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我们都会错 by 白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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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会错
  
  
年少的时候，我们都会错。
错了之后，我们试图改变。
有时无能为力。有时模棱两可。有时固执己见。……
虚伪，甜美，妄念，倔强……
即使错了又怎么样？！
  
  
  
1.
和不二前辈的初次见面，越前并没有特别记得当时的细节。唯一深刻印入脑海的是那张恬淡浅笑的脸庞，甜腻到漫不经心，虚实掺半。让人摸不清楚想法。
那是一个冬天的日子。阳光和煦，却抵挡不住冷意。越前穿着白色的毛衣，外面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敞开。肮脏的仔裤和网球鞋。双手插袋，倚墙站立，等待公车。
不二手里拿着一罐饮料。大概是可乐。经过越前的时候，罐子被碰翻了。啪嗒一声掉落，有褐色的液体流的满地，泛起微小的泡沫。
不二说：“对不起。”
越前微点头，堇色的猫眼斜视过去，眨巴两下，移开视线。“MADA MADA DANE。”
挑衅的话语激起不二睁开湛蓝色的眼眸，紧紧的盯视面前的男孩。许久，他就恢复一贯的笑容，嘴角和眼角都勾勒出甜美的弧度。
越前没有过多理睬。他上去公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的时刻，他迅速的瞥了一眼不二，然后那张脸就一闪而过。
算是一个小插曲。平淡到无感觉的邂逅。谁都没有预料到此后他们会发生交集。


越前龙马，18岁，高三学生。有墨绿色的细发，堇色的猫眼，樱红色的嘴唇。性格羁傲，血液里奔腾叛逆的因子。
他曾经对手冢说，部长，我会喜欢你哦！
难得的表情腼腆，两腮微泛绯红，语气却是张扬跋扈的。


手冢国光是大他两岁的学长，也是网球社的部长。英俊清冷。茶色发丝，一双单凤眼掩藏金边眼镜下。眉宇间渗透严谨忧郁。笑容甚少到越前认为是面部坏死症状的作用。
已经毕业考进大学。修的是法律专业。
当时他的回答：“越前，不要孩子气的吓说。你要做的是成为青学的支柱。”


越前陷些扑倒地上。幸好说话时用的是“会”，如果去掉这个字的话，后果不敢想象。
于是越前便明白了一个道理，部长是不可以去喜欢了。乘早踩刹车才是上上策，不然到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还得偷偷躲起来疗伤止痛。窝囊又不甘心。
只是感情不是说不要就可以轻易打住，越前开始学会压抑。有些话，不该说，就绝对不可以放肆。
如果无关情感的话，前辈们往往会纵容的当成是孩子气的胡闹任性。这是没有所谓的。他懂得分寸，所以他选择适度把握，偶尔挑衅。太多的时间，越前是沉默寡言的。


越前和手冢的相处一直是温和平淡的。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会相约打一场球。
不同于过去的执着胜负和超越。现在的他们打球相当随意，寻求的是一种网球赋予的快感。
那短短的几个小时。越前心里怀有一丝浅显的欣喜。
他和他还是在维持接触的。


手冢不是个善于交谈的人。
越前和手冢之间的话题一向稀少。他其实曾经试图去打破这份漠然，却发现自己选择不到合适的出口。
他可以和他说什么？
感情，手冢认为他是孩子，理应幼稚。
生活，手冢认为他是孩子，偏于自我。
两大主题，都不恰当。越前还有什么可说。他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
彼此能有的对话只有网球。无关痛痒，纯粹的喜好交流。
他不够了解他。所以他们的关系就卡住的停滞不前。
原因摆在面前，越前颓然低头，闷气喝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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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手冢认识迹部是在一场芭蕾舞演出会上。那天的剧目是胡桃夹子。
迹部就坐在他边上的位置。全程投入。旁若无人的存在感强烈。
完结散场的时候，他听见迹部讲电话说了句：“结束了。来接本大爷回去吧！”声线低沉磁性。手冢就侧头看了他一眼，短暂到来不及看清迹部的长相。
迹部敏锐的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视线。笑的狂傲，却不失优雅。搭讪的自然：“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下啦！”
手冢当时是不可抑止的嘴角抽动两下，下意识的思考该如何反驳回去。最后选择沉默的起身走人。
“喂！你害羞了吗？”
“没有。”手冢的无力感顿生，他停下步子，回头直视迹部。
“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老套到烂俗。手冢是这么反映的，却依旧不语。毕竟突兀失礼的话语不是他的行为模式。
“干吗没反映啊？以为我在吓说么。本大爷的记性很好，确定的事不可能有错。哼恩？”迹部当下不满爆发，语气转得阴冷。
“我不记得见过你。如果让你不快了的话，对不起。现在我只想说再见。”手冢决定脱离这份尴尬。
迹部到是突然笑得开怀。“手冢国光。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趣。”
迟疑一下后，手冢是再次转头了。语气平静依旧，“你认识我？”
“废话，本大爷都叫得出你的名字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可是人尽皆知的迹部景吾。”迹部撩拨额前发丝的举动华丽夸张。
手冢这才醒悟的想起，学校的金融系的确是有这号人的存在。迹部集团的大少爷。自恋的代表，女生的向往。英俊媚惑。最显注的特征是眼角下的那颗泪痔，暧昧不清的诱惑和脆弱。


手冢对于那次相识的评价是淡漠的，没有本质的好坏。但是他的安逸从此远离。被迹部这样的华丽生物盯上，实在有点苦笑不得的感觉。
如果说认识迹部前的手冢凡事都是低调处置的话，那么认识迹部后的手冢就是不得不被抬高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想来也会让旁人跌破眼镜。毕竟两个性格偏差如此之大的人，会成为好友确实不容易到诡异。手冢无奈的反思，自己的命运还真是坎坷到崎岖。
被迹部强迫的当成密友，心理承受能力和自制力一定要超强于常人百倍。不然绝对会有疯掉的可能。


大少爷的内涵。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喜欢的东西会用尽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从来就不会缺少，也不懂得何谓失去。
兴趣爱好过于广泛。拖着手冢吃饭，喝茶，看电影，打游戏，逛书店……乐此不疲。


他们的熟识也就变得迅速。
手冢突然发现自己异常的会去这么了解一个人的私生活。
他有些慌乱，不明白自己的转变所代表的真实。
他依旧波澜不惊的行色，却是下意识的疏远迹部。
回避未知，恐慌，从来都是相当高明的手法。手冢偶尔使用，但也算用得得心应手。
迹部的不满被压制得无从爆发。抓不到岔子，他知道手冢是他的对手。这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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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迹部景吾是个无所畏惧的人。
他和不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足马，却始终看不透他。不二对于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乖巧伶俐的圆滑处事，一些时候迹部会有想要狠狠撕下那层笑脸的冲动。
迹部的表情总是似笑非笑的浅浅嘲讽。相对而言，也被不二指责说，小景高傲到让人厌恶。
两个人彼此不入眼的地方不少。关系到也是不见得淡到西伯利亚。迹部对于不二的要求基本满足，甚至到宠溺的地步。不二自然从来都不会和迹部来客气这套，安心行使特权到及至才算罢休。


迹部告诉不二，本大爷也许会去谈个真实的恋爱。
不二瞥瞥嘴，满不在乎的嘟囔回去。“拜托，小景的恋人多如牛毛。不要和我说这种没新意的事啦！”
迹部的眉头顿时纠结，“我说我是认真的好伐！”
“那么是谁有这个荣幸呢？”
“那我哪里知道啊？我只是想去好好谈个恋爱，至于对象是谁，本大爷怎么会清楚！哼恩？”
不二当时的反映险些笑到气岔。不知道对象的真实之恋。迹部还真不是普通的可爱。“我明白了。那小景好好努力吧！不过小心到时别被我抢掉哦！”
迹部冷哼一声，“切，有本事就试试看么！”甩下不二就埋头家族事业去了。
话题也就断线。


其实不二懂得迹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生活无聊又空虚，内心贪求着填补。来来去去的逢场作戏对于迹部来说泛滥到痛恨，他想安定下来不无道理。
20岁的迹部，不同于其他人有时间慢慢去寻找个一辈子心爱的恋人。他是家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他的婚姻是存在利益关系，未来明显的牺牲品。
不二可以体谅迹部的焦躁，但是无能为力。他不是他，所以他帮不了实质性的忙。


