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20206|回复: 22

[短篇完结] 【双越】受害者悖论

  [复制链接]

2

主题

27

帖子

105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05
发表于 2023-12-24 10:09: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双越合志《血源吸引力》参本文解禁

*原著背景+abo设定,私设如山
*世界赛时间线,近3W字



01

    “从alpha变成的omega?”黑部手上握着新入集训营的国中生名单,上面有他们的详细资料。

    斋藤用手指着他的脸:“没错没错,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黑部脸如其名地看了同事一眼,继续盯着手里的文件,忽略掉信息素,一群还未发育完全的崽子在AO上可以说和beta没有区分,黑部也从未关注过他们除了身体素质方面的其他数据,直到败者组归来后合宿全体做了一次身体检查,他才注意到那个从美国特意召回的国中生的与众不同:

    越前龙马,年龄十二岁,性别omega,备注:前alpha。

    “听说是当初全国大赛的时候二次分化的,具体原因不……啊呀!”斋藤刚直起身就被天花板打弯了腰,他抱怨道,“你上次答应我的室内重装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黑部秉承非工作必要讨论一概不理的原则忽略斋藤后半句话,他还想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不过现在来关注越前龙马这件事也太迟了吧,那孩子不是已经离开集训营了吗。”斋藤揉着后脑勺,他越摸越觉得被打到的地方肿了一块包:“虽然他的确被选进了代表队没错……”

    前脚越前龙马刚因为违反规则被逐出U-17训练营,后脚总教练就带着入选名单飞到了现场,但凡越前晚走一步,但凡入道早来一刻,都不会是现在这样刚好错过的局面,就连这张检查报表,也是在今天才刚拿到的结果。

    “噢,还有一件事。”斋藤想起来平等院刚才给他更新的消息,“一军里那位新来的No.4也离开了。”

    谁?黑部主要负责跟进合宿,虽作为战术指导但对散养于海外远征的一军并不熟悉,“就是那个,戴着兜帽的新人。”斋藤按印象中跟他解释,黑部也翻到了对方之前刚进集训营时递的资料,不过由于时间匆忙,只有名字和一张照片。

    “越前龙雅?”这名字熟悉得让黑部下意识皱眉。

    “据说是龙马同学的哥哥。”回忆起比赛那天引发的争端,斋藤笑了笑,“离开的时候造成了国中生群体不满,还顺带拐走了我们新来的大将,小朋友人缘不错嘛。”

    一旁默默举铁听他俩闲聊的拓植想起平等院曾经随口提过几句“捡到”越前龙雅的经过,心说谁拐谁还不一定呢。

    是啊,谁拐谁还不一定呢。接到刚落地的越前兄弟的拉尔夫如是想。

    越前龙雅,永远自由得像一阵风,满世界疯跑的时候你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在哪儿,就连参加U-17世界杯此等大事都是拉尔夫在美国街头偶遇龙雅晒太阳时定下的。

    开会永远见不到他人,球场偶尔能瞄见个身影,队员们倒不会多说什么,成年人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而且美国队的风格一向是靠实力说话,但上头那堆指导们对这头永远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尤为不满,拉尔夫抱着“只选人不包管”的态度轻松甩锅,指导亲自下场反而被龙雅折磨了一通脑内三观,追不上说不过,整天为了挑刺烦忧,三十出头的年纪就隐隐有秃顶的趋势,指导监督绝望地咆哮:

    谁能管得住他?到底谁能管得住他!给我找个管得住这家伙的人来啊!

    于是龙雅一句“得令”自己揭了这张皇榜,然后跑没了影。也没人想过要去找,虽然龙雅自由散漫,但该他出现的时候他就一定不会缺席。所以接到龙雅电话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奇怪,但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他要带个omega小朋友回来,奇柯颤抖着问有多小,得到回答的众人沉默了,杜杜在查omega维权的相关法律,拉尔夫准备改打报警电话,结果龙雅喘大气地说那是他弟弟,哦顺带一提还是他找的新队员。

    谢天谢地,美国队不用亲手送他们的alpha队友进ABO监管协会喝茶;可喜可贺,那个能管住越前龙雅的人被他亲自找来了。

    见到人时奇柯和杜杜暗地里吹了口哨:这颜值的确对得起他们听龙雅吹那半天的彩虹屁。

    “这就是你弟弟?不错啊。”奇柯鼻子动了动,对方虽然是omega信息素也收得很好,他喜欢可爱懂事的孩子。

    杜杜也同意:“很漂亮的眼睛,很锋利的眼神。”

    见龙马对他和杜杜的赞誉没有太大反应,奇柯想这孩子成长过程中应该不缺夸。

    来之前龙雅有简略交代过故事背景,划去一堆废话后,唯一能刨出的有用信息是龙马也是在美国生活长大,而且还入选了日本代表队。奇柯打断他,那他怎么会跟你回来?龙雅带着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当然是我抢回来的。

    一听就知道是口嗨,车上气氛正好,拉尔夫顺势问龙马听说你被勒令退出了日本代表队的集训营吗?并非为难,只是走程序,接收被“退货”的队员有一定风险,龙雅这才老实交代:“谁让他要跑去跟人家队长吵架呢。”

    只要退队原因跟实力和品行无关就没问题,但奇柯和杜杜听完都来了兴趣:哦,队长,吵架,这句话的暗示不少嘛。

    他俩看好戏似的都往拉尔夫身上瞟,美国队队长淡定开车。

    龙马打断他们的八卦时刻,跟队长吵架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何况他和平等院都不止吵那一步了,氛围轻松得正是进入正题的时候,那才是他来美国的目的:“我没那么容易就加入美国代表队吧?”

    他主动谈到这件事省了其余人不少过渡的功夫,龙雅的推荐已经让他免了前几轮的筛选,接下来只需要和剩下的二十四名替补一起争夺最后一个正选席位,接风三人组贴心地跟他解释。

    和龙马所想中相差无几的流程,他自然接受。奇柯看着他答应那么爽快一时有点替他犯愁,说真的,龙马很大胆直接,虽然话少但尺度的把控很有分寸,逗起来也很有趣,是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但这孩子不知道是粗神经过头还是对实力过于自信,关于对手除了数量之外硬是没问点其他的信息。

    龙雅觉得他瞎操心,必须要过的一关而已,挺不住只能说明他也不过如此。

    “不是这个。”奇柯开始怀疑越前家粗神经这方面是不是有遗传,“那二十四名替补里基本都是alpha和beta,而且高中生居多…你也不怕人回不来了。”

    龙雅愣了愣,反问他们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吧?

    奇柯沉默了一会儿,替龙马有这么一个哥哥感到痛心疾首,他说恕我直言你不配当哥。

    龙雅“诶”了一声表达不满,向奇柯发动抗议。

    他两吵到兴头上把观战的杜杜和拉尔夫拉入战局,杜杜打哈哈不发表意见,拉尔夫说了句公道话:美国队的道德还没败坏到这种地步,但龙雅你确实不配当哥。还没等龙雅接着以一敌二,拉尔夫又说道:你不觉得龙马去太久了吗?

    等他们找到龙马的时候,二十四名替补躺了一地,整个球场信息素乱得可以,唯一一个站着的人汗流不止,龙马扶着膝盖,那半边场地只有他一个人。

    起因和过程不得而知,但结果一目了然。

    拉尔夫一语定江山:“看来第十四个正选已经确定了呢。”

    奇柯连说了三个哇哦,连续打了二十四场比赛还赢到了最后,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体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实力。但omega好像打上头了,对他们的恭喜只回一句“那是当然的事吧”,嚣张得理直气壮;关于回去休息的建议充耳不闻,一个劲追问“下一个对手是谁”。

    奇柯以为龙马还没从比赛状态中回过神来,跟他说可以不用比了,淘汰赛已经完成了。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走到龙马身边,还没细察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就被面前的人打断了思路——龙马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然后呢,你们谁来当我下一个对手?”

    来真的啊。

    在场所有人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龙雅笑出声来,没有再拦…他一开始就根本没拦!奇柯觉得这哥基本可以不要了,他投入小可怜的怀抱,啊不是,他向小可怜张开怀抱:“你今天已经比了太久了……”

    “好啊龙马,我来!”

    杜杜跳出来的时候,奇柯简直想骂人,一群不知道心疼人的死直A!

    拉尔夫没制止,恐怕也是想亲眼认证新正选的实力,龙雅就更不用说了,全程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看戏,有心照顾人的奇柯细胳膊拧不过三条大象腿,只能跳上裁判椅给龙马喊加油。

    比赛以抢七方式进行,杜杜外号“鸟人”,弹跳能力非同一般,主攻防守,是双打里的铜墙铁壁,一般而言对手都会选择绕开他的优势作战,具体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封锁高吊球,但随着杜杜越跳越高的动作,他们终于发现:龙马完全就是冲着对方最强的区域去的。

    这已经不是胜负欲强的境界了,简直好胜得无法无天啊,不仅要赢,还要在对手最擅长的领域赢。

    关键他还真赢了。

    奇柯感叹,真是我见过的所有omega里最不omega的那一个……等等,omega?他以拳拍掌,“我说哪儿不对劲呢,信息素啊!”

    龙马赢了比赛,但因为体力消耗过度晕倒,幸亏莱因哈特拉了他一把,听到奇柯的话他们齐齐转头:“什么?”

    “刚到球场的时候我们不是都闻到了吗?这里的信息素很混乱,我们是alpha所以顶多觉得不太好闻,但是龙马一直都很冷静,在晕倒之前甚至没有半点异常。最主要的是——”奇柯指了指晕倒的omega光洁的脖颈,“他根本没戴抑制环,我们却都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这下众人才真正开始慌,拉尔夫正打算抱起龙马,手刚动了一下靠在身上的重量就消失了。“这种事还是身为哥哥的我来比较好吧。”龙雅捞过人,朝拉尔夫眨了一下眼,“毕竟ao有别呢。”

    你这身份意识是不是觉醒得有点儿晚?奇柯想骂他,但转念一想这话也有点道理,也不计较那么多:“先送龙马去医务室……”

    检查结果是没有大碍,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至于信息素,的确很奇怪呢,”医生反复确认了三遍才下的结论,“身体各方面都没问题,腺体也很完好。”

    鉴于本人的确没什么问题,龙雅跟龙马复述的时候就加了很多无关的细枝末节,比如那坐诊的beta医师对小不点垂涎三尺,恨不得用眼神给他当场解剖。

    龙马咬着叉子听他说完,他刚解决掉便宜哥哥送到嘴边的晚餐,表情冷淡得仿佛在听第三人的故事。龙雅靠在床边问他:“小不点还真是冷静啊,一点都不担心吗?”

