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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幸越】盈月(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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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31 08: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断气博主的狼人杀背景文,已完结,可放心阅读。以下内容避雷:
1.CP:幸村精市×越前龙马。祝幸村精市同学2020年生日快乐!
2.本文基于狼人杀标准局背景,遍地流血死人撒谎精。玻璃心慎入。
3.剧情背景基于《新网球王子》,发生时间设定为败者组归来、与高中生正式对决的革命前夜,与原著不同之处:
(1)初中生代表队成员名单已公布。
(2)越前龙马未离开日本队。
4.本文暂时至第10章正文完结止,可能有番外。
5.涉及作品汇总:
(1)网球王子。
(2)新网球王子。
(3)黄燕,程淑英,林亨.青少年游戏障碍共病抑郁症的研究进展.华北理工大学学报(医学版),2019,21(5):407-413.
(4)狼人杀。
(5)《妙莲法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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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1:31 | 显示全部楼层
1.异狼
“惊喜!我们初中生竟然也能代表日本队出征U17 World Cup!如果能跟去应援就好了!”这是一个难掩兴奋的声音。
“十四人的队伍,队长是冰帝的迹部景吾,这次冰帝就入选了他一个人,还是东京名校,真的很强吗?”说这话的人颇有几分网球王子的底气,却缺了网球王子的脸和实力:“不过算了,手冢部长临走时将队伍托给他,就是信任他了!说起来,比嘉也只有木手永四郎一个人入选,竟然能选上卑鄙队伍的部长!还有,山吹的那个怪物亚久津也被选上了,听说是因为体质好。”
“我们立海大倒是入选了许多人,算算啊,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仁王前辈、丸井前辈和切原!有五个人,真不愧是全国大赛的一号种子。”
“好自大!明明是我们青学看起来更精神,三位选手入选,大石副部长就不用说了吧?初中生里的最强双打!天才不二前辈,这次肯定会带来惊喜!还有战胜了神之子幸村的——越前!当然,幸村可能真不行,看着病恹恹的。”
“毕竟幸村部长还没有恢复好。你有没有觉得,幸村部长的战绩好像比迹部前辈还好一点?毕竟是日本第一……”
……
幸村放弃处理手上那道极小的划伤,握紧了手里的钢笔,悄悄经过两个聊得投入的后辈,并不愿意打扰别人。
以前不知道初中生能代表日本队参赛,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提升实力上,不会关注手冢做了什么,迹部又得了什么便宜,细算起来,又有谁说过全国大赛冠军网球部的部长就应该代表日本初中生,成为代表队的队长呢?从没有人承认过手冢的身份,手冢却能将队伍“托付”给迹部再离开日本队,迹部无名无实地过了好几天,总算等到三船教练公布名单,才算坐实身份,成为初中生队长,而他,再一次与新的领头羊无缘。说起来也算丢脸,幸村自认平时还算勤勉,这个大胡子教练,竟然提都没提身为王者立海大教练兼部长的他,就让迹部做了队长,迹部固然有些本事,但——他真的很差吗?
幸村不是很在乎实力之外的琐事,更不想因这一点小节钻进死胡同,尤其是在这个进军世界的关键时刻,他必须和队友配合,获得更好的成绩,才能顶住高中生的压力,留下他们见见世面。这个临时组成的杂鱼团队没有任何配合度可言,不用谈什么归属感,等到上了赛场,是金子总会发光,实力高低足够再将选手分个三六九等。至于别人说什么,他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都随他们好了。幸村觉得自己算得上品行端正,本分还是会尽到,刚接到通知,和被选中的十三名同伴一起集合,准备参与集训,接下来的训练十分要紧,顺手删掉了白石给他传的简讯——那个野生的猴子和守护者不见了,是四天宝寺的内部事务,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幸村一向很稳,他不紧不慢地踱着步,一、二、三、四,数这台阶共十七层,仰头就能看到讲究的三层行政楼,这是U17集训权力最为集中的地方,俯瞰整个合宿场地。这个世界上是有阶层的,弱肉强食,正如这阶梯,一步一步迈上去,才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也正是因此,真正能进入这里的选手不会很多,每一名都是英才。
幸村愿意做这种少数派。全国大赛的结果清清楚楚摆在那里,立海大已经不能称之为“王者”,他这个“日本第一”也得退位让给越前,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抱怨的。幸村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挺进广阔的世界,与更多的精英切磋,这样才能获取更多进步,绝不能窝居一隅,不见高山。而这次走出国门,又与从前不同:这是他第一次代表自己,以“幸村精市”这个人而非“立海大网球部部长”的身份登上世界舞台,即使会和同伴们配合,他也只做他自己——是了,只是日本网球选手幸村精市,不必在乎团队,不用刻意配合,展现实力,夺取胜利,就够了。
“打一场快乐的网球吗?”
不。幸村想。就连少年武士都在高中生的压制之下低着头过日子,除了胜利,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失败者的教训摆在眼前,哪里有他犹豫的余地呢?越前的经历给了他希望,却不会为他指明接下来要走的道路。从快乐网球上找定义,越前作为初中生的第十四名,在这不见天日的日本代表队里,是真的开心吗?
强风吹了过来,一顶帽子随风而至——白色,上面绣着大大的“R”,这是越前的帽子。
幸村对越前始终保有一种奇异的亲近感,这与越前作为“青学的支柱”无关,解释起来还颇有些复杂。越前是让他陷入苦战并最终战败的对手,难得懂事可爱,也会讨他的喜欢,并没有让他体验多少失败的屈辱感,在感到痛苦迷茫时,回忆一贯高傲的越前喊他一声“前辈”,叫他打起精神来,那一只向他伸出来的带着炽热温度的手,就像是能够驱散阴霾一样,让他感到舒心不已。他得承认,和越前的相处并不费力,撕裂遮挡面容的虚伪面具,倒让这段友谊来得格外痛快淋漓。当然,这种情绪只在越前本人面前展现,越前年纪小些,他进可以争强好胜,退也可以成为温柔良善的前辈,自由且放肆——做真实的自己,果然轻松愉悦。顺带一提,他技能可一点儿也不少,越前喜欢看他吃鱼,他就能将鱼刺剔得干干净净,让越前变着法儿夸他。幸村总是陶醉于这种诡异的兴奋情绪,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心绪荒诞,但他坚信没有任何问题——在全国大赛的最终决战中,越前已经完全看透了他,是心灵上最亲密的战友,一口一个“前辈”亲热地叫着,他又何必把越前当外人呢?
想到越前就很高兴,这个小男孩,一定是跑着过来的,越前中午喜欢去楼顶睡觉,从体育馆跑到这里,可是不短的距离呢,慌慌张张地丢了帽子,是在赶集合的时间吧?其实不必着急,一共就这么十四名选手,教练组掰手指都能数清楚,会等人齐了再宣布消息。幸村本人很习惯压轴登场,一向都是卡着时间点到的。
幸村弯下腰,手指触碰到帽子的边缘——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越前帽子的边缘呈现环状扭曲,就像是模糊不清的马赛克。
帽子被捡起来了,随着噼啪一声,幸村的钢笔从袋子里跌出来掉到了地上。
“Thank You!幸村前辈。”越前哒哒哒带着一头汗赶了过来:“你的钢笔呢?我明明看见是掉到这里了……”
确实没有。阶梯很长,钢笔不见了。明明刚才听到了声音。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幸村却不想因此耽误越前的精力,抬起头来已经换上和蔼的微笑,随手拦住要去找钢笔的越前:“可能是掉下去了。不是重要的东西,不找啦,去集合吧。”
“对不起,害你丢了钢笔。”越前接过幸村递过来的帽子,疑惑地看了台阶好几眼,在周围逡巡几圈,等幸村的手搭到肩膀上,才彻底放弃了那支钢笔,和看上去毫不在意的幸村聊起新技能。
等迈进大门,越前才指着大厅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这种可耻的风格。”越前刚才就跑进来了,深感自己与这座该死的假古堡格格不入,让幸村前辈也体验一下这被闪瞎了眼的惊奇感。
幸村深觉不可思议。合宿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欧式装潢吗?怎么像是传说中吸血鬼的宅邸?踏上厚厚的地毯,忽略墙上完全起不到任何照明作用的各色烛台,宽阔的大厅中最显眼的竟然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幸村收敛心中的疑虑,心中再埋下一轮惊诧。疑心渐起,只是总不能叫越前这小鬼看了笑话,越前还没体验过他的“梦境”,提前和小男孩打个招呼,可别太松懈。他和颜悦色地带着越前走进雕花的大门,四天宝寺部长白石藏之介就找了过来。
幸村微笑道:“不好意思,白石,没能完成你的托付,我没找到石田和远山。”
一直注意着厅门的白石有些失落地道谢:“没什么的,不二也没找到。小金一直很调皮,银肯定是去找了,我的电话也没打通。”
幸村礼貌地回以微笑。
白石打起精神,指着大厅那盏光华璀璨的吊灯向幸村介绍:“惊喜!这体验可真不错,这种古典欧式风格不多见啊!”
教练组没有如白石的愿,并没有等石田银和远山金太郎的意思,胡子拉碴的三船教练已经宣布:“不打网球,接下来,是生存游戏。”
越前悄悄拽幸村的外套:“狼人杀?这是什么?”
身为前辈的责任感让幸村瞬间有了精神:越前还没玩过这个游戏!以前立海大网球部出去聚会,偶尔也会玩一玩桌游,像真田、切原、桑原这种几百年玩不好的也是比较少见。越前现在也是个狼人杀新手呢,难得还来找上他,多么有眼光!真田已经朽成一根腐木,都能把角色任务搞清楚,他这个教练可是不赖,背后出力不少。如果有机会,他也愿意手把手地调教越前,有着尖牙利齿、酷炫狂霸拽的小狼人,他带出来的,能跟着他大杀四方,他做人教练的,脸上也有光彩。
幸村翘起嘴唇,学着越前的样子悄悄在小男孩的耳旁说:“等一会儿发布规则,你一定要仔细听,如果不明白,一定要来问我。今天这一局可能很重要……”
越前觉得耳朵很痒,伸出手去挠了挠。
没定力的小男孩!幸村的目光跟着教练组,却还能分出注意力去看被小男孩抓红了耳后——这猫爪子也不怎么尖利啊。
好心出言提醒:“World Cup第一场表演赛的名额还没定。”通过桌游结果来选择出场名额吗?这也太松懈了。
越前给了幸村一个十分自信的眼神,意思是不用担心,无论如何也轮得到他王子殿下出场。
幸村轻拍了一下越前的肩膀:“不会这么简单的。”
三船教练已经开始为选手进行编号:迹部景吾,1号;幸村精市,2号;白石藏之介,3号;真田弦一郎,4号;亚久津仁,5号;丸井文太,6号;不二周助,7号;仁王雅治,8号;大石秀一郎,9号;木手永四郎,10号;切原赤也,11号;越前龙马,12号。除去未能到场的石田银和远山金太郎,是十二个人没错。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圆桌上竟恰好有十二个席位。
幸村观察了一下白石所说华丽的吊灯,他面前的席位上是鲜明的罗马数字Ⅱ,2号玩家,不出意外的前置位。这是个标准场了。所谓标准场,就是四狼四神四平民,三分天下。他隔着迹部观察越前,越前正在玩弄狐狸面具,并没有心有灵犀地察觉他的视线,幸村也不强求,眼波流转,没有任何游戏经验的越前旁边坐着11号切原,想想就让人头疼:切原玩这桌游向来是张开大嘴就胡侃,立海大的队友们早早形成习惯,有切原在场,一定要早早推出去,免得给自己找麻烦,连同伴都不带救一救的。他这个部长兼教练一向仁厚,都不记得救过切原多少次。上天不让他好过,偏偏让这两个低配坐在一起,还是要命的后置位,他也很绝望。
随后,规则发布。
狼人阵营
梦魇狼人:狼人阵营成员,具有普通狼人技能,被预言家查验显示为狼人。毎晚在狼人行动时可单独行动,可以发动技能恐惧一名玩家,不能连续两晚恐惧同一名玩家。被恐惧的玩家当晚所有技能失效,如果恐惧到狼人,则狼人当夜不能刀人。
普通狼人:每天夜里可以杀死一个人。
好人阵营
预言家:每天夜里可以查看一名玩家的身份是好人还是狼人。
女巫:拥有两瓶药,解药可以救活一名当晚被狼人杀害的玩家,毒药可以毒杀一名玩家。女巫在每天晚上最多使用一瓶药,全程不可自救。
猎人:当且仅当猎人被狼人杀害或被投票放逐时,猎人可以亮出自己的身份牌并指定枪杀一名玩家,被毒不可发动技能。
守卫:每晚可以守护一名玩家,但不能连续两晚守护同一名玩家。被守卫守护的玩家当晚不会被狼人杀害。被守卫守护的玩家如同时被女巫用解药救起,则视为死亡。
平民:没有任何能力,一觉睡到天亮。

三船教练以法官身份宣布规则为屠边——狼人杀死全部的神或全部的平民就会获得胜利,同理,在屠杀完成之前被神与平民发现身份,被神杀死或按次序被投票放逐,全部出局则意味着失败。随即游戏开始,一叠卡牌随机派发,请所有玩家确认身份。
幸村没着急翻自己的牌,越前没玩过这游戏,他有一点担心,还没等他开口调侃,1号迹部就已经开始和越前相互嘲讽,默契得很,吵吵嚷嚷的没半点帝王风度,坐在越前身边的11号切原从不会错过凑热闹的机会,很快加入战团,让他的注意力从越前转移到距离自己最近的迹部身上,迹部看完牌之后瞬间将这场架吵到了高潮:“一点都不华丽的臭小鬼,你早晚要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幸村旁边的3号白石轻声说了句“ecstasy”,不时瞟过12号越前背后不远处的厅门,眼中带着浓浓的不放心。
4号真田严谨且严肃,仿若蔑视一切的神情显得异常骄傲,一如既往地看上去无懈可击。
幸村心里有了猜测。
还真是不同寻常呢,身边的这些人都不同凡响。不过,这才有趣。
幸村保持着温和且谦逊的微笑,轻轻翻开自己的角色牌,强壮的狼人正向他昭示着与众不同的身份——梦魇。
三船教练粗鲁的嗓音很是时候地响起来:“你们还在等什么?三楼有房间,都去睡觉!”
不是桌游吗?
幸村隔着漂亮的落地窗,看到了外面瞬间变得漆黑的夜。
是了,这句话从法官嘴里说出来,自然就要过渡到夜里了。这一次的游戏很不一般,他们以前聚会,都是在桌子上完成所有游戏流程,这不是普通的桌游,他们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幸村嘴角微弯,顺着他的心意,隐在袖口之下的手中贴心地多了一振刀柄。
等着吧,这个世界。
月圆之夜,狼人复生,这是一个注定迎来杀戮的夜晚,伴随着血腥与存亡,让这些有幸进到游戏中的选手,从此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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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1:50 | 显示全部楼层
2.杀人
幸村的房间已经被挂上了2号的牌子,对面是1号迹部入住,斜对角住着他在合宿中的室友——3号白石,隔壁则住着他的左右手、立海大副部长——4号真田。幸村躲开人群,独自查看了三层的平面图,看好每个人的房间位置和走廊朝向,连地毯的花纹都辨识好,回到房间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份牌撕碎了冲进马桶,避免有人不知轻重地闯进来得知他的身份,然后才开始考查他的房间。
幸村心中诧异,他到合宿中来也有一段时间,从没见过有建筑翻修,这行政楼向来神秘,外面半点看不出来,这里面竟是意外的欧式复古风格装饰,悬在墙上的鹿头上有尖尖的角,一楼厅内偌大的十二人圆桌,他的房间之外标识着房间号的金属色牌子,房间里四角绘着天使的穿衣镜,都在说明这局游戏的不同寻常。
首先要面对的,当然是将游戏玩下去。
抿人,也就是猜测玩家的身份。幸村和立海大的同伴们认识多年,玩这游戏时基本一眼就能确定同伴是好人还是狼人,技能早已炉火纯青。不出意外,迹部、白石和真田的身份都很不一般,平民以上。不提别人,真田这姿态,很明显是女巫或猎人这样强力的神牌。这选进来的十二名玩家都是网球选手出身,不乏新手,例如越前就是典型的新手表现,能看得出来紧张,将那张身份牌拍在手里,手则插进短裤的袋子,紧紧地捂住。幸村是第一次见越前这样谨慎,倒叫他有些不习惯。抿新手的身份往往冒险,幸村不会犯这个错误,心里隐隐期望着越前能跟他在同一个阵营——进入合宿这样长时间,和越前都没有缘分,从来没有一起出过赛、打过球,不免遗憾。狼人身份没什么不好,配合过硬并不难打赢,遇到像真田这样愚钝的神,就是上天给的机缘。
是的,没有人是真正的傻瓜,开场前不二已经开始和大石讨论表演赛相关,选手隐隐意识到了这局游戏可能会产生的结果。幸村无比清醒,他处在狼人阵营,握有主动权,且梦魇,是最强的一张狼人牌。
门被敲响了,是齐藤教练,给的理由是“商讨训练方案”,时间是晚上20点,三楼小会议室。
幸村确定他和越前来到行政楼的时候,是下午14点30分,分完角色最多也就过去了20分钟,现在钟表上显示为19点45分,和幸村所熟知的全不一样。
他是梦魇,现在已经天黑,是夜里了,他要去恐惧一名玩家。
许多高手玩梦魇,首夜都会很谨慎,不会发动恐惧技能,以避免伤害到狼人队友。而幸村绝不会这样,他很讲究实际,从来不会浪费自己的技能,能比对手多做一点,就一定会去做。就算真的运气不济,这恐惧技能落到狼人队友头上,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凡涉及不到他自己,他就不会分神操心。更何况,他这次很有把握。
幸村从床头柜中找出了五条一包的助眠眼罩,这就是他的道具了,啧,真拙劣。幸村瞄了一眼钟表,到19点50分出得房间,转身敲响了斜对角3号白石的门。
来开门的白石很惊奇:“幸村,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
幸村简单扫过白石裸露的精壮上半身,垂眼微笑:“我知道你肯定睡不着,来给你送助眠的眼罩。别耽误我的时间,我还要去给不二送一条。”
白石感到惊奇:“你带的可真是全面啊。”
幸村的善意毫无破绽:“刚从队友手里拿到,总不会少了你们的。”在合宿中,他和白石、不二住在同一间寝室,还算投缘,他一向无私,桑原误伤了不二的弟弟,都主动要求去教训队友,平时有什么好东西,他都会分享。这没什么大不了——人生苦短,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这是越前教给他的无上真理。
白石欣喜地收下:“你都不知道,我房间里有一口给吸血鬼用的棺,特别漂亮,还画着花纹呢。你来看看吗?”
“吸血鬼?会吸人血吗?”幸村笑笑:“我先去给不二送眼罩,叫上不二一起来找你看。”
白石挥手向幸村道别:“别太晚了,如果被狼人吃了——哈哈!”
幸村在走廊里缓缓前行,脚步极轻,对自己的室友动手,这怎么能着急呢?
“做什么呢,不二?”刚提到不二,这就见到了。幸村早就看见不二在小会议室前徘徊,并没有开门进去:“走吧,今天商讨训练方案。”
不二眯着眼睛,语气中隔着深意:“是啊,幸村。”
幸村旋开了门,昏黄的灯光之下,仁王和木手正在等着他们,手上的刀冷意森然——狼人已经做好了刀人的准备。
越前不是狼人,是好人身份。幸村轻叹一口气,开始打听游戏之前教练组有无训话——晚到就这一点不好,听不到小道消息。
仁王笑嘻嘻的:“这次教练组说给我们最好的体验,果然是真的!道具真下功夫了。幸村还不知道吧?我们——全部都是灵魂形态哦!”
幸村惊异:“灵魂形态?”
不二向来不争不抢,显得安然而随意,解释道:“说是提取了我们的资料,在表演赛之前让我们体验一下世界的残酷。我们可以在这局游戏里杀死同伴,回去之后会根据这局游戏的胜负选拔表演赛选手。”
木手总结:“纯精神体验。”
是吗?
幸村突然想起消失的那支钢笔,手上还残留着划伤的隐隐作痛——不可能的,如果是灵魂形态,他之前受的伤,为什么还会疼痛?
“所以,这不是我们真实的身体,是吗?”幸村问。
“是的,你试试看,力气变大了。”仁王伸出一只手,手上握着十分锋利的一把刀,冲着木手唰唰比划两下:“如果你像背叛文太一样对我们有异心,我现在就杀了你。”
幸村心领神会。
“今天晚上要刀谁呢?”沉着脸的木手很快切入正题:“第一刀,不能砍到猎人。我们最好能刀平民。”
仁王向幸村提议:“刀真田吗?跟他一起玩,体验一定特别差。刀真田吗?”
不二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示意不参与意见,杀谁都是杀,该死的躲不过去。
幸村道:“真田这次有身份,今晚不动他。今天的目标是——白石。”
本来无动于衷的不二轻轻抖了一下。
接下来的,就是晚上的正题。
幸村一开始还想伪装一下,带着不二敲响了白石的门,等了许久都没人应门。幸村轻轻旋开了门锁——白石不见了。
“还在房间里,今天晚上他出不去。”木手十分冷静地去找人。
仁王继续和幸村解释:“神奇吧?我们刚才到11号房间去吵赤也,他睡得死死的,就是吵不起来。大家都睡得好香啊!嘿嘿,赤也就是个平民,平民晚上都要好好睡觉的。”说着重重地跳了两下,向幸村炫耀:“完全听不到哦!”
