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沉溺的蓝

鱼香茶碗蒸

*全文7k+，较意识流，主人公出场晚

*不是be！！！！！！

鱼香茶碗蒸

01





“你听说了吗，下个月越前的画展即将开幕！”

“哪个越前啊？”

“还能有哪个越前，打网球的那个越前啊！”

“啊啊啊是小王子！好久没见到他了！怎么回事，我记得当时他说会休赛两年，怎么就…”

“是啊，所以说嘛…而且我跟你说啊，这个展览还没透露他的作品，但刚放出的首周门票就已经被卖完了……”

“什！么！”



“啊——”

“对不起对不起——”

走在路上正合计该怎么买票的两位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没事没事！”是带着关西腔的法语。

两位女士听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想进一步补救，却见对方十分卖力地向她们挥挥手：“我能处理，走路小心！”她们只好再次对他示以歉意方挪步离开。

好在咖啡的颜色不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下子便将水渍给抹去了七七八八，而手机铃声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这是正从计程车上下来的忍足谦也，他双脚刚一落地，就被两位边走边闲话的女士迎面撞上，他收起擦完咖啡渍的手帕，又瞅了瞅不甚显眼的浅色痕迹，心想道刚来法国的自己就在街头来了这么一场算不上美妙的“艳遇”，真应该向始作俑者的偶像本人索要一些补偿。

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是的，越前龙马，两位步履匆匆的巴黎白领口中的那个人，此时此刻正叫着专车来接人生地不熟的谦也，他的中学前辈。



一如众人困惑的那样，而实际上，谦也也不知道越前到底在想些什么。

按理说，自从越前两年前的温网出事后，成为越前私人助理的他应该最清楚此事，但他又觉得自己并不清楚。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越前在不打网球之后，确实在绘画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情感，经由网球无法得到释放，却依托于画笔，被挥洒得淋漓尽致。



蓝色，目之所及满满的都是蓝色。那是各种各样的蓝色，或深或浅，仿佛是画纸在海水中浸泡之后再取出的模样，层层叠叠的蓝，如潮水将人淹没。

这样的水，也将越前淹没其中。尽管他看上去与之前并没有两样。

但谦也是知道的，重要的东西流走了，总是会想要抓住的，就像他总要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向前那样，人活一辈子，总有那么一些执着的东西。

但如果，始终也抓不住该怎么办？

这可不像速度，可以凭借不断的训练来获得。的确，人生中总有些难以解答的谜题，这道题解不开，换下一道就好了，至少谦也是这么想的。

但越前不一样，从他见到那小子的第一刻起，他就知道，越前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眼神中炽热的光芒，他执着与坚毅的个性，注定会让他成为了那颗无法被忽视的新星。

而这次，一如从前那般，虽然对象不再是网球，但越前依然同自己较着劲，同命运较着真。



“谦也前辈，你今天穿了浅蓝色。”这是越前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近朱者赤咯，有些时候难免被你带跑偏。”还是那样爽朗而直接，越前看着这样的谦也前辈，悄然弯了弯嘴。

借着说话的契机，谦也仔细端详了一番越前，看着他健康的面色和平静无波的眼眸，一时间也没了话。



呼啦呼啦，一群白鸽飞过教堂屋顶，盘旋在湛蓝的天空中，很快消失不见。

这里是巴黎，正处于美好的初春，阳光和煦，塞纳河水粼粼波光，倒映着他们眼中的一切，悠然驶过的船只仿佛漫步在棉花糖般的云朵丛中，目之所及都美好得不像话。



这小子还真的是会挑地方。

谦也咧嘴坐在了越前的身旁，两人就这么看着太阳落山。







“但你知道吗？我从前喜欢的是银色。”

夕阳的金光随时间的流逝变得如纱雾般轻盈，越前看着城市的金边一点点黯淡下去，突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02





蓝色。

一睁开眼就看到的颜色。



越前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置身在一望无际的蓝色中，那是比海更深、比天更广的蓝，他融化在其中，无论做些什么都找不到出口。那里既没有天光指引方向，也看不见底。可奇异的是，分明目之所及只有蓝，他却不觉得害怕，反而生出一股安宁。



