何人,因为我为它付出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我……"

  将手伸向星光闪烁的夜空,想要打倒的人,想要超越的目标一直近在眼前,这样的自己……"我不会输!"

  是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输?有多少次因练习过量吐了出来,又有多少次一看见网球拍就烦躁得想要砸烂它,一看见那个黄色的小球便反射性地心里作恶。无法打倒的人,无法超越的目标,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跌倒,即便如此,也从没放弃过。将自身逼迫到了如此地步,又,怎么可能会输?

  可是,喜欢网球?喜欢它吗?还是……不知道呢……

  一只手轻轻扶在自己肩头,将自己慢慢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越前闭上眼,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刺入掌心,尖利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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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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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要去想那么多就好了,不要对自己产生怀疑就好了。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思考,就这么把网球一直打下去,超过了那臭老头又怎样?世界上的网球好手,不是多如天上繁星吗?

  可是,心里无处可去的苦闷,恨不得将网球拍砸烂的烦躁,怎么也,挥之不去啊!

  真愚蠢哪!这样想的自己,这样怀疑着的自己……

  "不是那样的!"

  不二前辈的声音听起来,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又为什么有着,丝丝缕缕的哀伤?

  "不是那样的!越前的人生是越前自己的!就算是武士南次郎也无权干涉!对于网球,是放弃也好继续打下去也好,也只有越前自己才能决定!"

  ------放弃?

  越前猛一震,睁大了眼睛。

  自己对网球,是可以放弃的吗?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不二前辈掌心的温暖传来:"……不要露出那样的眼神……越前……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低低的声音有着细微的颤抖。为什么那样说?自己是什么样的眼神?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卡鲁宾蜷成一团,压在他的腿上,喉咙里咕噜咕噜打着呼。

  越前茫然地坐在床上,昨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用手指戳戳睡得昏天黑地的猫咪:"卡鲁宾?卡鲁宾?"

  喜马拉雅种的猫只是尾巴稍微扫动一下,脑袋在爪子间埋得更深,呼噜噜睡得益发香甜了。

  "你这只懒猫!别压在我腿上,很重诶!"越前气往上涌,一抬脚将它掀到一边。

  "喵呜?"卡鲁宾昏头昏脑地抬起脑袋,瞄了自己小主人一眼,抓了抓被子,重又蜷成一个球,咕噜咕噜继续打起呼来。

  看着它雷打不动,誓死也要睡下去的懒虫模样,越前心里的气哧溜一下全泄光了,无力地垂下肩:"笨猫,睡死你好了!"

  两脚踏上地板,冰凉的感觉冲上头顶,让脑子一下清醒了许多。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自己似乎,是睡了一个好觉呢!

  是因为不二前辈吗?昨晚,在走廊上,将自己内心的苦恼、不安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而不二前辈也正如自己所想,没有说些言不及义的安慰话,没有认为他的烦恼无聊可笑。

  对于网球,是放弃也好继续打下去也好,只有越前自己才能决定!

  他,是这样说的。

  可是,放弃--自己真的可以吗?

  楼下隐约传来响动,越前一惊,小心地走了下去。是谁?不二前辈吗?

  "早上好,龙马君。"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对他盈盈而笑,"睡得好吗?"

  越前一呆:"菜菜子表姐,你回来了?"

  "嗯,今早到家的。"菜菜子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叔叔和婶婶真是,突然要出国,就该给我打个电话啊,居然只留龙马君一个人在家。"

  她拿过三瓶牛奶放在桌上:"来,龙马君的牛奶,稍微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了。"

  越前无言瞪视着玻璃瓶里的乳白液体,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每天雷打不动的三瓶牛奶,让他对牛奶从不怎么喜欢升级成为非常讨厌。可只要一想到那个该死的豆丁部长的称号,越前眼中就冒出熊熊怒火,一把抓过瓶子咕噜咕噜往嘴里猛灌。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长得比所有人都高!

  "奇怪了,家里的盘子和碗怎么少了这么多?"菜菜子在厨房里疑惑地自言自语。"噗--咳……咳!"越前一下呛咳出来,十分汗颜地想起在自己手下无辜丧命那些的杯碗盘盏。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他在心底念念有词地催眠自己,全都是桃前辈他们不好!谁叫他们突然跑到家里瞎胡闹,害得盘盘盏盏损失了这么多!