幸村“嘘”了一声:“小心,等一会儿预言家验人,被听见多不好。”
仁王噗哩一声,才不相信他们狼人会和预言家、女巫撞上,他坚持和幸村说游戏的好处,例如他们先杀人,神才会活动等等。
不二拍着柜子轻声问:“白石,你在里面吗?”
幸村放弃和仁王的交流,找上白石:“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无法使用技能吧?”眼罩已经给白石,但没看见白石戴上,不知梦魇恐惧技能是否生效。
柜子里的白石十分嘴硬:“技能?我没有技能,我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啊!”
不二把柜子打开了,白石果然躲在里面,看到木手已经向他举起了刀,眼里全是恐惧。
“不二,幸村!你们一定要杀我吗?”白石向两位室友叫道。
不二扶着柜门,没说话。
幸村道:“只要狼人存活就一定会刀人,我从来没见过有刀不动好人的狼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隐瞒我吗?你不是女巫吧?你猜,今晚女巫会不会救你呢?”
幸村抿人很少出错,白石大概率是神,无论他是哪一路神,被幸村恐惧后技能都是无效的,只能看女巫想不想救了。
白石道:“我真的只是个无辜的平民!”
这就是在给好人阵营做身份了。如果是普通桌游,白石当然没有这个机会。
仁王很担心:“真田不会是女巫吧?他要是来救……”正常点儿的女巫都会在第一轮用掉解药,今晚这一票就白干了。真田多少有些游戏经验,要是和白石一起活下去,两神在位,真是个大麻烦,还是建议幸村早点干掉真田的好,省得累赘。
幸村道:“希望明天还能见到白石。我们也是第一次刀人,如有不当请多包涵。动手吧。”
木手一刀捅了过去。
“木手!够了!我没让你扎他肚子!”幸村抢上前去,手中的刀瞬间现出锋利的刃,准确定位在白石的脖颈处,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气管已经被幸村割开了——他是个好室友,不会让白石体验更多的痛苦和折磨,能这样送走白石,也算对得起他们愉快相处的这些日子。
幸村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这种亲手杀掉室友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他以为自己会觉得心软或难过,但并没有——滚烫的血浆落在手臂上产生了黏腻的触感,嗅觉灵敏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腥味,竟让他神经都有些兴奋。
是狼人,就会想要杀人。这就是所谓的“体验”吗?
幸村抹去溅在脸上的鲜血,假装没有看到不二紧紧抓住柜门的手。
“安排好明天白天的规则吧。”幸村决定放不二一马,对三人说:“明天白天竞选警长,我们最好能拿到警徽,必须争取平民的投票。”警徽是附加身份牌,通过投票选举出一名玩家授予警长身份,警长有权指定发言顺序,可以在白天最后发言,且不说人为后置位具有的强大优势,光投票时的1.5票,就足以给狼人阵营赢得先机。
仁王继续出坏主意:“我们立海大的人最多,赤也最好骗了,幸村,真的不杀掉真田吗?真田肯定会捣乱的。”
幸村听到了小道消息,仁王将要和迹部上双打,让真田很不高兴,平时关系也没见好,现在要争取真田、丸井和切原的投票,有必要讲一讲立海大的团魂,相对公正的真田就等于是浪费了的一票,仁王到他这里来给真田上眼药,可见平时没少积怨。但这才是首夜,许多线索未能浮出水面,真田是简单的对手,留下这样的人搅局才是更加强力的选择。忽略仁王的提议做计划:“明天白天,我和仁王上警,不二和木手在警下给我们投票。仁王,跳预言家吧,给我金水。不二和丸井坐得近,给仁王争取一下丸井的票。看情况,真田可以留一留,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不能让真田体验一下死亡的快感,仁王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他一向都会遵从幸村的决定。
“不二,给仁王打掩护,不要显眼。木手,白天发言的时候为仁王拉票,可以高调。”幸村做好了决定,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白石那一口暗红色银纹的棺上,竟脱口而出:“这口棺确实漂亮,上面还有花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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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2:07 | 显示全部楼层
3.人意
再次回到大厅围着圆桌坐下的时候,天终于亮了。和正常的桌游相比,白石的缺席显得异常瞩目。
女巫并没有搭救白石。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这一点,幸村敏锐地发现,越前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新手果然很低配,要适应很困难吧?玩的第一局就是这种游戏体验。这让幸村产生了一种怒其不争的小小怨气,意识到白石消失就会情绪低落的小男孩什么的,真是脆弱,可没有个王子的样子。
法官三船教练宣布:“昨晚3号玩家死亡,没有遗言。现在开始警长竞选,需要竞选警长的玩家请举手。1号,2号,4号,8号,10号,11号,12号。从1号玩家开始发言。”
10号木手,未按照约定上警了?幸村皱了皱眉。
1号迹部首先发言:“第一夜就死了人,女巫没救,看来女巫认为3号白石不是好人,他昨天那个样子看着就不怀好意。有些狼人特别不自觉,非要假死骗解药,女巫的解药是留给预言家的,你们都给本大爷小心一点。我觉得2号幸村的表现很可疑,他看身份很晚,一直都在观察12号,你等会儿说一说到底看出什么来了,你肯定有身份,如果你说是平民,就给本大爷掂量着点儿。其他的,还是那句话,本大爷会带领好人阵营赢得胜利。”
典型的女巫发言,看来冰之帝王没怎么玩过卑微平民的游戏,连解释女巫行动的理由都找好了,还找着幸村来问,不知道是要诈身份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无论是什么原因,接下来轮到幸村发言:“1号迹部只点了我,也就是在怀疑我的身份了。我是民及民以上,前置位发言缺少足够的信息,就不多说了。昨天白天得知12号是新手,希望大家多照顾后辈,没有猜测他身份的意思,只是同伴间的关心。越前的表现很好,并不像狼人。住在3号白石的附近,昨天晚上没听到有声音,一直睡到现在。上警站好人边,如果出现预言家竞争,你们可以把票投给我,确保好人一方的胜利。”
4号真田发言:“身份很硬,不用来找我的麻烦了,怀疑我身份的一律当狼人处理。基本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上警说句话是为了表明不是狼人。1号和2号都有问题。1号上来就踩2号,昨天白天一定抿人了,然后又说2号看身份看得晚,这根本站不住脚,看身份早晚和身份本身毫无关联。2号承认观察12号的状态,保12号的好身份,连理由都没说,发言没有任何信息含量,既然是民以上,却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反驳1号迹部的怀疑,不符合幸村的风格,可能是狼人悍跳。幸村以前发言经常和狼人同伴勾结,造成混乱局面,怀疑12号越前和2号幸村晚上见过面,至于是不是狼人同伴,等会儿重点听12号发言。”
幸村很淡定,真田的发言向来如此,就算是信息不全,也会急着表态,就好像那一双形同虚设的眼能看出来前面的人都有尖牙利爪一样,自大得很。他要是真的想现在就干掉真田,和仁王来演一出相互攻击的戏码,保证真田很快就被推出去,顺便还能再拉个好人下水。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多少遍,真田就是没半点记性,不识抬举,判断力都跟着手冢上飞机了吧?照这样来看,不论真田是什么身份,绝不能留太久了。
再看一眼,12号越前的眼睛已经喷出火来——新手都这样,被踩就很着急,越前的表现算是沉稳的了,换了切原,现场就能给他跳起来。幸村闲来无聊,向12号越前轻轻眨了一下眼,随后看到越前噗通一声陷进柔软的椅子里去了。
啧,这定力可真是差得远差得远。
上警发言轮到8号仁王:“真预言家。昨天晚上验的2号,好身份,给个金水。1号的发言是猎人还是女巫?看好1号身份。4号踩了1号和2号,踩我金水,我今天晚上验你。为确保安全,说一下警徽流吧,我这身份脆皮,女巫一定要救我!好啦好啦,你怪我上次扮你支使桦地,也该消消气了吧?尽量救尽量救。如果我今天晚上被刀了,查4号不是好身份,警徽给2号我的金水。大家一定要投我!”
幸村提起精神,他倒要看看木手要做些什么。
10号木手发言:“8号的预言家是假的,我才是真预言家。昨天验的9号大石,狼人,查杀。交待一下原因,全国大赛上,担任冠军青学的副部长,全国第一双打都是大石操持,演技肯定很强。先说一下8号,1号发言根本没说身份,你就能点出来,是在找神没错了,只有狼人才会找神,我们好人都是找狼。8号在我这儿就是铁狼一匹,给了2号金水,2号身份很不做好。4号是可疑,踩完1号就踩2号和12号,可能是冲锋狼,但我现在不管你。5号、6号、7号和9号处于中间位却不上警,肯定有等投票的狼人,等会儿发言看你们表现,决定我今天晚上验谁。今天白天先把9号票出去。目前的狼坑有2号、4号、8号、9号,挨得很近啊?这局狼人藏得很深,我不能死,希望今天晚上女巫救我。”
吹泼拉踩样样俱全,倒是个作狼人的好苗子。可惜太不听话了。幸村示意仁王等会儿放弃警徽。木手不按规矩来,但这时候不适合处置,会连累到团队。
“11号发言!11号发言!11号是预言家!不退水的那种!我敢保证8号是狼,我被仁王前辈骗了许多年……”
仁王没忍住举手:“法官,8号退水。1号你够了啊,我没欠你大爷的什么吧——”
切原嘿嘿一笑:“我就说嘛,肯定是狼,你悍跳玩得多熟啊!你给幸村部长发金水,幸村部长肯定也是狼了,真田副部长就是好人。10号你跳什么跳,我看你就是个屁民!我昨天晚上验的6号,丸井前辈是好人。今天我们把8号仁王前辈投出去啊!投票投票!11号,预言家别忘了!”
瞎闹!幸村直接气成河豚。愚民乱点两狼,这逆天的运气都白给了傻子。切原从来都不会玩狼人杀,从来都是乱搅浑水!这神奇的发言会有人听吗!又浪费了一票!立海大就只有丸井在警下,还必须投给木手。难道切原真的是预言家吗?这可真是一场巨大的摸不到头脑的灾难!还没等幸村想完,只听越前沉声道:“12号,预言家。”
预言家?!
越前是预言家!
是的,这很有可能。预言家必须上警,且在之前的发言中,除了胡说的切原,仁王和木手的预言家都是假的。
“昨天验1号,好人,接下来带队。死亡的3号一定是好人阵营。4号可能是好人,可能是晚上不活动的神。”
幸村心里咯噔一下。
“目前警上发言的,2号、8号处于同一阵营。10号说谎自称是预言家,身份有问题,9号被10号发了查杀,这样推断,9号大石副部长的身份做好。由此一来,2号、8号和10号是我目前高度怀疑的狼人对象。希望今天白天出10号。晚上验5号、6号、7号其中之一,确认身份。”
幸村开始顺着越前的逻辑盘。好人阵营共8人:1号迹部已经在打明牌,4号真田大概率是猎人或守卫,神跑不了,加上真正的预言家越前,四神已到三神,加上白石和大石的身份一定好,已经能够确认五个人是好人身份。他和8号仁王已经处于同一阵营,且他报了民及民以上,警下难道只有一名平民么?这种概率实在太小。再说,狼人一定会在警下留人,借机获得警长竞选投票。所以越前报今晚验5号、6号、7号其中之一,在5号亚久津、6号丸井和7号不二中三选一,确认身份后,明天白天只要再听一轮发言,两天就能辨明身份了。至于瞎胡闹的11号切原,看来越前脑子还算清醒,压根没听切原搅混水,直接一棒子打死10号木手。
越前果然还是越前,操作十分犀利,第一局验女巫还能裸点三狼。可,身为梦魇狼人的幸村有一点自己的私心,他没打算让越前死,能让越前活着输给他,才是最好的结果。越前怎么能死在这里呢?他们还要一起走到广袤的世界,越前一定得活着。如果他保证越前活着,今天晚上预言家就还会验人,被点名的7号不二,藏不了多久的。
可,没这么简单。
幸村一眼将切原钉在了座位上,7号不二和6号丸井已经达成了默契。
“现在开始警长公投。请退水的玩家举手——现在警上有10号和12号,由警下投票。5号弃票。6号、7号投给10号。9号投给12号。警长由10号担任,移交警徽。”
不二肯定会投给10号木手,丸井和木手也有一点交情,狼人代表顺利拿到警长身份,开局一片大好。
幸村温和地看着12号越前,仿佛和越前是同一个阵营的一样。太可惜了,预言家这种短命的身份,要活命真是在考验他的本事。梦魇狼人保预言家不死,这还真是个离奇的事件,很有些挑战性,他喜欢。
“现在警下玩家发言,由警长确认顺序。”法官三船教练提醒。
木手冷淡地看着大石,示意9号玩家发言:“9号查杀,你有意见吗?”
大石带了些焦急的神色:“我是一张平民牌,睁眼就已经天亮了。你说你是预言家,验过我的身份,还给我发查杀,肯定是狼人没错了。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怎么想,越前是不会对我撒谎的,他既然说出来,就一定是预言家!希望大家今天白天放逐10号木手!另外,我希望听不二的发言,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投票。”
警下发言继续,轮到5号亚久津,就显得格外敷衍:“信12号预言家,但不觉得10号预言家有问题。希望今天警长不要带个人情绪。”
顺时针来到6号丸井,立海大的天才嘻嘻哈哈的:“信11号预言家,但赤也退水了,我觉得木手也很可信。今天先出9号吧,我跟警长走。”
7号不二稍缓了一会儿,既然仁王已经退水,他要声援的对象自然就是木手,虽然比嘉和青学之间有些嫌隙,但他个人会公平:“信10号预言家,能把话说清楚。之所以投10号的原因是,其他跳预言家的玩家都在发金水,只有10号发查杀,少一个狼人就能减少一分好人的风险。我认同的预言家确认9号是狼人,12号力挺9号,因此12号的预言家身份,我……我不承认。”
全程都没有提及青学队友的名字,不二还真是……
幸村看向越前,在大石失望的叹气声中,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探究。幸村几乎可以肯定,越前晚上一定会出现在不二的7号房间门口——当然,前提是他得允许才行。
木手开始做总结发言:“1号,我承认身份好,今天晚上如果有狼人刀我,记得给我解药。今天出9号,明天出8号。警长归票9号,投票吧:1号、9号、12号投给10号,其他人投给9号。9号玩家出局,大石,你可以有遗言,准备吧。”
大石很悲伤:“没想到我是第一个被放逐的。木手把比嘉对青学的敌意带到游戏中,这本身就是漏洞,我能怎么办呢?我是平民,既然大家都投票了,我就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只有一点,12号的预言家身份,我希望大家再看看,越前不会对我说谎,他一定是真的预言家。可是——我没有办法去证明,我就要出局了。”
迹部道:“这是大家的选择,大石,我们去送你一程。”
木手紧紧盯着迹部,眼神里都是怨毒:“我才是警长。”
迹部将手里的高脚酒杯往桌面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还有什么可说的?啊!”
木手的眼神凶狠起来。
幸村道:“行了,走吧。”
一锤定音。
按照规则,大石要被施以绞刑,幸村对刑罚没有了解,却也知道会很快结束,被勒一下脖子而已。越前跟在大石身边,迹部和真田前去帮忙,其他人并未有更多的表现。幸村看不二实在局促,开口劝道:“去看看吧。越前和迹部要把大石送到十字架上去,正好也需要你帮忙。”
不二想了想才答应,对幸村说:“等游戏结束,我会向大石道歉的。”
仁王插嘴:“又不是真的杀他,道歉做什么,游戏而已,游戏!”
是游戏吗?
幸村并不能确定至今发生的事件只是灵魂行为。白石死了,死前的鲜血那么真实,他用狼刀割出的伤口那么深那么重,如果在现实中……轻触自己手上的划伤,传来丝丝的阵痛,他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灵魂和意识,这是真实的自己的身体。大石很快也会死,在游戏之后,真的会毫无后遗症吗?狼人同伴告诉他的“灵魂体验”,并非由他亲耳听到,据说是出自教练组之口,又是谁说出来的呢?
死亡之前的气氛显得紧张且安静,大石很努力地控制情绪,声音里全是遗憾:“我的发言没有错误,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我只能遵从大家的意志放弃生命!等真相公布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错杀了好人,时间会证实我的冤屈!我很对不起手冢,手冢临走的时候将团队交给我们,我却不能继续守着青学的大家!不二,我希望你能回头,拍着良心想一想,你也是越前的前辈,你知道他的人品!所以你的发言,我也不承认。”
不二用双手捂住了脸。
大石伸出颤抖着的手,道:“再见了,越前。迹部,还有真田,谢谢你们。请好好保重,要加油啊!”随后吊在十字架上,脖颈呈现扭曲的弧度,挣扎了一会儿,没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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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2:38 | 显示全部楼层
4.逆行
处决完大石,和迹部、真田联手将看起来实在不好的越前塞回12号房间,转眼又到了黑夜。幸村十分怕冷,他从柜子里找出钉着金色纽扣的纯白色羊毛大衣,还在他那一面穿衣镜前照了照,确认十分显腰线之后,才到小会议室集合,正赶上仁王和木手吵架。
“幸村的安排已经十分明确了,你跳预言家,是觉得这些愚民能认出你和我阴阳倒钩吗?不二的身份很快就要暴露了,下一步肯定就是我和幸村,你满意了吧?”
倒钩,指的是狼人伪装成好人阵营,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以保障自己生命安全为先,是狼人阵营出现劣势而不得不使用的技能。可现在的狼人阵营在幸村的带领下正是大干一场的好时机,已经杀死两个好人,形势一片大好,没必要钩得厉害。而仁王所谓阴阳倒钩,也正是形容目前仁王和木手如今相互攻讦对立的状态——好人会认为二者总有一个是好人,但遇到敏锐的预言家,例如第一次玩狼人杀就能裸点三狼的越前,一切表演都是白白做功,一旦越前被好人阵营所接受,狼人阵营十分危险。
木手当然不肯服软:“你的发言太差,在越前那种预言家面前,谁会选你?如果没有我,我们都已经打明牌了。今天把预言家刀了,坐实我的身份,谁都会这么做吧?”
很少参与意见的不二睁着一双蓝眼睛死死盯着木手:“你别忘了,迹部手里的解药还没有用,你砍不动越前的。”
在没有获得狼人同伴的支持下,木手转向幸村:“今晚去恐惧迹部,刀越前。”
不二声音低沉,威吓道:“你敢!”
幸村部长的战绩好像比迹部前辈还好一点?毕竟是日本第一……
那些议论从脑海中响起,幸村叫停了不二和木手的对峙:“木手,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今天晚上自刀骗解药;第二,你去杀1号迹部。”
不二对幸村的决定感到很满意:“如果今晚木手自刀,说不定能骗到迹部的解药,毕竟自称是预言家,我们还有周旋的余地,还可以争取投票。如果今晚木手去刀迹部,他一定会使用毒药,女巫毒死预言家,谁会相信呢?”
木手的脸色白了。
仁王和不二的意见不同,关键时刻十分可靠,对木手说:“你都跳预言家了,也知道自己脆皮吧?今天晚上你绝对活不了了。迹部跟的是预言家越前,今天白天可给你投了一票,就算你自刀,他也不会救你的,肯定会给你撒一把毒。还装什么装啊?今天刀迹部,一了百了。”
幸村示意仁王和不二看管木手,向木手强调:“现在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明天早上,我必须要见到警徽,至于方法,随便你。”
幸村早有决定,今天要去12号房间恐惧预言家越前,避免预言家查实5号亚久津的身份。越前相信大石的好身份,丸井、切原都是平民,而死去的白石和亚久津则身份不明,肯定是一守卫一平民,就算亚久津是守卫也没有关系,今天晚上的守卫对象绝对不会是女巫迹部,而是更加危险的预言家越前,这与他的操作不产生冲突——为保证狼人阵营安全,不二必须得再活一天,绝不能被预言家查验,他的恐惧对象就一定得是越前。为了哄小男孩高兴,他做了许多准备,选了房间里最利落的一件衬衫,深蓝色的长领带滚了鲜红的边儿,还特意挑出来一条带有银色花纹的最酷的眼罩——莲二的笔记中写得清楚,越前喜欢银色。
就像任何狼人可以屠杀的角色一样,幸村进入12号房间,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门锁仿佛失效了一般,检查下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守卫道具。越前穿着毛茸茸的蓝色猫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靠枕上,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腰细腿长的幸村仪态翩跹,进门之后紧紧卡住了门锁,柔声说:“今天晚上不会有狼人来,我会守护你,我的大预言家。”
不具备任何审美能力的未成年人越前先是歪着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幸村的表情,才略带了些疑惑单刀直入:“幸村前辈,你可以带我去验人吗?”