    “应该是二次分化留下的后遗症。”龙马并不把此放在心上,“闻不到也能省很多麻烦。”

    “你觉得变成omega是麻烦?”

    “alpha麻烦也不少。”龙马不知道回想起什么,咬合的力度都大了几分,龙雅看出来他的腮帮子都在用力。

    他笑着轻轻捏住龙马的下颌解救叉子脱离苦海:“吃饱了就好好休息,跟自己的牙过不去干什么。”

    龙马被他这突然上手整得有点懵,龙雅没用多大力气,更多是他自己下意识配合了对方的动作——这个举动有着微妙的边界感:左边是你说不出哪里过了界,右边是你说不出哪里没有过界。

    当他想躲的时候龙雅已经松开了,揉揉他的脑袋让他接着睡,不想睡也可以起床练球,不过陪练只有墙壁哦。说完潇潇洒洒端着盘子走人,留着龙马原地思考时隔多年才再见的兄弟这个距离感属于正常范围吗这么高深的问题。

    门外的龙雅走到一半摩挲了两下手指,半晌才泄气一笑,心想奇柯那句他不配当哥也没说错。

    

02

    大型的体育赛事总会有特意打给媒体和赞助商看的表演赛,U-17世界杯今年的表演赛共有三场,由初中生和高中生组成的全双打,对教练们来说考的是运筹帷幄之中,验的是能否决胜千里之外,对龙马来说考的是签运,验的是人品。

    莱因哈特还想说点什么带你来走个过场见个世面涨点经验之类的场面话,龙马撑着下巴就轻松把他找的理由堵了回去:“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他们都嫌麻烦懒得来。”

    拉尔夫好受伤:“和我出来是麻烦吗?”

    确实麻烦,规矩多不说还得待到最后,抽签还必须由初中生上场,虽然不介意对手是谁,但如果不满意锅肯定是他背。龙马看着队长那不像是演的失落,最终还是体贴的没继续补刀。

    他们来得尚早,馆内没多少人,偌大的会场看起来格外空旷,所以看见日本队的前辈也是必然的事,毕竟大石学长那象征性的鸡蛋头发型也没几个人会留。

    前辈见到他很高兴,还问他为什么不回LINE,不过来了这里说明肯定已经看到他的消息了之类的云云,拉尔夫站在一边没说话,旁边茶歇发色的国中生代表应该也与他们是旧相识,他注意到了对方左胸口的旗帜,德国队。

    他一开始只是想给龙马和前队友叙旧的时间,但听着听着发现了不对劲:“……你被逐出集训营的决定已经撤销……入围日本代表队正选……十四名正选终于到齐了……”

    好样的越前龙雅,负责拐人不负责善后,还给我整了个历史遗留问题。

    拉尔夫眉一皱,看龙马的反应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他忍不住细究对方拒绝表情的眼底是太迟了的遗憾还是都一样的随便,最后不得不承认龙马情绪收放的能力已臻化境,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尊重性地问一句“这样可以吗”。

    得到的回答是“没什么”。

    那边的日本队代表还想说什么,还有德国队那位的表情……拉尔夫这才相信原来龙雅当初那句“抢回来的”并非戏言。

    “真是烦啊。”龙雅笑着顶了顶腮,“怎么你们每次和他出去带回来的尽是些我不爱听的消息呢?”

    “不过龙马没有选择他们,这个结果就够了吧。”杜杜趴在一边的沙发椅上点出问题关键,奇柯也觉得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他转头问队长今日抽签的收获。

    拉尔夫坐在位置上,面前是翻开的今日训练安排,龙马手气不错,抽到的对手在网球界有名气但不多,是表演赛祭品的最佳选择。

    短暂的小型会议结束后,龙雅好运地在房间逮到了自家被多方惦记的小omega,龙马应该是刚练完球回来,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他随后擦了两下后搭了毛巾在肩上算完事,见龙雅回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继续捣鼓手机去了。

    啊呀,这是想起来自己来美国队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社交账号吗?

    小不点在低头看消息,标准的已读不回。龙雅好心提醒他:“这个角度我能看见。”龙马闻言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我是说手机。”这次直到最后一个红点在屏幕上消失龙马都没再动,龙雅开始思考他在小不点眼里究竟是个什么鬼畜形象。

    低头瞬间龙雅瞥见龙马的颈后,随即明白难怪omega被提醒的第一反应是去提衣领——他的腺体红得有点不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龙雅下意识嗅了嗅,确认空气里除了微量他自己的信息素外没有其他味道,龙马身上只有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果香,是龙雅特意挑的橘调。

    “热潮期,不用管。”

    龙雅以为自己听错了,“哈?”

    龙马又重复了一遍。

    这两句话居然是能组合在一起用的吗?龙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龙马慢慢跟他解释,他二次分化之后就一直这样,自身信息素封闭也感应不到其他人的,按理来说他还远没到经历热潮期的年纪,也许是分化的副作用,不过他的热潮期除了五感有些钝以外甚至不需要抑制剂。

    难怪小不点今天回来得那么早,龙雅想,这二次分化的后遗症未免太凶悍了。

    “那真可惜啊。”确定他没事后龙雅故意露出颈后的腺体,表情像在拿糖诱哄嗜甜的小孩儿,“哥哥的信息素可好闻了。”

    出乎预料的是龙马没翻他白眼,反倒认真端详了他片刻,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集中在他脸上:“你能管好你的牙吗?”

    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自制力,他就长了这么一张不靠谱的脸吗?龙雅给他亲爱的弟弟打包票:“放心,哥哥自控能力一流。”

    “那就好。”龙马起身,表情如释重负,“我自控能力一般。”

    关你的自控能力什么事?龙雅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就感到有什么尖利的东西正沿着劲后那块皮肤移动,轻微的触感和热气在腺体附近徘徊。

    龙雅猛地回头,被人摁住了一边肩膀,卡在半路动弹不得,龙马声音在他身后,低沉而有力地警告他别动。

    同时后颈的热气更重了,龙雅没办法转过去,僵在那里脑内疯狂跑火车:什么情况?小不点是想/咬/他吗?这角色行为是不是反了?

    “二次分化得不完全……我牙痒,忍不住。”

    龙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龙雅想起来,他是从alpha分化成omega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其实也相当于在易感期吗?

    龙雅能够感觉到龙马的隐忍和犹豫,他主动靠过去,将整个腺体暴露在小不点的犬齿下,完全是鼓励的明示:“可以咬,不过要对哥哥负责哦。”

    最后龙马推开他的脖子,狠狠一口/咬/在他肩头上。

    这自控能力不是还挺强的嘛,龙雅哭笑不得,“你好歹找个软点的地方下口啊。”

    omega头晕脑胀,他是真的完全不清醒了,小声嘀咕着“哥哥会疼”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空气中暴涨的alpha信息素逐渐平静下来,良久才传来一句低声的叹息:“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03

    世界赛的出赛规则与常规不同,三单打两双打一场七个名额,其中强制规定了必须要有三名初中生,选手的比赛场次被大幅削减,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多有上场机会,但其中也有那么一种反面人物,比如越前龙雅。

    龙马盯着他哥,就没见过这样的参赛选手:光明正大地划水,理直气壮地摆烂,说不上场就不上场,势必要把ban位坐穿。

    伙伴这个理由可不是万能的免死金牌,不和队友比赛甚至练习姑且能搪塞过去,但连正式比赛都不上场绝对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隐情。龙马私下向奇柯旁敲侧击过,对方说拉尔夫的安排他们从不质疑,不过龙雅怎么样都不奇怪啦。

    他当然也问过队长,拉尔夫倒是头一次在他面前那么惊讶:“龙雅没有告诉你吗?”龙马眼睛看向别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委屈说“他又不和我比赛”。

    美国队队长强忍笑意,拿出对付上层那套打太极拳的本事跟龙马说当事人还没透底的情况下他就不泄密了,“不过龙马,这一切都是龙雅自己要求的。”

    “小不点。”龙马回神,龙雅咬着橘子唤他,“想什么呢?”

    “还是说,”alpha拉了拉后领,是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又想/要了?”

    龙马觉得头痛,他也就那天那一下的失控而已:“你想太多了。”

    “怎么这样,小不点忘了先动手的人不是我吗?”

    “我没把你怎么样。”“牙印都还没消呢。”

    ……

    他俩旁若无人地拌嘴,一边当了许久透明人的杜杜最开始还能在不然还是报警吧的大义灭亲和装不知道的徇私枉法中摇摆不定,最后整个人都麻了,他看着为了练球满场撒欢的奇柯流面条泪:兄弟,我需要你。

    拉尔夫和龙雅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后者倚在看台上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这样就可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莱因哈特没给龙雅模糊重点的机会,“前提是龙马真的会一直好好地待在美国队。”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牛奶,龙雅也许会不分左右随手搁置,但龙马不会。明明白天永远都是一脸对他不胜其烦的表情,却也希望夜里他能够好眠。

    从顺序来看龙马是最后一个加入队伍的,却在最短的时间里完美融入,虽然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打他的网球而已。

    作为队里唯一的omega,龙马所得到的偏爱和尊重都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他会因为其他队友尤其以奇柯和杜杜为主的玩笑让他们起码三小时下不来球场,此时龙雅常常由于看热闹不嫌事大而吸引火力,最后快乐录完视频的拉尔夫才重新登录队长大号上线结束闹剧。

    ——完全就和在日本队的时候一样吧,他们还能做得更好,好比队长才不会和他吵架什么的。所以小不点怎么会不好好待着呢……拉尔夫怎么老是喜欢操心些有的没的……龙雅逐渐从思绪中抽离,他扶着额头,腺体被触碰的时候他都没有半点不安,只因为临睡的小礼品和零星可能性的未来就险些失控,真是差得远呢。

    空气中信息素浓度明显过高,而房间里唯一的omega依旧睡得一无所知,这种程度就算是打了抑制剂的Ω都要被熏醒了,小不点不会永远都这样吧?龙雅拒绝,他还想结番呢。

    alpha低头蹭蹭小朋友的额头,刚刚还在抱怨的声音格外温柔:“晚安。”

    龙马睡相很差,一头绿毛炸得乱七八糟,被猫骚扰惯了一时间也没醒,喉咙里下意识哼哼两声算作抗议。

    龙雅看着看着就笑了,觉得如果这就是永远,好像也不错。

    去看了日本和瑞士的比赛后,所有人都能察觉到龙马的心不在焉,拉尔夫最后一次问龙雅:“不试一下吗?”