起初，只有蓝色，后来，他逐渐可以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影子，好奇心让他想要一次次接近，可换来的却是他一次次惊醒，但下一次，在梦里，他又再次置身于同样的蓝色里，循环往复。

后来…他逐渐在蓝色里找到了乐子，他乐于看着眼前的蓝色的变化，轻盈如冰川融化般浅浅的蓝，明亮如雨后初洗般的透明的蓝，浓稠如海水般辽阔而深沉的蓝…

有时候越前也会想，是否不必醒来也没有关系。



他似乎，沉溺其中玩得太久了。

以至于，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在喊他醒来。

进入梦境时并非是他能做出选择，冲破梦境也并未遂他心意，每一次睁眼，都好似在深海里潜了太久，醒来的时候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多少次他想要去问那个模糊的影子，他搞不明白，他想要接近却强遭拒绝，他不理解，甚至更加委屈，生理性流出泪水。



“越前，你感觉好些了吗？”这是医生在询问他的情况。

每天一次的例行检查，如出一辙的检查结果，除了失去大段记忆以外，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好像那次领奖台的事故，只是为了夺走他的部分记忆。



在自己并不熟悉的家里，越前待了整整一周。

谦也、白石以及菜菜子来看他的时候，他熟练地给他们拿出备用拖鞋，也不慌不忙地找出干净的杯子给他们倒水。

在表姐惊讶地眼神中，越前一脸平静的模样仿佛理应如此。



这是菜菜子第一次来到越前在美国的家，整个室内的布置很温馨，浅蓝色的墙漆，暖木色的家具，一切简单得恰到好处。他们来的时候还是上午，白纱窗帘挡住了逐渐耀眼的阳光，风时不时温柔地掀起窗帘的一角，斑斑驳驳的树影顺着那条缝隙投在墙面，说着光才听得懂的悄悄话。院后花园中的植被长得一片茂盛，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可惜，他们再怎么洞察室内，也没有找出更多破绽。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来之前，越前已经收起来了与自己配对的另一个人的用具，同时也细心保留了对方留下来的所有纸条。

许是对方还有一个礼拜才能回来，跟循着纸条越前找到了准备好的一周份的食物——它们都被用保鲜盒密封好，层层垒好放在冰箱里，大部分只需要加热一下便可以食用；纸条里也贴心地提醒他家里的空调被在哪里，怕他贪凉感冒；乃至细致地罗列了浇花的时间以及水量…

甚至，那个放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快递，他并不爱吃的芥末，从不曾有印象培育的仙人掌，都如涓涓溪流般，诉说着消逝时光里的动人故事，又在顷刻之间凝结成锐利的冰棱，将当下与过往划下道来。

可他既不能沿着小溪拾阶而上找到活水的源头，也越不过这道如冬日冰床开裂后的时空天堑。



一周之后，没有陌生人来。

反倒是来的医生，逐渐熟稔了起来。



越前乖巧地坐在沙发边，对于表姐的关怀备至的问话逐一回答。

而经过谦也和白石的最终确认，越前的记忆从初中阶段开始变得模糊，虽然对于后来比赛时候的大部分事情也是有印象的，但是对于自己的日常生活细节，却又有些答不上来。

确认记忆缺失的部分后，就连一向善于宽慰大家的白石也罕见地噤了声，其实不用他们努力思考该怎么进行解释，越前比他们更加清楚自己的状况。

这太明显了，那些与“TA”相关的记忆，都融化在了那片蓝色里。



“没事的，我还能正常生活不是么？”越前表现出来的坚强与懂事，让人心疼得想要流泪。毕竟，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白石陪着菜菜子去阳台吹了好一会儿的风。



好在越前的房子够大，两位前辈连同表姐一起在小别墅里住了半个月。

越前本就安静，除了话少以外并没有太多异样，练习网球的时候还经常将两位前辈打得累趴下。



“谦也前辈，接下来的美网，你能做我私人助理吗？”这是越前第一次提出要求。

“这个费用够么？”他往计算器上按出一串数字，并飞快地转到了谦也的账户。

看来他并没有把银行卡密码给忘了，谦也挠了挠头并没能拒绝，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我看也蛮好的。”