而后，不二从迹部的口里听说了手冢国光的名字，玩味的笑容丝毫不掩饰的表露脸面。
他开始期待能与手冢的见面。能让迹部视作一大挑战的人，一定是特殊的存在。也许有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二是温情秀丽的男子，骨子里都透着恬美的味道。如同栀子花朵的纯洁清新。他是如此的无懈可击。
深入了解的话才能勉强知晓那隐藏起的恶劣，残忍。毕竟花开的放肆纵情，凋谢时刻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残破肮脏。
不二是淡漠的比任何人都程度高深。他不需要任何东西，任何人的束缚，过于聪明的划分界限。他的世界始终封闭。
甚至不二都迷惑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就这样混沌的带着虚伪面具过到最后。没有期盼，没有救赎。天使是可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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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人会在某个场合，某个时间，遇见某个命中注定的人。


那天的阳光温暖明亮。天空一片碧蓝，如同疾病的苍茫，没有云。不二出现在迹部家别墅的野餐会上。
他看见手冢，安静的坐在一片树影下，指间夹着一根烟。那只手很漂亮，艺术品一样的纤细细长的手指，微微的蜷缩。
迹部的视线锁定在手冢的身上。不二嘴角的弧度加深。


一只西马拉雅种的猫突然从低矮的灌木丛中窜出，然后清风带着一个男孩清脆的嗓音敲击人心。
“卡尔宾，你给我回来。不要乱跑。卡尔宾。……”
那个孩子从一团光亮里跑近，堇色的眸子流光四溢，璀璨到晃眼。不二不禁眯缝起双眼，待到看清楚男孩的长相时，他淡淡的笑浮现唇角。
不二是记得他的，第一次的偶遇起就记得。


孩子跑得有些气喘，好不容易抓到那只像浣熊一样的胖猫，死命的搂在怀里，视线满是警告的盯着猫。
“再跑你就死定了，卡尔宾。”压低的威吓声。
“越前，过来。我帮你介绍人。”手冢出声呼唤。那孩子顺从的放下手中抱着的猫，缓步走上前。


“这是迹部景吾。”手冢停顿了下，“我大学里的同学。”
“越前龙马。”男孩抬眼瞄了下迹部。
不二注意到迹部眼里的错愕，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随后扯着一惯的嘲讽笑容，华丽庸懒的声线：“你好，越前。”
应该是不满对方的态度，越前挑衅的回了句：“切，猴子山大王。”
手冢尴尬的推了下眼镜。迹部则是一副风雨欲来，眉头挑高，视线紧锁男孩，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不二忍受不了的咯咯笑出声，三人的视线也就掉转到他。“越前，你好可爱。敢这么说小景的，你是第一个。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又是谁啊？”对于不二的“友好”，越前一点都不领情。
“你忘记我了吗？可乐，车站。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不二湛蓝色瞳眸清晰印刻男孩的措手不及。
“你是……”他没有接下去说。别开头不再看不二。
“我叫不二周助，是小景的青梅足马。”抬手覆盖越前柔顺的秀发，轻轻搓揉。“你可要记住哦！”说这句话时的不二看着的是手冢。
手冢的神色沉着冷静，微点头算是招呼。


不二的手被越前粗鲁的拨掉。猫眼流露被冒犯的恼怒，“请不要随便碰我。”他撇下众人，踩着过重的步子离开。
迹部冷哼：“小鬼一个。”
不二看着自己的手掌笑得愉悦。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快乐过了。他问：“小景，有烟吗？我想抽。”
迹部深深的望了眼不二，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丢了过去。“最多一根。笨蛋。”语气里无法掩饰的偏宠。
不二想回头看手冢此刻的表情，却明白那只会是一张淡漠的脸面。
内心恶劣的想着这个英俊的男人什么时候才会有受伤难过，是不是毁了他最重要最在乎的宝贝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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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二寻到越前是在离别墅有段距离的一片林子里。男孩靠坐在树下，睫毛轻覆眼帘，如同收翅停息的蝴蝶翅膀。阳光穿透树叶，斑斑点点的洒落在那张白皙的脸庞。
三四个食物的包装袋子和一罐空了的橘子味芬达四散男孩脚边。他的膝头上那只猫歪着脑袋，瞪大眼睛对着迫近的不二置疑的轻叫两声。
“卡尔宾，过来。”不二叫它，伸出食指勾勾。
它迟疑了很久，最后跳下，慢慢渡步过去，跃入不二的怀里，舒服的蹭动了两下。
不二凑过去观察熟睡中的男孩。远没有清醒时的凌牙利爪，毫无顾及的显现脆弱的天真气息。薄嫩的唇瓣因为汽水的色素染上娇艳的橘红，水光荧荧。
不二温热的呼吸喷在越前的颈项。男孩叮呢了声，猫眼缓缓睁开，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的迷茫，傻傻的凝望眼前的人。
“越前，要回家喽！”柔软的声线贴着耳廓直传脑海。
越前的思维顿时清明，堇色的眸子豁然睁开。不二拉开彼此的距离，伸出右手，“快起来吧！越前，难道你睡糊涂了？”
“切，MADA MADA DANE。”男孩挥开不二的手。
“真像只任性的猫。”把卡尔宾交还主人时，不二饱含意味的扯了句。
“那我应该说前辈是千年狐喽！”越前的笑容纯洁得没有一丝杂质，灿烂如同盛放的洁白山茶。
不二轻挑下眉头，浅浅微笑。“这是我的荣幸。”
“哼！”背过身去吐舌头。越前搂紧怀里的猫。掩饰不了的笑意在瞳眸里闪烁。


在别墅的车库前，迹部停下步子。“手冢，你的宝贝学弟还真不是个普通的小鬼么！”锋芒毕露的嘲讽，黑蓝色眸子隐透兽类般的危险。
“他还是个孩子。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手冢的眉头雏起，回视的眼神闪过复杂的情绪。
迹部仰起微乎其微的笑，“你在警告我不要动他吗？手冢。你好象不大了解我。”他双手扳住手冢的肩膀，强硬的力度。
“我只是在说他是个孩子。”手冢迎着迹部的视线，没有退却的打算。
迹部的俊脸在手冢的面前放大，直到唇与唇的相贴，轻轻辗转摩挲。手冢的眼睛始终睁开，清冷到冰冻的地步。
被放开的手冢倒退两步，注视迹部暧昧的舔舐过嘴角的举动。他的拳头握的很紧，指甲深陷肌肤，用力到关节发白。
“本大爷去取车，你在这里等周助和你那个宝贝学弟。”
手冢沉默对抗。天空明亮的蓝刺痛眼球，有微微的晕眩感觉控制身体。空气里飘散淡稠的蔷薇花香让他有呕吐的欲望。左手捂上嘴唇，他止不住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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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们一起折回别墅。越前走在前面，手里抱着猫。瘦削的背影印在不二眼里，他浅浅的笑，情绪是欢喜的。
越前停下的突然，不二刹不住脚步的撞上男孩的后背，双臂乘机搭上他的细腰，半抱的姿势。
不二以为男孩会立马把自己推开，也做好被扁的心理准备。许久却不见有任何状况发生，绝对异常。他半侧头去看越前的表情。被震摄住的小脸失去血色的苍白无力，堇色的猫眼怔怔的对焦着远处。
不二顺着眺望过去，微愣一下，即刻明白男孩失常的原因。笑容褪去，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锐利尖刻。小景和手冢的亲吻，让人不爽的镜头。
有泪水从覆盖的长长睫毛下滚落，坠进不二摊开的掌心，灼热的温度从肌肤蔓延进血髓，直逼心脏，火烧样的疼痛。
越前的眼泪让不二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这个孩子，会成为他宿命中的劫数。原来心的沦陷是如此轻易。不二认定他的天使就在怀里，也清楚永远没有救赎。结局早已注定。