    龙雅靠在围栏上,他手上抛着橘子,头顶是毒辣的艳阳,背后是还在不断和美国队其他人比赛的龙马。墨尔本十二月的天气真是烦得熟悉,熟悉到让他的脑子不可控地想到某些过去。

    刚到越前家的时候,他除了名字一无所有,最开始他无欲无求只想要一个容身之所,是他们给了他亲人给了他温暖,他也从没想过要更好的待遇,但某个奶团子总是致力于把所有最好的都一股脑塞给他,从玩具到游戏到网球,他开玩笑地问他“干嘛对我这么好啊”,龙马很认真地说因为是哥哥,“你以后会有很多其他哥哥的。”

    “哥哥就是哥哥,永远都只有一个。”

    龙雅第一次明白,原来他也可以是不可替代的。所以他抱紧了非他不可的那个人:“那就说好了,只有我一个。”

    龙马不知道怎样算说好,所以只能加倍对龙雅更好,他行动大于语言的习惯是从龙雅那里养成的。

    优待和特殊总让人头脑不清醒,享受被珍视的同时,龙雅内心深处有个小角落悄悄跟着他的欲望共振:再贪心一点点,就一点点。

    从想要多一个橘子到多一个拥抱,最后他终于许愿:我想永远留下来。

    留在你身边。

    比赛终了,龙马一局都没有赢,拉尔夫和当初宣布他加入美国队一样做了决断,龙雅听着里面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还是失败了啊。”

    

04

    不二首先要说龙马回来他真的很高兴,以及安心,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其他人:国中生们几乎是都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越前龙马不在的日本队并不完整,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夸大事实。

    当初手冢要他成为青学的支柱,越前一向能做得更好。

    作为越前的直系前辈,以及代表队中为数不多的omega,不二理所当然的和对方在归队之后被安排进了同一个房间。这也意味着他有更多机会发现自家后辈的细微变化:洗漱之后不再闷头就睡,关灯前总会再看一眼手机;练球时拼命程度一如既往,但休息间隙会用毛巾盖着眼睛发呆。

    以及最明显的所有人都发现的一点:越前谢拒了桃城测评多日特意挑出来的ponta的替身(原主国外没得卖),在对方“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狗子了”的眼神中转而喝起了同口味的果汁。

    大意了,美国队的战斗力比想象中伤害高啊。

    一群男子初中生八卦起来丝毫不逊于同年龄段的异性,迹部拍板人回来就行管那么多干嘛孩子喜欢喝什么就是什么,幸村说烤鱼这点喜好还在问题不大,乾在一边感动自家后辈终于意识到碳酸饮料对身高的祸害畅想他接受葡萄味的乾汁指日可待,柳给了幼驯染一个冰桶挑战,说贞治你打赢首领的几率都比做出葡萄味乾汁的几率高。

    逐渐走偏的讨论声中白石戳了一下越前的室友,问他你怎么不搅……你怎么不发表意见?不二淡定喝茶,说我不在方向错误的航道上瞎指挥。

    “你认为的正确航道在哪儿?”白石虚心请教,不二视线后移瞥了眼另一桌在远山切原双重炮弹的包围下还能专心吃饭的话题中心,意味深长地回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临睡前龙马照常点开LINE,不二有心固一下知心前辈的人设,“越前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龙马沉默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闪得像里面藏了一片星空,最终摇头否认“不是”。

    不二不想拆穿他,但又不得不提醒他:“你刚回来那天,身上的alpha信息素已经浓到长了个鼻子的都能闻出来的地步了。”

    龙马惊讶地抬头,不二叹气,哪里是美国队战斗力高,分明是具体的某个人才对。

    前几天队里所有alpha看见龙马就自行绕道,未必是怕,主要是麻烦,他身上的信息素感觉起来就和高中生们对于它主人的评价一样:丧心病狂。

    “还能这样吗。”

    学弟恍然大悟的声音硬生生让不二关灯的动作停在原地,他的声线有点难以置信地抖:“越前,我记得你之前是alpha。”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龙马的表情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无辜,他又不是那种会把自己信息素全往omega身上堆的没品alpha。

    本以为越前家的教育重点只在网球,没想到重点那两个字都得去掉啊!于是准备睡觉的两个人都熬起了夜,前辈觉得自己义务多得前无古人,后辈清楚自己常识少得后无来者,深夜情感电台无缝切换成了ABO科普栏目。

    所幸隔天是日本队的休息日,龙马顶着两个黑眼圈外出也不会有人多问,但谁能告诉他这一群堵在比赛场地外面一看见他就露出“你终于来了”的表情的前辈们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去侦查世界第二的瑞士队和世界第五的美国队的四分之一决赛了!”

    “间谍大作战开始!”

    龙马拉拉帽子,收集数据怎么看都只像是乾前辈会在意的事情,他问既然如此你们的侦查目标是谁?

    “瑞士队/美国队!”

    人群中回答的声音只有一道格格不入,谦也给了桃城一胳膊肘:“肯定是看瑞士队啊!果然还是之前在预选赛中轻松打赢日本队的瑞士队最有侦察价值吧!”

    “已经比过的队伍有什么好看的啊!”桃城未能领略他这一肘击的深意,“刚刚你们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么快就都改主意了吗?”

    救不回来了,谦也临时转移重点和田仁志架住龙马:“不管怎么说论侦查我们可是专业的!”

    说完还低头问越前对不对,龙马不太理解,偷酒方面的侦查专业吗?那他们确实战绩斐然,他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认可,看着前辈们欣慰自豪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拆台“想看美国队的比赛可以直说啊”。

    谦也见越前安安静静看比赛重新在背后跟桃城确定中心思想,他们今天是来干嘛的?除了侦查当然就是来观察美国队的!桃城啊哈了一句用得着吗?谦也不想跟这个球场上阴得一批球场下憨得彻底的二货继续说话,连田仁志都恨铁不成钢地踩了他一脚,差点没把桃城疼得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龙马想转头看他们在闹什么这么大动静,被菊丸搂住肩膀撒娇小不点给我们讲讲美国队的选手吧,宍户也适时补上一句你们好吵啊,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回比赛上。

    虽说之前说看瑞士队是挡箭牌但也是实心的挡箭牌,谦也真的没想到瑞士队除了双打一外其余几场输得居然毫无悬念,美国队甚至还在即将三比一晋级的巨大优势下主动弃权S2,就为了打败瑞士队的主将、职业选手阿玛迪斯。

    当年平等院和阿玛迪斯打的时候赢得无比艰难,虽然那时对方还没正式成为职业选手吧……不对啊这么说现在的阿玛迪斯不是更难应付……可是美国队的队长、那个拉尔夫……好吧允许他们认真走神到重点去一下:他和首领比哪个更强啊?

    被实力震撼的“小气的一群人”组服了,美国队真的好强。

    莱因哈特比赛过程中龙马继续担任讲解,桃城听着听着哇了一句越前你不会对美国队每个选手的网球都了如指掌吧?

    “有一个人例外。”龙马眼含怨气地摇头,桃城发现新大陆似的追问居然有人能在你眼皮底下还把家底藏得严严实实啊?他是怕被你复制粘贴了吗?在哪儿啊指给我看看。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龙马心里也在想,他哥哥桀骜不假,可在网球上那种居高临下俯瞰的傲慢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和老头子一样的、对实力的绝对自信。刚才另一场四分之一决赛的结果已出,西班牙队三比零晋级,“明天应该就能看见了。”

    虽然龙雅现在又不见人影,但拉尔夫他们今天那么大的消耗,明天肯定不会上场,那家伙再随意也有分寸的吧。

    龙马的确看见了,以他最想不到的方式。

    

05

    吞噬,原来如此。

    比赛结束后龙马叫住龙雅,日本队决赛的对手确定了,他现在要为这份确定做个精细。

    龙雅拒绝他的宣战邀请,理由就是一句“小不点还太弱啦”,简单粗暴得令人火大,围观群众从美国队变成西班牙队,兄弟俩却互相伤害得一如既往,最终梅达诺雷不知道是听不下去了还是如他所说那样觉得有意思让龙雅答应,这顿不算互掐的互掐才画上句号。

    紫色的队服太扎眼了,龙马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哥哥肩膀上的吊穗移开:“为什么要去西班牙队?”

    龙雅只是摸摸他的脑袋,意有所指地说:“日本队还没有赢吧,不去看看你的队友吗?”

    又是这样,该说不说龙雅确实很会,从来不直接拒绝他回避他,只是抛出另一个他同样在意的事情让他自己选,好像这样实际就能变成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先放手。

    龙马平生第一次想对一个人骂脏话。

    回去之后他只汇报了另一场半决赛的结果,平等院还是那副风雨不动的姿态:“是吗,西班牙队。”提到这个队伍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梅达诺雷,麻烦程度绝不亚于他等会儿的对手博格,“美国队……真是很遗憾啊。”

    越前龙雅的网球太无解了,谁遇上都得掉层皮。

    如果这场比赛获胜的话,谁去和那家伙打呢……他还没想出大概人选,眼前站着的一年级表情严肃,低声拜托他一件事,平等院听得稀罕:“你之前不是说要挑战我?”