  三下两下解决完早餐,"我出门了!"匆匆拎起背包打声招呼,决定去找那帮混球去履行昨晚立下的温柔仔细小心对待他们的誓言,顺便为家里无数粉身碎骨牺牲掉的杯子盘子报仇。

  虽然今天并没有社团活动,可来到学校一看,不出所料,桃前辈,海堂前辈,包括几个正选在内的一部分部员果然来了,在球场上你来我往,对打得正热闹。

  "喂--!越前!怎么现在才来?"桃城对他高兴地挥着手,越前嘴角向上一挑:"桃前辈很认真嘛,休息的日子也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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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只是太无聊了,所以想要活动一下筋骨。正好看见海堂蛇在这边闷闷不乐,就好心陪他打几局散心。"桃城哈哈笑了起来。

  海堂嘶地狠瞪他一眼:"混蛋!你说什么?谁闷闷不乐了?"

  "难道不是吗?"

  "你这家伙!想打架吗?"

  眼见这两人又要开始每天的例行吵架,越前拉下外套拉链,不紧不慢开口:"既然这样,和我打几局玩玩如何?前辈们?"

  "真的?"桃城一下兴奋起来,把刚刚和海堂的争吵抛到九霄云外,"很好!我先来!今天一定要打赢你!"

  "做得到就尽管来吧。"越前自顾自地伸展筋骨,做准备活动,"不过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哦!"

  "惩罚?"桃城有点奇怪。

  "前辈输了就知道。"越前嘴角的笑容阴气森森,"桃前辈害怕的话,可以退出。"

  "你这小子!"热血单纯的桃子果然一下就中了激将法,"谁说我害怕?比就比!"

  "很好!"越前拿起球拍走向桃城对面的球场。

  很好!桃前辈,就从你开始,我会叫你们一个一个,死得很难看!

  看着地上一堆死得奇形怪状的"尸体",越前轻松地用球拍敲着肩膀:"什么嘛?这样就不行了?"

  不错不错,乾前辈的蔬菜汁果然威力无边,不枉他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夫精心准备。

  一旁没有下场的三人组已经面无人色。"龙……龙马君……好可怕……"加藤的声音都在发抖。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水野也战战兢兢地小声说。

  "越……越前……"崛尾惨白着脸干笑,"你……你从什么地方拿来的蔬菜汁?难道是乾前辈……"

  "昨天晚上不二前辈给的配方,你们要不要也下场和我打一局?"越前愉快地回答。

  "咿----!"三人组同时惨叫,脑袋摇得象拨浪鼓,用力到甚至让人怀疑会不会掉下来。

  越前遗憾地叹口气:"是吗?真可惜。"

  三人组干笑起来,加藤小声地开口:"龙马君似乎又变强了呢……"

  "是啊。"水野看着地上最先口吐白沫倒下,死状奇惨无比的两具"尸体","就连桃前辈和海堂前辈也被压制得死死的,龙马君实在是太厉害了!"

  "果然,关东大赛上还是输得很可惜……"加藤的声音更低了。

  "什么嘛?青学不是已经取得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吗?"崛尾的大嗓门响起,一脸的满不在乎,"全国大赛上赢回来不就好了?只要有越前在,这次一定能把冰帝打得落花流水,讨回这笔帐!"

  "说得是呢!"加藤振作起来,"以龙马君的实力,全国范围内也没人是他的对手!"

  "嗯!龙马君的实力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现在的龙马君,才是中学网球界真正的皇帝!"水野也兴奋地点头赞同。

  越前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如果我说我想放弃网球,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看向"尸横遍野"的网球场,夏季灿烂到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竟似乎也黯淡了下来。

  他甩甩头,将这种阴郁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看向三人组:"你们的干劲都很足嘛。"

  "是啊!龙马君!"加藤眼神闪亮地看着他,"全国大赛上,我们一定会好好加油的!这次青学绝对不可能再输给冰帝了!"