递过去的手帕带着洗衣粉的柠檬清香。越前攥在手里，揉捏的褶皱不堪。
“越前，我决定后会义无返顾。即使错了，也会贯彻始终。”所以不要恨我。后面的话他沉溺在内心，没有勇气表达。
男孩完全没有听懂不二所说。困惑的神情泄露心思。莫名其妙的一个人，说没头没脑的话，语气到是坚定的无留余地。“我不懂。”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们过去吧！小景会开车送我们回去的。”
“我不想坐他的车。”
“你要用走的回去吗？”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大概要花个3，4个小时，然后等你到家。你会觉得脚快要断了。”
“切，MADA MADA DANE。”越前嘟着嘴，一脸的不以为意。
“乖点吧！还是坐车回去。”不二拖着越前欲急走过去。
越前的双脚像被定在原地。死活不肯迈动步子。不二猛个回头。脑袋压低的男孩，脸颊一片绯红，如同新鲜的苹果。满满的局促不安，贝齿咬着下嘴唇，肆虐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呐！刚才我没有哭。前辈不要告诉别人。”声音低到不行，委屈横生。
“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让越前这么柔顺。呵呵。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啊！”不二的手指轻暖的攀上越前的眼角，颤动的睫毛一下下的接触肌肤，有种酥麻的感觉在指间轻舞。
“谢谢。”他松了口气，猫眼眨巴，孩子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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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迹部开出的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宝马。
车库的门前，越前双手抱猫，踢着石子，低垂的脑袋看不清楚表情。不二对着迹部挥手，云淡风清，置身事外的无所谓。手冢的视线盯着远处，似乎没有任何焦距的漫游。
“上车吧！”迹部侧身开了车门。
手冢的手脚有点僵硬的躇在那里，脸色是不甘愿的。
“呐！部长和不二前辈坐后面吧！我想坐副驾驶座。应该可以吧！”越前不知何时已经坐定，舒适的眯缝双眼，口气有些无赖，撒娇的意味。
迹部的眉头轻挑，笑的高深莫测。
不二耸耸肩膀，率先听从的坐进后座。“越前的话总是要听取一下的。毕竟被叫到一声前辈的义务么。”
手冢望着男孩，无以言表。微张的嘴，却吐不出一个字。他能说什么，他可以说什么。他是他最宝贝的学弟。现在的他保护不了他的任性，一种挫败的感觉。


驶入市区后，手冢坚持要先送越前回家，虽然那将会绕了大圈子。“越前是个孩子，看他到家了我才放心。”
“部长，我真的这么让你烦心担忧么。我才不是小孩子！”男孩几乎是吼出口的，刚才的那幕在心里压抑的让他无法忍受的爆发。
迹部一个急刹车，一把用力拽住准备跳车的越前。“小鬼，别吓来。万一有心脏病的非随你一起去。幸好本大爷开车技术精湛，心理素质优异。”
罪魁祸首的脸就在面前，越前恨不得一拳打飞出去，最好是弄去北极化成冰雕艺术，以后不必再见面。摔手就走人。
迹部拔出车钥匙，丢给后座的不二。“送手冢回去，我送那个小鬼。谁叫他是手冢最在乎的学弟。我自然会服务到家的。”
“越前，你……”手冢隔着车窗玻璃叫男孩。越前忿忿回头，猫眼水波荡漾，一片潮红，一副倔强到底的样子。
“到家给我电话。”呢喃似的低语，最终除了手冢自己谁都没有入耳听到。思维停顿的犹豫片刻，车子突然很快的启动了。
不二轻柔的嗓音略微抬高：“小景要是敢欺负小龙马的话，回去你就死定了。越前，到家给我电话。”
手冢微微错愕的表情在反光镜里显现，不二恶质的甜笑。果然越前是手冢的死穴。


“呐！手冢，我听着小景提起你，就一直想有机会见见你。今天总算如愿以尝。”不二随手打开音响，一个低沉厚实的女声，唱着颓靡，绚烂的歌曲。音乐肆意流淌。鬼束千寻的《月光》。
手冢一脸淡然，摆明拒绝交谈。
不二咯咯的笑出声，并不在意的继续话题。“可是你知道吗？我从来都喜欢抢小景看上的东西，结果到最后……他都会让给我。”
绿灯跳跃两下，闪到下面的红色。不二回头看他，湛蓝色的眸子，毫无真情的冷漠。挑衅的神情让手冢想起那个孩子，不一样的风格，却拥有相同的残酷。越前的天真是原始的残忍。
再次跳灯后，不二转回身子，恢复随和的态度。“看来手冢是不大喜欢我这个人。可是我好歹也是小景的青梅足马，难道不能成为朋友吗？”
“不是。”
“什么？”
“我没有讨厌你。”
“那就是可以成为朋友喽？！”
“是。”
“别后悔哦！”
“不会。”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二受不住的大笑出声：“手冢，你还真是死板呐！不过，也好。”游戏才会有趣。
把车停到街边，看着那个挺拔高挑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不二趴在方向盘上，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越前，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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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迹部双手插袋，不紧不慢的跟在越前身后。
男孩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一张小脸紧绷，闹着别扭的大踏步往前直走。在接近地铁站附近的时候，越前撒开腿，如同一只矫健的小鹿，飞奔起来。
“切，猴子山大王，谁要你送！我才不会任人摆布呐！”清脆的声音绝不造作的显现孩子气的任性情节。
黄昏的时候，天边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亮游走那头墨绿色的细发。小小的身影在涌动的人潮中逐渐被埋没。
迹部的嘴角撩起玩味的笑容。眼底积沉的欲望浮现，黑蓝色眸子如同猎人盯上猎物般的精明，势在必得。


气喘兮兮的逃进站台，一辆地铁刚好过站而去，带起的凉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越前大大的舒了口气，摊倒在塑料的橘黄靠背椅子里。卡尔宾略带莫名的望着他，剩出舌头舔上男孩的脸颊。
“我是不是做错了？卡尔宾。可是我讨厌他，因为他是部长喜欢的人。所以我更讨厌他。”他把脸埋入臂腕里，温热的呼吸几乎停滞于猫的那身长毛里。
脑海里那幕恼人烦心的镜头又在运转回放，深刻的折磨神经。“不对，刚才的亲吻，部长是被强迫的。所以是他喜欢部长。反正都一样，他是个讨厌的家伙。”
越前郁闷的抓抓头发。不管了，回家先睡一觉再说。明天起来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部长还是他原来的部长。那个猴子山大王就当从来都没见过这个家伙，路人甲乙丙丁而已。
打定主意后，男孩站起身子，随着下班的人流挤进车厢。


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在这个时段里坐过地铁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如此拥挤。个头过小的悲哀，再加上只胖猫，越前有些措手不及。死命护住怀里的猫，左手抓在扶拦，用后背抵御冲击过来的力量。
今天真不是普通的衰！早知道就不和部长去什么野餐会，遇上的竟是些倒霉的事情。越前悲哀的盯着玻璃窗外的暗黑，他的心灵现在才叫一片漆黑到欲哭无泪的地步。


“笨蛋！现在知道跑得快的后果了吧！活该！哼啊？”低沉磁性的嗓音，凑到耳边低语。不可否认的充满媚惑，可是在越前听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恶寒的抖了下身子，男孩迟疑的慢慢回转脑袋。果然……
迹部坏笑的表情硬生生的撞进眼底。越前恨得咬牙切齿。突然注意到这样的大少爷，力求完美，更是形象第一。也会有细蜜的汗水布满额头。男孩的笑容变的灿烂。“你说谁是笨蛋啊！笨蛋。”
“废话，当然你才是笨蛋！笨蛋没有资格说本大爷是笨蛋。”迹部的眼神一下变得狠烈。
才不会被吓到了呐！越前干脆整个的转过身子，左手抓起迹部的衣领，一脸放肆。“切，你还MADA MADA DANE！大笨蛋！”
迹部两手都抓着栏杆，为了保护这个任性的死小鬼，还要受气，真是超级不爽。青筋在额角蹦出，“等会下车了，有你好看！死小鬼一个！”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非把越前大切八块。
一个急刹车，惯性作用下，一股强硬的力道就冲击上迹部的身体。迹部下意识的左手抱上男孩的细腰，右手抵上车厢。低声的咒骂：“靠，本大爷从来没坐过这么烂，这么多人的车子。搞什么啊！”
越前的声音在迹部的怀里闷闷的传出：“因为你根本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到站后，迹部拖着越前三步并两步的突围出去。
“我不知人间疾苦？不好意思，让你觉得不爽了。可是希望你明白，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迹部的眼底有受伤的情绪闪过，迅疾到越前以为是错觉。
男孩觉得心脏被一根小小的尖刺扎痛。他宁愿这个男人对他大呼小叫，恶声恶语，这样他才有讨厌他的理由。
“对不起。”他低低的开口，像做错了事情的孩童，羞阙的情绪。
“笨蛋！本大爷，对于女人和小孩都是有极加的绅士风度的。会在意你这种臭脾气吗？哼啊？”迹部华丽的甩甩头发，晶亮的汗水四下飞散。
“有啊！刚才你不就是很在意。还说要我好看。”越前才不管情况的一盆冷水浇过去呐！
“……”迹部皱着眉头，处于暴烈边缘的凝视男孩。“你这个小鬼一点都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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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越前居住的地方是在一幢有些岁月的老旧公房里。墙面的粉刷斑斑驳驳的脱落。楼道里的灯泡昏暗，木质的楼梯走在上面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室一厅的单元，5楼的层面。
男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推了进去，弯下腰去放猫到地板上。
回转身子对着迹部，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迹部有些愕然。有夜风从开着的木格子窗口灌进来，夹带着浅浅的蔷薇花香。男孩稚嫩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墨绿色的发梢仰起。“不用谢！”
“那么再见！”越前笑起来，清澈孩子气的浅甜笑容。
“等下！你是一个人住的？”迹部拦下要关上的门，疑问脱口而出。
“不可以吗？我就是一个人住的。”对于对方的问题，男孩是嗅到了隐藏的细微不满和谴责。
“一个人住。你照顾的好自己吗？哼啊？”
“你没看到我活得很开心吗？！”猫眼认真的瞪大，小嘴微翘，一副我活得很爽，不用你管的任性样子。
迹部哈哈的笑出声。“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他伸手去揉他的头发，柔柔的触感，他不禁加大频率的弄乱了男孩的头发。