    “不会放过你的。”龙马说,“但显然目前有个比你更值得打败的人。”

    说得好听,平等院冷哼,谁看不出来你眼睛里分明写的是“窝里斗有什么意思,那边有一个更欠揍的”。

    真行啊,第一次见惹麻烦还要排先后顺序的。

    不过那个更欠揍的是真的欠揍,平等院闭眼让龙马离他远点儿,他听那么久已经忍到极限了:“熏得慌。”

    omega这才明白自己梅开二度,有点心虚地想他和不二前辈前几天熬夜上的生理课恐怕全部打水漂了。

    拉尔夫在墨尔本一条无名街头找到的龙雅,后者没穿队服,一身黑隐在墙角,不观察不说话不动作,仿佛只是靠在那里休息的路人,和他第一次遇见龙雅时一样。

    龙雅见是他哟了一声,“莱因哈特先生,死缠烂打可是不受欢迎的啊。”

    “我最开始也想过,为什么你要去西班牙队。”拉尔夫略过龙雅的话,慢慢地陈述自己的思考结果,“即使龙马不在,你也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候另选一个新的目标。”

    旁边的网球场爆发出一阵欢呼,想必是先前缠斗的比赛分出了胜负,没有人在意这场角落里的对话。

    “龙雅,你控制不住‘吞噬’了,对吗?”

06

    “六比三,罗德里格,马尔斯,你们俩给我打起精神啊!”西班牙队副队长浮里奥看着那糟心的分数觉得自己需要几粒速效救心丸,双狙击手自从组双打之后就跟眼瞎手抖腿抽筋了一样,别说站起来,躺着都比他俩打得好!

    “所以说我跟他不适合搭档啊,趁早解散大家都脱离这个地狱不好吗?”那个分数显然也让马尔斯大为受伤,他背对罗德里格跟副队长抱怨,“跟这家伙相处不来。”

    浮里奥示意他俩的对手准备下一轮后训他:“给我把心思都花在怎么配合上啊!”

    “那要是一直练不出来怎么办?”

    “练不出来你们就等着决赛上丢人吧。”

    “诶,浮里奥罗梅,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是浮里奥·罗曼!”

    副队长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的进度,马尔斯休息中途摸着自己的秀发,呜呜都快打绺了。

    “那个外乡人呢?”另一边的双打队友主动和他搭话,眼睛上还绑着纱布。

    “罗德里格,新朋友可是有名字的。”马尔斯的语气凉得就和那天瞄准他的脑袋时一样,“要和人家好好相处啊。”

    被教训一顿附带了惩罚训练菜单的罗德里格压着火,梅达诺雷是这样,这个女装大佬也是这样,背叛美国队也好,因为他被罚也好,通通都被有意忽略,他们全部都偏向那个新加入的家伙!

    他闷声改口:“越前龙雅呢?”

    “不知道呢。”马尔斯的声音又动听起来:“梅达诺雷不是说过都别管他吗?”他停下正梳理头发的动作,“可能是去找他弟弟了吧。”

    罗德里格用球拍轻敲地面的节奏被打乱:“那家伙有弟弟?”

    “四分之一决赛那天来找他的那个日本队的小朋友啊。”

    弟弟、日本队……

    狙击手在今天的训练中第一次露出笑,明目张胆地展示狩猎前的兴奋。

    不经意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马尔斯哎呀了一声,“你不会要去找小朋友麻烦吧?”

    “龙雅可能会废了你整只手哦。”

    那就更没理由不去了,罗德里格舔舔犬齿,仿佛已经看见鲜血飞溅的画面。马尔斯还在说着小朋友很无辜啊,“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了。”他打断对方虚伪的仁慈,“我们可和那个外乡人不一样,不是靠狗腿才成为队友的。”

    罗德里格强烈的报复心理爆发于得知消息那一刻,消灭于看清龙马的那瞬间:穿着日本队队服的一年级国中生站在鲜有人经的窄巷里,表情越淡定眼神越坦然越显得他小小一只……

    小小一只!?

    有没有搞错啊?马尔斯说是小朋友,他还以为是对方女装癖状态下的夸大其词,原来真的那么小啊!

    “你真是越前龙雅的弟弟?”和美国队比赛那天罗德里格没看见龙马,他决定再确认一遍以免误伤无辜。

    龙马一开始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冲他来的,他在无缘无故被找茬这方面的经验可以说相当丰富,当然无论面对谁他都是你只管说你的我选择性听两句的态度,简单来说启动了不搭腔不理会的双无模式。

    毕竟目的都只是简单统一的找麻烦而已,如果找麻烦的对象不是他……他这才认真打量对面表情隐有崩坏趋势的男人。

    西班牙代表队啊,龙马一副了然的样子,“他惹什么事了吗?”

    罗德里格一下被问得噎住,严格意义来说龙雅确实没干什么,他纯粹看对方不顺眼想给个来自前辈的教训。

    “他……”罗德里格还没想好怎么说,突然一个激灵,接着跟见鬼了一样看向龙马:“你、你是omega?!”

    “昂,怎么了吗?”

    罗德里格的心随着龙马的承认坠入悬崖,然后在崖底的湖泊溅出了三米高的水花,哗哗落下后最终汇成十个字:马尔斯,沃日你仙人板板!

    他什么都来不及解释,只能大嚎一声:“你不要过来啊!”

    到底谁先找麻烦的?龙马站在原地觉得冤枉:“我一步都没动。”

    一个一米五的omega把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逼得连连后退,龙雅放倒站在巷道出口守门的小弟A和小弟B,冲进窄巷深处时就看见这么一个十分怪异的场景,他果断喊出刻进DNA里的台词:“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

    龙马和罗德里格同时回头去看他,令人意外的是更激动的是后面那一个。

    “罗德里格——就是那个cos海盗的高中生,他对omega信息素有很严重的过敏症状,所以才对你那么大反应。”

    把快昏过去的罗德里格交给他的两个跟班后龙雅跟龙马解释,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男孩的腺体:“多亏小不点情况特殊,否则今天可能要出人命了呢……热潮期还没过去吗?”

    那处腺体依旧红得异常,而且已经肿起来了,龙雅若无其事地收手,没太在意龙马偏头躲他的动作。

    他身上还残留着躁动的热气,龙马一抓他的手臂就知道这人刚剧烈运动过:“你去打球了?”

    “哥哥可是绕了好远的路回来救你呢。”

    “对手是谁?”

    这个啊,太多了记不清。龙雅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见过的人,他现在不吝于满足弟弟的好奇心:“墨尔本几个有名的街头网球场差不多都摸遍了吧。”

    那么多人……

    龙马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心底那股悲凉来源于对那些人的同情,还是眼前这个人平淡如水的语气。

     龙雅先抬起步子,说既然来了就送你回去吧,不过小不点可要承担起保护哥哥的责任哦。

    “知道讨打就不要做那种事啊。”

    “看来有人给小不点上过课了啊。”

    “我有一个好前辈。”

    “归根结底还是日本队的alpha太差劲了不是吗?我也没放多少信息素啊。”

    龙马没好气地瞪他:“隔两条街都能闻到的那种没多少吗?”

    “不会吧,你的前辈还跟你说这个?”

    “才不,你刚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龙马声音低了点,颈后的腺体烧得他头疼,alpha的面容逐渐模糊。

    这家伙居然没骗我,恍惚间龙马想,他的信息素真的很香。

    【他的二次分化快完成了】

    难怪会被罗德里格堵在那种地方,原来是要去医院啊。

    小不点睡得很熟,呼吸匀净,被封闭许久的信息素好不容易打开了突破口,争先恐后地要侵占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龙雅坐在单人沙发里,翘着腿回想着医生的叮嘱。

    【已经打了三支A级抑制剂了……信息素还是没有停止外溢的迹象……再这么下去很危险啊,附近的alpha都会失去理智的……】

    【你是这孩子的男朋友吗?他现在必须要和人/做】

    他很想结番,很想早点让龙马带着他的标记——当然他也确实那么做了——去日本队走了一遭,不出意外发现不少人觊觎他的宝贝呢——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舔牙,现在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他当然没有犹豫,更不是出于尊重当事人选择的前提才等他醒来。

    从小龙雅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孩子,懂事和乖巧完全看心情,和那位执意把他从越前家带走的名义上的母亲每天都在逢场作戏——谁让他是她争夺父亲遗产的有力筹码,那位女强人是标准的利己主义,向来目标清晰下手果断,野心勃勃地绘制她的事业蓝图,对家庭倒也不能说是忽视,只是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不上心。对于唯一的继承人的要求多年来始终如一: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保持优秀。

    在这种环境下龙雅的恶劣本分得到了充足的生长空间,偶尔大家心情都好的时候演一演母子情深,互相恶心对方吃不下饭——一般来说吃不下的只有他,成熟的大人在管理情绪方面完全超一流水平——每到这种时候龙雅就会格外想念那个奶团子,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到地球另一端,但他同样知道,离开首先得学会等待,毕竟有能力的才叫独立,没能力的那叫遛狗。

    不过是小不点身边的话,用回家更合适。

    所以说,我一回来你就把我忘了是几个意思?

    他捏捏omega的耳朵,用了点力道,手下立马出现了几枚红印,转瞬即逝,简直就像他们互相陪伴的那几个月,随着龙马的失忆轻飘飘地散在了风里,只留下了七年的空白。

    坦白来讲龙雅不太在意龙马和其他人的羁绊,离开了七年总得理解新的人陪在小不点身边,反正他在抢这方面一向无敌——当然现在这个纪录被破了。

    这一次龙马没有选择他。

    这个联想让alpha心情不太好,气息都暴戾了几分,龙雅的手已经伸/进了omega的衣服下摆,小不点身上总有没被练成坚实肌肉的漏网之鱼,他/摸/着没几两的软肉,心想还是太瘦了,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直到他下意识寻求释放信息素的本源前连亲/吻都是一路畅通的——不知道何时清醒的omega左手抵在他的胸膛,为亲//密无间拉开了喘息距离,同时另一只手虚虚遮住了腺体。

    这种时候还有理智护住那里,之前说的什么自制力一般过于自谦了不是吗。龙雅把他抱起来,就着拥抱的姿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在力量悬殊的现实下alpha很容易解决这层阻隔,但他没有:“拿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敢拒绝这个命令。

    龙马摇头,又把上半身从龙雅怀里退出来点:“可以抱,不许——”

    剩下的“不许咬”被/吻/堵在喉间,在津/液交换中转成了呜/咽。龙雅不紧不慢地/舔//咬//他,唇舌被吮/吸,意识先于身体被剥夺,他被/亲/得头脑发晕,抵着龙雅那只手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最后被对方再次压/回床褥。

    “龙马。”

    他听见龙雅在喊他的名字,握住他的那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听话,拿开。”

    要完蛋了,理智在高声报警,说出的话却是:“不、你不要因为心血来潮……”

    “不是心血来潮。”alpha说,“是迫不及待。”



 

07

    龙马身上带着龙雅的信息素不是一天两天,日本队早就被那个神经病alpha折腾得习以为常,没人会觉得不对劲。

    除了不二。

    一夜未归、嘴唇红肿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龙马真诚求指点:“哪里出了破绽?”