幸村的目光落在猫耳小帽子旁边的墨绿色碎发上,他知道越前在怀疑自己,现在正是要创造好感的时候,伸出自己的手,将那道浅浅的划伤展示给越前看:“刚才,我遇到了狼人。”
“是谁?”越前浅色的眸子里仿佛带着验钞机一般的光芒。
幸村有些城府,才不会被越前审视的目光找出破绽,他摇了摇头:“我不是预言家,我不能查看他们的身份。”
越前站起身来,背着幸村到柜子里找那些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王子的正装外套,一边闷闷地说:“谢谢你来守卫我,幸村前辈,现在我必须去验人。”
不,你没机会了。
幸村从背后抱住了越前的肩膀,柔软的气息吹在越前耳边:“别去,我看到亚久津了,他们是在杀人。”
总算碰到了,这头发好碎,越前刚从山上回来,没有时间打理头发,竟然也是很可爱的样子。嗯,小男孩有一脑袋柔软的深墨绿色头发,据说头发软的人都是软心肠,幸村不太信这个,他自己的头发也很软,可见这传言不太值得信赖。不过与头发相关的传言可多了去,总有那么一两条能贴上人,他头发太多,都说这种人多疑又多思来着,他看这小男孩就很不错,发量有他的一半吗?确实是个没心没肺没定力的小男孩。
越前不太习惯幸村突如其来的亲密,挣扎:“我是预言家。”
你这样一丁点儿大,还知道履行职责呢!
幸村劝道:“越前,你不要着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越前很顽固:“你希望我待在房间里,这样安全。但这不行。我必须出去才能验人。”
幸村当然不会松手,他将越前紧紧围在怀里,开口抱怨:“在大石那里多么乖巧可爱,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有原则?你真是固执。”
越前对幸村前辈的行为感到很奇怪,他和幸村前辈接触并不多,在人前也是很温柔可亲的样子,怎么到他这里就会变得黏糊糊的呢?他倒不是好奇幸村前辈的诡异心理,只想履行他的责任:“幸村前辈,放手,我要走了。”
幸村哪里能放越前走?他突然拔高声线:“你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我打不过亚久津!是你说的,我大病初愈,我的身体根本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他是狼人,我无法战胜他!他们在杀人,顺手刀了你都不费吹灰之力!这不是平常的桌游,这是真实的杀人游戏!你要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我只能来劝你!守卫你,也是我的责任!我只是想要守护你安全无虞,仅此而已!”
越前被吼愣了,用那双干干净净的浅色眼睛观察幸村片刻,才问道:“没商量吗?”
幸村拉住越前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如果你想出去,可以——你随便找个什么刀子,照着这里捅进去。踩着我的尸体,你肯定能出去。我告诉你,其他的方式,你想也不要想!”
有这么个柔弱的门神拦路,越前不得不放弃他的坚持,他推开幸村倒在沙发上,泄气地说:“我知道了,我不出门了。”就算不出门,他也把玩家的身份猜得差不多了。
幸村顺势坐在沙发的宽大扶手上,很有前辈风范地理直气壮:“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大石副部长一定是平民走的,而不二前辈却不肯相信我是预言家。”目睹了大石副部长的绞刑,越前实在不好受,他以为青学的二位前辈都会相信他的,他的发言还算可靠,那就只能……
“会再见的!”越前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是对不二生疑了。幸村转移话题,用自己都不信的废话安慰越前:“教练组说,只是提取了我们的资料,大石在现实中还是安全的。”安全,能安全到哪里去呢?幸村说这样的话,无非是哄着越前,希望越前能好过一点罢了。幸村揣摩越前,别看小男孩这么一丁点儿大,却总会保护弱小的人,是个特别会逞英雄的。他也可以看起来很柔弱,应该是越前最喜欢的类型吧?保护他不好吗?他可比大石帅多了。
越前将他自己摊成整整一张,占据了半个多沙发,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幸村靠近越前,往越前耳朵上吹气:“我相信你,我只信你,我的大预言家。”越前这样躺着,脸上那点儿肉全坠到下颌骨下面去了,显得下巴尖了些。现在还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大眼睛小鼻子尖下巴的小东西,以后可别长歪了。
越前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儿,他和幸村前辈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桃子前辈都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一把挥开挡他脸的幸村,将这位前辈原路推回沙发扶手上去,越前向来有问题就问,好奇:“幸村前辈,你怎么了?你好奇怪。”
被迫回到扶手上的幸村紧了紧他的外套。来的时候特意查了攻略,这是哪里做得不好了?据说所有人都喜欢这种话的,越前的反应好特别。等越前跪起来摸他额头的时候,幸村感觉这真是糟糕透了。
平时看着也不傻,怎么就这么迟钝呢?他想要和越前亲近一点,这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放到切原身上,指不定要怎么感动,说不定还会哭呢。是他美貌值下降了?是他还不够温柔体贴?难道是他说的话不够甜美?不会呀,他觉得自己简直甜炸了。
幸村掏出精心挑选的银色眼罩,蛊惑越前:“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在丸井那里找到了这个,要不要用?这个花纹很酷吧?”
越前指了指窗帘外面昏暗的夜晚,提出一个实际问题:“我现在打扮得很酷做什么?我又不是迹部前辈那样的猴子山大王。”好吧,人家迹部前辈还想要个观众呢,他戴酷炫的眼罩给幸村前辈看吗?他就算有一张好脸,在幸村前辈这里也还差得远吧?别的不说,幸村前辈要想看帅哥,直接对着镜子往死里照就行,找他做什么。
幸村忍住吐血柔声劝:“给我看,我想看,我要看。”
越前胸口中了一箭,他十分脆弱,拗不过这种模式,幸村前辈那双眼睛水灵水灵地望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举手做了个投降动作,果然是受不了神之子先生这该死的语气——把眼罩接过去,这玩意儿确实做得很精致,随手把玩一番。
幸村嘲笑越前:“笨!我给你戴。”
按照幸村前辈的要求,放弃执行预言家权限的王子殿下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他要试试幸村前辈带来的助眠神器,借以缓解失去珍贵队友的失落情绪。他和大石副部长是关系和睦的前后辈,现在的大石副部长一定是在合宿营地等他,他很想打赢这场游戏,然后去向大石副部长报告好消息,大石副部长一定会很开心的。现在他必须要好好休息,如果狼人来杀他……
越前细细观察镜子里温柔如止水的幸村前辈,突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也许,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幸村没有急着给越前戴那条具有神奇效果的眼罩,他被难得乖巧的越前迷惑,全身心沉浸在探索未知领域的新奇中。越前龙马有一双极好看的眉眼,幸村第一次在赛场上见到越前,就被这双仿佛是盛满了阳光的眼睛吸引。所有后辈在他面前都乖得很,试图向他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来,只有这个小男孩不走寻常路,战场上伶俐嚣张,光芒四射,是真正的王子殿下。越前是这样特别,能与他神之子匹敌的还能有谁呢?手指顺着越前稍显凌厉尖锐的眼角划过去,轻轻将湿润的刘海扫到额头两侧,赛场上这么刻薄恶毒的小鬼私下里竟然是个挺乖巧温顺的性子,这反差真是令人感到诧异,越前到底还有几副面孔呢?
“幸村前辈,你要剪我的头发吗?”越前看幸村前辈不给他戴眼罩,反而来扯他的头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惹上大麻烦。
声音也是软软的,扬着头的样子傻乎乎的可爱,和切原那种需要回炉重造的完全不同,是居家宜人的小男孩呢。
幸村笑着摇摇头,食指轻点在越前的两眉间:“给你放松一下。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你做得很好。”
越前注意到背后衣着鲜亮的幸村前辈有一把修长细白的手指,血管都是好看的淡淡青色,微凉的指尖敲在额上,带来格外舒适的体验。这双手让他想起不二前辈说的那些传说故事来——有一种珍贵的白玉,触手生温,特别通人性,修炼有成就会变成张着大嘴的妖怪,一口就能吃掉他这样的小孩儿。
越前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站在背后的幸村前辈声音格外熨帖:“按照你看到、听到的去做,这很好。但也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们所为都有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透过镜子,越前看向幸村的目光里带着戏谑和探究:“哎?包括你嘛?”
幸村轻描淡写:“当然。”
越前轻声念道:“大石副部长说,死亡不可怕,如果自己的死亡带累队友,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大石是个勇于奉献的人,对青学更是如此,付出多了便形成沉重的羁绊。大石对越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奇怪,目的是希望越前作为预言家,要珍惜生命,保住更多好人阵营的队友,他们才有可能会赢,而非由着越前那性子来,宛如锥处囊中,随时露头准备进攻。大石的意见十分走心,越前初初上场,就是这样锋芒逼人的预言家,有实力的人连玩游戏都能先人一步,但面对操作熟悉、心机深沉的狼人阵营,越前的技巧和手段还是太稚嫩了。
幸村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越前说,碍于双方的对立,反倒是什么都不做更好,多说多错,反而容易被这小男孩抓住破绽。但——
“越前,你要记着我说的话,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叮嘱,幸村只能这样和越前解释:“我想,大石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希望你平安,只要能活下去,活着离开这里,就够了。”
幸村拨开越前额前短短的刘海,像是给自己戴发带一样,将越前那双漂亮眼睛中的光华悉数遮住:“你会平安的,你还有巨大的机遇。有些人和事,永远不会缺席。”
“唔,能助眠的吗……”越前歪着头倒向幸村,被幸村接在怀里。
幸村环抱住越前的肩膀,少年有着比常人更加暖和的体温,隔着柔柔的睡衣徐徐传来,仿佛要将幸村身上的凉意都赶走了一般。失去可与日月争辉的高傲,睡着了的越前格外乖巧——这是他能够掌控的越前,不是那个在白天与他和同伴对立、让他感到威胁的预言家越前,意外的能让他安心——越前是踏踏实实躺在自己的臂弯里,而不是跑去哪里野,更不会为此耽误了比赛被退回青学去,让他连人都找不到。以前哪里轮得到他去找越前呢?越前毕竟是青学的人,轮不到他这个神奈川的外校前辈去管去教,手冢走了还有大石和迹部,连不二那种无欲无求的人都会拿着前辈的身份对越前的安全上心,他的立场这样艰难。可是,越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出现给自己带来了多么深重的影响——从输掉全国大赛之后,就再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打网球,每每拿起球拍,脑海中的练习对象永远都是这赛场上光辉灿烂的少年,天衣无缝的实力展现出来,是最高贵强大的王子殿下。
幸村唯一一场败绩就是输给越前,不愿别人提起,好在越前本人更加安静不多言,并不是恃胜而骄的人,故而格外入他的眼。轻轻用手指点住越前薄薄的唇,小男孩有一点非常不可爱,在嘴头子上从不肯吃一点亏,幸村很要脸面,不肯在他人面前放开了和越前打嘴仗,交集越来越少,越前的关注点很少能轮到他身上。可幸村总不甘心,就这样和他最重要的对手错过,他会遗憾一生的。所幸,幸村从不勉强自己,如果他有了什么愿望,就一定能够达成所想,为此付出些行动,也是理所应当。
这是一局真实的游戏,教练组欺骗了早早前来集合的玩家,传出小道消息只是为了令人安心,从而顺利推进杀人游戏。如果玩家于游戏中死亡,在现实中会有什么后果呢?幸村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输。越前还是这个要命的预言家身份,和他分属不同阵营,他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束手束脚、反复斟酌,放不开手去玩,加上游戏中有这么多的废物和新手,他很难展现自己的技巧。再拼尽全力保护越前,对他而言已经是个不算简单的挑战了。
可——这有什么大不了呢?
处于对立阵营,幸村本该杀死真正的预言家,为狼人阵营再添一分成功的把握,可他性格里有一分心软,用以弥补在全国大赛赛场上对越前那份不容置疑的残酷,他这样重视越前,天平早已倾斜。身为梦魇狼人,他无法真正拥有保护他人的技能,但——总会有办法,让他日思夜想的少年太平安乐。他有足够的能力护得越前周全,这就是他神之子的自信使然了。
只有一直像现在这样,越前能乖乖待在他身边,才是人生大幸。
无论,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好。
幸村托着越前的膝弯,将睡熟了的越前抱到床上。自从他一场大病,所有人都当他体力不支,但幸村自己却清楚,他的力量并未大规模减退,和真田、切原这种靠力气打球的选手自然还有差距,但对比越前这种骨架小的男孩,他可是毫无死角。至于大病初愈,是越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说的,他自然不需要对越前的言论全权负责。
将越前安置好,能这样和越前单独相处,以前是不会想的,毕竟在合宿营地,幸村还和越前的同校前辈住在同一间寝室,但凡遇到都得稳重自持,要顾及前辈的身份,不可以像那些吵闹的一二年级一样和越前玩。现在的时光多么珍贵,四天宝寺那个猴子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不会闲着缠越前打球,越前就只跟着他。
幸村兴致上来,反正越前被他恐惧,绝对不会醒,就捉弄这小男孩一下,就像越前以前设计他掉外套,当时他多么没有面子!捏捏小男孩的鼻子,再碰碰小男孩被眼罩挡住大半的额头,都说额头宽的人聪明,哦,果然是脑子很好使的一个小东西。
幸村凑近越前的脸,轻轻抚摸越前的耳朵,这种小耳朵肉肉的软软的,形状特别可爱,还是他厉害,一眼就能让这耳根子都红透。
如果……
反正越前也不会知道。
就这么定了。
幸村舔了舔牙尖,随后对着越前的左耳垂咬了下去。
唔,好像,是挺软的。
感觉……也不坏的……样子。
在牙列间磨一下,越前会醒嘛?好想试试。睡得好沉!再磨一下也不会醒吧?这条眼罩真是太棒了,是谁觉得它简陋来着?
幸村顺着越前的下颌角,看到越前平滑的脖子,越前完全是一副不发育的样子,连喉结都没起来,真是差太远了。他在越前这个年龄就已经很帅了,有一大群女生每天给他写情书,他看都不看一眼的。
幸村这么想着,转过身来悬在越前正上方,如果……
他就碰一下,轻轻的,反正越前也不会知道。
幸村忖度着力气,先用手指触摸越前脖颈上以后会慢慢鼓起来的位置,然后轻轻将唇贴了上去。
唔。
很温暖,带着些流沙玫瑰沐浴露的味道。说这游戏体验好,怎么给越前房间放这种味道的沐浴露!妖艳诱惑,和小男孩半点不搭边儿,越前还稚嫩着,哪里驾驭得了味道浓烈的玫瑰呢?这样想想,越前多么适合小雏菊的淡淡香味啊,青春又有活力。
这个位置可是很危险的,如果他坏了心思,就会用尖牙穿透这幼嫩的小脖子。
可……可不可以试着咬一下呢?就一下,反正越前也不会知道。
说到做到!就这么决定了!
唔……
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越前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上,将全身心尽数托付,这种感觉……
要怎么形容呢?
幸村咬住越前脖颈间的一小块皮肤,轻轻吸吮起来。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真是……
五雷轰顶,茅塞顿开。
恍惚间仿佛生出了幻象:他掌握着越前所有的一切,生命、梦想、未来,越前都只有他,只属于他,心里眼里全是他。那些试图照看越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消失,他将是越前的神明,小男孩永远逃不出他的手心去。
这种诱惑芬芳甘美,一旦有了这记忆就会不自主地满心欢喜,他要怎样才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现在的越前,脖子和小女孩一样,平平整整,完全没有发育。要是别人,幸村一定会觉得缺少男子汉气概,但越前嘛……
也挺可爱的。
幸村犯了糊涂,竟然觉得越前这小身板一定穿得下立海大的女生校服,束着漂亮的小领带,腰带扎起来,再穿个会开花的百褶裙,嗯……
仿佛受到不得了的蛊惑一般,幸村依稀觉得,越前的唇像是刚上色的红莓果,红润又好看,等他找回理智,唇上已经传来的柔软的触感,心都要化了——
他,他怎么可以!
这是越前,是越前啊!
他最重视的对手,他最关爱的男孩儿……
他,他怎么可以?
这,这是kiss……
他,他亲吻了越前?还是在越前熟睡、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对越前这尚未发育的身体产生了生理反射?他……他是还很年轻,正处在肆意妄为的青春期,到底也比越前年长一些,这算什么?趁……趁小男孩之危?
幸村触电一样,身手灵敏地躲开平躺着睡得安稳的越前,从床上翻下来,六神无主,手忙脚乱,蓬勃的血管鼓噪着欢悦,头脑里仿若礼花升天,有着天衣无缝实力的越前带着浑身的光芒强行进入他的世界,惊鸿一赛后选择离开,留他一个人梦寐不忘,久久回想。
浸着冷水绞了毛巾贴在脸上,理智总算汇拢,身体的热度却难以消退。
这是kiss。
他亲吻了越前,这个他一直莫名珍视的对手。
明明应该考虑越前是个男孩儿,他的取向是不是产生变化的问题,逐渐升腾起来的满足与甜蜜却灌满了他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喜欢越前吗?
越前性格好强,骄傲又毒舌,平时觉特别多,睡着的时间累积起来,对手就只有丸井的朋友芥川慈郎。日语说得也不好,但凡有个留学生能和小男孩说英语,分分钟就能产生友谊,肤浅极了。
可越前很有实力,长得很可爱,很努力地做到有礼有节,虽然和日本人的习惯不太搭边儿,但也是家教很好的孩子,优点很多的。越前的脾气是厉害了一些,却是难得的性情中人,怪不得能和迹部玩到一起。真田这种只有四肢发达却忘了长脑子的人也很照顾越前,和越前待在一块儿,真田怕是从来不需要思考和决定,败者组能够顺利归来,用脚趾头想,幸村都能确定真田大概只是跟着越前随波逐流走到了现在。幸村自己也很喜欢和越前相处,喜欢极了,他甚至觉得大石管太宽、迹部太吵闹、不二不上心,正经的青学部长手冢自私地跑去德国,鞭长莫及。这些人都有不足,越前陷入危险,这时候舍他其谁呢?如果他能放下矜持下手管越前,一定能把这小男孩治得服服帖帖,让越前每天只围着他转,他有些实力,一定能让越前成为最好的网球选手和象牙塔里最珍贵的小王子。
他,他原来是喜欢着越前的吗?