“问完了，你可以走了。”越前气愤老是有些自以为是的人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他不就是比他们小了那么1，2岁，有必要弄得把他看成幼稚园儿童一样么。到底是谁的智商不够啊！
“笨蛋。本大爷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哦！”迹部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放软，有淡淡宠腻浮现。
“什么事啦？你很麻烦呃！”越前死活挡在门口不让迹部进去。其实也不是他闹别扭，只是房间里实在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如果让眼前的这个家伙看到的话，肯定会完蛋，被耻笑一辈子的可能。他可不想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打电话给周助，他有叫你打的哦！”迹部了然的倒退两步，抽开彼此的距离。
“啊！”男孩歪头思考了一下，反映过来的轻呼出声，“是那个像千年狐的前辈啊！”
迹部发现认识了这个孩子后，总是会有惊喜出现。没人敢这么直白的说不二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怕被报复是首要原因。别看他人畜无害的善良样，根本是邪恶从骨子里散出。迹部从小到大吃得暗亏不少，本着大少爷的本性，硬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意正言辞的表示：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会计较这些么！其实他绝对在意。
“你不会这么在他面前说过他了吧！？”迹部抱着同情的心理，试探的询问。
“说啦！”
“他什么反映？”
“他说这是他的荣幸。”越前一脸无辜的莫名。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怎么觉得他的嘴角在不知觉的抽动啊！
“我打电话总可以了吧！”他皱皱鼻子，摸出手机。


“不二前辈。我到家了。”
“是的，他送我到家的。”
“谢谢。今天还算开心。”
“我会告诉他的。”
“部长，他……”
“不，没什么。再见啦！”


挂了线后的越前，望着满脸黑线在那里躇着的迹部。“他叫你回去请他吃饭。他皮夹里没钱了。”
靠，果然……迹部有些头大的感觉。“我先走了。保持联系。”
小手迟疑的抓住了迹部的衣角，“呐！你是不是喜欢部长？”不确定低弱的声音，厥厥的忐忑不安。
“哼！你说呢？”迹部回头对上那双精粹的猫眼。笑的轻佻。“小鬼，大人的事情你是不会懂的。”
他的额头被印上一个吻。“晚安！”
呆呆的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道。越前终于爆发的大骂，“去死吧！你们这群自称大人的混蛋。我就是不懂怎么样？轻浮的家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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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不二坐在广场的阶梯上等迹部。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只见浅栗色的发丝在夜风里飘着。空气里有食物，蔷薇花，烟草，灰尘，香水，汗液的气味。他轻轻的呼吸。
“笨蛋！半死不活的样子么。”
不二慢慢的抬头，微笑。“我饿了。小景。”嗓音被压得很轻。
“你想吃什么？”迹部伸出手去拉起不二。微微敛起的眉头，显示心情的不悦。
不二挽起迹部的手臂，把头靠到他的肩上，“小景请客，所以我无所谓啊！毕竟你不会亏待我的胃吧！”
“废话，本大爷本来就是追求品质生活的人。”迹部侧过头去仔细的观察不二的神色，他知道他们会有一场对话。不二难得的乖顺预示以后会有事情不甘平凡的发生。


他带他去吃清淡的中国菜。那是一家小餐馆，名字叫汇居。一楼有通透的落地玻璃窗，暗红色的雕花木质大门。二楼是临街的大露台。走上去的楼梯也是木质的。
迹部点了西湖醋鱼，水晶虾仁，宫薄鸡丁，油门茄子和蛋花汤。不二像是安于受到照顾的孩子，支着胳膊在粗壮的木桌子上，撑着脑袋静默的望着他。
“你喝什么？”迹部瞥了眼不二，他心里不安的阴影正在逐渐扩大。
“柠檬汁吧！很酸很酸的那种。”
“小心胃受不了。”
“不会。因为我的心里更酸。小景，不知道吗？”不二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诡异艳丽的花朵，苍白却甜美虚伪的盛放。
“两杯柠檬汁。”迹部不动声色的交了菜单给一旁的服务生，双手抱胸的靠坐进椅子里。“不二周助，我好象给你机会了吧！”
“你说手冢吗？从小我喜欢和小景抢东西。但是小景似乎也喜欢和我抢东西么！”不二的语气变得冰冷，笑容却不减分毫。
“怎么你搞不定手冢吗？也对，他这样的人，你不会轻易达到目的的。更何况他心里有了人了。”迹部的态度毫不在意，似乎无关痛痒。
“呐！我对于他是势在必得的。之前是因为他是你看上的，现在是因为他是我必须要压跨踩下去的人。我不会放走我好不容易遇见的天使。即使会毁了他，我也不放手。所以，别告诉我你不明白，小景，不要防碍我。我不想和你为敌。”
“哼！”迹部冷哼一声，挑眉，嘴角扯出高深莫测的嘲讽，“那你看我会不会阻碍你呢？”
“最好不会，不然我会不择手段的报复你。”不二举起玻璃杯，仰手轻碰了下迹部面前放到的杯子。


对话结束。他们沉默的相对吃饭。
迹部觉得心口抽紧了下，不二他真正想要的原来是那个孩子。他点了根烟，在缭绕的烟雾里，不二的脸是迷蒙的，却依旧美丽。
不二不是可以和人完全没有距离相处的，绝对做不到。所以他得不到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也是。
迹部漠然于不二的威胁，无用的懦弱。原来不二也会如此幼稚的渴求，明知不果，甚至结局悲哀，却不愿放弃。他想他应该可怜他的。


饭后，迹部牵着不二的手在大街上闲逛。十指交握，干燥微热，却无法温暖心灵。灵魂是独立，不见交融的。
人行的天桥下，有个摊头卖花。迹部选了一大束长茎的玫瑰，用细绳随便的扎起。塞进不二的怀里时，他说：“送你吧！以前没送过，以后也不会再送了。”
“哀悼，还是庆祝？”不二搂紧怀里的花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也不知道。”
他们没有再牵手，只是并肩而行。玫瑰强烈的芳香，让不二感觉到窒息般的恐惧。他竟然也会害怕，至于是什么？那个时刻的不二发现原来他可以害怕的东西存在，而且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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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手冢对于目前的情况觉得稍微有那么些头疼。迹部大少爷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再对他做任何纠缠，这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是被不二如同牛皮糖一样贴上的感觉却是让他哭笑不得。
经常是一个电话过来，下一刻就出现在他面前，拖着拽着，硬是叫手冢陪着去看电影，逛书店，去游乐场，吃饭，泡吧。
和大少爷在一起的那种日子继续，只是对象换了而已。


每个星期天下午是和越前相约打球的日子。对于此事手冢是绝对放在心坎上的执着之一。过去迹部不管怎么霸道，这个时段是不会勉强他排出空闲的。可是不二不同。
当手冢打开房间门，看着面前笑得甜美如花的脸庞，他的呼吸一窒，果然是不想放过他吗？
“什么事？”背着网球袋子堵在自家门口，手冢清冷的声线隐透一丝匆忙。
“呐！手冢，去看电影吗？我刚买的票。”
“对不起，今天不行。我有约了。”
不二的头耷拉下来，表情委屈。声音也显的单薄无力：“不可以取消吗？是和谁啊？”
“对不起。不可以取消。”手冢的脸面依旧淡漠，放柔的嗓音和嘴角细小的上仰的微乎其微却泄露出那个约会的对象。
不二背过身去掩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难道是越前吗？我好久没见过他了呐！”再回转身时，他的笑容无懈可击，轻轻飞扬的发丝映着那张美丽清秀的脸庞，天真纯洁的如同洁净花朵。“我可以一起去吗？”
手冢是完全没有想到不二会提这样的要求。一时只能看着他。不二很合作的静静对望那双隐藏眼镜后的单凤眼。
许久，手冢意识，不答应的后果就是彼此继续僵持下去，然后迟到，破坏自己在越前心里守时严谨的形象。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点头说好吧。
不二兴奋的拍了下掌后，双手去勾起手冢的手臂，“那走吧！”