    不二骂骂咧咧地从柜子里翻出抑制贴,那么大一个咬痕,之前熬的夜真是脑子进的水!

    知心靠谱、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的学长形象荡然无存,龙马乖乖低头,红着耳朵任前辈动作,结果骂声更大了,一是不二仔细一看咬得还挺狠,过分到看了的人都要问一句“他是属狗的吗”那种程度;二是这么深的痕迹,恐怕……

    不二心里已经想着比完赛可以召集青学打群架了,记得让大石叫上手冢,他问龙马:“是临时标记吗?”

    “不是。”后辈果然摇头,那就是终生的了,真是狗——“是结番。”

    草。不用等比完赛了,他现在就给大石打电话!

    “越前,结番不等于简单的标记,一旦成功你这辈子就和他绑定了……你才十二岁,他——”不二及时止住所有针对的恶评,但仍然愤怒:“第一次就结番的alpha全都——”

    “全都是屑。”龙马学着他的语气接下去。不二心情复杂地看着他,那是他脑子进水的那夜随口说的话。

    “我一开始也没想结番,但是……”龙马停顿了会儿,在alpha的信息素和身体的双重刺激下保持清醒真的很困难,他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连腺体都不让龙雅碰,意识到alpha的欲望远不止普通一次临时标记后他当然喊出来了——也有可能是叫出来,他不太想回忆自己丢人的表现,但是龙雅说了什么呢?

    “他说他想成为我的命运。”

    马尔斯一大早带着“早安,又是不能和解的双打的一天”的心情起床,出门就遇见了刚回来的龙雅,对方浑身散发的心满意足简直闪得人睁不开眼,他甚至第一次在龙雅眼里看到本就属于深海的蓝色。

    想想昨天罗德里格回来就找他单挑,虽然是他单方面虐杀,但平白无故被浪费了两小时谁都不高兴(球只打了十五分钟,剩下的时间全在听浮里奥love&peace的队内圣经),大美人心底哀叹他的命好苦。

    龙雅伸手跟他打招呼,呀,不是吧,马尔斯离房门就差半步,难道说龙雅在他这里的形象就要从人变成狗了吗?

    “昨天被副队长说到很晚吧?”龙雅右手食指点了点他眼下,“黑眼圈好重呢。”

    注重形象的美人眨了眨眼,说着不会吧就要顺势回屋照镜子,龙雅懒洋洋的声音在后面追:“所以不要再做下一次了哟。”

    真是诚意满满的建议呢。马尔斯毫不在意地摸了两下那团乌青,刚才龙雅凑过来的瞬间他闻到了omega的味道,有点意外。

    那个小朋友,还挺甜的。

    龙雅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他下午和梅达诺雷见面,西班牙队主将合上日记,他们约好了谈论决赛次位。

    “还是单打二?”龙雅忽视椅子,直接靠坐在梅达诺雷专用的办公桌上,后者纵容了他的僭越。

    “这个先不用急。”梅达诺雷的视线从alpha撑在桌面边缘那只手上一扫而过,上面有个清晰的牙印,“‘进食’的事情解决了吗?”

    掠食者故作无奈地表示还没,都怪墨尔本的网球质量差得远,眉眼间却看不出任何沮丧,梅达诺雷安安静静听他抱怨完,问:“要我为你挑选目标吗?”

    “那倒不用。”龙雅想起昨天下午收到的LINE,眯眼笑了笑,“有一个绝佳的大餐。”

    日本队专属训练场内。

    与德国队比赛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好在结果值得,教练们经过商讨后(形式工程,事实上全是三船总教练一个人拍的板)决定,最后一场决赛的名额由选手们自己争取——采取预报名方式抽签分组,各小组间决出的胜者组成最后的出赛名单。

    不二和龙马上午还在房间祝对方一切顺利,下午就站在分组结果前对视不语,说什么?“好巧你也在这里”、“原来你也选单打二”吗?

    沉默一会儿之后不二先开口:“我以为你会选单打一。”他是在解释出门前自己说的那句应该不可能和你碰上,很明显龙马理解的意思是他会选双打。

    也好,小后辈反应过来后笑容更深,眼里的琥珀流光溢彩,上次没打完的比赛,可以继续了。

    看戏的切原总算意识到同样报名单打二的自己被忽略了个干净,追在龙马后面喊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千石站在一边微笑,说第一场就抽中越前真lucky,只有不二看得微微愣神。

    越前不是不爱笑的人,但这和他本性冷漠并不矛盾。让那孩子敞开心扉很困难,一旦成功就会发现他的偏袒和优待简直是SSSR级的,即使表达方式依旧别扭,但谁会不想要呢?

    青学曾经做到过,所以对于归来之后的龙马才更心疼——他们希望能看到越前身上的是归属感,而不是背负。

    可最近连切原和远山这种反应钝感完全的直觉系生物都能感觉到,龙马身上那层微不可察、触之即伤的薄冰在不知不觉间完全融化了。

    不二至今还记得龙马告诉他是结番时那天的心情,听见“全都是屑”时的记得你居然还让他结番的惊讶和不懂事的责怪,到“一开始没想”的那家伙是不是强/迫你了的暴怒,最后是那句“但是”……之后的听不听也无所谓了,一切都不用再追究了——

    原来他也会完全为别人考虑。

    原来他也会喜欢别人。

    第二天队内单打二的决赛,龙马没食言,不二也如约而至,不过他俩比赛总要下点雨,中场休息的时候龙马拍柄抵着下巴闭眼假寐,雨水顺着一颤一颤的睫毛落下,看上去有点烦,而造成这番景象的罪魁祸首——比分四比三,越前是三——不二在他旁边坐下,alpha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灌入鼻腔,前辈也依旧面色不改,蓝色的眼睛仿佛万里无云的晴空:“越前,你来单打二是因为他吗?”

    龙马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嗯”,不二也学他撑着下巴:“这次不转移话题了?”

    “同样的招数来第二次就没用了,何况还是面对学长你。”

    这个回答取悦到了不二狐狸,他继续问:“那边已经确定单打顺序了吗?”

    “不知道。”

    “诶,完全凭感觉乱来吗,真不愧是越前。”

    “谢前辈夸奖,但没有乱来。”

    “呵呵,”不二被他逗笑,这才露出最后的忧虑,“你哥哥的网球,很危险吧?如果真的是他,你要怎么对付‘吞噬’?”

    “这个问题我可以理解成不二学长已经认输了吗?”龙马睁开眼笑着看过去,手背揉了揉下巴被硌到的印子。

    “不错的念头,不过不可能哦。”

    “所以,”龙马站起来,自觉结束了休息时间,“我得先解决你,再去考虑这件事。”

    雨还没有停,不二却已经看见了太阳。

    

08

    龙雅再次被莱因哈特拦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表现显然比第一次淡定许多:“哈,拉尔夫,放了我吧。先不说两个A是没有结果的,你好歹顾虑一下我已经有主了……”他顿了会儿又摆出一副十分好奇的表情:“还是说你想和小不点抢?”

    “为什么?”

    “理由我不是说了吗?”

    “我看到了。”拉尔夫说,“下午的比赛。”

    龙雅总算正眼看他:“所以呢?”

    “你为什么偏偏要选他?”如果说被龙雅剥夺网球的时候拉尔夫都像个没事人,那此时他就真的太不平静了。

    龙雅说你有点怪啊,拉尔夫反驳这不一样,“任何选手比赛前都要做好受伤的心理准备,我不认为那一次和寻常的比赛相比有什么过多的不同。”不过是他输得损失惨重而已。

    “就算这么说我也不会道歉的哦。”

    “但是龙雅,那个人是……”拉尔夫看着龙雅漠然的表情,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在那个不为人知的黄昏,越前龙雅的网球生涯添上了最辉煌的一笔战绩:击败前世界第一,传说中的武士越前南次郎。

    他要怎么说?那是曾经横扫了所有网球比赛的职业选手,那是如今的网坛都奉为神话的前辈,最重要的,那是龙马的父亲,甚至很有可能马上也会是你的——可这些龙雅是不知道吗?

    所以莱因哈特只能问为什么。

    “小不点他啊,从小就对我说过‘哥哥只有一个’这种承诺。”虽然没有履行,但对龙雅来说重要的是承诺的那个人而不是承诺本身,“你别看他现在这样,以前可是很会抱着人撒娇呢,眼泪也是,说掉就掉,我离开的时候追着车跑了好长一段路。”长到他再追一下下他就要喊停,长到他不敢回头再看。

    龙雅的表情像陷入了某种温情的回忆,拉尔夫却隐隐有一种这家伙已经在失控边缘的直觉,他只能安慰道:“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但我想要的不止这些。”龙雅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轻慢,不可否认龙马回到日本队的确让他有过一瞬间的恼怒,但好像龙马留在美国队、留在他身边时他也没有过什么实感,就像他潜意识里早知道对方会离开——如果是这样,那他当初把人带走又有什么意义?