比赛中全心投入的畅意,全国大赛之后挥洒不去的牵记,合宿期间与越前不自主疏离之后的落空,进化时无时无刻的思念,在过去的几个月间,越前一直在他的生命里占据着极重要的位置,他将越前珍宝一样藏在心里,在最重要的时刻拿出来细细回味,进化的梦境让他焕发出新的神采,从而顺利度过了那些无法和越前交流的日子。如今他身为梦魇狼人,本该杀死预言家以获得更大的优势,可他为一己之私,要保住越前的性命,和越前一起谋求更好的未来,就再也顾不得狼人阵营的利益了。
他从没想过行为的出发点,只知道他愿意——这理由已经足够了,只要他想,就没什么办不到的。
确定心意并不困难,没有必要再思考了,答案不言而喻。
幸村将脸颊贴向越前暖暖的脖颈,轻声道:“你不会死的,我会一直在。大预言家……我的,我的大预言家。”
付出任何代价都没关系,幸村要胜利,也要越前好好活到最后,同他一起走出这鬼地方,去往世界的舞台,那里才是神之子与王子的未来。
幸村放轻了动作躺到越前身边去,安抚一下即将跳到喉咙的心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坚定与快乐,人生苦短,快乐就足够了。他动作轻巧地将越前收在怀里,还嫌不够亲近,伸出手臂紧紧锁住越前的背,形成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姿势。
现在,就安安心心陪着小男孩睡一觉吧。
可能是温暖的体验太过舒适,幸村将小男孩揽在身边一夜好眠,直到感知怀里的越前突然警觉坐起,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越前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用冰凉的颤抖双手,拉着他直向门外冲去。
不愧是越前!果然灵醒。幸村缀在越前身后,嘴角牵出一抹冷笑——可惜,你再怎么聪明果断,也无法逃离命运的掌控。会失去的从来都不属于你,只有一直活着的那个人,才会和你不离不弃。
目的地——1号房间。
天亮了。
昨天晚上,女巫迹部确认死亡。
干涸的暗红色血液溅满了墙面,房间里遗留着混乱的打斗痕迹,迹部穿着印有玫瑰花的浴衣,身上被狼刀割得血肉淋漓。
垂着头的越前守着迹部的遗体,手里紧紧握着一瓶浅绿色药剂,嘴唇业已青白,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这,本来是要给我用的。”
凌乱的绿色头发遮住了越前的眼,幸村望向越前手中那瓶珍贵的药剂——女巫解药没用上,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用了。
越前的悲伤触动了幸村的心事,他看越前实在可怜,将羊毛大衣脱下来给越前裹上。即使劝慰的话显得格外单薄,也一定要说的,幸村开口劝道:“迹部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节哀。”
越前粗喘两口气,从迹部紧紧攥着的手掌中抠出一颗深蓝色的扣子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幸村叹了一口气,卡住越前的肩膀,将越前拖出了迹部的房间。
三船教练机械地履行法官职责:“昨晚死亡玩家——1号、10号,死亡不分先后。警徽移交给2号。”
幸村撩开眼帘,将警徽握在手里,担忧地望向越前,宣布:“死右12号发言。”
在白天,发言的顺序很重要,前置位掌握的信息更少,远比后置位要被动,但并非绝对,最主要的永远是发言的那个人。
幸村从没听过有人能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带着激烈的恨意和沉重的哀咒,明明该是骄傲的少年声线,却将每一个字都说得令人惊心动魄、战栗不已——
“7号,查杀。”
不二双手交叠,掩饰住袖口缺失的深蓝色纽扣,随后紧紧地闭起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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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3:01 | 显示全部楼层
5.警徽
“1号,迹部前辈的身份——女巫,他临走的时候使用了毒药,杀死了10号狼人。目前的狼人身份——”越前开始点名:“2号,7号,8号,10号,容错率0。”
被点名的幸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难以抑制地疼痛起来——昨天晚上他告诉越前说自己是守卫,来保护越前不被狼人杀害,他以为越前乖巧地睡在他的怀里,就是相信了他,可现在,越前竟斩钉截铁地报他是狼人,还是在从未查验过他身份的前提之下。他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就遭了暴击,着实不是滋味。
是了,越前确实没有承认过幸村的守卫身份,而他,也确确实实地在欺骗越前,有越前这样清醒的预言家在,他的身份是瞒不住的。
幸村再睁开眼,眉目已是一片清明。就算越前点中了他的身份又能如何呢?迹部被杀,预言家在悲痛难耐中还能做得这样尽职尽责,这真是难能可贵,但也要问他的意思——他不介意给越前上一课,告诉这个很有些脾气的小男孩,什么叫做大势所趋,不可违拗。
“今天白天,7号必须投票出掉。如果今天晚上我死亡,希望大家听从4号真田前辈的建议。过。”
越前这一轮发言秉持了一贯干脆利落的风格,除了一双通红的眼,全程冷静自持,对狼人阵营最为危险的一点是——预言家报的狼坑全部正确。
幸村和仁王交换了一个眼神,在仁王毫不认同的情况下,水光粼粼的眼波落到5号亚久津的身上。
11号切原按惯例开始胡说八道:“木手这个人吧,出了名的人渣,还坑过丸井前辈,看着不像个预言家,你们一定要考虑我的意见……”当然,也并没有什么人在听就是了。
8号仁王这次十分沉稳:“12号发言有误。我认1号女巫身份,但并不觉得女巫能力到位。前天晚上3号白石死亡,迹部明知道死的肯定是好人,却没有救,说什么要把解药留给预言家。昨天白天,迹部在没给12号发银水的情况下,投票就跟了12号,投10号预言家出局,票型是不会骗人的。现在他死了,女巫解药没用掉,狼人刀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刀越前,按照常理,狼人怎么会放过自称是‘预言家’的越前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越前本来就是狼人!利用和女巫迹部的友谊逼迫女巫毒死真正的预言家木手!迹部这个人,一向意气用事、横行霸道!女巫半闭眼玩家,根本没有办法确认狼人身份!他愿意相信越前是预言家,很可能是因为冰帝和青学的友谊,起码在我一个有些经验的平民看来,女巫迹部就是个低配!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全部都要跟随这个昏聩的女巫做选择吗!他已经死了!我认10号预言家,简单做一下推测:狼人不是傻子,女巫第一夜没有使用解药,又不能自救,先砍女巫,比砍预言家划算多了,最多只会毒死一个狼人。昨晚狼人出动刀了1号女巫,女巫记恨10号,意气用事,反手报复,在临死之前毒死预言家木手。我们好人内耗,损失了女巫和预言家,狼人却只找出了9号大石一个,血崩了!我觉得12号身份可疑,报7号查杀很可能也是因为私怨,越前为了和高中生打球就能放弃初中生预选赛,胆大包天的事做了太多,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不二是越前的同校前辈,投的警长可是木手,可见他明白越前的人品。青学的天才是什么水平?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和不二打过比赛,再清楚不过了,他绝不会迷茫,也不会被越前迷惑!昨天放逐大石的时候,不二还投了票的,这能说明一切了吧?大石是预言家确认的狼人,死保越前肯定是因为夜里见过面,狼人之间才会惺惺相惜。我一个平民,一直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反正什么也不知道,希望今天出12号越前。先说明一下,我跟警长走,看警长归票,只是提醒大家注意越前,希望我们团结一致放逐狼人。神也自觉点,不要没什么水平先自以为是,一旦你连累我们好人阵营,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眼睛紧紧盯着4号真田,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被定义为好人身份的7号不二似乎做了很沉重的决定:“认12号越前预言家身份。还有越前,昨天晚上迹部死亡,你穿红色的衣服就不合适了。”
没有人关心越前那件只有一道红条纹的外套,场上扬起轩然大波,风向瞬间反转。
6号丸井开始圆场:“我昨天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赤也嘴上没把门的,大家别听他的。雅治说的也很有可能啊,我们都觉得大石是狼人来着,木手都报了查杀,越前却说大石是好身份,装预言家也要有个度,没有赤也的水平,狡辩到最后可是会吃苦头的。7号不二认狼,没什么可说的了,亏雅治还以为你是好人,为你开脱。我也觉得不二的演技很好来着,要是他不承认,我是完全看不出来他是狼人。现在的狼坑有7号不二、9号大石、12号越前,青学全员狼人啊!我觉得雅治说得没问题,越前早晚都要出,但这之前肯定先出不二。建议警长归票时先出不二,再出越前,其他再说。”
幸村面无表情,右手紧紧握住警徽。
5号亚久津翻了个白眼,发言:“既然7号这么说,定狼无疑了。认12号预言家身份,今天出7号,过。”话少,依旧看不出来是守卫还是平民。
4号真田从来不会盘逻辑:“认12号越前预言家身份,今天出7号不二,对预言家报的狼坑有不同意见。赤也的发言一直很差,从来就是在自说自话,太松懈了,他身份应该不好,一看就是悍跳狼人……”
幸村打断真田的发言,将警徽放到桌面上,沉声道:“2号警长发言。守卫身份,昨天晚上守的是12号越前。昨天晚上,守卫是一定要守预言家的,我不知道12号的身份,本想去守10号木手,因一些事耽误了些时间——木手和12号住同一条走廊,我看到5号亚久津在12号门前站着,目光十分凶狠,我判断是狼人等着杀人,只差我这一道守卫,我不会看着12号被狼人杀死,故而守了越前。目前仍不认为越前是狼人。8号理清了女巫和预言家之间的恩怨,相对于7号这样的明狼,倒钩狼更加危险,今天出5号,7号留给明天白天出吧。警长归票5号,希望大家不要分票。现在统计投票结果:2号警长、6号、7号、8号投给5号,共4.5票,4号、5号、11号、12号投给7号,共4票。亚久津,准备遗言吧,这回是电梯,不会很痛苦的。”
亚久津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可说的。回去之后,我会打爆你们。”
越前攥着拳头拍案而起,通红的眼中烧起熊熊怒火:“你们不要后悔。”
幸村示意越前坐下,温声劝道:“可以了,越前,不要违拗大家的决定。”
终于可以干掉可疑的守卫,幸村放下心来,送亚久津进电梯的全程都在观察越前。越前待亚久津有几分不同,幸村知道,越前正是因为和亚久津那一战打响了网球王子的名头,而首先给越前取这个称号的人,正是迹部。迹部已经死了,亚久津眼见也要没命,越前的悲伤和激愤来得格外鲜明。
亚久津的放逐过程倒是颇费了一番力气,这些人不知道游戏与现实中的联系,觉得死了就死了,认命就是,不会影响到现实生活。神之子还没有升格成神,不想普度愚昧的芸芸众生,幸村还惦记着越前报他狼人身份的事儿呢,他清楚,越前肯定没有机会验他的身份,却也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的所有说辞。细算起来,他这么喜欢越前,为了保住越前的命,做了许多不同寻常的努力,昨天晚上,他完全可以恐惧女巫迹部而杀掉越前,还能坐实木手预言家的身份,赢面更大!可他没有,他筹谋着让越前活下去,直接导致不二的身份被推测出来,不二活不了多久了。
和大石的处决过程不同,不二站的位置距离被放逐的亚久津和前去送行的越前很远,目光坚定,浅蓝的眼睛里都是决然。
幸村轻轻笑起来,没这么容易的,这世界上的事情,怎么都会尽如人意呢?
天黑了。
幸村第一次这么早来小会议室,他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脑海里都是越前和他说过的话——
“我是预言家。”
“幸村前辈,你怎么了?你好奇怪。”
蓬勃的爱意与止不住的失望交织,拳头紧紧攥起来。
“目前的狼人身份:2号。”
越前说得斩钉截铁,从来都没有验证过自己的身份,就确定自己是狼人。昨天晚上他一进入越前的房间,就向越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守卫,会一直守护越前,越前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幸村无法缓解这种心情,那就只有——
“好早啊幸村!”狼人阵营很能干,直接把好人5号推了出去,仁王心情好,自然语气轻快,和幸村打招呼。
仁王的后面,跟着心事重重的不二。
幸村望着窗外盈盈的满月,道:“我没想到你会蠢到承认自己的身份,不二。你这样做,让我和仁王非常尴尬。”
幸村一向就有冷场的本事,说一句话能扭转全场的气氛。仁王鼓了鼓嘴巴,他可不想触幸村的霉头。
不二面色沉静,态度十分诚恳认真,对幸村说:“越前没有错报我的身份,请你尊重我的选择。感谢你今天救了我,至于会给你们带来麻烦,非常对不起,在明天发言的时候,我会和你们撇清关系。”不二能够理解越前的心情,被一直照顾的前辈表达不信任、不承认的态度,越前一定会起疑。昨天晚上幸村恐惧了越前,越前无法验人,只能通过推理发现他的狼人身份,所谓查杀本身就只是想要推他出去的借口罢了。他和迹部无冤无仇,杀死友好的冰帝部长迹部,让他心情沉重非常,迹部在临死前遭受了不可言说的痛苦,作为杀人者的他能有多好受呢?他的行为触怒了越前这个一直以来都很信任他的后辈,他明白越前的愤怒,甚至会因此产生愧疚心理,可他有选择吗?他是一名狼人,和大石、越前分属不同阵营,杀死好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这需要一颗捂不热的石头铁心,与之相对立的,不二一直是个心软的人,看不得大石被冤,也忍不下心让越前受委屈,故意给越前卖了破绽,干脆承认身份,不给别人添麻烦。
至于这份仇恨……
大石和迹部已经死了,只有越前还活着。不二想,他可以担起这份仇恨,没关系,他是前辈,为后辈让步是理所应当的,只要越前能活下去,他就可以和手冢交差了。
你以为你能活到明天吗?
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怎么能缓解幸村和仁王的尴尬境地?与不二承认身份随之而来的,越前的预言家身份被坐实,今天白天的票型已经说明一切:场上还有两神——越前和真田、两民——丸井和切原。两神已经形成默契,立场一致,平民之中的切原已经不会再信任幸村和他的狼人同伴仁王,放逐公投时齐齐推了不二。随着时间迁移,越前报狼坑的准确度只会越来越高,显而易见的是,真田和切原玩这游戏再怎么废物,只要跟着越前,他们的选择都不会出错。这一局中,如果不是幸村以警长身份死保不二,让5号亚久津做了替死鬼,不二早已被推出局,局面大失,狼人阵营前期取得的大好形势不过镜花水月。幸村已经做好明天白天打一场硬仗的准备,而在今天晚上——
“对于不二而言,现在痛快多了吧?”幸村轻笑一声,拿出从越前那里得到的深蓝色纽扣:“以你的水平,不会犯下这种愚笨的错误。你是故意将纽扣留在迹部房间里的吧?你知道越前和迹部有交情,一定会去查看迹部的遗体,将证据留在现场,等着越前发现——那么原因呢?具体说来,我和仁王,有哪里对不住你呢?”
不二将纽扣接了过来,摇了摇头,态度放得十分真诚:“不是你们的问题。我眼看着大石被上了绞刑,又联合仁王杀死了迹部,这一关,是我自己过不去了。幸村,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一直非常投缘,感谢你以前的照顾,我铭记在心,明天会心甘情愿被放逐,死法由你们选。只是,越前是无辜的,今天晚上放过他,请你选择杀死平民好吗?”
仁王不高兴了:“你想得美!平民就剩下文太和赤也,你要保护越前,就得让我们杀队友!你要任性也考虑一下别人行不行!”
不二对自己的选择有一定把握,他要游说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仁王,而是幸村。以前桑原欺负裕太,幸村想都不想就可以帮他去报仇,可见并不太看重同伴情谊,更何况,这次他还有筹码——用他自己的收获和生命,放在明天放逐公投上,换得屠边场平民全部阵亡,只要越前能活下来,他就无憾了。
“立海大这样团结,真是出人意料。这明明该是公平的游戏,你们却要讲私交。”不二叹道:“我明天就会死了,青学就只剩下越前一个人,前辈都不在了,他孤掌难鸣。越前不是爱招惹是非的性子,是我想得太浅,没能提早帮他。说到底,你们比我还是强一些。”
“你后悔了?”幸村质问。
仁王十分气愤,对幸村说:“他根本没有和你谈判的资本,明天他一定会被放逐的……”
幸村制止了仁王,冷笑道:青学的天才果然不可小觑。你发现这里和现实是有联系的,是吧?”
不二眯着眼睛,并不愿多言:“谁知道呢?”
仁王睁大了眼睛,急切问道:“你说什么?幸村!齐藤教练明明说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愿来杀人……这怎么可能与现实有联系!”
怎么不可能?幸村心说。这里是个绝地,除非游戏有了结果,或者……
幸村冷声打断仁王的话:“今天晚上的行动对象,越前。”
不二蓦地睁开了蓝色的双眼。
“既然你觉得青学队友的利益高于狼人阵营,不二,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对抗我们两个人,不,也不能这么说。”幸村轻笑一声:“如你所言,立海大入选代表队成员共五名,现存活五名,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不如青学之处!你以为凭你那一点伎俩,保得住越前的性命吗?”
不二望着幸村的眼睛,随后转身向后堵住了门口,寒光闪闪的狼刀从袖口伸出来:“那就先刀我,再去想办法杀死越前吧。差点忘了,你们一晚只能刀一个人,欢迎你们考虑我!明天白天放逐公投,只要越前在,他就一定会继续报你们的身份,不知道留下来的是幸村你呢,还是仁王?”
“喂!你可是狼人!”仁王和不二的关系也很融洽:“这次越前不是你的队友,大石临死前的话是在蛊惑你,别犯糊涂!”
不二无动于衷,手上的狼刀指向幸村,全无半点放松,他从来深不可测,语气都带了些威胁:“相信我,如果你们今天胆敢碰越前一下,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幸村和不二对视片刻,似乎不以为意。
“你也知道爱护后辈,就不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吗!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去刀文太和赤也,你不用再说了!”仁王抱怨完不二,插到幸村和不二之间,向幸村恳求:“我们去杀真田吧?你恐惧真田,让他别开枪,我和不二去杀了他,好不好?”不二没有时间了,明天白天一定会被推出去,不二就越前这一个执念,满足一下也不难,刀真田就好了,将越前留到明天晚上砍,他们狼人阵营还是会赢的。别让身为前辈的不二活着看越前去死,那太残忍了。
幸村双手环臂,看上去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
仁王赶紧催促不二:“你说句话呀!”向幸村服个软就完了呗,越前能多活一天呢,多么划算。
不二没有如仁王的愿,并不同意这个提议,当他不知道仁王那点小心思吗?这是屠边场,狼人阵营杀光神或平民就能赢,幸村和仁王不动平民丸井和切原,要死的就只有真田和越前。今天晚上刀了真田,明天晚上就会轮到越前,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确实能够暂时调和他与幸村之间的矛盾,可天亮以后,他是绝对活不成的,等他被放逐之后进入夜晚,越前还是会死。
可——
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越前一向颖悟,如果越前能够在明晚狼人行动之前去见那个人,会被好心地放出去吧?他们毕竟是是朋友……
不二继续不动声色,举着狼刀的手臂伸得笔直。这一招还是从手冢身上学到的,以不动应万变。
仁王十分急切:“绝对不能动文太和赤也,幸村,我们杀真田好不好?他根本不会玩……”
幸村没有理会仁王的恳求:“不二,你留不住越前的,你清楚这一点吧?”
不二细巧的眉紧紧皱了起来。
“和木手那时一样,我可以给你选择。”幸村道:“本局屠神。今天晚上越前和真田二选一。杀越前,你和仁王一起去;杀真田,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
不二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根本没有选择,是吗?”幸村和仁王不想背负杀死队友的愧疚感,将真田留给他来杀,却要他亲眼看着越前去死,这是什么道理!
幸村:“不,你有。不二,昨天晚上,迹部留给你什么了?”
仁王感到十分惊异:“不可能吧?”
幸村越过仁王观察不二。没有点资本,不二不会这么强硬地堵着门,站到他的对立面。他唯一没有和狼人同伴一起行动的时间就在昨天晚上,不二一向细心,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迹部之死中得到了一些他们都没有掌握的信息。
不二整个人都很放松,道:“还是保密吧,我等不到解密的那一天了。幸村,无论我怎么做,越前都会死,你们会杀死他,不管是狼刀还是放逐公投,死法还要由你做主。我能为他做的,就只有留给他一些玩物,让他临走时不至于像大石那么痛苦。我是个不够合格的前辈和同伴,既保不住越前的性命,也背叛了你们,不能再和你们共享胜利的硕果了。我在手冢和大石的托付与狼人的天性之间游移,又有什么选择权呢?”
幸村顺其自然做出改变:“既然如此,今天的行动任务,就改为刺杀真田吧。”
不二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那就麻烦幸村,为我开路吧。”真田是猎人,临死可以选择开枪带走一名玩家,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被枪杀的可能性极大。幸村先去恐惧真田,他才有活过今晚的可能性。
幸村嘴角微弯,道:“是谁告诉你,今天晚上我要发动恐惧技能了呢?”恐惧是梦魇狼人的主动技能,应用与否,自然听他的。不二叛变,害狼人阵营陷入被动,他还要去保护不二不成?做错事的人,应该付出代价。
不二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仁王惊讶地开口:“不二是有错,但幸村,你不能赌气!你不恐惧真田,真田就一定会开枪,这游戏里面,猎人不会崩错人!不二会死的!技能不用就浪费了,白搭上不二的命!”
幸村铁了心,和不二直直对视。
“也对,我的性命,哪儿有让立海大部长开心一下重要呢?”不二自嘲道。
“我早说过会给你选择。你可以在今天晚上被真田杀死,还可以在杀死越前之后,等明天白天被放逐后再死。”幸村牢牢掌握住解释权。
今晚,不是自己死,就是越前死。自己背叛了狼人阵营,幸村绝不会善罢甘休。不二紧紧闭上眼睛,他早晚都会死,可越前不同,越前和他,一定是不同的。
幸村轻笑一声:“好在,我对你的发现很有兴趣,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愿闻其详。”不二道。
“在保证狼人阵营胜利的前提下,我可以帮你保住越前的命。说吧,你发现了什么?”幸村专注于游戏,考虑与越前的关系就已经耗费了许多精力,哪儿有时间去想别的什么呢?看来,他是被同龄人超越了。
眼中露出悲切的不二,已经能笑得云淡风轻,和从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却一次次为青学赢得胜利的天才别无二致,整个人都解脱了一般——用他必死的这一条命,换越前有机会活到最后,哪怕只是幸村的一个承诺,他都甘愿——不过是去杀死真田罢了,他可以做到,是的,拼尽一切,也能够做到的。
仁王看不二和幸村达成协议,轻蔑地噗哩一声,天才不二竟这样纯粹天真,等不二死了,越前还不是任由幸村处置,是死是活都在幸村的一念之间?
“越前和迹部考察了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中的差距,到迹部死前还没得出结论,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是数据,身体是我们自己的,最严重的结果是——如果在游戏里死去,现实中很可能会因此死亡。”不二当然不是傻子,他早有后手:“你们都是游戏高手,应该知道这一点:游戏的策划者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和规律,还会为此付出行动。至于具体的信息,等你见到越前,如果他愿意告诉你,你总会知道。幸村,越前和你不同,自幼认为人权天授,即使处于对立阵营,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仁王去死。明天白天,只要你们不放逐他,就会有新的收获。”如果他们不肯放过越前,这就是立海大的命,让他们立海大的五个人为冤死的大石和他陪葬吧。
不二坚信,越前是能够逃出生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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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3:24 | 显示全部楼层
6.诛心
说是让不二一个人去杀死真田,不二生得单薄,真田则体格健壮,幸村和仁王并不能放心,还是跟着去了4号房间。
仔细听着卧室里传出的激烈打斗声音,仁王突然提醒幸村:“看来真田不想就这么去死。”
谁能甘心就这么被杀呢?就像接收了错误信息的白石,也试图挣扎过。但这都是徒劳,在没有守卫和女巫的夜晚,没有一个好人阵营的玩家能抵抗得了狼刀。
幸村看向仁王,仁王一向活泼,这是怎么了?听到游戏和现实有关联,对真田产生怜悯了吗?
“其实他挺认真的,你生病住院期间,他和莲二都很辛苦。后来输给你,他到了败者组,一直帮着越前,打了一手好辅助,带着败者组重回合宿,很不容易。”
幸村却不是个很会为别人考虑的人,现在的合宿中已经没有立海大网球部,只有胜负和存亡,还有绝对不会再输一次的神之子。他听仁王说起这些,只全当是耳旁风罢了,再怎么心软,也无法改变结局,真田今晚死定了,他何必费这没用的心呢?
“你不去恐惧真田,他临死的时候一定会开枪,不二活不过今天晚上。他和越前是神,而文太和赤也则是平民,神和民二选一,我们必须杀他,明天把越前推出去,我们就赢了。”
幸村的目光瞟向仁王,这些话都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还要说呢?