  "那么,从明天开始的集训也好好加油吧。"越前平静地道,"我会为你们多准备一些蔬菜汁的。"

  "诶------!!!"三人组脸色一下如同见了恶鬼。

  "做好准备吧,我做蔬菜汁可不象乾前辈那样经验丰富,说不定会吃坏肚子,你们要记得带胃药。"越前嘴角轻扬,意味深长的一笑,将三人组彻底打入了地狱。

  悠然步出网球场,在他身后,包括死在地上的"尸体",全场人员齐齐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号,响彻了整个球场内外,直上云霄。

  "不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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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4关于喜欢,关于爱

  无论干劲如何的足,斗志如何的强烈,球场上始终都是凭真正的实力说话。纵然越前的实力已强到傲视群雄全无敌手,可青学网球部其他人的实力不济,他也是毫无办法。

  真正实力的差距,并不是靠意志力或干劲就能轻易弥补。在强手如云的全国赛场上,青学最终也只能止步于八分之一决赛,无法再前进一步。

  虽然全国十六强的成绩,对青学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但对于网球部的成员,特别是曾参加过去年的全国大赛,并取得冠军的桃城海堂和越前来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的。

  但,事实终究是事实,就算有再多的不甘悔恨,青学也只能黯然低头,划下了今年夏天的句点。

  然而对越前来说,这样的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内。对于网球场上的实力差距,他有着惊人的判断力,青学网球部现今真正的实力如何,他心里也是一清二楚。全国十六强的成绩,已经小小的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一点,还多亏了桃城和海堂不要命的肯拼肯打。

  由于一早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就算心里不怎么舒服,越前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默默地带领青学网球部打道回府,安静地为下一次比赛做准备。

  集训及全国大赛期间,紧张的训练和激烈的赛事让他无暇多想,可一空闲下来,不二所说的放弃二字,就有如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在不二说出来之前,越前真的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是能够放弃的。哪怕从小到大,练习到想吐拍子摔了无数次发下狠誓再也不打了,可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被逼得太紧产生的反感而已。每次都是过不了三天就又拿起网球拍站在了球场上,心里从未真正想过,要放弃它。不,就连放弃这两个字眼,都从没有在脑海里出现过。

  对于网球,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就算不知道是否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吧?

  只是,并没有那种一定要继续下去,非打不可的念头。至少比起手冢部长的执着,自己对网球的热情实在是淡薄得令人汗颜。只要有臭老头在,就会想要打下去,因为这是对抗他唯一的方法,但,如果臭老头不在了呢?

  站在网球场上,向场外的晴空看去,越前突然觉得眼前一片空茫,自己是可以放弃网球的吗?可是,放弃了,自己又能做什么?又该向哪个方向走?

  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只专注于一点,只专注于一件事。除了网球,越前还有很多别的要应付,例如让他头疼火大无限怨恨却又不得不应付的国文古典考试。

  去找不二时正好碰上了女孩子告白的场面,虽然以前曾听崛尾说过,网球部里除了手冢部长,就是不二前辈最受欢迎。情人节时也曾有幸见识他大包小包战利品多得几乎拖不回家的壮观场面,可亲眼目睹他人对不二的深情告白,还是害越前尴尬了一下,低头道歉转身就走。

  还没走几步路,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不二急急追了上来,让他不禁小小疑惑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话说完了?

  回头望了望,隐约见到那女孩脸上有泪痕闪烁,不二前辈拒绝得很残忍吗?可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忍不住就问出了口:"不二前辈,都说完了?"

  "嗯。"不二前辈似乎不想多说,见自己老盯着他看,有点无奈地笑了笑,"你啊,知道刚才是在做什么吗?"

  "切!不就是告白吗?不二前辈很受欢迎嘛!"老是被他当小孩子,让越前有点火大。

  不二轻叹口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越前更加火大了,可不知为什么,又发作不起来。

  不二的叹息声里,有种苦涩的无奈,让他这样的,是自己吗?