    龙马离开美国队那天他收到了那位女士的询问信息,大意是问他比赛怎么样,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保持优秀的要求体现在各个方面,另外多半可能这世界杯也包含在女王的赞助垂怜中。龙雅咧开嘴嘲讽又不失优雅地表示这么多年来您真是不忘初心,夫人回他你也一样,最后一条消息是龙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配图是omega穿着日本队服的背影。

    真是恶心的信息网,真是恶心的控制欲。

    【你也一样】

    酒店门前的喷水池周围准时点亮了几盏灯光,水帘模糊了光晕,龙雅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好像在透过如梦如幻的朦胧色彩看某个人的眼睛,湿润的、无助的。

    在龙马用那样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龙雅就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了:唯一和不可替代不再重要,他要做的是“最后”。

    他要成为他退无可退的退路,别无选择的选择。

    结番远远不够。

    要从身到心,要完完全全。

    “夺走南次郎先生的网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决赛我也不会手软——放心,不会对小不点做什么的,但失去网球之后重新开始总需要教练不是吗?我会肩负起这个责任的。”龙雅毫不掩饰他所规划的未来,哦对了,差点忘了那个例外,“不过如果他能赢我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良久,龙雅才重新听到拉尔夫的声音:“他会恨你。”

    “无所谓。”龙雅要的是能与他的付出所相匹配的感情,如果爱不能够,那恨也不错。

    只要足够长久,只要刻骨铭心。

    

09

    队内赛最后出结果的是单打三,看了全程监控的斋藤圈出获胜者,“迹部同学很努力啊。”他精神抖擞整装待发,终于有理由去骚扰总教练了。黑部飞快地敲着键盘,说你还是等三船教练自己过来比较好。

    在斋藤不解的目光中,黑部给出理由:“他现在有客人。”

    “是大会那边的工作人员或者赞助商吗?”

    “不,三船教练说是他朋友。”

    朋友?斋藤嘭的一声坐在黑部旁边,满脸都是展开说说的八卦,认识那么多年头一回听说总教练除了酒友外的朋友,活的!黑部一文件把对方怼上来的脸呼开,并为自己两分钟前多管闲事的行为感到后悔,斋藤兴致勃勃地就要自己去一探究竟,黑部一句话打断他的痴心妄想:“不让你去就是因为他们在喝酒。”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斋藤站起又坐下,对三船的朋友立刻就丧失了所有兴趣,他看了眼时间,总算开始考虑正事,“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三船教练一喝酒所有事情都要往后站,本来他自己倒还好,如果多了个酒友,那恐怕得喝到两个人都开不动瓶盖去,可是出赛名单需要总教练亲笔签名,而距离最后的提交时间……斋藤有点烦恼,根据前车之鉴去打扰三船的“雅兴”无异于找死。

    他正犹豫着,猛然间瞥见刚回来路过门口的某个小队员,想也不想地叫住对方:“龙马!”

    “所以就是这样。”斋藤把那个信封塞给他,“拜托你啦。”

    龙马不是很想接:“为什么要我去?”

    “入道教练虽然看上去对大家都是不容反抗的严格,但私底下有透露过拿龙马很没办法呢。”斋藤笑得弯出狐狸眼,“而且当初在训练营里你们相处得很愉快不是吗。”

    相处愉快?龙马眼角抽了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只得出结论集训营的教练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他站在门口,依稀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这些就是极限了吗糟老头?你老得也太快了一点吧!”

    “吵死了,给我学会怎么尊重长辈!”

    “哈哈,喝个葡萄汁都能呛着的老头子还差得远呢!”

    这个声音……这个调调……不会吧。

    屋内三船入道和越前南次郎一人抄着个酒瓶子,前者被迫分享半桶大会送的慰问品却收获了一个糟心陪酒员——这厮折磨人的本事是半点没退步——那怎么脑子就出问题了呢?三船冷嘲热讽:“呵,把自己网球都送出去的人没资格跟我说这话。”

    “要你管,那是我儿子我乐意。”南次郎毫不在意地答道,继续扒在房间里的落地窗上,那里正对着墨尔本的沙滩。啊,文化之都这令人炫目的开放感!

    “越前龙马报的是单打二。”“啊,你这时候提我家那小子干什么?”饶是入道都想白他一眼,“比赛中若掺杂私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自己也体会到了吧。”

    “而且只论实力,那小鬼现在也不是越前龙雅的对手。”

    “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啦。”南次郎总算分了点目光给他,“大人干涉过多可是会被嫌弃的。”

    “所以你现在是不打算见他了?”

    “别急嘛,见当然是要见的。”南次郎略一停顿,接着满眼冒心,“不过得等我享受完澳大利亚绝佳的风土人情之后!”

    居然想和这种人讨论正事,我果然还是喝少了……三船深刻自我反省的同时,敲门声随即响起,随后被人果断推开,显然来人也没想等他回应——平等院拿着信封走过来,扫到房里另一个人时目光停顿了一下,不过不影响他的言简意赅:“签字。”

    年轻人很有前途啊,要不要我教你打网球啊?脾气这么差没有女朋友吧?男朋友肯定也没有,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讨对方的欢心……日本队主将忍着旁边穿着沙滩标准三件套的男人的骚扰三连,把账全算在了让他出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头上——越前龙马把信拍他身上留下一句出赛名单之后就跑,平等院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冷冷地说“你找麻烦也得看时候”,龙马声音更冷:“我不会影响比赛。”

    平等院捏着信封一脸不耐烦,杜克看着他的脸笑,说头儿和龙马的关系很好啊。

    龙雅没有接电话,所以龙马选择直接上门,期间他打了个电话给拉尔夫,发了LINE问了平等院点事情,最后在去酒店前先去了趟医院。

    一开始就是美国队队员、在澳门主动挑战一军才被带回集训营、看了他整整一天比赛却在他第一次被袭击时没有立刻出现……龙雅是故意让德川受伤的。

    【你很想打赢平等院那家伙吧?还有另一个机会哦,和我一起参加U17世界杯,以美国队代表的身份——要跟哥哥走吗?】

    “不错,信息素已经趋向稳定了……二次分化能不能人为干扰?这个的确是可以的,有研究证明在大量信息素的堆砌下会加速腺体成熟……”

    【哥哥的信息素很好闻哦】

    【龙马,听话,拿开】

    “把自己网球都送出去的人没资格跟我说这话。”

    “要你管,那是我儿子我乐意。”

    【我想成为你的命运】

    外面艳阳高照,连呼吸都是烫的,龙马却觉得自己身处万丈冰川之下。他面无表情地给龙雅发消息:我要见你,现在。

    “嗨,小朋友。”头顶传来陌生的声音,婉转又明媚,龙马抬头,正好对上对方潋滟生辉的眼睛,“需要帮助吗?”

    上午是和罗德里格两看两相厌的双打训练,下午是副队长要好好相处的长篇大论,马尔斯不知道身心有没有得到净化或升华,但师傅别念了这句话他说得很溜。所以在酒店大堂看见日本队的omega时,他半分犹豫都没有主动搭讪。

    但是居然会那么顺利?马尔斯余光观察跟在身边的龙马,omega漂亮的眼睛被走廊的暖光晕出蜜色,看不见底层最真实的情绪。明明他只是说他是龙雅的队友呢。

    他有点恶意地想知道对方惊恐起来会是什么样——应该会很好看吧?说不定还能闻到他的信息素——龙雅真是的,那么甜的味道干嘛要锁住呢?

    房门关上的声音仿佛打开了某人的恶劣开关,马尔斯倚在唯一的出口,柔声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和龙雅是怎么认识的?”

    这我也记不太清了呢,和他混过的地方太多了,街头网球场、赌场、酒吧,还有红灯区之类的?随便抛出来的地点无声透露着一种危险信号,大美人最后把问题还给龙马:“你觉得是哪一个?”

    “我觉得是学校。”

    “……很聪明嘛。”马尔斯没想到龙马那么淡定,他没有被拆穿的窘迫,表情还颇为赞赏,一边想着龙雅真是中大奖了,一边通知alpha过来领人,很快就得到了对方回的问号:他和你在一起?

    随后又补了一句知道了,帮我看着他。

    哦,马尔斯笑得更开心,omega最少摁断了三个来电、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因为来信不断亮屏的原因找到了。

    “他还要多久?”

    “快了吧,龙雅在你的事情上一向很迅速。”说到这儿马尔斯暧昧地看了他一眼,“那方面不会也一样吧?”

    “那就好。”龙马好像没听到他的调侃,他弯起嘴角,笑容薄凉。

    “是和龙雅吵架了吗?”马尔斯没有把龙马的表情定义为单纯的闹别扭,“如果对他不满意的话,我不介意挖朋友墙脚的哦。

    【已经结番的omega,有什么办法脱离自己的alpha吗?】

    【这个基本不可能啊。大多数夫妻甚至都不会结番,如果只是标记哪怕是终生的都能通过手术洗掉,可一旦结番,其影响连死亡都不能磨灭呢】

    连死亡都不能终止的结番,真厉害呢。龙马握紧了一直揣在包里的左手,十字架的尖端刺得他掌心微痛。

    “离我远点。”他用最后的理智制止马尔斯靠近,“不然等会儿溅你一身血。”

    龙雅抵达马尔斯给的地址,还不忘给对方发两个表情包以示回敬,对面突然就下线了似的没反应,他皱眉,离房间号越近番所带来的感应就越强,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一点,甚至还能思考小不点好像很生气呀,要怎么哄呢?还是干脆吓一吓他?或者直接把人——

    已经到了门外的龙雅僵住动作,不见了。

    结番所赋予的感应消失了,什么都没有,连微弱的信息素都没剩下一丝一毫。

    他和他的omega只有一线之隔,但他突然不敢推开这扇门。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龙雅忽视几乎蔓延成实体的不安,颤抖地碰上门把手,然后他到了地狱。

    不省人事的龙马、惊慌失措的马尔斯,以及触目惊心的,大片的红色。




10

    斋藤是真的懵逼,接到医院负责人打的电话时他还在怀疑对方是不是拨错了,然而听到护士准确无误四个重音强调出事对象的名字时,他真的脑袋宕机了,以至于黑部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完全下意识跟着电话重复:“越前龙马……腺体重度损伤……手术需要监护人签字……”

    他话音未落,拓植站起身直接绊倒了椅子,一向手稳的黑部都差点摔了电脑——日本队教练组面临史无前例的混乱状况——真是谢天谢地斋藤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们教练组。

    这一夜注定无眠。

    拉尔夫是最早得到消息的那批人之一,为了避免生事暂时没告诉奇柯他们——连他听到时都想扇某人两耳光,去探望之前还提醒自己千万不能露出太忧虑的表情,结果进门说了不到两句话龙马就十分熟练地转过去给他看后颈,拉尔夫握住他的肩膀说不必如此的,龙马说亲眼看过之后会放心很多吧。

    “我真的没事,拉尔夫。”

    颜色诡异的药膏使术后留下的切口更加狰狞可怖,但正如龙马所言,那里已经开始痊愈、结痂,只是不会再恢复如初。

    “主刀的医生说本来想给我弄得对称一点,以后留的疤会好看些,不过我划得太乱了,他们没敢多动。”

    拉尔夫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龙马无所谓地耸肩,动作间隐约可见猜测坐实的小得意:ABO在生理构造上天差地别,但这种差别有源可寻——不管是麻烦的终生标记还是无法解除的番,前提都必须是他是个omega不是吗?