仁王垂下眼睛,道:“不二一个人还要再磨蹭,让他死得干脆点吧,就像白石那样。我们去看看。”
仁王话里的“他”,所指对象只有真田。就算仁王对真田有些成见,在得知游戏和现实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后,也不会真的想要真田去死。
幸村没说话,默默跟上仁王的脚步。
卧室里,激斗正酣。不二身手极灵活,手里的狼刀已染上真田的血,真田脸上被割出一道深重的伤,雪白的训练服上也有被割开的血痕。虽有先天优势,不二到底在体力上有所不足,真田大汗淋漓,却极是威武不屈,与不二对峙竟不落下风。
仁王:“昨天迹部也是这样,身手好到一瓶毒药就能泼死木手,我和不二一时之间竟奈何不了他,等不二看准时机刺穿他的手臂,我们才能控制住他,他临死时受了许多罪,也绝不肯让我和不二顺利刀到他,真是一点也不华丽。”
幸村的思绪却不在这里。今天白天,越前的态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烈,不二完全没有办法和越前接触,晚上就更不用提,不二到现在也没有单独去见什么人,要怎么把信息留给越前呢?今天白天查看迹部的遗体,他全程都在陪着越前,可以说得上是无微不至,都没发现越前接收到什么消息。不二一向神秘,做事周到不漏痕迹,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不该放过的蛛丝马迹?
“真田是在找枪!”仁王大叫一声,冲上去从背后箍住真田的肩膀:“不二,躲!”
晚了。
真田在和不二对峙期间,子弹已经顶上了枪膛。梦魇狼人很可能还存活,一旦被恐惧就绝对无法开枪,加上有越前这个预言家在前方排队等死,真田竟没想到今夜能轮到他这个猎人被刀,故备枪稍晚。
枪响了。
真田是真的有本事,一枪打进了不二单薄的胸膛。只要猎人不是真的连枪都举不起来,这一枪就不会放空,不二死定了。
仁王的狼刀雪亮亮地对真田砍了过去。
挨了一枪的不二重重倒在地板上,雪白纤细的手臂上还有被真田拖拽过凸起的红痕,暗红色的血液从虚捂着的心口枪创中不断涌出。幸村结束观望,他看着不二失去血色的嘴唇不断开合——这个时候了,还是让不二安心走吧。
“越前,就交给我吧。”幸村向不二承诺道。
“鹤倒下了……”不二呢喃道:“鸟儿飞不出去,你后面……”
幸村问:“什么?”
不二口中已经满是鲜血,说不出话来了,一双蓝眼睛却温润柔和,看向幸村时带着沉重的托孤意念。幸村看他口型,慢慢停顿在“拜托”一词,这才抚上不二的眼睛,让他瞑目。
不二不知道的是,幸村从来都没打算让越前死在这场游戏里,借了不二的名头,他才好名正言顺地行事。是关系和睦的室友,有身败名裂的事当然要一起承担责任,他会对得起不二的嘱托,带着越前活下去。
仁王已经凭借先天优势将狼刀劈到真田手臂上去,幸村突然闪身跟上,雪亮的狼刀激进奔向真田的眼睛,对方一躲,随着仁王脚下极快地一绊,真田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以前的事情,都辛苦你了,真田。以后,还是交给我,你放心去吧。”幸村扫过真田的脖颈,在真田护住脖子的同时一刀扎在真田的胸膛。
真田死了,和不二一样,半个躯干都被暗红色的血染得红透。
幸村自认对待真田还算不错,狼刀扎得既快又准,并没有让真田受折磨,他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竟有一种熟悉且安心的错觉。
是啊,一见如故的室友,正直忠诚的副部长,一个倒在门边,一个死在床旁,胸口破着大洞,血流渐渐停止。死去的都是幸村熟悉的人,他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他们还讨论过,等合宿结束,要一起去植物园看看。
幸村抽出狼刀,还有心情到卫生间去找擦刀布,真田这里设备齐全,刀就该是刀的样子,杀不了人枉称为刀。无论如何,他一定能获得胜利,之后带着越前去植物园,想必也是一件乐事。
仁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尝试着去拖不二的尸体。
幸村制止道:“就放在这里,等着处理吧。”
仁王撇了撇嘴,站起来说:“不二肯定不愿意死在真田的地盘,我还是送他回7号房间吧,也顺路。”仁王和不二这次是对门,7号房间和8号房间离得近。
都无所谓,人都没了,还在乎死在哪里做什么。仁王不怕麻烦,就随他去吧。
“仁王。”幸村道:“你的力气真是变大了,恭喜。”
仁王没说什么,和幸村打过招呼才离开,挑不出半点儿错来。他的表情凝重而沉稳,在烛光的映照之下隐隐透着些诡异。
幸村简单整理了一下4号房间,走出门去,见到仁王住的那条走廊里亮着隐约的烛光,悄声移过去,只见越前举着烛台站定在7号房间门前,十分专注的样子。等他悄然观察了一会儿,才似有觉察,随后往8号房间的方向走去。
预言家今晚查验的对象是8号仁王,可越前早已判断仁王是狼人,大概是不愿浪费技能,来做确认了。
一个没有人相信的预言家,这才是好人阵营最大的悲哀。
天亮了。
重新坐到圆桌旁边,幸村这才发现,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场上存活着的人有他、丸井、仁王、切原,还有红着一双眼睛、身为预言家却还没有按常理去死的越前。
法官三船教练宣布:“昨夜4号玩家和7号玩家死亡,死亡不分先后。警长指定发言顺序。”
幸村抬手逆时针划圈:“12号发言。”
越前显得十分疲惫,并不愿意多说话:“8号查杀。狼坑2号、7号、8号、10号。本轮出8号,过。”
连句怀念的话都不说了吗?真田平时也没少帮越前,就不能怀念一下吗?
幸村示意切原发言。
“真田副部长怎么会死?不可能啊!我昨天被梦魇恐惧了,根本没验人。7号不二是狼人,仁王前辈以前可没少说他的好话,我就觉得仁王前辈不是好人,我这一票投给仁王前辈。”切原和真田关系极好,发言惊诧而无措。作为平民,切原大概还不知道游戏与现实的关联,全程闭眼,睡得踏实。
切原到这个时候还要装预言家,偏偏运气好到爆,如果这份运气给到幸村,肯定就无敌了。他抬抬手,示意仁王发言。
被不二坑了的仁王很有压力,好人阵营里的越前和切原都说要投票给他,丸井这一票还是需要争取的:“闭眼玩家发言。7号不二是铁狼,4号真田是猎人,昨天晚上的事情很容易解释了:7号狼人去杀4号真田,被猎人开枪带走,这没异议吧?梦魇没恐惧猎人,应该是已经死了,真田死前开了枪,猎人的技能还在,说明狼人阵营已经没有梦魇,梦魇很有可能是已经死了的大石或者亚久津。我弄不明白12号悍跳狼人为什么到现在还要穿预言家衣服,有意思么。当然,幸村也说了你是新手,那我告诉你,预言家往往活不过两局,你现在可还在场上,这就能说明一切了!木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和你抢预言家身份,你很得意吧?不过没关系,本来也没人愿意听你乱报查杀。我觉得赤也是好人,装预言家诈身份,一直眼瞎,我都习惯了。这局出越前,齐心协力推他出去就完事了。”
幸村微笑着看向丸井,提醒道:“6号发言。”
丸井抿了抿嘴唇,说:“6号狼人,不自爆。雅治是好人,越前验错了。过。”
幸村凝重地看向丸井的方向:“没想到是你,文太。”
场上其余三人都惊住了。
“既然文太承认了,也没要再猜测谁是狼人。本轮警长归票6号,大家不要分票。现在进行放逐公投:2号、11号投给6号,共2.5票。6号、8号投给12号,计2票。很好!12号投给8号,计1票。6号玩家出局。文太,你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
丸井低着头:“雅治和赤也都是好人。我们立海大一直都很团结,很舍不得你们,可是我……我没有办法,你们一定要保重,游戏……游戏不会结束的!我的狼人同伴……”
丸井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12号越前,最终却没能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再怎么撒谎,也很难再欺骗别人了,这句话,连切原也不会相信。
幸村叹了一口气:“公布死亡方式。真田房间里有一把刀,立海大人从来无所畏惧,任何时刻都不可以松懈。再见了,天才文太。”
丸井死后,时间又进到了黑夜。幸村坐在小会议室的沙发上,将观赏植物摆在眼前侍弄,却并未经心。丸井死前并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在执行他的命令自裁罢了。在丸井这里,幸村是具有绝对权威的领导者,服从幸村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哪怕这个命令本身就是谎言,丸井也从不会有任何怀疑,甚至,丸井愿意为此搭上他自己的命。聪慧不是简单地耍耍小机灵,和自作主张拖累狼人阵营的不二相比,丸井才是真正的天才,大智者从来泯于世间,宛若愚人,知道自己无法对抗幸村的决定,顺流而行也会有相对好的结局,遇到幸村这种尚未丧失心智的同伴,起码还能得到最真挚的怀念。如果人人都像丸井这样听话,幸村也能省下许多心。
“一玩这个游戏,赤也总是会输。让他赢一次,带领好人阵营赢一次,幸村是守卫,你一定能做到的。嗯,别的没有了。”记忆里的丸井对着幸村吹了个泡泡。
如果丸井真的相信幸村是守卫,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提及好人阵营呢?幸村想,从他对丸井提出要求的时候,对方大概就已经猜测到他的身份,只是不肯说破,有多少能力做多大的事,超纲的绝不插手,还能和他提要求,希望他能够保住后辈切原。
幸村双手交叠,让好人阵营赢一次?这可真是个难题。他欺骗了丸井,用一个谎言换取丸井的一条命,是他的罪孽,他会对这样信任他的丸井心软,可是,他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既可以赢得胜利,又可以确保拖油瓶不会被立海大的队友往碎里砸。
要怪,就怪立场不同,他有什么办法呢?
至于切原——
门被粗暴扭开,暴怒的仁王冲了进来:“是你,幸村,是你让文太认狼人的!”
“他告诉你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他明明就是个平民,你却让他说谎认狼人!”
“是我。”幸村的表现无懈可击:“这没什么,仁王。他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
仁王十分生气,转身就往外走。
幸村问道:“还没商量行动对象,你要去哪里?”
仁王冷笑一声,手上的狼刀已经备好,答案可想而知。
“我没让你动越前。”幸村沉声威吓。
“难道你还真的相信不二的胡言乱语?就算他把信息交给越前,那也和狼人阵营的胜利毫无关系。杀了越前,游戏就结束了,比找什么信息可靠得多。幸村,你什么时候这样不在意胜利了?还有立海大,你怎么能让文太去死!”
不在意胜利吗?怎么可能呢?胜利的重要性堪比幸村无比珍视的性命,怎么会不在意!
“不杀越前,难道你还想要杀赤也?别开玩笑了,他是我们二年级的王牌,你都忘记了吗!呵,看我这记性,自从上了三年级之后,你可是越来越低调了,总是不和我们一起玩,住院用了那么长时间,立海大都不要了吗……唔!幸村!你做什么!”
幸村将仁王脑后的眼罩紧紧系好,始终未发一言。梦魇狼人技能发动,仁王再无逃离可能。
“你恐惧我!”仁王惊叫道:“你竟然恐惧我!你把技能用到我身上了吗!”
幸村试了试手上的狼刀,依旧是利落雪亮。
“我是你的队友,你竟然恐惧我!游戏快结束了,梦魇竟然恐惧队友!”
“别开玩笑了!幸村,你醒醒!这局没有链子!”
是的,这局游戏不存在情侣身份,狼人就是狼人,但他和越前早晚会成为情侣。但——这不可以吗?权力在幸村手上,什么时候能任由他人置喙了?他为立海大付出那样多,科学的教练模式足够立海大处于上游用上几年!他现在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又犯了谁的忌讳?切原仰仗他的栽培,还他一条命,又有何不可?
幸村脚步坚定,往门外走去。
“你休想杀赤也!”仁王明明被眼罩罩得严实,却坚持着跌跌撞撞地往幸村所在的方向撞过去,被幸村一把按在沙发上,幸村还有心情顺手将碰倒的植物扶起来。
“你为了实现对不二的承诺,竟然想要杀赤也!你疯了吗!不二和你认识多长时间,赤也可是一直跟着你!”仁王手背上都是鼓起的青筋,向幸村高喊出的控诉撕心裂肺。
“凡是我能答应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幸村敛下眉目,将仁王安置在沙发上,走出去时沉默着将小会议室的门锁好,借此困住仁王。按理说仁王今晚不能杀人,对于越前而言,却仍有危险——这是真实的杀人游戏,如果越前真的被仁王堵住,以越前那不堪入目的武力值,绝不是仁王的对手。他必须做好一切防范。
幸村潜行至11号切原的房间门前,对于杀死切原这件事,他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切原凭借实力成为正选,他向来公平公正,唯一的希望就是切原争气,故而要求严格了些,和切原的关系自然算不得亲密。后来他生病住院,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教切原,对比就明显了起来,切原和真田、柳及其他正选的关系比和他的密切得多。说起友情来,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些友情怎么可以妨碍到他的胜利呢?他要带着越前活到最后,这是绝对要到达的终点,不会有任何意外。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谁要拦路,都绝对不行。
所以,切原非死不可。
幸村转过身,11号房间对面就是越前住的12号房间,隐隐有断断续续的古怪乐声传来,铁艺的挂牌显得古典而庄严。他即将背上谋杀队友的沉重负担,这都是为了越前——瞧,他用了多么大的功夫,是这样深情的人,等以后越前开了窍,一定要去炫耀,让越前更加珍惜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在幸村死盯着12号房门的时候,门开了。穿着深蓝色裹银边大衣、领口别着红色波点领结的越前出现在幸村的视线里。
“来了?”越前的金色眼睛极认真地望向幸村:“请进,神之子先生。”
幸村的目光顺着越前未过膝的白色长袜向上看去,越前有一双属于运动员的比例极好的腿,膝盖挺直,蹬着深棕色小皮鞋走在地毯上,颇有些小王子的风范。他轻轻抿了一下嘴角,不知何故,心里竟产生了想要跟过去的意念,要和越前在清醒状态下独处?嗯,这不会和刀切原有冲突,一切都没有死角。
幸村从不会亏待自己,顺手将12号房间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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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4:01 | 显示全部楼层
7.向死
越前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支口琴,幸村一进门,越前便将那口琴收到大衣的袋子里去了。
是在防备着他么?也对,是该防着。他是狼人呢,越前多长个心眼也是好的。
“你刚才在吹口琴吗?”幸村其实没有听得很清楚,毕竟要刀切原了,他压力也很大。
越前点了点头,双手覆在脑后,呈现一个十分轻松的姿势,出说口的话却带了十分的肯定:“你是来杀我的。”
幸村失笑,语气温和:“怎么,王子殿下害怕了?你记性可真不怎么样,我说过我是守卫,来保护你的安全。”
“让我验你一次。”越前说。
幸村问:“如果我的所为,和你已经下的定论不同呢?”
越前眸中全是自信,自动将幸村话中的成分转换成玩家身份,并无半点疑虑担忧,答案来得十分干脆——“随便你。”
幸村面对着越前站起来,一双水盈盈的眼格外温润柔和,动作轻盈而放松,随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从学会验证玩家身份的那个晚上起,越前就没见过幸村这么配合的人。他第一次在游戏里做预言家,从来都是找上人家门去,例如身娇肉贵的冰帝部长迹部前辈就以为他是狼人,和他打了一架,直接给他吃了闭门羹,他扒在1号房间门外,硬生生把人给验了。这个预言家做得不可谓不狼狈,为了好人阵营的正确判断,越前没少吃苦。
如今,幸村前辈站在越前的面前让他来验,即使越前知道自己的推理结果不会有错,他也深感欣慰了。
越前沉声宣布结果:“狼人。”
幸村睁开了眼睛,神色依旧安定。
越前坐回沙发上去,将大衣最上面那一颗纽扣旋开,暴露出光洁的脖颈,很认真地对幸村说:“我想死得干脆一点,像真田前辈那样就很好,但我不喜欢被刺穿心脏。迹部前辈,他临走时一定很疼吧?”
幸村没有回答,他没有参与杀死迹部的计划,并不知道迹部死亡之前的情况。他的关注点不在迹部身上,他对越前有意,被越前露出的脖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对于狼人而言,收割生命几乎成了使命,可他对面的是越前,他费尽心思喜欢着的越前。
一刀,一刀就能割断越前的气管,幸村想。距离胜利的结局,就只有这一步。越前在向他表明心迹,愿意接受死亡的结局。可,去往世界的梦想呢?拼命夺取胜利的执着呢?他从来没打算杀越前,为此,那些死在大石之后对越前有威胁的人——迹部、木手、亚久津、不二、真田,到后来的丸井与即将死去的切原,都直接或间接地被他夺了性命,他送走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所谓“同伴”,目的仅仅只是夺取胜利并保护越前——就在刚刚,他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切原乖乖听话,安心地走。
幸村想,这不怪越前,在越前眼里,他只是一个外校前辈,仅此而已。与之相对的,在他心里,越前代表着希望、梦想与情窦初开的爱意,只要他还活着,就不能缺了这一点点照亮黑暗的光芒。
幸村死死地盯着越前暴露出的脖颈,强忍着想要划上一刀的天性冲动,沉声肯定:“你不想死。”
越前死死闭着眼睛,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强烈颤抖,情绪十分紧张,声音里带了些颤:“别犹豫了,不要让我太痛苦。”
幸村欺近越前,他几乎能够肯定,越前的动脉中一定有着最新鲜甜美的血液。他不是吸血鬼,却对越前的血液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渴望,这种情绪烧得他耳里全是嗡嗡的杂音,牙根痛痒难耐。
如果,如果能够缓解一下就好了。
手指轻触上越前的下颌骨,怕越前疼,仔细衡量着手上的力气。他心中无比坚定——他喜欢越前,哪怕在越前求死的时候,小男孩的一举一动,仍然左右着他的心绪和目光。
越前的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躲开了幸村轻刮他脸颊的手指。
“很害怕吗?”幸村问道。
“没这回事!”越前高声反驳,随后声音软了下来,向幸村提要求:“快一点,幸村前辈,你很快就要赢了,你喜欢胜利,别耽误时间了,行吗?”说着将光溜溜的脖子递到幸村面前,只待狼刀一落,就此超生。
幸村的目光聚焦在越前的脖颈上一刹,随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这颗等待掉下来的脑袋。他怎么会杀越前呢?越前是这么多年来他唯一一个珍爱着的人,是他最期待的对手,为了保护越前,他用了这么多的心思,他怎么会忍心杀越前呢?他怎么下得去手!他连刀都磨好了,就等着手刃切原,他的胜利和越前的命就全都到手了。
越前不知道他的心意,不知道他要背负这样多的罪孽,只是为了保住越前的命。
幸村将冰凉的脸颊贴在越前温热的深绿色头发上面,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杀你,你用别的什么来换,好吗?”
越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狼人不杀他,要做什么?他和幸村前辈说不上私交很好,这是吃错药了吗?
幸村缓过神来,知道自己行为失当,就算他喜欢越前,身为前辈,再怎么喜欢,也不能过于主动,他和越前还没确认关系,越前会不会认为他的关心太过廉价,是在占便宜?他真的不适合扮演这种软包子的角色。他能看到越前光滑的脖颈,这种诱惑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的定力,柔软的舌头扫过切牙的锋利边缘,传来的疼痛足够让他稳下心神做好决定。
控制住情绪,幸村道:“如你所见,我很喜欢你,只要你让我高兴,我会放过你的。”咬了咬牙,他也很紧张很尴尬,说这种话的自己和那些向他递情书的无知少女有什么不同呢?他喜欢越前,从来没打算和越前要回报,只是习惯不吃亏罢了,想要越前看到他与其他人的不同。只是在这个时候,怎么都像落井下石、讨价还价。
豁出去了!
“解释一下,我这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共度一生、以后会结婚的那种喜欢。我喜欢你,等同于男生喜欢女生。”幸村想,他这样的人还真是比较古怪,确定了心意,连一生都能安排好。越前这么一丁点儿大,能听懂他的意思吗?
越前目瞪口呆:“你……你把我当女生?我是男的……”
好狼狈!
“你可真会抓重点。”幸村很无奈:“重要的是喜欢——是的,越前,我喜欢你。”
啊?喜欢?喜欢!
幸村斟酌了一下,试着修正自己的措辞:“你不用担心,我说这些,并不是打算让你为我做什么。你不用再为难我,我不可能下手刀你。你很难理解我这种心情吧?没关系哦,等你长大一点,希望你再考虑我的心意。”
越前彻底惊呆了。
被越前用呆滞的目光傻乎乎地看着,幸村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冲上来的血液烧热了。
“也不是一点都不想做的。”幸村再次修正自己的措辞,然后将炽热的脸颊贴在肖想已久的越前的脖颈上,嘴唇贴着越前温热的皮肤款款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别人来威胁你的安全,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你还要进军世界的。今天我的行动对象是赤也。”
越前磕磕绊绊的:“怎么可能?你你你……你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赶紧把这一茬揭过去!他干掉了越前那么多的朋友和同伴,越前会讨厌他吗?空口无凭,可不能让越前当他是那种嘴上说喜欢却什么行动都不愿意付出的人渣。
幸村从越前的脖颈上抬起头来,找自己擅长的领域:“你应该察觉到了吧?每次你上放逐公投的榜,都有人跑来替你去死,亚久津和丸井被推出去的原因,你就一点都没想过吗?”