越前原本是打算为前几天的卤莽顶撞和手冢道歉的。咬着嘴唇一脸忐忑不安，心神不宁的样子，从喉咙深出轻吐了两个字，“部长。”却在注意到从手冢身后探出身来，微笑和他打招呼的不二后彻底瞢住。
那刻的感觉如同洪水咆哮要把他推进黑暗的深渊。压低帽檐，忍住甩头走人的冲动。声音变为从牙齿缝里挤出，“不二前辈，你好。”
“越前都一直和手冢打球的吧！真好的学长学弟关系。好羡慕哦！”
学长学弟，四个字针刺般的扎痛两个人的心。越前堇色的眸子闪过一道犀利，“不二前辈和部长一起来，是接下去有活动吧！那么部长我们快点了结一局。我不想打扰你们。”
他转身走向网球场的步子坚定扎实，肩膀的轻轻颤抖却暗示了主人内心的波涛汹涌。


越前靠倒在场边的椅子里休息，微微眯缝的猫眼，斜睨身边的两人。
不二正递给手冢毛巾和饮料。原来迹部说得没错，大人的事小孩子怎么会懂？走了迹部，来了不二，部长身边不会缺少爱人的吧！他，越前龙马，做什么白日梦，轮不上他什么事。
拉开一罐芬达，越前仰头猛灌，太急的缘故，被呛到的咳嗽起来。真是煞风景。暗自责备自己的不小心。
“越前，没事吧！”那只手轻抚上他的脊背，帮着他顺气。眸子似水荡漾的盯着手冢难得焦虑一下的脸，眼神无辜的像只小猫，“没有……咳咳……事……咳咳咳……”
“笨蛋，不要说话了。”不二一声呵止，打破原来漠漠凝望的两人世界气氛。他很想把这个孩子扯进怀里，希望对他做的事被捷足先登了，而且对手理所当然的行为，不二深深体会什么叫做不甘心和嫉妒。


恢复正常的孩子，脸颊微红的道谢。抓起一旁的网球袋子，“部长，不二前辈，再见。”什么叫做尴尬，丢脸，他越前龙马现在就是。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喝个汽水也会被呛，好了，无疑更是变相证明自己只会在部长眼里是个小孩子的事实了。
懊恼的踢了脚路边的石子，越前的注意力转到街边停住的红色法拉力跑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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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迹部开门下车，缓步走到定住脚步死命不肯挪动分毫的越前面前。“小鬼，怎么一个人？”
越前是看出来了，面前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看他的表情，听他的语气，分明就是讽刺十足么！“切，MADA MADA DANE。”一个撇头，微仰的双眸吸尽周围所有光亮似的通透清澈。
“笨蛋！”迹部抬手拿掉碍事的帽子，狠狠搓揉那头细软的头发。
越前下意识的反映想拨弄掉那只恼人的手掌，掌心微温的触感让他的头皮有些发麻，从心底涌现一股奇怪的感觉。“不要把人当小孩！”
“错！是动物。类似猫。”迹部一把拉住那只小手，十指交握，力度强硬，“本大爷请你喝饮料，走了。”
孩子的声音沉闷的穿过空气流进疾步而走在前的男人耳朵里。“我才不要喝饮料呐！”会想起刚才丢人的事。
“你很挑剔呃！那就冰激凌吧！废话不要再多了。”迹部满口的抱怨，语气倒是宠溺的妥协。
“你……”等我吃穷你。越前在后面吐舌头。


食物是美好的象征。越前欢欣的吃着高脚杯里盛着的精致冷饮。专心致志的模样让迹部再次肯定冰激凌果然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呐！迹部，不二前辈是不是和部长在一起啦？你是不是被部长甩啦？”
迹部突然笑出声，眼前的孩子故做镇静，随意的问他问题。一双猫眼却直白锐利得像把刀，而且从来没有习惯叫自己名字。迹部两个字出口，就等于说明，他很在意。
“对啊！本大爷自己也觉得手冢那家伙没眼光，不要我要不二。本大爷这种宇宙超级无敌优秀的男人，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摊摊手，无奈之意尽显。
“没诚意。”越前小声嘀咕。男人黑蓝色瞳孔闪现的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的光泽，他知道他在敷衍他。
“你可以说实话的。不过算了。我也不在乎。我喜欢部长是我自己的事，部长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冠冕堂皇的自欺欺人。”迹部不留情面的直指本质。
“随便你怎么认为。我真的这么觉得。反正爱到不爱为止。就这么简单。感情是一个人的事。”
迹部抿了口黑咖啡，有些赞赏的望着低头忙于消灭食物的孩子。“我真希望不二能听到这句话。结束他的荒唐。”
他的话语很轻，类似自言自语，却准确的落入越前的耳朵。


夜晚时候的广场，人群散尽，空旷又寂寥。夜风穿梭之间，撩起额前碎发。越前抱膝坐在石阶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要抽吗？”迹部反到是神清气爽的手指间夹了根烟。
“苦的吧！”
“还好。”
猫眼眨巴，他就着他的手，探头过去吸了一口，味道是辛辣的。没有完全吸进就吐出了口。“怪味道。”
“哈哈！”迹部拧掉烟头。“果然不适合小孩子。”
“我不喜欢苦的东西。”


一时之间，一切停滞。他和他靠得很近。彼此气息交融。一个吻来不及发生，就被那道逞强的视线破坏。
迹部的指尖弹上孩子的额头。“笨蛋！不懂气氛。”
“去死。你不知道会痛的吗？”越前愤愤不平，揉着被蹂凌的地方。
“对啊！不过痛得又不是本大爷！”男人的眼底满是玩味和幸灾乐祸。
“幼稚！”
“哼！小鬼没资格说这种话。”


“呐！不二前辈是真的喜欢部长吗？”他突然的开口的话题，让男人一阵错愕。
“拜托，越前，你的思维跳跃性不要这么强好伐！”迹部撩拨头发的举止夸张华丽。
“你刚才的话，让我怀疑这点。”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避重就轻的回答。
“敷衍。”那双堇色的瞳眸控诉一样紧盯着他。迹部觉得心口被卡住的疼痛。
“你不是说不在乎吗？”
“恩。”他点头，微微的浅笑。“不管不二前辈喜不喜欢部长，反正他都去招惹部长了。所以部长到底爱不爱他不是重点。重点是部长并没有拒绝他。所以他们很可能……”
迹部到此时此刻才明白是自己低估了眼前的这个男孩，他聪明，敏锐，倔强，固执，甚至任性。有些事他不说出来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感情之中，他可以是当事人，也可以冷眼旁观。他知道孩子对人对事都有一份疏离感，但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份疏离感是这么顽强，比起不二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么说，会让旁人很难想象你是否真的喜欢手冢。”
“可是你知道的对吧！”
“干吗不去告白？”
“拒绝听一次就够了，听多了打击会大的。反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就当偶尔自虐。总比让部长内疚好。”
“你……”真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小孩。他把他拥入怀里。轻柔的像是拥抱一件脆弱易碎的玻璃品。
看来，不二这次你会输得一败涂地了。迹部苦笑的透过越前的发丝，望着黑洞洞的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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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任何索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都懂。


不二坐在小教堂里，只是静静的坐一会儿。没有祈祷和忏悔。那是将近正午的时候，大片大片阳光从苍穹顶端的五彩玻璃窗内穿刺下来，落在木质老旧的椅子上。地上铺着一块块小型的石砖，颜色黯淡显示年代的久远。
他想着那个孩子，淡淡的微笑，一种恬淡自我的隐秘情绪。
一场赌博。压下赌注。他是个赌徒，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如愿。毕竟见过稀少的那么几次而已，他不够了解孩子，可是他凭借着直觉义无返顾了，没有办法回头。
对于手冢，他猜想只要这个男人退出，孩子会放弃的现在的情感，最后他可以得到越前。
到底可以吗？这又是未知的。不二是人们眼中的天才，但是天才无法掌握人心，天才面对不可控因素的存在一样无能为力。
挺而走险。不二嘴角的弧度细微变化，嘲弄尽显。真是无聊，有的时候还真是厌恶自己的性格。