“觉得你在会比较热闹一点。”越前如实回答。

谦也明白越前的言下之意，原本想要调侃他这么大了依然离不开前辈的话生生从嘴边吞回了肚子里。

面对这样的越前，只有缴械投降。









03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医生不是说你的身体状况良好嘛！”

“再说了，不就是换一个颜色喜欢吗？我看谁敢拦着你？！”谦也故作着要去干架的架势，惹得越前咯咯一笑。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谦也前辈，他是回不来了，对吗？”

“那天我问你们当时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受伤的时候，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知道是夕阳西下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谦也突然觉得，越前闪着光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没有人想要欺骗他，但所有人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那是他们本人才经历过的事情。未经细节，是无法带越前找回记忆的。他们亦没有勇气再往已经平静下来的湖中，投入一颗石子。不仅因为这是他的要求，也是因为起初一提到对方，向越前袭来的惶恐与痛苦都太过沉重，与之而来的强烈应激反应也让他的身心不堪重负。

缄默是最好的选择，时间会交付最后的答案。

也许，太过痛苦的时候，大脑自动会替你选择忘记。



“去看展览规划吧！谦也前辈这个月有的忙了。”越前见谦也蹙着眉在心里计较的模样，狡黠地岔开了话题。

谦也大笑一声，甩甩脑袋，看来刚刚的怀疑八成是自己的错觉。



但今夜的晚风，确实有点儿凉。



“不是。”

谦也给出的答案也飘散在了晚风里。









04





越前在总监室里沉默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鱼贯而入，谦也站在旁边对自己这半个月的努力颇为自豪：“还好提前在入口处规划好了排队路线，才不至于让来参观的人一片混乱，真不愧是我！”

“我们越前的人气，真是一如既往地高啊。”



越前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好像没什么事了，我在这儿睡一会儿。”

看着越前一脸疲惫的样子，谦也揉了揉越前的头：“看来前几天的那一球杀伤力还挺足。”

他看着越前沉沉睡去，便朝展厅走去。



展览就这么开幕了，没有过多的宣传，也没有开幕仪式。但是关心越前的人一定会知道这个消息。消失了两年的网球王子，竟是以画家的身份再次归来，想不引发轰动也难。



前来参观的人很多，有越前的球迷，也有许多艺术批评家、策展人以及艺术爱好者们。作为采访和私人生活露出极少的超人气网球新星，球迷们无不想借此机会更了解越前一点，而艺术圈的人们则会更加好奇从体育跨界到艺术，越前这两年的努力究竟会呈现出怎样的作品。



但这些都不是越前所关心的事情。

这家私人美术馆是他好友幸村开的，年初恰好有一个空档期，便提议为他办个展览。

起初越前是犹豫的，但当他想到这或许也是他向外界进行自我表达的最直接又不用说话的方式了，便答应了下来。

他隐隐有些期待，来参观展览的，不仅仅是刚刚提到的那些人。







蓝色，依然是蓝色。

这是一个整个被蓝色包裹的展览。



展览的名字被定为《NO.224蓝》，这与越前作品的整体命名一脉相承：越前的作品命名都很简单，全都是根据越前创作的日期定的，比如：《NO.229蓝》《NO.1224蓝》…这些数字，仿佛是特别为了记录他创作的日期而存在。对于创作者来说，颜料会褪色，画布会老化，往来参观的人会变，对作品的解读的权力也早已上交……正因为这世界的变素太多了，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候看到同一幅画作会都生出不同的心境，可那件作品诞生的日子是不会变的。

数字虽然冰冷，却是一种无法被更改的记得。

记忆与故事都如水般逝去，能留住一份记得的确相当难得。



但如果你仔细看完这个展览，会发现并没有No.224号作品。

这个日子，也是展览的隐藏彩蛋。

因为2月24日是展览的最后一天。



谦也在展馆走得很慢，那是与浪速之星称号名不副实的速度。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因为来展厅里参观的人们，都走得慢极了。