真是一剑砍到了膝盖。越前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你……你让切原和10号冒充预言家,我以为……”
以为什么?幸村设身处地站在越前的角度上思考了一秒,瞬间被通了电,气道:“你是说,我留着你的目的是让你体验一下被人忽略的感受,借此报复你吗?我是输了全国大赛,却从没有对不住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吗?”确实,在他的影响之下,越前这个预言家做得没半点成就感,看着实在可怜,大大削了王子殿下的风头。
不高兴!快说句好听的话,要不然跟你没完。
越前顶住压力点了点头。这种事,幸村前辈绝对做得出来。
幸村差点被捅漏了气。
“咳。”罪魁祸首越前毫无自知之明:“你,那个……喜欢……不会是……”
幸村受不了了,多么不好意思的事情,越前却要重复一遍,该不会来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该死的小男孩吧?他怎么说得出口呢?他一把按住越前的肩膀,威胁道:“你说的,如果我的所为,和你已经下的定论不同,就全听我的——”说着就伸开双臂将越前整个儿抱住。
都说了要随便他,可不许小男孩赖账。
其实幸村也没想好要做些什么,看越前也不是很排斥他,仔细想想,他这样好,实力、容貌、水平都是一等一,越前知道他的心意,会觉得他特别就可以了,现在时间太紧,不指着越前这种迟钝到底的家伙现在就说“也喜欢你”之类的话,留到以后还可以继续要挟越前哄他开心。当然了,这建立在巨大的优势上面——在日本代表队中,和越前交好的所有朋友和同伴全都死完了,只有他活到了现在,越前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这种认知真是让他格外有信心。
越前温暖的脖颈就在眼前,既然越前任他施为,那就——听从自己的本性吧。
幸村高兴地将整张脸埋进越前光裸的颈部,这个部位血管密集,肌肤柔软细腻,迫近要害,让他有一种能掌握越前生命的兴奋感,他甚至能够判断出越前是在不久之前就洗过了澡——幸村不喜欢越前房间里提供的流沙玫瑰沐浴露,但放在越前身上,他却觉得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越前被蹭得不舒服了,去推幸村的头,似乎有话要说,却还要斟酌词汇的样子。
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儿奇怪,难道越前不应该心跳加速脸色涨红害羞地不敢看他吗?
幸村拿着前辈的姿态敛下眉目,换个他应该和越前问清楚的话题:“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是我安排杀了迹部,你会因此怨恨我吗?”
“哎?”越前的表情凝重起来。
幸村选择怀柔政策,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易如反掌,向越前陈述:“我是狼人身份,好人阵营和我的立场对立,只要进入夜晚,我就一定会杀人。不杀你是我个人的选择,与我的身份无关。我喜欢你,会按照我自己的心意去做,因你的缘故削弱了狼人阵营的得益,所造成的这些后果,也是我不愿意看到却必须要面对的。话我就明着说了——其他人,现在都已经死了吧?场上只剩下你、我、仁王和切原四个人,只有你和切原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游戏才会结束。”
越前点了点头,他的推断都是正确的。
“你认为杀掉你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案,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我不会杀你。就像我刚才告诉你的,我的所为,和你已经下的定论根本不同。”幸村想了想,在表白之后总要做些什么,他托住越前的头,十分郑重地将唇吻在越前的额上,继续给越前吃定心丸:“规则是规则,要如何去做,还在于人。”
第一次当着越前的面儿亲吻,幸村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越前的目光里全是期待,他今天也很帅,小男孩会不会突然蹭过来?他……他做好准备了!
越前用手捂住被幸村的唇擦过的位置,看上去紧张极了,将幸村凑近的头往远处推一推,见幸村因被推开而难过,又抬起浅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幸村,不知是在纠结些什么。
越前这……是不喜欢他来亲近吗?这还真是……
越前这表现简直生嫩极了,早晚找时间把小男孩这心口不一的毛病给矫正过来,没关系,他们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习惯要慢慢培养。尤其是,情侣之间要经常接吻的,越前这幅样子可是太难看了,等以后一定要让越前熟悉亲吻的感觉,到时候可就不是亲额头这种低级方式了。
“不要担心,我会解决一切问题的。”幸村还能强撑着笑笑,不打算为难越前。站起来,他打算去11号房间溜一圈,将切原解决了再来带越前走——纵然对仁王、丸井和切原心怀愧疚,幸村却也觉得,自己尽到了身为队友的本分,将他们留到现在,也是仁至义尽了。
越前缓了缓,终于开了尊口叫住幸村:“晚了,幸村前辈。”
幸村一愣。
“现在恐怕出不去门,只要你不杀死我,就没有机会出去。”越前沉下眼睛:“你没有发现吗?只有狼人才能随意走进别人的房间,从你进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今晚一定会死。”
幸村紧皱着眉头,去拧房门的锁,用力上下摇晃,哑光的皮质房门纹丝不动。
越前叹了一口气,他没有机会回应幸村前辈的心意了:“没用的。我很感激你让我多活了一段时间,还做出这么多的努力,但幸村前辈,不用了。你现在没有选择杀我还是切原的权力,没有的——你,现在只能杀掉我,游戏很快就会结束了。”
“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不会记恨你安排去杀迹部前辈,这是规则,我明白的。好人阵营自相残杀,输是一定的,我会接受我自己的结局。换了是我活到明天,也会为了胜利,号召好人阵营放逐你。我们都有责任,也都付出了代价!可我们不是罪魁祸首,这一切的背后,都有规则在不断运行。”
要继续面对死亡,越前抖了抖:“至于喜欢——谢了。幸村前辈,我知道的,预言家都会死得很早,你留我到现在,辛苦了。接下来也拜托你,让我死得痛快一点。”
幸村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越前是否喜欢他,这些问题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他粗喘两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跨到越前身边去,紧紧抓住越前的衣领:“为什么?你明明不想死,为什么非要逼我杀你?你还要走向世界的,你忘记了吗?”
谁想死呢?大好前途就在眼前,越前是最舍不得放弃生命的那个人。可——
越前被幸村拽在手里,摇了摇头:“没有机会了。”从幸村前辈走进他房间的那一瞬间开始,这个房间就成了禁锢他的密室,只有被狼人杀死,他才会被整理遗体,运到外面去。越前守了迹部的遗体很久,这个规律是清楚的。
幸村一把松开越前,怒不可遏地抓起房间里的天使雕像往门上砸。
咣当。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越前仔细观察幸村的行为,缓缓地说:“其实除了狼人,迹部前辈也可以破门,幸村前辈还不知道吧?他杀死10号的地点不是在他的1号房间,而是在狼人的10号房间,证据是——毒药瓶在10号房间被发现了。不同的角色具有不同的职能,你当晚装作守卫来恐惧我,你一来我就不能出去验人了,幸村前辈,你是梦魇吗?”
幸村点了点头。他每次计划杀人,都只负责他想要做的那一部分,其余的事情,自然有同伴花费精力。这局游戏肯定和现实有关联,听仁王说做得精密,狼人的力气会变大,平民晚上叫不醒,现在越前也说,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职能。
如果他愿意告诉你……
不二的话在脑海中响起。越前一直十分强力,进入游戏也有一段时间,有自己的发现也说不定,看这样子,越前的探索方向和他完全不同。且听一听越前的解释,越前这样颓丧究竟是为了什么?
“幸村前辈无法抵抗门的诱惑吧?只有进了门才能杀死他人,狼人以杀戮为生,你扛不过去的,所以我邀你进门,你很快就跟着进来了。”越前早有预感,和丸井、切原这样同校的队友相比,他和梦魇狼人幸村前辈没什么交情,自然早早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昨天晚上不二前辈和真田前辈双双死亡,他才有了一点事实偏离他思维的感知,原来都应在幸村前辈这里。
越前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不想杀我。”
“先入为主,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你从没有听过我和你说过的话,只知道相信你眼睛里看到的现实。好,你赢了!”越前抱着必死的决心来邀自己进门,让幸村感到十分难过,等他反应过来,撇开情绪运转大脑,才准确地捕捉到越前话里的未尽之意,疑惑道:“你是说,门有问题?”
越前轻描淡写地回答:“也许,是在执行某个人的意志,也说不定。”
按照狼人杀的规定,狼人可以有时间商讨夜里要刀的玩家,只要没把人杀死,自然也有权利重新选择任务对象,游戏机制不该排斥才对。但他和越前却牢牢地被关在12号房间里,这确实蹊跷。至于越前的猜测……
幸村打了个寒噤,是谁想要杀死越前吗?要逼他对越前动手。脑海中浮现出仁王的脸——从真田死亡之后的那个白天,仁王就一直在集火越前,当时还存活的丸井和切原都与仁王有着深厚友谊,现在只剩下切原了。这局游戏屠边,预言家越前在位,只要他还没有按照规则去刀死切原,仁王就不会放弃要越前的命。
如果要找那个行为异常的人,幸村摇了摇头,他没发现仁王的操作有什么问题。
“可能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消失了的人吧。”就要死了,越前可没打算给幸村前辈找麻烦,他舒舒服服地伸展身体,对幸村说:“很快就能赢了哦!幸村前辈,不要懈怠。我不知道胜利之后会有什么结果,祝你们好运。”
真是够了!
幸村转过身去狠狠捏住越前的下颌,语气中蓄满了愤怒:“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杀你?”
越前浅色眼中是一片幽暗,道:“你不杀我,我们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天不会亮起来,所有人都回不去,时间一长,还活着的四个人全都会死。”
幸村的怒气彻底被点燃了。越前一心求死,偏偏他习惯了遵从规则做事,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费了这样多的功夫才力保越前活到现在,刚刚与越前说明了他的心意,新的生活就在眼前,让他怎么放弃越前!
幸村再次拒绝越前的提议,他对越前说:“不可能的,我不会杀你。再想想办法,我们还有时间……”无处发泄情绪,再次试图摇动门锁无果后,将目光定在落地窗外面。
门出不去,那窗呢?
幸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看过三层的平面图,和越前商量:“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的房间距离应该不远?”都是双号位房间,12号房间恰好是这条走廊的最后一间,而他的房间则在另一条走廊的最里面,两条走廊成90度角,三层是环状结构,通过12号房间的欧式阳台应该能直接看到2号房间的阳台才对。
说罢,幸村抄起被他丢出去的天使雕像,狠狠往落地窗上砸去。
咣当。
窗被砸开了,风灌了进来,幸村的心情豁然开朗:“我们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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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7:04 | 显示全部楼层
8.双生
幸村砸破了越前房门的玻璃,试图带着越前过窗逃跑的时候,才知道事情并不如他想得那么简单——越前好歹是个四肢发达的运动新秀,在小男孩被死死挡在落地窗里面动弹不得时,幸村才发现,这套房间是真的只能困住越前,身为梦魇狼人的他能够爽快地畅通无阻。
看来越前的猜测没有错,游戏机制是真的不想让越前活着。
越前眼中倒映着明亮的灯光,总算是稍有了些生存的希望:“幸村前辈,我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经过最暗无天日的无助,只要有机会,他也想逃出去。幸村前辈愿意救他,说不定就还会有活路。
越前究竟发现了什么?不二留下的信息吗?
“幸村前辈,我们被选中的十四名选手里,有两名不在游戏现场。你还记得小金吗?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我的室友?”
越前和远山的缘分全靠远山硬拉,拉的时间长了倒是会多照顾一些,远山是个特别幼稚又极为勇敢的人,越前最欣赏远山的一点是,无论经过多少失败的磋磨,远山都有精力随时接受挑战。他们在合宿营地偶遇了三个实力非凡的高中生,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从而错过了初中生预选赛,后来他们作为战败者光荣归来,远山依旧没有放弃和那个高大的高中生打球。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失败啊!”远山说:“超前,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鬼大叔超厉害的!”
当时的越前正在被迹部前辈那只猴子山大王叫着要上单打,和一个实力不明的高中生对决,他要好好准备才是。劝远山:“你这次上单打,在正式比赛中击败他才算本事。我和臧兔座还有一些功课没完成,不去。”
“超前,我已经等不及啦!”远山躺在地上打滚儿:“我现在就要见到鬼大叔,一定要见到!你去不去,去不去?”
不二裕太跑来凑热闹:“就和他去吧,要不然他要闹半天,又不让你睡觉。”
越前很无奈:“明天还有比赛,你先去,我做完功课之后就去找你。”
远山留下了一串哈哈大笑,成为越前关于远山的最后记忆。
“小金他,这次出了意外。”越前不喜欢把“死”相关的字眼用在远山身上,对幸村说:“小金应该是希望我去见他,但我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越前本身不是个消息灵通的人,远山连续两夜没有回到寝室,越前着急得很,再怎么困倦,也不能睡死过去了。他和两位室友到处找不到远山的行踪,决定分头行动:他去堵和远山打网球的高中生,对方语焉不详地啰嗦了一大串废话,才透露远山可能已经不在了,越前追问消失的地点,行动力迅猛,很快就找到了行政楼,却被告知要作为日本代表队成员参与杀人游戏,备受打击地走到了如今。越前的另外两位室友也没有闲着:臧兔座日语比越前还差,只能跟着跑跑腿儿;不二裕太提出去找四天宝寺部长白石打听消息,和越前的时间冲突,未能来得及和即将参与游戏的越前沟通具体信息。
越前猜测,裕太和白石前辈不熟,一定会去找的人是兄长不二前辈,不二前辈和白石前辈住在同一间寝室,不二前辈一定知道关于小金的消息,证据是不二前辈留给越前的口琴和信息——只有完成死者的愿望,才会有破局的可能。对于越前而言,这是唯一的生路。
“远山他,是意外死去了吗?抱歉,进入游戏的前几天,我一直在图书馆查阅天衣无缝的相关知识,很少和两位室友一起行动。”听完越前阐述的前情,幸村看上去十分迷茫。
哦,对了,幸村前辈也住在201寝室,和不二前辈、白石前辈是室友。怎么?还惦记着天衣无缝呢?真是个执着的人。越前难得能见到个比他更加闭目塞听的人,好歹找到了一点儿存在感,对幸村肯定道:“白石前辈一定掌握着不同的信息,这些信息并没有让不二前辈知道,迹部前辈的推测证实了这一点。”
“迹部前辈观察别人向来细致入微,他留下了两个数字——3和8,所代表的的玩家是白石前辈和仁王前辈。我一直认为关键点在8号,忽略了在第一晚就被狼人杀死的3号白石前辈。迹部前辈死亡后,我考察过3号房间,并没有察觉异常,白石前辈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连指示狼人的也没有,干净得有些奇怪。而白石前辈的身份,恰恰是小金的部长,对小金照顾有加,在游戏里的身份可能是守卫或平民。”预言家无法查验已经死亡的玩家信息,越前只能确认白石前辈是好人阵营的一员,当然,他的推断更倾向于守卫,却没有在3号房间找到可疑的守卫道具。忽略身份不计,白石前辈死得太早,根本来不及观察,越前至今不懂迹部前辈让他追查下去的原因。
幸村却对白石没什么兴趣,捕捉到越前用的称呼:“8号?你应该认识仁王吧?”
越前点了点头。神之子先生真是个很古板的人,刚才还说喜欢他,现在就觉得他不够有礼貌。
“我当然认识仁王前辈,但8号,不仅仅是仁王前辈,他的身体会执行另一个人的意志。”
“是谁?”幸村不是一个足够在意同伴的人,这不代表有别的人冒充仁王,他会袖手旁观。
越前沉下眼眸:“这个人,是石田银。”
14名选手中,石田是非常低调不起眼的一位,能被越前记住的原因是和远山关系极好。
“8号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由仁王前辈主导,他的思维、立场和表现足够说明一切。幸村前辈完全没有察觉,我一开始也是。白天8号频繁攻击我,用的理由都是基于游戏机制,执行狼人职能的过程完全找不出问题。如果不是迹部前辈的提醒,我不会发现他的行为方式不属于同一个人。幸村前辈可能还不知道,在这次即将和高中生举行的团体比赛中,迹部前辈决定和仁王前辈搭档双打,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有独特的交流方式。迹部前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来不及和我具体交代,就被你们杀死了。我接收到迹部前辈留下的信息后,直到昨天晚上,才有机会去验证8号的身份。”
仁王的身份一定是狼人,也有玩游戏的经验,是个很会掘坑的对手,越前对自己的判断力很有把握,他费力气去8号房间探索,并不是去查探仁王的身份,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这次我将验人的时间提前,进到8号房间时没有人在,他是狼人,应该是去杀真田前辈了。”越前声音沉痛,在合宿营地,尤其是败者组,真田前辈倾尽全力地帮他,尽管越前并不需要诸如领袖地位之类的身份,但仍然感谢这位前辈的付出。越前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迹部前辈、真田前辈这种强力的神前面,谁知道是他留到现在呢?
“仁王前辈平时喜欢模仿别人的绝招,柜子里还摆着玩偶,但他这次制作的玩偶有些奇怪。”越前从沙发上站起来,示意幸村去看他桌子上的玩偶。
“你盗仁王的玩偶来做什么?”幸村似乎十分惊异:“这是……我们?”
十二个玩偶凑成一圈被围在绿色底面的盒子里,其中八个已经倒下,剩下的四个直挺挺站着,正是还存活着的人——2号幸村、8号仁王与球场对面的11号切原、12号越前。玩偶做得栩栩如生,眉毛眼睛都很精细。
幸村继续搞错关键点,他握着背后标着“Ⅻ”的小人儿,和越前真人进行对比,白玉一般的手指从12号玩偶的绿头发擦到张开的小胳膊:“和你很像哦!”
啵的一口亲上去。
越前眼睁睁看着幸村的唇红碰到他玩偶的头,目瞪口呆,脸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你又不喜欢我接近,玩一下玩偶也不行吗?”特别无辜。
越前眼睛里都冒出了火来:“你——”幸村前辈以前温柔又安静,真的没有被什么灵魂上身吧?
“喔,还是说,你很喜欢?这种事情请一定要直说!多亏了我善解人意,要不然很容易造成误会的。这个爱害羞的性子可要改一改,以后试着和我说真心话,嗯?”幸村把越前的小玩偶抓在手里把玩,拿起自己的玩偶递给越前:“都交给你了哦,Boy!”
命都给你。
越前一把揪住幸村玩偶的头塞进袖子里。等等,他为什么要藏神之子先生的玩偶?同伴一个接一个死去,自己能否活下去还要取决于8号的意志,他们现在做什么呢?
仿佛要作对比一样,刚才还很欢乐的幸村态度格外端正:“你是说,这些玩偶是仁王用来控制我们的?”
越前摇了摇头:“严格来讲不是控制,而是显示,我确定它们就只是普通的玩偶而已。石田,也就是8号身上的另一个意识,无法通过和仁王前辈的交流得知游戏的进行状况,这些玩偶可能是给石田看的。要杀我的是仁王前辈,而石田找上仁王前辈,则是因为他们的目的一致。”
“死者的愿望?”石田的目的?幸村只能想到这个。不二究竟要告诉越前的是,远山临死前有心愿未了,让越前给那猴子把事儿办了?
“难道,远山的愿望是想要你兑现承诺,和他一起去见鬼十次郎?”幸村嗤笑一声:“他已经死了,你要怎么才能见到他?除非——”
越前沉声道:“我死,就可以了。”8号要置他于死地,没这什么可说的了。
“不对。在我决定杀死切原之前,但凡我做决定,仁王都会赞成。他嘴上说着要杀你,实际行动却听从我的意见,狼人阵营的决定过程堪称顺利。”幸村一直在参与狼人夜晚的小会议,且很有话语权,封个狼王不成问题。他提出质疑的方式向来彻底:“为什么你会认为是石田占据了仁王的意识呢?在我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被否决的越前也不着急,幸村前辈毕竟是仁王的部长,他可以理解。从紧锁着的柜门中取出一只盒子,盒中是一卷纸书的经文。
“《法华经》。”越前的父亲是一名寺庙主持,他对经文有一些研究:“‘深达罪福相,遍照于十方。微庙净法身,具相三十二’,是说这些玩偶的主人并非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而是有自己的具象,换而言之,具象就是仁王前辈。‘大乘因者,诸法实相是;大乘果者,亦诸法实相是’,是说因果有报,我们之所以会进入这一局游戏,是将前因放大无数倍的结果。8号将我关在这里,想要借你的手杀死我。就像幸村前辈做的,8号今晚无法作为狼人杀人,他必须想到别的办法才能杀死我,利用你是最简便的方式——等你发现被困在房间里,只有杀死我才可能出去,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幸村前辈,你知道忽略死者最后的愿望,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吗?”越前伤心极了:“石田布置这局游戏,想方设法地杀死我,是为了满足小金的愿望。可是,我从没对不住小金,为什么要扯上我和大家呢?现在——”
场上只有四个人存活,同伴不停地离开,再也不会回来,如果要找关键人物,越前首当其冲,但越前从没有对不住他的朋友,他又犯下了什么过错,要承担这些深重的罪孽呢?