    那天龙雅把他抱到医院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昏迷,不过他确定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哥哥的信息素很好闻哦】

    闻不到了,龙马抽了抽鼻子,再也闻不到了。

    “他不是不敢来见我吧。”

    “他不能来见你。”拉尔夫坐得离他更近些,他说不清刚才那瞬间龙马的反应是满意还是难过,“医生说虽然你的腺体被破坏了,但保险起见最好避免和之前接触亲……结番的alpha相处,那可能会导致你的身体出现排异现象。”

    “这样。”已经不再是omega的龙马看向窗外,看到的是医院精心护理的连绵绿色,的确是缓解病人情绪得天独厚的设计,他轻声说道,“那就赛场上见吧。”

    拉尔夫凝视他,龙马当然认得这个表情,他前不久就被这个表情围攻过:他清醒之后还没体会多久久违的赖床就接受了大批人的问候(教练们根本瞒不住),同级生、前辈、甚至对手都有,大家都没问他是怎么回事,连远山和切原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到这个问题,龙马看他俩这样有点想笑,于是选择自己炸了这口锅——

    在平等院特意来嘲讽他之后,高中生们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前辈果然就是前辈啊,抱着这样玩笑的念头,龙马轻描淡写地回应:“我说了,不会影响比赛。”

    “越前!”/“超前!”病房里其他人同时出声制止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平等院同意了他的要求,鬼很不赞同地跟他大吵了一架——当然是在病房门外,虽然他们出不出去都不影响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两位老大不是第一次爆发矛盾,以往其他人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捣乱拱火,但这次高中生们都十分统一战线,就连杜克都觉得有些过分了,然而平等院只用一句话就压下了所有质疑和反对:“物尽其用。”

    越前龙马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不是为了最后只能在场边当个观众的。

    继与博格一战之后,平等院凤凰再一次展现了他身为首领的无情与魄力。

    U-17世界杯决胜战日本队出赛名单确认,S2,越前龙马。

    

    

11

    “赛场见啊。”

    “也和你最初的目的不谋而合了。”不怪拉尔夫这个态度,看过龙马之后没人还能平静对待龙雅。

    但同样他们心里都清楚龙马不是在和龙雅划清界限,他只是回敬龙雅之前对他身边人的伤害,哪怕要先伤害他自己。

    谁让龙雅学不会共情,他在意的人有且只有那一个。

    龙雅低头看自己的手心,似乎还能看见那天淌了他整只手掌的血迹,捂住了都还会从指缝里渗出来,还有好多顺着袖口滑进了衣服里,站在淋浴底下时简直就是一个新的案发现场。

    马尔斯左手现在都还缠着纱布——如果那天不是他挡了一下,龙马肯定还会再往腺体上划一刀……肯定很疼吧,去医院的路上明明全程都在抖……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啊,做到这种程度也要警告他别再碰他身边的人。

    可他不能去看他,所有人里,只有他不能。

    奇柯曾经说他和小不点的关系就像白开水,龙雅还问意思是纯净剔透无杂质?想不到在你眼里我们是纯爱啊。差不多吧,奇柯笑得不怀好意,简单透明一目了然,主要是以为烫得不可触碰,实际上凉得比谁都快——真是的,那家伙怎么总在这种事上一语成谶。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结番不复存在、他的本性也在龙马面前暴露无遗,现在一切回到原点,也许比原点更糟。

    “拉尔夫,你说我也把腺体割了的话小不点会不会消气?”

    “别发疯了!”拉尔夫简直头疼,但他清楚龙雅绝对不是在说笑,他甚至做好了和马尔斯一个下场的准备。

    “还是算了。”龙雅想了会儿放弃,因为龙马说过喜欢他的信息素。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他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离决赛还有一天,龙马坐在最后的决赛场地的观众席上,思考明天到底要怎么打。有人不请自来,毫无距离感地坐在他身边,龙马抿着嘴角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那人跟着挪……两人重复了三遍以上动作后,小的那个先不耐烦,抬脚就踩,踩空,那人跳起来开心摇摆:“哈哈你踩不到踩不到~”

    龙马无语地看着南次郎,连好烦啊这种吐槽都懒得说了,后者觉得没趣,坐下后抬了下墨镜,低垂的视线落在龙马的后颈,“伦子看到肯定要心疼哭了。”

    “别告诉妈妈。”

    “儿子,你是不是忘了你优秀的动态视力遗传的谁啊?”

    “你藏杂志不挺厉害的吗。”

    “那能一样吗?”南次郎反驳,“我藏住的书那都是伦子放的海,要不是你妈觉得我心虚的样子很有趣,你爸连张纸都别想带回家!”

    父子俩漫无边际地友好交流了会儿,从藏杂志这件小事到那些年我替你背的黑锅,越回忆旧账越多,尤其在网球方面某人简直罄竹难书,但龙马现在不会再说把球拍扔在臭老头子脸上了。他沉默了会儿,问:“老头子,龙雅的吞噬是怎么回事?”

    “这个呀,说起来有点复杂呢,当初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完全没发现他有这种天赋,哈哈。”

    “不过龙马,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你还是想和他打球吗?”南次郎一手插在发间,隔着墨镜看着承载无数荣耀与陨落的球场。

    想和他比赛的吧,但又不只是比赛。龙马也看向正中央的场地,他喜欢站在那里的感觉,遇见强敌的惊喜、面临危机的刺激、突破极限的舒畅……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享受打网球的快乐。

    可是龙雅,认真会夺走别人的网球、一开始就拒绝比赛的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站上球场的?他习惯隐忍,习惯失去,习惯孤独——这哪里是什么天赋,分明是困住他的枷锁。

    “我想赢他。”我想帮他。

    “代价可能会很沉重啊。”武士这么说着,表情却是与之完全相反的宁和。

    龙马看向南次郎:“要怎么做?”

    “老爸,我要怎么做?”

    这是龙马第二次主动向南次郎请教,上一次是要如何才能达到天衣无缝。

 

12

    前两场比赛一比一平,谁先拿下单打二,谁就先掌握先机。

    他们的S2选手上场时梅达诺雷确信对面日本队绝大部分人气压都变低了,队长挑眉,“他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惹事了?”的念头闪现。

    但他并不担心龙雅,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该担心的另有其人。

    龙马的状态不是最佳,马尔斯下意识握了一下拳,指尖堪堪停在掌心的纱布。

    正如他所想,龙雅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赛况并非呈完全一边倒,只是龙马一旦用某个招式得分,不久后这个招数就会被龙雅吞噬,如此反复下去,龙马也许撑不到三场比赛他的网球就会被彻底剥夺——除非他把世界杯所有参赛选手的网球都学了个遍。

    然而下一秒,『漩涡的洗礼』席卷全场,连前来观赛的博格本人表情都出现了两秒的凝滞。

    连这个都学会了?——操,搞不好他还真全学了!

    这一球来得突然且惊喜,前者是破掉龙雅的防御直接得分先拿下第一局,后者源于同样第一次见龙马使出这招的日本队。

    “看来队内赛那天越前留手了。”不二带点受伤的口吻,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说这小子害他们担心好久blabla,大家都明白这是龙马暂时的安慰。

    平等院终于在这一球后露出笑容,这是他和龙马的约定——他会在半决赛逼迫博格使出全力,并且赢下比赛,与之对应的,龙马会完全复制对方的球技:“按照我们的约定,不管我对面是职业选手还是什么的,我都会赢。”

    交换场地后龙雅摘了帽子,“既然小不点那么努力,我也要动真格了。”

    “不是让你一开始就认真打吗?”龙马眼神特别嚣张,“希望你醒得不会太迟啊。”

    第二局比赛以龙雅6:4结束,马尔斯将额前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吞噬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刚刚最后一分的时候龙雅几乎吞噬掉了数十支国家队。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发现了,知晓内情的拉尔夫更是忧从中生:按理来说吞噬掉南次郎之后不应该还会出现这样的速度,是吞噬本身出了问题,还是它的主人……

    不止这样,好像还有哪里不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前两场比赛结束,双方体力都消耗不少,龙马脖子上还有伤,盖着毛巾垂首浅笑,拉尔夫眉间稍稍舒展,不管局势如何,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淡定……!

    ——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拉尔夫总算串联起被忽略的细节:龙雅的吞噬在他每一个认真的回球,换言之即便能破解他的招数,在接到球的那一刻吞噬就已发动——龙马从来不是靠拖延战术比赛的人,他向来只会迎难而上——他们所有人都以为龙马不断模仿新球技的行为是在尝试打破吞噬,可如今来看,不如说更像是在“喂食”。

    【“生来就有?不对哦,龙雅的吞噬是在来我们家里一段时间之后才出现的。不过当初也没来得及教你哥哥太多,这下倒是补了个遗憾啊……好了好了说正事,龙马,你知道龙雅的吞噬失控过吗?”】

    “龙马。”这不是龙雅第一次喊他名字,这家伙只有在喊他名字的时候最认真,“你想做什么?”