  越前心里突然有点闷闷的,对该知道的事情,他知道得不比任何人少,可知道归知道,他依然不曾对任何人,有过那种心动的感觉。

  从这点来看,也许,自己真的还只是个小孩子。

  回到家里,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那个闲了一天穷极无聊的痞子和尚就等不及要活动筋骨了。越前对这点没有任何意见,他承认自己心眼恶劣,十分欣慰有人能与自己一道同甘苦共患难。看到有人能同样被那臭老头整得惨兮兮,体会自己多年来的艰辛不易,简直让他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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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22:20:07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前辈很强,同在一个网球部时由于他太擅长隐藏,所以总也看不透他的底细。但开始补课,两人亲近起来后的无数次交手中就顺理成章将他从里到外摸了个透。

  单论球技,可能与手冢部长不相上下,然而网球风格却截然不同。和手冢部长对打,在领略到他高超的网球技术之前,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排山倒海压顶而来的求胜意志。对于胜利的极端苛求,常常会让人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哪怕赢了,神经也依然紧绷,输掉的话更是无比憋气。

  而和不二前辈对打的感觉则恰好相反,一开始缠着他比赛的时候,越前常常会为他的不认真生气。后来习惯了才发现,比赛中的不二不是不认真,只是认真的地方不一样,他注重比赛本身的乐趣远胜于比赛结果。在他的带领下,比赛常常成为一种单纯的球技较量,你来我往的拆解中,追上,被赶超,再追上,再被赶超,享受着那种仿佛行走于钢丝线上的快感,至于最后的输赢如何,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就这点来说,不二前辈实在是个很好的练习对象。如果次次都弄得象正式比赛那样严肃,压力十足,就算是从小拿网球打着玩的越前也受不了。再加上他一直以来的练习对象越前南次郎打球的方式近乎嬉闹,虽然总是撩拨起他的怒火,却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压力。认真比赛的话,现在的自己还不够资格做他的对手,而且,也实在很难想象那痞子老头认真的模样。

  所以,不二前辈的打球方式反倒更合他的胃口,网球比赛中的偶然因素不比任何一种运动少,一次两次的输赢算不了什么,实力,一切以实力来说话。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的网球技巧该死的好--好到直到现在自己都逊了他一筹,否则以自家老头眼高于顶的臭脾气,又怎么会欣赏他。

  总有一天,我要彻底超越你!不服输的小孩在心底狠狠地发下了誓。否则的话,我又拿什么去赶超那个臭老头?

  不二为人的漫不经心体现在很多方面,对于自己喜欢的重视的他固然可以做到尽善尽美,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也同样忽略得很彻底。例如他来到越前家十次中就有九次看见南次郎手里拿着报纸笑得贼兮兮,但那报纸下面是什么,他却从没注意过。

  对于这一点,越前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上天。虽然自家老头痞得无可再痞,但他还是希望,他能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在不二前辈面前稍微--有一点形象。痞子老头再加色老头,有这种父亲实在是太太太--太丢人了!偏偏自己又是这种痞子老头生出来的,这个怎么也否认不了的事实,是越前从小到大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心头痛。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是一个真理,让越前郁闷到死的真理。

  妈妈烧了臭老头的色情杂志,越前举双手赞成,可看着臭老头呜呜咽咽伤心痛哭的模样,直让他全身无力到虚脱的地步。哭什么哭?有你这种色狼父亲,我才想哭呢!

  这还没完,臭老头居然异想天开到想把色情杂志藏在他屋里,结果让不二前辈看了好大一场笑话。越前咬牙切齿在心底发下重誓:臭老头!我这辈子和你的色情杂志不共戴天!

  看着痞子老头一路哼哼唧唧地出去,一回头又看见不二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我们的越前同学已经被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越前,你的父亲……还真有趣……"不二闷笑的声音传来,越前开始磨牙。

  "这样也不错啊,象我家父母都太忙了,我和裕太从小就是由美子姐姐带大。别说象这样打网球,闹着玩,就连在一起好好吃顿饭说几句话的工夫,都很难得。"

  虽然是安慰的话,可不二的声音怎么听都带了几分窃笑。

  "你想要的话,给你好了!"越前狠狠顶了一句。

  这样的痞子老头还不错?打出生就开始的悲惨生活全拜他所赐!每天以作弄自己为乐不说,那副为老不尊的痞样,叫人一说起他是自己父亲,脸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越想越悲惨,郁闷的小孩郁闷地趴到床上郁闷地生气。

  妈妈当初怎么会不长眼地看上这种痞子老头?越前从小到大,对这个问题都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现在,不管怎么看也是个美女,又那么温柔的妈妈怎么会嫁给了那种流里流气的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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