幸村望着越前,水盈盈的美目深不可测。
“是你想多了。是我让你活到了现在,你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如果按照常见的游戏习惯,你会在第二个夜晚死去,游戏就不运行了吗?不二留下的信息里没有说明‘死者的愿望’是什么,再往坏了说,我们根本无法得知不二究竟是不是确定游戏机制有问题,这样轻信不二,会给我们带来困扰的。”幸村并不同意越前的猜测:“在仁王的房间发现了经文,就一定是石田?我倒认为这不可取。石田确实热爱佛学,但经文里的一小段不够以小见大。仁王是个很成熟的人了,他没有任何异常,我们应该做的是按照游戏规则救你出去,而不是猜测幕后之人的身份。”
幸村道:“门可以困住你,但我还可以行动。我现在就去刀切原,按照正常程序走到最后,作为预言家和输掉的好人阵营成员,你一定会平安。游戏很快就会结束的。”
越前没想到,幸村竟然会完全否定他的猜测,还想要去杀切原,可偏偏被困住的也是他,处于夜晚状态的预言家在梦魇狼人的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我必须走啦,你安心等着就是。”幸村心情愉悦地看向越前摆在桌子上的玩偶和经文,拇指顶着12号玩偶的小帽子在越前眼前晃一下:“这个,我就带走了,接下来也会很想念你哦。”
越前拽住幸村的袖口:“杀死切原不会有用的,游戏不会因此结束,不要再把切原搭进去了,你相信我——”
“先杀了切原才会知道,对不对?”做了这么多准备,幸村不会让自己的努力白白消耗,他在越前耳边说:“希望下一次我亲吻你,你会高兴一点儿。”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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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8:35 | 显示全部楼层
9.守卫
五日前,图书馆。
“图书馆也没有。”石田银剃了个光头,格外显眼一些,整个人如古井般深沉无波。
幸村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和站在窗前的石田打招呼:“石田?白石在找你,问远山的事。”
石田收敛眼中的失望:“对不起,我正忙着,没注意到白石的消息。请问幸村有见到金太郎吗?”
幸村抬手,腕下泛黄的图书露出一角,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笑着说:“那几个孩子,可是出了名的只喜欢打网球,听说越前连功课都做不完呢!”
幸村是想要炫耀他对小男孩的了解,石田却擅长拨开迷雾见本质:“我还得再去球场找找。幸村原来喜欢读这种神鬼故事?”
月圆之夜,九星并连,地狱的大门即将开启,超度枉死之人不屈的灵魂。
幸村摇摇头:“是不二的大力推荐,据说是真实发生的事件,既然能出版,想来也不仅仅是故事而已。”
“幸村相信这些传说?”石田问道。
“石田既然已经做了判断,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幸村站起来,将这本书合上,笑了笑:“我去还书。既然石田不急,就请帮忙看着我的东西。”指了指手上的一大沓资料和笔记。
石田身材高大,一双大手将幸村的笔记拢在一起:“幸村对立海大队员十分贴心,会圆满的,这是最好的因果。”
“职责所在。”幸村笑笑:“白石对你们也是一样。”
石田双手合十:“我坚信这一点。”

从12号房间的阳台跳到自己的房间,幸村却没有急着向11号房间前进,杀切原是必然之选,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保证越前的安全。仁王确实被他恐惧,不能继续使用狼刀杀人,但他站在8号的立场上想一秒钟,简直不能接受——能够杀死越前的方式太多了,12号房间已经成为禁锢越前生命的牢笼,这局游戏中能够杀人的道具太多了,可不是只有狼刀才能把人杀死,越前战斗力不行,幸村可一直悬着一颗心呢。
想起越前,心上丝丝泛着甜。
越前暂时没有接受他的心意,是因为预感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8号玩家掌握着这局游戏的走向,越前处于极危险的劣势,早已给自己判下了死刑。可一旦有了希望,越前还是愿意相信他,将所知全盘托出,毫无保留,将愿望托付给他。
原来并不是不喜欢他来着。
他亲吻越前的时候,越前的表现懵懂而呆愣,那双稚嫩的、带着葡萄味道的柔软嘴唇都在微微张开,没经历过爱情的小男孩都这样傻乎乎的,对他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如果他想要顺从自己的内心,来个深入一些的吻也很有可能,但这样做非得吓着越前不可,到底还是放弃了。再想想以前,他但凡出手逗弄越前,总是能收到特别有趣的效果,想来越前对他也是有感觉的。他是这样的深情又可靠,越前早晚有一天能发现他的好,到时候也让越前随身携带他的照片儿,向别人介绍说这是爱人。
爱人之间要互相分享喜怒哀乐,但——和他有关的某些事情,越前不必知道。
幸村永远不会告诉越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越前的发现,甚至觉得越前的推测基于多人积累,能走到这个程度十分不易。幸村刚才做出的顽固态度,并不是真的要反驳越前,他现在很会为越前考虑,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才会对越前好。不过,越前这样灵醒,他心里欢喜得仿佛挖到宝,果然只有越前,才有这样追根寻底的能力。
在幸村看来,越前能够活下来的原因是他不自主地陷入了爱情——他不是寻常玩家,自始至终都是掌握着最多信息的那个人,不论是游戏,还是越前所关心的现实,甚至越前解不开的谜题——关于迹部为什么会指示越前追查白石一事,幸村都有着更加明晰的认知:有关3号的指示,根本就是当晚刀迹部的不二留下的,迹部能确认异常的人,只有8号。
这要从幸村、白石和不二组成的小团体说起。
住在201寝室的三个人都十分古怪,当然,与他们的古怪相比,更容易被人记住的是极佳的美貌。三个人来自不同的学校,不二有些心机,白石为人圆滑,幸村当了许多年部长,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圆润通透,交往中如同抹了油一般极为融洽,在完全不影响室友利益上追求合作的欣快。这种和睦背后,是他们之间严守底线,绝不干涉室友秘密的共同认知。只有经验齐全、阅历丰富的人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换而言之,他们每个人,都不会急着谈友谊,但有所为,皆有目的。
幸村从来没指望着白石会信任他,不同背景的人怎么能交心呢?他之所以能够在白石的房间来去无阻,凭的全是本事。
幸村确实对这局游戏的由来知之甚深,严格而言,这局游戏因他而起。作为代表队队长公布前初中生的实际最强者,在幸村得知教练组要甄选日本代表队表演赛出赛选手时,向教练组引荐白石,才有了这局游戏的初步方案。将人推出去后,幸村却没有就此撂手不管,对外校信息的精密掌控成就了他王者立海大的掌舵者之位,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在集训中,他可以通过自己独有的途径时刻了解白石的动态。果然在白石的干预下,甄选出赛选手的狼人杀终于变成了带有强烈目的性的杀人游戏——游戏的机制要精密更要可控,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目标去努力:教练组要选人;四天宝寺的两个人相信了旧书中的传说,为复活远山创造条件,不断收割着同伴的生命;而幸村则完全撇开手任他们去折腾,只要表演赛有他一个名额,他就可以暂时知足了。
白石顾着和远山的前后辈情谊,对幸村的了解仅仅在于他对表演赛名额的觊觎,在白石眼里,幸村是个能力过硬的野心家,想要的东西不多,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必须得到,而表演赛的名额足够酬谢幸村了。
幸村了解前因后果,但也不能指望着他愿意背起杀死同伴的责任。游戏全程策划都和他毫无关联,四天宝寺在这里用了多少险恶的心,教练组又是这样的推波助澜,难不成也要经幸村的手吗!
至于会死人……
三船教练也说了,这是生存游戏,没有骗他们。
幸村无意为教练组着想,等他带着越前安全离开,一定会送教练组上刑事法庭——四天宝寺的替罪羊,教练组是当定了。小看初中生是会付出代价的,至少白石和幸村,从没有放弃过彻底的革|命。
越前去考察过白石的3号房间,却没有任何发现,这是当然的了——白石是多么注重完美的人,没有提示很难发现线索,更何况在白石死后,3号房间经过幸村亲手整理,越前能有发现才是怪事——因为,最重要的东西所在的位置,是幸村住的2号房间。
幸村熟门熟路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将橱柜打开,银色纹路的红棺现入眼帘,哦,与其说是守卫道具,不如说这才是整局游戏运行的核心——远山金太郎曾经就被安置在这里。白石得知远山死亡的消息,为了掩人耳目,借故支开细心的室友幸村和不二,和教练组布置了这个游戏。幸村平时最多疑,让仁王早早来蹲点儿才获知了一些内情,仁王因此成了拥有最多小道消息的八卦之源。自游戏开局起,白石就一直将远山的尸体留在3号房间里,明明是守卫身份,却不肯将守卫道具用在其他玩家身上,濒死还在掩藏远山已经离世的消息。在白石被狼人放刀后,获得白石主动提供信息的幸村便顺理成章地接收了守卫道具,而在游戏中,守卫第一夜空守敌不过狼人的准确判断,给好人阵营带来了巨大的劣势。
第一夜后,幸村可以确定,白石相信了那本书中推荐的方法,认为在扼杀九个鲜活生命的辅助条件下,远山就还能活过来。以一换九,顺便筛选出表演赛选手,白石和教练组的交易过程堪称愉快。
可是,同伴是死是活,和幸村有什么关系吗?
幸村不是当事人,玩游戏的同时,会对玩家的意愿进行判断。他真的和白石产生冲突,来自于游戏开局时的抿人环节,白石看似是在期待远山和石田还会赶到场上,但观察的对象却是无可质疑的狼人杀新手12号越前。对于熟知内情的幸村而言,心中自然会升起警戒——那本书里说,将死的第九个人极为关键,决定了死者复活之后的状态,人选极重要。而所有人都知道,越前和远山的年龄、心性相似,平时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且越前潜力巨大,比远山本人更加强力通透,加之毫无狼人杀游戏经验,是第九个人的最佳选择。白石试图借助游戏机制杀死越前,被暗自惦念越前的幸村察觉,先刀了白石以绝隐患。已经死去的白石不会意识到有黄雀在后,从对着越前说出那句“ecstasy”起,幸村就不会让白石有机会活着。
是关系和睦的室友,却从来都不是同伴,甚至会产生竞争,一旦目的有所不同,所求自然相悖。
是最友好的室友,才往对方的脚底下踹呢。白石和幸村相处了一段日子,知道幸村对越前的不同,却依旧制作了这守卫道具——越前喜欢银色,会愿意相信一贯伪装得温柔善良的守卫,乖乖躺进棺里面去,而这危险的红色,则象征着不可逆转的死亡。
白石死在了第一夜,是该付出的代价。现在活下来的人是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梦魇狼人幸村,游戏的走向自然要听幸村的。幸村喜欢越前,会站在越前的角度上思考——越前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没有跟着远山一起去迎战高中生,无辜受到牵连,就要被四天宝寺算计,将自己的命抵给曾经的好友。这一笔笔帐再怎么算,也是四天宝寺先动了杀机。就凭这一点,也足够幸村报复白石的爪牙——石田了。
幸村揭开棺盖,一片空空如也。远山金太郎的尸体自然是交了仁王,不,按照越前的说法,应该称这个人为8号。
仁王雅治,最擅长模仿他人的欺诈师,也是最适合容纳石田意识的容器。不二推荐的书里写得清楚,只要石田操作得当,就不会被仁王感知到另一个意识的存在,以后还会平安健康。幸村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对自己人极有良知,他要了解四天宝寺的动态,也不会拿仁王的生命开玩笑。
隐藏在仁王背后的石田接受了白石的计划,将越前设计成最特别的第九个死亡玩家,在死亡人数达到八个以前,越前会一直活着。仁王主导的8号会服从幸村的命令,石田主导的8号玩家表面上做出要杀死越前的戏来,实则顺从幸村的意志,将越前留到已经有八名玩家先后离世的今晚,等待时机让越前在最好的时间死去。直至如今,幸村终于明白,这才是8号遵从他决定的真正原因。
幸村望向窗外的满月,石田不会错过今晚,第九个人的性命一定会在今晚尘埃落定。越前活下去的希望,只系于他一人身上。
他不会让越前失望。
查看好守卫道具,就必须要完成第二件事,破开12号房间的门,带越前出来。按照白石的计划,这具红棺是给远山准备的栖身之所,也会是容纳越前的埋骨之地,但同时——这是守卫道具,按照游戏的设定,只要越前乖乖进去就能平安一晚。幸村不确定守卫道具能否挡住没有任何特殊技能的石田,他的行动必须要快,在越前进入守卫道具后立即杀死切原,结束游戏才算圆满。
等幸村到达12号房间的时候,事态完全超越了他的筹谋:房门大敞着,地毯上落着稀稀拉拉的鲜血,是扎幸村眼睛的鲜红鲜红的颜色。
遭了!
幸村隐隐听到了歌声——
笼目,笼目
笼中的鸟儿啊
什么时候才能飞出来?
什么时候才能飞出来?
什么时候才能飞出来?
玩游戏吗?小怪物,玩游戏吧!
你看,我找了许多人来陪你玩游戏……
幸村抄起越前桌子上散乱的玩偶盒,眼中的杀意再也掩藏不住。
《笼目歌》是一首古老的童谣,在玩特定游戏时唱:作鬼的孩子蹲在一群孩子中间,蒙上眼睛,被其他孩子围着鬼唱这首歌,等歌唱完,鬼如果猜出正背后是谁面对他,就换被猜中的孩子当鬼。现在,已经成了些气候的鬼童唱着《笼目歌》,按照他的前辈所计划的,试图来找濒死的第九个人,以命换命了。
笼目,笼目
笼中的鸟儿啊
什么时候才能飞出来?
在黎明前的黑夜,倒下仙鹤和乌龟
在某种层面上,鹤与龟代表了吉祥长寿,都倒下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幸村猜测,这就是不二临死前向他透露的信息了,以不二的性子,越前一定也会知道这首童谣,可越前却并未和他提起。想想也对,越前和他说过的猜测基于已经明确的证据,越前对日本文化知之甚少,不懂《笼目歌》背后的含义,只会拿着不二的口琴一阵胡玩,这三手信息自然就成了未解之谜。
对于幸村而言,破解《笼目歌》并不难。可惜他无法进行思考,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越前受伤了,伤势不轻!
顺着点滴状出血,幸村握紧了手里的狼刀,这个方向——11号房间?切原的房间!
“幸村部长!幸村部长!救命!”切原守在卧室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
切原醒了?
“幸村部长!有鬼!真的有鬼!有小孩子的幽灵!”切原惊慌失措,向幸村跑过来,被幸村一把接住。
掩藏在右手中的狼刀悄悄探出头来。只要杀死切原,游戏就会结束了,胜利来得顺理成章。只要再死一个人,不管是谁,都会凑足九条性命,一旦远山复活,但凡惹到他和越前旁边来,就再让远山死一次。这是多么好的选择!
我们立海大一直都很团结,很舍不得你们,可是我……我没有办法,你们一定要保重……
“越前呢?”幸村用干干净净的左手拍了拍切原的肩膀。
切原兀自沉浸在恐慌情绪和幸村的温柔乡里,继续诉苦:“他在唱歌,幸村部长,小孩子的冤魂在唱歌……”
卧室里隐隐传来声音:“前辈……你来了吗……”
幸村来不及细问,他管不了切原了,是越前,越前在切原的卧室里。
等幸村看到越前,眼泪差一点掉下来:越前胡乱躺在地上,身子底下是一条皱巴巴的床单,不久前还干干净净的绒毛睡衣上散落着大片的鲜血,猫耳朵都垂下去了,腹部附近的睡衣被床单紧紧系住,睡衣与床单之间打着丑丑的结,结上浸满鲜血。越前没有了以往的好气色,额前的刘海都是湿润润的,眼睛里不见曾经的风采,一双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虚弱地叫着幸村的名字。
“幸村前辈,你回来了?”越前的眼中倒映着灯光。
“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得……有些晚了。”幸村心疼极了,越前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早知道这样,他绕这一圈做什么!他宁愿一直守在越前身后,只要越前平平安安的就好,他不介意的。可如今哪儿有回头的余地呢?为什么8号的速度会这么快,他换个地方开门的功夫,就刺伤了越前,难道一直在附近埋伏吗?切原又是怎么回事儿?越前受了很重的伤,为什么要把越前丢在地上!
“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后辈,要懂得尊敬前辈……你求一求我,我就救你!”切原刚和越前吵架,气越前半夜拿玻璃渣子扎他,生生把他扎醒了。没办法,他醒来时越前已经躺在他卧室的地毯上了,他还在越前的肚子上裹了床单,让越前死得慢一点儿。
“真难得,你竟然还记得越前是你的后辈。”物资艰难,幸村只得徒手给越前擦了擦脸上的汗,冰凉冰凉的,将凑过来挑衅的切原拨到一边去,收敛一下情绪,扶着越前的上半身,托着腿将越前抱起来送到床上去。
切原唠唠叨叨的:“他身上都是血……幸村部长你要把我的床弄脏了!狼人今晚杀的他,他肯定会死啊,过一会儿就要没气了……”
你才要没气了!
幸村安顿好越前,抬起一双冒着血丝的眼睛紧紧睨住切原,右手背到背后——
“幸村部长,你怎么了啊?”切原再怎么白痴,也察觉到幸村的情绪不太对,往门边靠了靠。
越前拉住幸村的右手,在幸村的手心里摸了摸狼刀的刀背,汗湿的头无力地摇了摇。
“赤也,去找干净的毛巾和酒精来!”幸村简单下了命令,之后将切原关到门外面去,他要给越前处理一下伤口。
切原嗖一声跑掉了。
狼刀足够锋利,割开越前的睡衣,越前的腹部横亘着一条深深的伤口,幸村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用手指碰了碰周围翻卷的皮肤——这是真田那把长刀留下的痕迹。8号被他恐惧,不能再使用狼刀,长刀是真田为练习剑道带进来的,后来被丸井用来自裁,让幸村伤心不已。
“很疼吧?稍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越前看到伤口会很害怕吧?幸村捡起那条皱巴巴的床单罩住越前的头,用消毒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这里没有合适的药物,先给越前把创伤包起来,再筹谋其他。
长刀穿透了薄薄的腹部肌肉,险些刺到脏器,伤口很深,8号是铁了心要刺死越前,越前一定很努力在躲,否则不会扎到这个部位。幸村拿着消毒棉球每碰一下,都能感觉到越前疼得在不自主发抖。
“他杀不了我。”越前躲在床单底下,疼得狠了就咬咬嘴唇坚持。还不如干脆给他一刀呢,发现杀不死他,砍到一半就收手,让他受这样的罪,这算什么呢?
幸村手脚麻利地做清创:“仁王被我恐惧了,不能用狼刀,他杀不了你。看来还是没有足够的觉悟。”
只有杀掉第九个人,远山才有机会复活,石田当然不会放过越前。有些事情真是天生注定,越前从来福星高照,出去验人还带拿东西的,将玩偶盒带了出来,只当是普通的沟通用具——怎么可能呢?这是教练组拜托仁王亲手制作的道具,通过这些玩偶来监督玩家的行动,直接作用是在保证无序状况下,通过这些玩偶直接归正玩家的行为与结果,简而言之,就是所谓的“后门”。延伸到这局杀人游戏里,只要拿着这些玩偶,就等于握住了存活玩家的生命。如果游戏合规进行,自然用不着这些玩偶,狼刀和放逐公投足以直接杀死玩家。石田虽然可以在一定情况下掌握仁王的身体,却无法读取仁王的全部记忆,自然不知道这些玩偶的重要性,而事实上,玩偶的用途只有仁王和身为仁王部长的幸村知晓。幸村为确保越前的安全,将12号玩偶带在身上,就等于暂时掌握住了越前的性命,越前怎么会被狼刀失效的8号杀死呢?也正是如此,幸村才敢将越前一个人留在危险的12号房间,试图重新破门带越前出来。
“你恐惧他?梦魇狼人恐惧狼人?喔,幸村前辈很不错嘛!”越前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子欢快。看来内斗的不仅是好人阵营,狼人阵营也很有活力。
幸村牢牢绑住越前的伤口,暂时止住了血。
“这还不是为了你。”幸村掀开床单,露出越前的脸来,随后紧紧抱住了越前的肩膀:“放心吧,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切原在外面,不要再心软了。”是的,丸井的托付和仁王的坚持怎么能动摇他的决心呢?他很快就会打赢这局游戏,只有胜利才能保证他顺利参与表演赛,还能带着越前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为什么不杀了切原呢?他没有理由的,这最后一刀,没什么砍不出去的。
“幸村前辈真的想动切原吗?”越前抬起头蹭了蹭幸村的下巴:“你不想杀他,是吗?”
“这是最便捷的途径,你的伤不能拖了。”嘴唇擦过越前冰凉的额头,幸村仿佛找到了更加有力的杀死切原的理由。
开什么玩笑,越前努努嘴,他可不是净等着被杀的。8号追他,他就能顺着8号开的门逃出来,用女巫道具破开切原的门求救,切原一直备受仁王照顾,只要引起仁王和石田对身体的争夺,他怎么会逃不掉呢?他的伤看起来很可怕,砍到了动脉自然出了许多血,却躲过了关键部位,暂时死不了。看来幸村前辈已经忘记几个月前是怎么输的,一直小看他的实力,果然自己还是差得远,再联想到幸村前辈那糟糕的告白,这种想法让越前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我想去见小金,我要见他一面。”越前的嘴唇都干裂了,摇了摇幸村的手:“切原可以不用死的,你能做到吧?”
不,不可以。已经连续死了八个人,现在很危险,你不能去见远山。
幸村抱着越前,一言不发。
不过……既然越前不想让他杀切原,如果他没有听越前的意见,以后会不会闹别扭?爱人间的相处,总要试着听一听对方的想法,独裁要不得。
幸村简单整理了一下越前的睡衣,将外套套在越前身上:“这些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不杀切原,狼人阵营就不会胜利,幸村永远无法掩饰对胜利的渴望。可如今,胜利重要吗?现在场上只有四个活人,这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在已知事实的情况下,任八个人枉死,这会成为他毕生的噩梦,这样而来的胜利,和切原的命相比,有什么意义呢?