到手冢家的时候，不二深深呼吸一口气，敲起房门。
手冢半湿的头发贴着脸颊，穿着居家的棉布衣裤，随意却依旧隔绝世人的气质。“来啦。”他招呼一声就往里面走去。
不二不禁注视着那个背影。20岁的年纪，是个男人，却混合少年的味道。光是一个背面就让人遐想起人物的脸庞。就是一种感觉，应该会是个英俊的男人。
这就是越前喜欢的人。不二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很难堪又矛盾的想法。他搞不清楚他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意义又是如何？迷失的是自己吧！
他从背后抱住他，有温热的泪水沾湿到洁净的衣料上。
“对不起，让我靠一下。只一会儿。”不二柔顺的话语，体现疲惫感。
手冢没有动静，任由他抱住，埋头在他的脊背之间。液体的温度本是低暖的，此刻却如同灼烧的红铁般烙印在脊椎上的疼痛。


“要喝茶吗？”手冢递了杯红茶过去，温润的茶水在白瓷金边的杯子里，优雅怡人的香气。
“恩，谢谢。”不二双手接过。
手冢的思绪神游出去。如果是越前，想必是不爱喝的，那孩子最爱的是芬达的汽水。他和他，差距拉得太大。如何做才好？手冢不知道。他是他重要的孩子，心底最柔软的一角，轻轻的搓揉也会幻化出水般的清澈。
“想什么呢？”不二低语的询问。
“没有。”他调转视线躲避男子的探究。不二马上意识到手冢刚才的那瞬间想起的一定是那个孩子。
他笑了。虚实参半的一贯笑容。手冢你……太迟钝了。或者说你根本就是禁锢在墨守成规的思想里。不会伸手去触及唾手可得的幸福，那是多么让人嫉妒羡慕的幸福。
不二觉得自己会很快看到赌注的成效。手冢再怎么喜欢那个孩子，甚至可以说爱着，疼着。却绝对从来没想过和那个孩子会有什么突破的发展。因为彼此的距离太近，地位太重要，所以不懂得把握。那么就让不二周助他来接手，他自认为不会犯手冢那样的错误。


想像永远是美好的。规划也永远是自满的。谁又知道那些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预料到的，不曾设想过的，都在同一时刻发孝，酝酿。
未来始终未知。命运可没有谁说了就算的荒谬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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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迹部埋头在书桌前的文件堆里。暗红色的原木的大书桌，放置电脑，文件，台灯，笔，烟灰缸，马克杯。几个木头的相框，那是年少的回忆，照片里的少年始终笑得高傲跋扈，却是没有现在的世故老成，显得天真气息浓重。身边陪伴的另一个少年眯缝起双眼的微笑甜美的如同天使，双手拦上迹部的颈子，脸和脸的接触，亲密无间。
越前扫了眼房间的布局，歪着脑袋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扯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安然坐进黑色的皮质沙发里，踢掉脚上的拖鞋，双脚也窝上沙发，微微蜷缩的靠倒上背后的垫子。拿起身边放着的书看了起来。那是一本童话，名字叫《小王子》。
迹部偶尔抬眼望望男孩，发现他就是这样旁若无人的自在。沙发上散落了好些食物的袋子，地上搁有一罐喝到一半的芬达汽水。
“呐！越前要不要被我驯养？”他瞄了眼他看的书的封面，没头没脑的丢了句话过去。
越前明显怔了下，缓缓抬头望向男人的方向。迹部恢复低头批改文件的样子，他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恩？”
“问你要不要被我驯养？”
“什么叫驯养？”
“驯养就是……”迹部终于与男孩对视，两人的视线充斥的只有对峙的较量，固执死守的倔强满满。“就是建立关系。”
“我是狐狸还是玫瑰？”越前合上书，赤脚踩在凉凉的木质地板上，轻轻走到他的面前，猫眼精粹清澈，笑容是明亮的没有一丝杂质。
迹部没有发声音，沉默的自己的模样是如此的清晰的深刻倒映在那对堇色的眸子里。他感觉一种轻微的晕旋。他低低的咒骂：“该死，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直白？”
“狐狸还是玫瑰啊？”越前的双手撑在原木的书桌上，微弯下腰凑近的去和迹部说话。


48和旋的手机铃声叮咚作响。男孩对着男人挑衅的扬了下头，别开身子，回去沙发里继续看书。
迹部深深的吸了口气吐出，刚才的心脏跳跃的频度太大，让他很不适应。从口袋里摸出机子，按下通话键。
“喂？”
“小景，是我。”不二柔软的声线，带着被压抑的忧郁。
“怎么啦？”
“我不开心。陪我吧！”
“我在家。”
“那我1个小时后到。”
“你在哪里？”
“手冢家楼下。”
“我让桦地来接你。”
“不用了。”
“……叫车子过来吧！我给你报销。”
“恩。”
电话挂断后，迹部下意识的瞟了眼越前。见他似乎又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那种淡淡的疏离感，让迹部产生一种冲动。想过去狠狠搓揉那头细发，然后把孩子拥进怀抱里，紧密又深切的给他一个拥抱。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对一个人的疼惜，做不到最彻底，他们都是高傲的人。却突然觉得如果身边的孩子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相信的对象，他的心也会是甘愿的，会有馨甜的滋味。
也许手冢对于越前就是这样的认知和对待，细腻到最后就被束缚的淡漠了。迹部的笑容变的讽刺，世界上的傻瓜从来都是不嫌少的。


“不二前辈等下要来吗？”
男孩唐突的开口打破迹部的暇想，他回神看见孩子淡然的小脸，沉着冷静的滴水不漏，那些汹涌的情绪全部被掩饰的不留缝隙让人窥见。
“恩。”
“我是只狐狸吧！”
“？”他没有想到越前会说出来这种话，说的理所当然，说的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是说今天是个晴天。
“你说要驯养我的，那就驯养吧！反正我是只狐狸。”男孩的脑袋是对着窗外的夕阳。殷红色的鲜艳。有飞鸟成群结队的从天际飞过，唰啦的声音是翅膀的挥动。
越前的表达是一种深刻的嘲讽，但是听不出针对的是男人还是他自己。他舔过嘴角，依旧带着汽水味道。甜腻到酸涩。
“我只是想照顾你。”迹部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知道他是只小兽，甜美的，乖张的，却是锐利的，不懂回旋和妥协的野性。难以驯服。
“但是玫瑰是他。”越前笑了，很孩子气的撇撇嘴，干脆倒进沙发里，“我累了，睡会儿。不二前辈来了，我就回去了。现在陪你一些时候，不打扰你工作的。”
“你睡吧！我……”迹部没有说下去，他多么想正经八百的告诉他。本大爷会守着你的。
如果是对着别人应该可以轻易说出这些甜言蜜语的。只有越前龙马的话就不行了。他不能伤他，不忍心，不舍得。因为孩子过于的聪慧，在他面前自己是无所盾型的被看了个透彻。承诺也就无法给出，无法表现的轻佻不噱。
唯一的一个独特的孩子。迹部知道不管未来如何，越前在他心里已经占上一个特殊的地位。就算无关爱情，他都不会舍弃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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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不二推开房门进去的那刻，面前的一副场景刺痛眼球。
迹部坐在沙发的一角，一门心思的放在文件上，只是嘴角勾勒的浅浅笑容泄露了本身的宠溺。那曾经是属于他的笑容现在却是为了那个孩子展露。那个熟睡在迹部膝头的男孩。
越前的睡脸洁净天真，均匀的呼吸着，尽显毫无防备的脆弱。