入目便是波澜壮阔的蓝色，宁静而深沉，初看会有一种身处异时空的迷茫与被淹没的窒息感，但渐渐地，会收获更多的平静。视觉的蓝，由眼入心，安静的展厅内，并没有播放音乐，却好似有音符在隐隐跳跃，会随目光而移动，随心事而婉转…像是一首缓缓流淌的月光曲，让心灵的海域时而粼粼波光，时而深埋心事，淡淡的忧郁凝结成心殇，又在海阔波起的时候顷刻荡平一切哀伤。

都说蓝色代表忧伤，可它在这里却是难得的明艳绮丽，充满爱的模样。



如果说网球比赛见证了越前的每一次破茧成蝶的蜕变瞬间，那么绘画则从另一个维度，向大家娓娓道来了这段成长的过程。

成功固然是值得骄傲与记忆的，但没有一次成功能被称为理所当然，那些能够被叫得出响亮名字的背后，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挣扎与付出，以及镌刻在心底始终给予自己以力量的坚定与温暖。



谦也停在了最后一幅画的面前，这是越前最近的创作，油画颜料还未全干，走近甚至还能闻到残留着的调和油的味道。



是的，谦也的调侃并非空穴来风。越前不仅临时追加了一幅作品，且还将之定为最后一幅作品并要求给它单独留出一整面墙进行展示，这样的任性要求，对他们的布展可是提出了不小的挑战。



那是在陪幸村侄子打网球的时候，出现的一点变故。

原本，陪孩子打打网球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更何况那个孩子本身也十分乖巧懂事，并颇有运动天赋。

巧就巧在那天隔壁场地还有一对打网球的小男孩，其中的一方对另一方随便玩玩的心态颇为不满，孩子的心里藏不住事，很快他便叫嚷着：“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越前不小的冲击，以至于他愣神了片刻。但幸村的小侄子那时也未能及时发现越前的异样，便按照他打球的节奏直接干脆地将球打了过来。

谦也来喊他们回家的时候，撞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越前在短暂失神后，听到球擦过空气的声音，几乎是凭本能般地打出了“星花火”招式。

那是不二周助的第六重回击球，那也是越前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绝不可能打出的招式。



原来，脑海的画面尚能抹去，却带不走肌肉的生理记忆。

在几位孩子一脸疑惑的目光中，谦也如离玄的箭般冲过去查看越前的情况。

越前望着满脸关切的谦也，恍惚了片刻，突然轻轻笑道：“谦也前辈，涨潮了。”

谦也不明所以地拉起越前，想要带他回到室内休息，再一看他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已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展览开幕的第一天很是圆满。

网络上的repo和艺术网的报道都对越前的首个个展赞不绝口。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原来颜色也是有温度的。”

“我们给越前的爱是红色（应援色），但他表达的爱却是蓝色的，红蓝果然永远绝配。”

“我想，如果没有拥抱过绝对真挚的爱，是创作不出这样的作品的。对于越前，我觉得除了恭喜，还是要说恭喜。”



谦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幅画前面站了有多久。

看着画面里被镀上一层金光的蓝色，他的思绪飘到很远。

他恼，神不渡世人；他又喜，世人能自渡。

……



接近闭馆的时间，往来的参观者被余晖拉出长长的影子，光影错落的展厅里的人越来越少。越前默默站在他背后良久，才悄声说：“谦也前辈，这次是真好了。”



谦也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眼眶已经湿润，他赶紧定一定心神，回过头笑着说：“好。”











05





还是法国巴黎。



在一家百年珠宝老店内，袅袅的水雾裹着醇厚的咖啡香迷蒙了一位浅杏色头发男子的双眼，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咖啡杯的把手，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在一滴水滴落进咖啡杯内的时候，他开口问道：“您刚刚说的，有人在20天前将我两年前定的对戒刻上了名字，请问，是真的吗？”

店主看着窗外姣好的阳光不禁眯了眯眼，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二，我们认识多久了？”