越前艰难吞下幸村喂过来的温水:“果然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会舒服一点吧?”
幸村仔细着动作将越前背在背上,走出卧室叫上切原:“走。”
“幸村部长,真的有鬼去刺杀越前!”切原似乎在反省什么,手里攥着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医用酒精瓶子跟着幸村跑。切原只是看上去像个恶魔,实际上非常胆小:“仁王前辈去哪里了?你不带仁王前辈走吗?我们就这么走了啊?”
从某些方面讲,切原的说法倒也没错,确实是有鬼要刺杀越前,只不过这鬼,是人心险恶催生出的恶鬼。
幸村将复杂的过程转变为切原能听得懂的话:“仁王是狼人,要杀越前。”
切原:“幸村部长,你今天晚上守的是我?怪不得越前非要闯进来。仁王前辈竟然失手,没砍死越前啊!”
幸村艰难地点了点头。
切原开始大叨特叨:“明天白天一定要出了仁王前辈,我们赢定啦……”
越前缩在幸村的外套里,双手紧紧抱住幸村的肩膀,伤口的疼痛已经麻痹了他的感觉,晕眩中牢牢记着是幸村前辈在背着他。
越前抱着幸村的脖子,声音十分虚弱:“我去找小金时已经晚了,他还没有办法承受高中生的全力一击,而想要走向世界的我们,全部都负有责任。还有小金的……最后一个愿望……他为什么要见我呢?”
只有完成死者的愿望,才会有破局的可能。
越前说的没有错。破局,现在是他们必须要走的一条路,只有这样,才能活着出去。
幸村带着越前和切原来到2号房间,将越前放到柜橱中的红棺里。
越前扶着幸村的手臂,双腿撑住红棺的边缘:“我不进去,我必须要去找小金……这里很危险!幸村前辈,我不进去……”红色不适合他!
幸村轻轻吻了一下越前的额头,从越前睡衣的袋子里掏出不二的口琴来:“相信我,和切原前辈一起等我回来?”
也许以前有危险,但现在不会有了。经幸村之手用到越前身上的守卫道具,已经绝对安全。
“幸村部长,你和矮子在争什么呢?”切原听到幸村喊他的名字。幸村部长又不让开灯,屋子里这么黑,他窝在这么不吉利的棺材前面,可真是受委屈。
“不行,我必须去见小金,他……”
越前的话终结在幸村劈在颈后的一掌中。       
幸村托着越前虚软的脖颈,注意着越前腹部的伤,将越前安置好。
“赤也,交给你了。看好他。除非我回来,否则不要出来。”将切原塞进棺里乖乖坐好,幸村盖好棺盖,缓步向大厅走去。
将越前的口琴握在手里,不二带来的东西不多,在杀死迹部时将口琴留给越前,想来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哪怕越前会被狼人盯上,不二也相信越前能够凭借《笼目歌》和这支口琴见到远山金太郎。
不二不知道的是,远山早就已经死了——远山还活着时自然是越前最亲密的室友,可现在呢?对于越前而言,这才是最大的危险吧?更何况8号还在,无论是仁王还是石田,他们都想要越前的命,8号现在一定是在守着远山,他哪里能让越前去见远山呢?
既然这游戏因他而起,就让他代替越前,去见远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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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8:59:21 | 显示全部楼层
10.笼目
笼目,笼目
笼中的鸟儿啊
什么时候才能飞出来?
鬼童的歌声隐隐传入耳中,楼梯上昏黄的灯光与巨大的鹿头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大厅中的表针跳到了23点50分,幸村将12号玩偶放到盒中,随后将玩偶盒准确放在圆桌的中间——
世界变了。
这是网球场,他们都喜欢网球,玩偶自然要站在网球场上。
球场周围的植物结着一串串紫色的花,花色深湛殊娇纤,在明亮月色之下显得姝丽动人。白石喜欢这种有毒的花,还在寝室里细心培养。可惜,无论这花毒性再重,也等不到可用之时了。
球场中间,十二名玩家到齐。幸村隔着1号迹部玩偶看了看没半点机灵劲儿的12号越前玩偶,又注意到身后眼珠子转也不转的3号白石玩偶,和他们相比,有意志的自己和曾经的同伴们已经被分割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是玩偶的世界,连接着游戏场地与现实之间的枢纽。仁王的手艺确实精妙,你看看,活着的玩偶脸上尚有血色,死去的玩偶连表情都是僵硬的,既然都是木胎,早已不必再区分是好人还是狼人,也不必再说是同伴——真正的人已死,留下的只有这呆滞皮囊,再不是一路人了。当然,活着的人也并不是只有幸村一个,8号用仁王那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做出凝重而沉稳的动作,显得分外违和。
“我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石田君。”幸村轻笑一声:“私自借用同伴的身体,真是十分失礼。仁王的身体还好用吗?”
“我以为幸村将笔记留给我,就是允许我借用的意思。没想到会是幸村来见我。”石田绝无半点歉意:“我们确实是游戏的主谋者,白石非常感谢幸村对计划的支持。”
幸村低头笑了笑,这确实像白石说出来的话。要拖他下水,也要有足够的本事才行:“过誉了。我可没帮上什么忙。白石可真是个完美的部长,刀悬在头上,还试图保护远山的尸体。我怎么敢承受他的感谢呢?”
幸村的声音温柔动人,说到“刀”“尸体”时显得格外柔软动听。
8号僵硬的脸上毫无表情。
“你和不二接触得多,是和他说什么了呢?远山是越前的好朋友,绝不会伤害越前?只有不二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他在寝室里也这样,没有任何责任感可言,任何时候都需要被照顾,包括他那个麻烦的弟弟。”如果不是不二裕太担不起责任跑去201报信,越前就会比白石更早知道远山死去的消息,这一切都无从谈起。幸村想到这个就十分愤恨:“我还真是佩服白石,能把不二用到这个程度,他作为越前的同校前辈,自作聪明,将越前拱手交给你杀!就是青学的手冢,也做不到这一点。只是,你到底有怎样的底气,认为不二会全心全意地推进四天宝寺的计划呢?他是个极复杂的人,你知道他向越前传递了信息,就不怕他再多一句嘴,将你们的身份告诉越前吗?对,白天在场上的是仁王,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不二做了什么,你们的行为,都被越前猜得差不多了。”
“石田君以为是越前来见你吧?利用越前对远山的同情心理,让他降低防备,甚至引导他认为必须要见到远山。好不容易利用我将他留到今晚,却没想到会被我恐惧,你那失效的狼刀可不太好用吧?想不出别的办法,就锁住12号房间试图借我的刀杀越前,等我一离开就出手重伤他!当你发现无法杀死越前,仁王不允许你去杀切原代替,又没那个本事来杀我,就在等着越前自然死亡,凑齐复活远山用的九个冤魂吗?”杀人杀死,救人救活,一样都没有办成,还好意思往他身上泼脏水!真是好大的脸!
石田答道:“越前受了重伤,很快就会死亡。金太郎他——如果金太郎还活着,他一定不会想伤害越前。”
太不中用了,就这种水平,还想杀越前?
“怎么?你后悔了?”幸村抬手指了指活灵活现站立着的12号玩偶,想起自己经常安排8号和不二一起行动,真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连这游移不定的毛病都如出一辙,真是帮了大忙。石田要杀的对象是运气和智商都毫无瑕疵的越前,越前背后还站着熟知游戏规则和内情的他,竟然就这么放心地将命运交给时间,真够滑稽。
对于幸村和他喜欢着的越前而言,8号已经足够狠毒,一个立志杀死越前拯救后辈的仁王,一个隐藏在仁王背后不断计算越前死亡时间的石田,两个人加起来竟然会产生这样愚钝到不堪入目的效果——想不到别的办法,8号只能回到玩偶世界看上天眷顾,等着越前自己死了,净躺着等远山复活。
“金太郎只是想见越前一面,仅此而已!”石田试图解释。
远山是无辜的,那越前呢?越前被卷入这肮脏的复活事件,他难道不无辜!那些以为自己还好好活在现实里的同伴们,死得难道还不够冤枉!
“怎么,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说这样的话,难道不会觉得羞愧?这些都是掩盖你无能的借口吧?远山复活无望,就向我卖起惨来,你以为我会同情你,自杀给你凑数?别开玩笑了!”用种满了乌头草的网球场来吸引幸村,真是打错了主意!他天生一副铁石心肠,喜欢的事物却集世间美好之大成,有越前还在外面等着他,他就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你们有那么多的方法可以尝试,偏偏选了最危险最离奇的一种。我早就给了你们警告,白石作为开局首杀,你却看不懂我的用意,就这一点水平,还敢来和我玩游戏?现在竟然还来和我提‘死者的愿望’?你们的计划和我有关系吗?你也不想想,以前死去的人呢?被你们欺骗来到这个游戏里,以为自己是灵魂状态而肆意被杀的人,他们到底欠了你们什么,就该死吗?”幸村不是一个在乎同伴的人,这并不意味着同伴死亡,他还能好过。他作为狼人,眼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一个死去,有他亲手杀死的人,有他命令狼人同伴杀死的人,还有白天被他们投票送出去、也绝无活着可能的人,这些人的死亡,如同他的“梦魇”身份,无论他以后走到哪里,都是他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石田不愿再听,双手合十:“越前会来的。”
“我不知道你这样坚定的原因,我只能告诉你,你等不到越前来了。”幸村抬起头,满月明亮皎洁地悬在夜空之上,他的影子在渐渐拉长,手上的狼刀嵌进修长的手指之中,形成尖锐的利爪:“石田君要猜猜看吗?第九个死去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你是不是正在好奇,为什么我还没有中乌头的毒?”幸村冷笑一声:“你自己就是狼人,难道不知道乌头对狼人的重要性?是了,你熟读佛学典籍,不懂狼人的来历也没什么。白石说得没错,这游戏的体验,果然好极了!”
“既然你付出了这么多,我就满足你的愿望!远山会活过来的,你放心。”
月圆之夜,狼人复生,这是一个注定迎来杀戮的夜晚,本性与阴谋交织,再由不得人为操控。
“幸村……你……”
幸村从玩偶盒中取出仁王的玩偶,揪着小辫子轻而易举地剥下雪白的头发,露出光溜溜的秃头来。仁王素来狡黠,怎么会甘心制作自己的玩偶留给教练组磋磨?8号玩偶连接的生命早就从仁王换成石田了。玩偶木质的身体十分脆弱,幸村将那玩偶抓在手心,破碎的木屑从顺着指尖的缝隙洒落在地。
仁王的身体面朝着地倒了下去,但幸村却并未就此停手——斩草就要除根,灭口没有死角。
“我知道你的身体在哪里,石田君!”仿佛石田的意识还存在一般,幸村微笑道。
石田来得太晚,现实中的石田当然就在行政楼,身体却不可能真正进入游戏,只能作为第二意识通过仁王进行活动,石田也只能将远山尸体的地点藏匿在能够容纳生命的玩偶世界。幸村翻开球场边的乌头草,身着红白色训练的高大男生仿佛是睡着了一般沉静,简单在石田身上翻了翻,一无所获。
这没关系。
“反正你也不喜欢自己的身体,何苦浪费了呢?就让我为你断绝这一段尘缘、复活远山吧。你不用担心,如果死物有世界,你会和远山再见的。”
狼爪锐利,大展锋芒,幸村五指张开,准确将石田的心脏从胸腔里抓了出来。
原来始作俑者的心是红色的,也会流血,也能跳动。既然如此,就让乌头一直陪伴着它吧,物以类聚,看看哪一个更毒。
网球场上的天空,九颗明亮的星星连成了一线。
月圆之夜,九星并连,地狱的大门即将开启,超度枉死之人不屈的灵魂。而灵魂的敌人——拥有最强力量的狼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的追求与渴望。
“小怪物,你终于肯和我玩游戏啦!大家都来陪我一起玩!”有小孩子开心的声音传出来,这个代号,是在叫越前。
幸村将不二的口琴举在嘴边吹奏,一群僵硬的人偶面无表情地围着鬼童转起圈来。
鬼童开始唱歌。
笼目,笼目
笼中的鸟儿啊
什么时候才能飞出来?
幸村开始加快了吹奏的速度,外圈的人前进提速。
在黎明前的黑夜,倒下仙鹤和乌龟
处于2号的幸村停下脚步,在1号迹部玩偶的膝弯狠狠踹上一脚,1号玩偶摔倒,3号玩偶和4号玩偶撞在一起,队伍渐渐停止转动。
你正后方的人是谁?
鬼童的声音高亢:“小怪物!超前,越前龙马!”
幸村轻轻道:“猜错了哦,是我——2号,幸村精市。犯了错误的孩子……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雪亮的狼刀脱手而出,月光照在锋利的刃面,划出残忍的弧度,一声尖叫,正中鬼童的左眼。
“超前!超前!你在哪儿!”尖叫声凄厉至极。
玩偶圈里,11号切原和12号越前突然睁开了眼。
幸村皱了皱眉头,越过摔倒不动的迹部玩偶,抓住了越前的手臂——12号玩偶有意识,是越前来这里了!
“我来见你。”越前轻拍了一下幸村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干涉:“小金,我兑现了承诺,你到底为什么要见我?”
那鬼童被幸村刺中的左眼一行行流出血泪来。
越前缓了缓玩偶僵硬的肢体,迈开脚步。
幸村一把握住越前的手腕:“不可以去。”
“他很危险。我知道,他已经死了。”越前摇了摇头:“可是他还不知道。”
幸村闭了闭眼:“要小心,我在。”
越前玩偶不得力的手指在幸村手心里弯了弯,向着鬼童走过去。
“超前,你为什么不和我打比赛?网球不好玩吗?”
“和我比,你会输。”
“可是我好想和你打球。”
“其实你更喜欢天衣无缝之极限。”越前深深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鬼前辈说,你是最有潜力的选手,你会很强。”
“我,已经达到天衣无缝了吗?”
“没有,但你没有机会了。”越前缓了一口气:“你没有机会了,小金,你已经死了。”
鬼童看似十分困惑,很快又开心起来:“超前说我死了,那我就是死了。好遗憾啊,超前,我将你当成目标努力了很久,可是却不能和你打球!我好不甘心。”
“这次送你。”越前指了指网球场中或站或倒的玩偶人:“他们因你而死,你要学会照顾他们。”
越前从袖口掏出一支钢笔,对着鬼童的脖子刺了进去:“小金——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鬼童并不躲闪,面容停留在越前熟悉哈哈大笑中消散。当事人的想法从来不重要,别人为他好,他才是好,因此产生的悲剧,能归责给谁呢?
越前僵硬的肢体再没有支撑住,被赶上来的幸村接住。
“幸村前辈,他最后的愿望,是想和我打网球。”越前将头埋进幸村的怀里:“他的愿望永远也不会实现了。而我们,将迎来最后的破局。”
幸村对远山的兴趣不大,微笑道:“看来你是胸有成竹了。”
越前有意缓解一下与远山离别的不舍,俏皮地向幸村吐了一下舌头:“你的钢笔,在我这里。”
“是石田给你的?”在进入游戏前,幸村将这支钢笔作为钥匙留给了石田,以便让石田顺利进入游戏,越前能得到这支钢笔,又是这个无能之辈的疏忽。好在,他的对手都是这样蠢钝,越前足够强力,他能省心成这样也是十分难得。
越前点了点头:“他来到我房间杀我,我以为我要死了,从他身上的袋子里抢到了这支钢笔,他很怕它。”
“幸村部长!仁王前辈他……他,他怎么了!”切原和越前一起来到这个鬼地方,见到已经死去的同伴简直吓得要死,直到找到昏迷着的仁王,才恢复了暴力恶魔的模样,对着昏迷的仁王脸上连着打了好几拳,才把仁王打醒。看到仁王迷迷糊糊的,切原赶紧来找幸村负责任。
“没有大问题。”幸村答道。石田身死魂消,离开了仁王的身体,仁王要稍微适应一下,并不会影响健康。
仁王一醒来就见到切原尚且平安,先安了心,转眼过去就见幸村扶着越前,愤恨地对着球场捶了一拳:“你还是没有杀死越前,你这样,我们要怎么出去?”
就算知道仁王可能不会保有关于石田存在的记忆,幸村也愁死了,他做到这个地步,难道仁王和切原竟然还在担心出不去吗?他要怎么和仁王解释呢?这还真是早晚都要做的大麻烦事。越前得到的信息比仁王少多了,都能确定他们即将回到现实,他留下这两个人,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越前仿佛跟幸村心有灵犀一般叹了一口气,现在完全不担心仁王会杀死他了。
仁王目光凶狠,朝着越前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越前:“喔,还没放弃要杀我。”
切原赶紧拦在仁王前面:“不不,仁王前辈,我们现在是玩偶,在玩偶盒里呢,你是怎么了?睡傻了吗?”
你才睡傻了。你那个部长不可信,几次差点拿着狼刀剁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幸村还在,仁王有苦难言。他多么可怜,被承认的部长恐惧,连狼刀也用不了,还被那个神经病控制,没把越前砍死,真是太松懈了。越前看上去还挺虚弱的,构不成威胁,他和赤也两个人,能打得过拥有狼刀的幸村吗?
切原死死按住仁王:“仁王前辈,越前说我们能出去的。”幸村部长把越前打晕了给他看管,谁知道越前身体素质还不错,中途醒过来,说是要跟他做游戏就到了这里。他让越前保证过,他一个倒霉透顶的平民不会被这些神啊狼人啊打起来误伤,这样才能放心。越前是他的后辈,不敢骗他的。
幸村的肯定来得十分及时:“我们能出去,四个人,一起出去。”
越前的情况似乎好了一些,特别无聊地看了一会儿切原和仁王鸡同鸭讲,躲到幸村身后去了。
幸村和两个立海大队友说完话,总算能将他打算问越前的问题说出口:“伤口还疼吗?不追究你是怎么追来玩偶世界的,但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你的伤口状况,不许撒谎。”看越前的状态不怎么样,意外的是竟然还能坚持,他包扎伤口的手法这么厉害吗?难道是丘比特看到了他的勇敢与深情,在保佑越前呢?
越前十分困惑地看向幸村:“迹部前辈的女巫解药在我手里,你还见过的。”越前从守卫道具中醒来,先和切原例行公事吵了一架,觉得自己暂时打不过这个被下了死命令的恶魔,才死马当活马,服下了这能使人复活的女巫解药——小金要见他,这是小金最后的愿望,更何况幸村前辈在这里,他不可能躲在守卫道具里图个安生。
幸村仔细想了想,越前在迹部死去的那个白天确实拿到了女巫解药,还记得那时一瓶古怪的绿色药剂,当时越前那么伤心,他自然不会去检查药剂的具体情况,别是假药劣药才好:“迹部都死了好几天,这药会不会有问题?你喝的时候有什么不舒服吗?”
怎么可能呢?迹部前辈一直很靠得住吧?越前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个8号,他好像很害怕你的钢笔?”
说是害怕,其实石田是怕被越前发现了这局游戏的钥匙,一直在用心藏着这支钢笔吧?生怕远山复活之后无法离开玩偶世界。洞悉游戏前因后果的人得到这支钢笔,才能真正出入自由,幸村的钢笔是游戏中唯一真正与现实有关的道具,得益于他平日多心,总会给自己留下可供进退的余地,越前得到了他的东西,他和越前现在已经很有缘分啦!
幸村决定等他们离开这里,立刻就送越前去医院看看,除了险些刺破脏器的腹部刀伤,一定要说明误食不明药剂这件事。对于越前拙劣的转移话题能力,他也很有耐心:“前些天,不二的弟弟被加卡鲁用枕头砸伤,我做了相对公正的处理,不二为表示谢意,赠送了这支钢笔给我,这是他到日光天照宫游览买到的礼物。你还不知道吧,日光天照宫,就是《笼目歌》的发源地。”不二将旅行感受分享给了他和白石,就是这局游戏最初的策划方案。
这支钢笔刚刚送了越前的好朋友离开这个世界,越前轻轻抚摸着带着花纹的金色笔身:“我听不二前辈说过,鸟居是俗世与神界的分界线,是仙鹤栖息的地方。幸村前辈,你知道铜鸟居吗?”
明明就是对日本传说的一知半解,也想来考他呢。铜鸟居就在日光天照宫,是个还算正常的景点,但越前所指的大概是那支钢笔上鹤的花纹,要不是他小男孩语十级,还真是要琢磨琢磨。
幸村轻声答道:“黎明会在凌晨4点左右到来,仙鹤是神鸟,能够感知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真正的鹤已经倒下,但意志却能遗惠同仁。
切原绕过幸村去看越前的新手表:“啊,快4点了?天亮了没?”
仁王恨恨:“你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
幸村代替越前慎重回答:“这是为了向世界前进的梦想。”真正的胜利永远不是一局游戏的胜负能够决定,能够活着走出险境,他们四个人的前程已定——对于日本代表队而言,初中生的数量已经够了。不论教练组有怎样的结局,日本代表必须参加U17 World Cup。
至于为虎作伥的教练组,收割了这么多年轻的生命,还想继续躲下去吗?就算是被白石算计个遍,也休想逃掉这沉重的责任。
革|命,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还有30秒,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啦!”切原十分高兴。
“越前,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回去之后,他们要试着作为爱人交往,越前可不能糊涂。
还穿着绒毛睡衣的越前身上紧紧裹着幸村的外套,即将逃出生天的幸福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当然记得,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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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18 02:46: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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