“小景。”他轻轻的开口叫他。
他朝他点点头，慢慢用手托起男孩的小脸。起身后，把垫子垫到下面。撩拨开遮住男孩额头的，微微凌乱的头发。举动是柔软的像对待珍贵的宝物。
“来啦！他睡着了。”迹部走过去，盯着不二的笑。“不要笑。太虚伪了。”
“小景要我哭么！”不二湛蓝色眸子瞬间睁开，一片冷意。撞了下迹部的肩膀后，他与他擦肩而过。
不二就地坐到沙发边，凑近过去仔细凝望孩子的脸庞，手指抚上他的脊背，在一节节的脊椎之间来回。
迹部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了一支，深吸一口。靠到墙壁上，注视着不二。“我要驯养他，他答应了。”
“哦！小景果然还是……”不二的话被打断，他的眉头纠结。
“但是他说自己是狐狸。玫瑰是另有其人。”
“？”压抑喉咙的笑声响起，不二低头陷入沉思模样，再抬起的时候已经是那张惯常敷衍的笑脸。“那么我很好奇结果是你驯养他，还是他驯养你。”
迹部牵扯一个讥讽的笑。“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越前迷糊之间，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醒来的时候，不二清秀的容颜近在咫尺，笑荧荧的望着自己。“越前，你醒啦！”
“啊！不二前辈，你已经来了。几点了？我睡过头了。”男孩调转视线，嘟着嘴，一脸不满的盯着此时依旧靠墙，双手插袋站立的迹部。言下之意非常明白：混蛋，干吗不叫醒我？！
“看你睡的不醒人世。本大爷自然善心的不叫你啦！”
“切，MADA MADA DANE。”越前从沙发上蹦起。对着不二微点下头，“那我先走了。两位慢聊。”
不二仰头看见男孩变扭的小脸，对着迹部吐着舌头，显现的顽皮撒娇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失败，好挫折的感觉。
“前辈，下次请我吃烤鱼吧！”越前突然的低头，露出洁白牙齿的干净笑容。不二怔住，随即站起身子，伸手去握男孩的小手。“就今天吧！干脆三个人一起去，可以叫小景付帐。”
“恩……”越前歪头思考的模样可爱的让不二只想把他拥抱进怀里，亲亲他粉嫩的脸颊。“不行。这顿算迹部的，不二前辈应该还是欠我一顿的。”
不二紧紧交握的十指，“好啊！”宠爱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堆积心头。
“两个笨蛋。走吧！”迹部拖起越前的另一只手，率先出了门。


他带他们去吃火锅。那家店子里人很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空调的效力薄弱，热气腾腾的食物有美味的香气和口感。他们吃的满头大汗。孩子更是猛灌汽水。
酒足饭饱后的男孩像只庸懒的猫，趴在餐桌上静静的观望他们。迹部有规律的喝着玻璃杯中的冰镇啤酒，雏起的眉头有些纠结。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不二则是忙于消灭一些长相恶心的海参和牛百叶一类的东西，烫熟后沾上大量的芥末浆，甚至煽动越前尝试。恶寒的感觉，越前有种呕吐的欲望。他坐在他的边上。
两点一线。那么谁和谁是构成那条线的点，谁又是多余线外的点呢？
越前的眼皮耷拉下来，半眯的枕在自己的手臂里。大概是心理作用的关系，感觉手背有些冰凉湿滑的触感。猫眼浅开，瞬间圆睁，一声尖叫之下，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
男孩慌乱的甩着双手，表情要死要活到极点，那副恨不得掐死不二的形象，惹得当事人和迹部哈哈大笑。
“前辈，你有病啊！竟然把海参这种像鼻涕虫一样的东西放到我身上。很恶心呃！”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映么！”不二回答的无辜，笑容却是恶质的顽劣。“果然很有趣。”
“你才果然是只狡猾的千年狐。”越前立刻顶了回去。
“要不要特别指教一下你这只小狸猫啊？！”他干脆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掏出手帕，擦拭那些残留的海腥液体。


一顿饭后，迹部开车先送男孩回去。不二留在车里等待。
大楼的门口，迹部亲吻越前的额头。“安，好梦。”
转身准备离去的男人被男孩拽住衣服的下摆，“呐！其实我做不到讨厌不二前辈。我发现自己可以和他好好相处的。我……”
“我知道。迹部微笑的拍拍他的脸颊，“傻瓜，你根本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知道你是善良的。”
有绯红色渲染上越前的脸庞，他低着头，直直的眼神射向地面。
“但是也很任性！哈哈。”
对着迹部远去的背影，越前吼出口：“猴子山大王，闪边去！”也有喃喃细语夹杂在夜风里飘进男人的耳朵。“谢谢，你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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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夜行的车里，不二蜷缩在坐椅里，眼神呆滞的望着窗外黑蓝色天际。迹部安静的驾驶着，偶尔往后视镜里瞄上一眼。
“小景，今天见到越前我才知道我错了。”
“恩？”
“那孩子比我想象的坚韧多了。他根本不会因为手冢对我动容，情绪控制得太好。我想进驻入他的心里用错了方法。”
“……”
“小景，如果我想回来，你说还回得去吗？还是我只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了？我害怕着被他轻视和忽略，所以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吧！”
“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吧！四根刺的玫瑰就不要死要面子的烂撑着了。”
“呵呵，呐！说起来，我发现手冢真是个不错的人。当初小景的眼光可以的哦！”
迹部狠狠瞪了眼不二，停下车子到街边。“你家到了，快回去睡觉吧！”
他吐吐舌头，开了门下去。绕到前座的驾驶座边敲了两下玻璃，迹部摇下车窗，探出脑袋，“还有事？”
“晚安！小景。”不二凑过去很迅速的亲吻了下男人的嘴唇。“间接的。我看见你有亲他。”
“本大爷要杀了你！”迹部的脸色顿时风声水起的接近咆哮。
不二咯咯的笑声消失在暗黑的楼道里。直到他住的屋子里亮起了灯，迹部才发动车子离开?
空辽的公路上，偶尔有打着强光的车子呼啸过去。迹部把车速提到120码，夜风猛烈的扑面席卷，弄乱了那头傲然优雅的秀发。
“哼！一群笨蛋！”他暗自咒骂，一掌拍上方向盘。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后，他调转车头，往对过的道路行去。


“开门！开门！越前！越前龙马！……”门被拍的震天响，楼道里昏黄的灯泡间断闪烁。
越前一脸莫名加愤慨的开了门，怀里抱着的爱猫也对着迹部抗议性质的叫唤了两声。“扰人清梦是罪大恶疾知道吗？让人睡觉吗？”说着的同时男孩顺手准备关门。
“笨蛋！找你有事啦！”迹部及时反映的拦下正欲合上的大门。贼腻的微笑让越前觉得寒毛倒竖，直觉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干吗？”没好气的放下猫，堇色的猫眼狠狠的瞪着满是警告意味。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要你陪我睡觉而已。”迹部镇静的说出可以让人喷血的话。
越前倒抽一口冷气，咽下喉头的口水，考虑是爆打对方一顿，还是干脆摔门不理他。“神经病，找别人去。我没兴趣。”
迹部一点都不以为意这样的回答。伸手捞起男孩的细腰，把他一下抗大肩膀上。这样乱没形象的举动对于大少爷来说还真算是头一次，却觉得就是应该这么做的，有种难以严明的快乐。
“放我下来啦！混蛋。”越前慌了。这个情形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身上穿着睡衣，打着赤脚，被人负担在肩头，如同一件打包的行李。滋味绝对不好受。拼命的挣扎换回的是迹部低低的威吓声：“乖点！不然整幢楼的人都会出来看你的笑话啦！本大爷无所谓，反正出丑的不是我。”
“你……”哑口无言。越前现在知道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不过也没办法，他就是死要面子，所以只有认栽的份。等下一定要找机会脱离险情，外加痛揍他一顿，管是到底干架干得过对方么！


迹部小心的帮男孩系上安全带。越前依旧一副不情不愿，冒火到极点的生气样。
他就笑出声，大手覆上那头秀发，轻轻揉着，“干吗生气啊！开玩笑的啦！本大爷找你通宵聊天而已。因为无聊么。”
越前缓缓的抬头，迹部有些落寞的神情就撞进眼底，呼了口气，认命的点头。“随便啦！不过要是你敢随便碰我，你就死定了。”
“切，本大爷对小孩子没兴趣。”
“滚！你还MADA MADA DANE。”刚刚涌现的那么点不忍情绪彻底BYEBYE。越前现在非常想拿把菜刀剁了面前碍眼的家伙。愤然的别开头，闭上眸子。眼不见为静。他决定贯彻一下俗语。