随即他又从花瓶里抽出一支今天上午刚刚采摘的新鲜玫瑰，递给对方：“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贺礼了。”

看着对方诚挚的目光，又想起今天疗养院的医生对他的祝福，桌对面的男子终于扬起唇角，含着笑收下了这支玫瑰。

曾经，他与店主的相识缘起于《小王子》这本书，他亦曾许诺说如果真的能拥有了自己的小王子，一定会来找他定制一对对戒，届时法国最好的珠宝师还请一定要赏光；而今，他又怎会不知这朵玫瑰饱含怎样的祝福。



最重要的东西用肉眼是看不见的。*

他们的故事当然并非故事里的玫瑰花与小王子，但却早已经是彼此生命里的独一无二。



“其实记得或者不记得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有在好好地为了对方而努力，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动人的事呢？”

送走他后，店主在橱窗前又坐了许久，久到咖啡已经冷却。但午后的阳光却是正好，他又想起那天见到的那个少年，他的眼眸就如同此时此刻的太阳，是那样的晴朗。

是爱，会让人闪闪发光。







越前在绘制最后一幅画前，一直在看海。

潮涨潮落，像极了自己浮浮沉沉的记忆。

他原以为一时的涨潮会留下彩色的贝壳，待到潮落的时候，它们又会再被卷入海里。

可是原来，每一次潮汐，都会有痕迹，每一场经历，都会有记忆。

天空已经没有青鸟的影子，可是它来过。







白石和菜菜子是展览的最后一天才来的，虽然被谦也好一番数落，但他还是有好好陪伴他们逛完了整个展览。就在越前签完捐赠合约来到展览大厅与他们会合的时候，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让这头的白石一行人和那头的越前都停下了脚步。



呼吸起伏间，奔涌的血液在体内掀起了海啸，他心如擂鼓，眼眶生生红了一圈。

他张了张口，话语在口中转着圈，似有千斤重。



也曾想过很多如果，

如果你没有提前回来，

如果你没有到现场去给我惊喜，

如果你没有在那天计划求婚……

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并没有如果。



但好在，他们还有勇气和决心，就一定可以奔跑向对方。



回头的时候，不二颤抖的双手捏紧了自己的裤腿，泪水一串连着一串从眼角滑落，最终都收拢于对方温热的掌心。

就在替他擦干泪水后的纯澈眼眸中，不二温柔的眼眸中出现了与越前最后一幅画神似的画面：那片蓝色里充斥着春光融雪后明媚烫人的暖意，那片蓝色里正缓缓流淌着绵延爱意，越前看着湛蓝剔透眼眸中的无比清晰的自己，墨绿的头发扬起，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点点金光。

一股热流奔涌，他扬起唇角，会心一笑。



是的，梦境里的那个身影，从来都是自己。

是自己，永永远远沉溺在对方的眼眸里，他愿意给予以无尽的温柔与爱意，许他永永远远的怡然自在与温暖安宁。

正是这样的双眼，让他眷恋不已，不仅托他从深渊里逃脱，还渡他上岸。





“不二…前辈。”越前忍不住轻喊出声。

无比熟稔的发音，肌肉运动好似本能，沉寂已久的呼唤，终于在两年后，再次从自己滚烫的舌尖与激动的呼吸中以有些颤抖但生动好听的调子里喊了出来。

他有很多话待讲，但没有什么比这句更重要了。

“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一抬手，是一枚带着对方温度的戒指，牢牢套在了无名指上。



叠在一起的，不仅仅是一双戴着刻有对方名字戒指的双手，那未曾出现的NO.224蓝，也终于交织相映在了彼此对望的眼眸里。









这里是巴黎，正处于美好的初春。

柔和的风，扬起的帆，飞过天际的白鸽，还有，世界上最明艳动人的蓝和不愿松开的拥抱、缱绻入骨的亲吻与扑通共振的心跳。



它让我们有理由相信，

敢与时光叫板的浪漫与爱，注定至死不渝。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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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鲁迅《伤逝》

*2 出自《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