到达迹部的居所时，越前早已倒头睡着。长长的睫毛覆盖眼帘，透下阴影。男人伸手触摸，肌肤细细痒痒的感觉。他打横抱起孩子在怀里，亲吻他粉嫩的脸颊。
“这应该也算间接接吻，代替一个傻瓜。”他的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
越前叮喃的抓紧迹部胸前的衣服，“部长。”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迹部觉得心莫名的抽动了下。不自觉的收收手臂，把孩子更牢的锁进胸膛。下额磕上那头碎发。“笨蛋！是迹部才对。你给本大爷记住。”
越前像是听懂一样的蹭动了两下，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安逸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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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晨曦的光亮通透的照进房间，越前翻身抱住迹部的头颈，下意识的喃喃：“卡尔宾。”整个脸面埋进迹部清香的秀发中，撒娇的摩挲。
睡梦中的男人被惊醒，有些气恼竟然被当成了那只胖猫。轻轻推搡扣住自己脖子的罪魁祸首。“小鬼，可以清醒了吧！本大爷不是猫。你给我清醒啦！”
越前变本加厉的干脆整个窝进迹部怀里，责备的梦语：“不要乱动，卡尔宾。”
迹部只觉得额角青筋有暴动的趋势。“越前龙马，你……笨蛋啊！”说归说，到底还是认命的任由孩子行使特权。
揉着睡眼惺忪的猫瞳，一时搞不清楚身处的地方。迹部放大的英俊容颜在面前完美呈现，越前一个激灵，立刻清明。一抹绯红色在脸颊晕染开来。
“呐！你的手可不可以不要抱着我的腰啊！”
“拜托！刚才是谁把我搂得死紧都不肯放手啊！本大爷是顺应你的号召的哦！”
“你……”越前拨开男人的双手，从床上坐起，雏着鼻子，狠狠的瞪视。“绝对在骗人。我才不可能！”
“哈哈。”迹部干笑两声，学起越前刚才撒娇一样的甜美声线，“迹部，不要乱动。”
越前听得一身恶寒。小脑袋耷拉下来，难道自己刚才真的这么丢人了吗？不会吧！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起来啦！”迹部好笑的望着男孩，有种报复性质的快感。谁叫你刚才把我当猫，活该！不过逗宠物不能过火，他一向做的优异。


早餐是标准的日式风格。越前显然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消灭食物的任务上了。迹部到是一反常态的兴致高昂，“呐！小鬼，等下陪我去趟公司处理好事，我带你游乐场怎么样？”
越前的嘴角勾勒一个浅浅的弧度，随即消失不见。猴子山大王，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啊！胸闷，狂塞食物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回了句：“随便。”
“要命了，吃个饭用不着这么急吧！没人跟你抢好伐！”
“我高兴。”男孩白了迹部眼，“等下，我穿睡衣去？”
“我小学的衣服借你如何？”迹部抿了口黑咖啡，随意的回答。
“你给我滚远点。不然我掐死你！”越前难得暴躁到要杀人的地步。
“开开玩笑也不行么。是初中的可以了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无力感顿生，瘫进坐椅里，他决定还是不要和男人多废话了。免得自己折寿，还娱乐对方。
迹部咳嗽两声，举起报纸，遮着脸面。在掩盖物后笑得肆无忌惮。孩子果然是可爱到就是想欺负他的境地。


开车去公司的路途上，男孩安静的望着窗外的风景。猫眼眨巴眨巴的，清澈晶莹。
“呐！越前，问个问题可以吗？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什么？”他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顺口接下。
“如果不二和手冢在一起你甘心吗？”迹部透过反光镜瞄了眼身旁的孩子。
越前的笑容是一种浅淡的嘲讽。“那么我问你，如果我和不二前辈在一起了，你甘心吗？”
迹部震了下，试探性质的询问：“你是认为我对你……”
“不是我，是对不二前辈。”越前的眼神锐利的直指人心，“不会甘心的。可是也没办法。无能为力么。又不是当事人，只是旁人而已。只能看着，还能干吗？！决定又不是我可以下的。对吧！”
“笨蛋！”迹部苦笑的摇头，“你太自律了。弄得和手冢一样是没有好处的。别只看着不动好伐？”
“你没资格说我，因为你自己也是。笨蛋！”越前咬着嘴唇。露出牙齿的洁净笑容。他知道他关心他，暖意的体贴，他是他的陪伴者。如果他没有“玫瑰”，而自己不是死心塌地的只爱“苹果”，那么他们真的会是合适的一对。
“别总是这么聪明。我们……”他知道的孩子就是这样，所以他们无法欺骗，无法虚假，一点点的幻想都没有。他只能成为他心底最重要的BABY，柔软温馨的一个角落空出给他。
越前靠到迹部的肩头，微微眯缝起双眼，“没关系啦！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我会陪着你，你也会陪着我。我们虽然不是爱人，但是我们不会孤独。”
“任性的小孩！”迹部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感动。“不过也好。”他的喉头有些哽咽，却是掉不下眼泪的。


人可以因为爱在一起。
人也可以因为相互取暖在一起。
谁和谁的幸福，只是一种自我意愿的选择和放弃。迹部懂，越前懂。那么不二和手冢呢？每个人其实都懂，用于区分的只是行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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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直立云霄的摩天大楼在闹市区里傲视群雄。越前撇撇嘴，嘟哝着望进迹部高傲的蓝黑色眸子里，“果然是你的风格。100万美金的大楼。奢侈。”
“笨蛋！那是企业形象。”迹部整整身上的白色西服，挑起眉头回了个无辜的笑。
“你……”越前接下去想说的话，全部被面前的情形惊得咽回喉头深处。
年轻的迹部，穿着名牌西装，满脸的冷漠孤傲，眼神隐透鄙夷。他的脚边跪着的中年男人，衣服起了褶子，下巴的胡揸淅淅沥沥，两只眼睛黑眼圈极其深刻。语气卑微的如同乞讨。“迹部少爷，求求你不要开除我。我已经38岁了，有爸妈，有孩子，有老婆要养的。没了这份工作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我们全家都会饿死的。”
“你的工作能力说明一切。”迹部一把拉起越前的手，抬脚急走，漠视眼前所见。
“可是……我真的……给我一次机会吧！”有凄厉的喊声追随身后。越前加快步子，跟紧迹部。


“你很……过分吧！他不是很可怜吗？”电梯里，他站在他的身侧，猫眼斜倪的盯着迹部英俊的没有一丝动容的脸面。
“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形我看多了，听多了。开除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也多了。知道吗？我15岁的时候，我老爸就让我开除在我小组下面一个前辈。那个前辈做人很温顺老实，却拿不出业绩。所以老爸说企业不会需要这样的人。他跪在我面前，我心理是什么滋味。他比我大一倍呃！把一个人的自尊踩在脚下的感觉并不好的，但是社会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别期望去改变它，越前。不合适我们的生存方式。我们只能向前，舍弃所有的绊脚石，即使心存依恋。”
他看着他，无奈的表情让越前的心脏狠狠的抽痛起来。迹部是大少爷，所以高傲跋扈。可是他似乎触摸到了他的本质，他是善良的，他不会甜言蜜语，不会冠冕堂皇，他只行动。他给予他在乎的人们所有他可以给予的包容，他爱着他们。
越前哭了，低低的抽泣声，“如果你不可以哭的话，我代替你哭。如果你不可以难过的话，我代替你难过。如果……”
迹部掏出手帕，轻柔擦拭去那些晶莹的泪水，第一次有人为他这么宣泄，解脱他身上背负的枷锁。
孩子的话语已经埂咽，“如果没有人爱你的话，我来爱你。”
“笨蛋！不要老说这么让人感动的话。”他克制不住把他抱在怀里，任由泪水打湿胸前衣料。“更不要因为怜悯就轻易舍弃自己的坚持，你有你的部长。”
“你有你的玫瑰么！”越前仰起一片迷蒙模糊的小脸，淡淡的扯了个甜美的笑容。
这一刻，彼此心灵相交，疏离感无以为存。不管我失去了什么，至少我还有他在身边。他和他的心声也是同样的明亮温暖。


越前安静的支着胳膊在窗台上俯看地面上人们的熙熙攘攘。耳朵里不时漂进迹部干脆霸气的命令声。回头望望那些唯唯诺诺围绕大少爷身边的手下。他的脑海突然闪现出不二温柔的笑颜。他们之间走了这么久，为什么不二没有爱上迹部？他明明是个可以去用心爱的人，可以全然交付身心的人啊！
自嘲的笑笑，部长和自己也走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结果，世界上解释不清楚的问题真多。拿起手边的芬达，暇意的喝了一口。吐吐舌头，吓思考是浪费脑细胞而已。
“去游乐场吧！多安排好了。”偏宠到可以溺死人的口吻，他知道是他。
“恩。”大大的点了个头，越前把手放进男人的掌心。


“你是不是处理好啦！”坐在摩天轮里的男孩一脸调皮了然的笑容。
“什么？”迹部好整以歇的打算蒙混过去。
“刚才的大叔啊！”堇色的猫眼认真的凝望着他，信心十足。
“没什么，多给了点退职金而已。我也最多做到这个地步。”难得的不好意思，他撩拨额前头发的手指有些僵硬。
“傻瓜。MADA MADA DANE。”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越前配合的放过迹部。“等下吃饭你请。我要吃烤鱼。”
“随便啦！小鬼一个。”迹部雏着眉头，无所谓的回了个死样的脸色。惹的男孩咬着嘴唇偷笑不止。


我已经找到我生活的出路。他对他说。你是我生活的指标。


AE版本的完结

Joyceqi123

…… 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