    比分4:4

    那个球路并不刁钻,但龙马确实没能接到,他喘着气,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吞噬最强大的副作用出现了——他的网球开始退化。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点吧。”龙马看了一眼电子屏,他没有正面回答。

    【“吞噬不少球技之后会稳定一段时间,按龙雅的实力来说不应该会存在规律这种破绽,唯一的解释是吞噬不为他所控,这说明在不影响龙雅的前提下消除吞噬是完全可行的哟。”】

    比分6:5

    身体无法传达脑子里做的所有预设,甚至连本能反应都完全下线了,唯一能直观感受到的只有明显在身心游走的无力和疲惫——原来失去网球是这种感觉。

    比灭五感还讨厌啊。

    有什么湿滑黏腻的液体流进衣服里了,龙马往后抹了一把,疼痛让他清醒,手上瞬间染上一片红。

    乾惊呼:“不好,伤口开裂了!”

    一旁的远野笃京早就整装待发,抱着纱布棉花止血凝胶就等着教练一声令下。

    “他不可能撑到比赛结束的,必须马上停止!”

    “三船教练!”

    “吵死了,都给老夫安静点!”总教练一声大吼镇住混乱局面。

    【除非我喊停,否则不要打断比赛,拜托了,教练】

    你们姓越前的脑子都有问题。三船入道这么想着,重新看向球场中央时却磨去了目光的锋利:“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越前龙马是来赢的。”

    比分6:6,抢七决胜局。

    【“吞噬源于欲望。”】

    所以,龙雅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龙马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所以只能每一样都试一试,可打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找到这个答案。

    龙雅的发球局,他抛了两下网球没有继续动,“小不点,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你给的全部我都收下了,别继续了。”

    他的话让全场一怔,不明白的全都明白了——从一开始就不是龙雅抢走了龙马的网球,相反,是龙马自己把网球给了龙雅。

    选在这个时候公开对他好不公平啊,龙马听着身后前辈们“太乱来了”和“你疯了吗”的批评想。不过为什么要现在劝他放弃呢?

    “你知道我接下来不会再模仿别人的技能了对吧。”对面的人回避开他的眼神,这家伙突然就变得好懂了。

    “你还差得远呢!”后颈传来更剧烈的撕裂痛感也阻止不了龙马仰头的动作,“要打到最后啊,哥哥。”

    ——他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哎,你们注意到了吗?”抢七已经进行大半,入江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杜克:“越前龙雅的‘吞噬’,消失了……”

    “真了不起啊,龙马。”种岛吹了个口哨。

    德川没有说话,越前龙马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会欣赏的不只有他们,梅达诺雷饶有兴致地看着龙马,好一会儿才说:“可惜了。”

    吞噬不复存在,但它带来的影响不会消失,撑过这场比赛已经是越前的极限了。

    马尔斯同样微笑地凝睇龙马,小朋友的眼睛依然很漂亮,锐利透澈,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就和那天他毫不犹豫划破腺体一样。

    越前家都有这种心狠到无情的魅力呢。

    他扯下手上的纱布,招呼自己的D1搭档:“罗德里格,准备上场吧,龙雅输了。”

    

13

    决赛结束的第二天,拉尔夫上午去见了越前兄弟中的弟,出了门就马不停蹄地发了消息给越前兄弟中的兄。

    “伤口止住血了,医生说有可能会感染。其余的他只告诉我已经打不出外旋发球了。”

    在西班牙队离开墨尔本之前,龙雅最后一次去见了他的现任队长。

    “我不是来找你的。”alpha双手插着兜,带着明显笑意但完全没有一点叨扰自觉的抱歉,他对梅达诺雷说,“我找安东尼奥。”

    比赛已经结束了,专为国家队们划分的球场却还有人在,是龙马。

    虽然前辈们想陪他练球,但龙马还是全部拒绝了,理由是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被手下败将们找机会报仇,其他人接受良好,只有切原十分震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问出来之后就被真田铁拳制裁了。

    明黄色的小球再次脱离目标点,慢悠悠地飞到一半就卸了力,龙马举起手腕看了看,控球是那么难的事情吗?琥珀色的眼睛难得勾出几分孩子气,龙马正想要不今天先到这里算了,训练场出口却传来极低声的笑,他循声望去,龙雅靠在那里咬橘子,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吃,被拒绝之后又问要不要陪练?

    这次龙马没拒绝。

    “毕竟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打球。”龙马甩甩有点麻掉的胳膊,在龙雅意外他应得那么干脆的表情中回道。

    又是因为他啊,龙雅想。

    小不点把球打向他,力道和精准度显然不够,他的球拍轻轻一碰就弹出去了。不过龙雅致力于不让龙马的每个球落空,哪怕有很多本来就会触网的出界的。

    龙马无奈又专注地要求他:“认真一点啊。”

    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这次他没有说不要,他说好。

    站在门口的时候龙雅就已经有大致判断了,不只是打不出外旋发球,已经完全退化到初学者水平了吧,毕竟龙马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了。

    真是聪明的孩子,虽然不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但能确定一定跟自己有关,所以他送出来的一切龙雅都会接受,事实上龙马半点都没有猜错。

    他是他所有想要里的最难得。

    可他给他的几乎都是噩梦。

    疼/痛、伤害、破坏,剔去温情的表象,只剩下/血/淋淋的残忍。连想和他打球这么简单的事情龙雅也直到今天才真正答应。

    龙雅的字典里天生就被撕掉了无私主义,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一步一步,精心筹谋,就在决赛之前,他甚至还在盘算要怎么把龙马带走,要怎么把人永远绑在自己身边——这就是他的思维模式,强取是最后的手段但绝对不是最差的手段,把强迫放在最后一位已经是他最为龙马考虑的结果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阳光,那种明媚和温暖实在是太短了,短得让人觉得不过如此——他曾经一无所有,现在依旧。可是有人把全部都给了他,在他自己都放弃那点微不足道的贪恋的时候,拼尽全力也要让他重新站在阳光下。

    “小不点,告诉你个秘密。”龙雅拿出平时跟龙马玩笑的腔调,与神秘融合得恰到好处。

    “嗯?”

    “我认识一个人,他和你一样也可以复制别人的技能,什么都能复制哦。”

    龙马不明所以:“你就这样泄露人家的球技吗?”

    “哈哈,他不介意的。”龙雅摆手笑笑,接着说,“他甚至可以让别人使用他复制的球技呢。”

    龙马停下动作,网球擦着他的脚边飞过。

    “你复制了什么?”

    【可能还不到十分钟】

    【已经足够了】

    “小不点,记得吗?‘我想成为你的命运’。”龙雅的眼神和结番那天逐渐重合,声音残忍得近乎温柔,“失去,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啊。”

    决赛那天没能用上的“吞噬”,现在才发挥他最开始想要的作用——它能够剥夺的不只有网球,还有记忆。

    龙马一阵恍惚,记忆被吞噬如同直接挖掉自成联结的球体的一角,场景逐渐崩塌、碎裂,最后化为虚无缥缈的金色细尘,他能明显感觉到和龙雅有关的部分在飞速离他而去,眼前的人逆光之下被模糊成了黑影。

    他忍不住往后逃,可没跑几步就重重跌落,龙马顾不上疼痛,他抓住alpha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你做了什么?”

    已经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速度比他预料中还要快了一点啊,也对,毕竟他们的回忆甚至填不满一个夏天。

    龙雅给了他一个拥抱,他们之间,有一次相遇,两次重逢,现在,马上要有第三次不告而别。

    “抱歉。”alpha最后吻了吻他曾经的omega伤痕累累的后颈。

    任何付出都值得回报,同样,任何获益都要有代价。

    “作为惩罚,忘了我吧。”

    

(终)

    “即使越前已经拿出了他的全部,吞噬对他的影响也依旧还会存在几年,几十年——跟它的主人一样不好打发啊。”

    “需要其他东西交换或者抵消吞噬的后遗症,所以是他夺走了小不点的记忆?”

    不二笑而不语,菊丸默认他就是这个意思,“唉,还以为是他的报应呢。”

    “越前龙雅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利可图的。” 

    菊丸沉默一会儿,抱着头看向训练场内,“不过小不点真厉害啊,两年的时间,他已经彻底恢复了。”

    岂止彻底恢复,越前龙马,重新开始学习网球之后不知道烧到了哪根神经——也怪他们,升到高中之后没有太多时间陪小不点练球,于是这个责任就包给了后辈,以切原和远山为首——这两祸害众所周知的球风彪悍,根据每次汇报的分差估计平时也没少嚯嚯龙马,然后所有人的噩梦出现了——

    龙马依旧喜欢挑对手最擅长的招式,区别在于从前是时间长慢慢耗,浪不死就往死里浪;现在直接是快准狠开局就给你碾地上摩擦,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菊丸同情地看了越前的对手几眼,想给对方念几段大悲咒,在他把仅会的那几句默完前不二打断他:“如果消息属实,那个人真的会来,要阻止他们见面吗?”

    菊丸双手捧脸,有点郁闷地讲就是说啊,他还没忘记他和不二这段话的起源:

    U-17再次开启,他们受邀参训,有传闻职业选手越前龙雅会担任特别教练。

    “你干嘛要来跟我商量,大石阿桃他们明明都在。”菊丸纠结得脸都皱成了包子,手冢在德国,他没提迹部幸村他们。不二笑着说前车之鉴记忆犹新呐,英二你也知道不是吗?

    前车之鉴指的是一年前那场惨剧,他们一起在河村家观看手冢的职业比赛,原本大家都在讨论手冢变得更强了,结果镜头一切到他的对手,全场沉默,打破安静的是桃城折断手里的筷子发出的咔嚓声,切原更是恨不得把那电视都给砸了。

    但当时没人顾得上——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去看龙马,他正低头专心嚼着河村家的新品寿司,颈后隐隐露出一道可怖的疤痕。

    后辈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抬头正好和电视里那个墨绿发色的人对上视线,他下意识念出字幕上的名字:“越前龙雅?”——他们屏住呼吸,结果下一秒,龙马就转头回来,“他就是部长这场的对手?”

    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众人心情复杂的松口气,继续专心看比赛,期间不二能听到迹部说乾和柳两人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没有注意到,数据组比他更重视自己的疏漏,从此盯龙雅盯得死紧——这次的传闻也是他们的消息。

    真正让人心梗的还在后面,比赛过了一会儿,有个声音弱弱地说“龙雅前辈好像换打法了啊……”

    没人接话,根本接不了话,那种自焦灼缠斗中爆发的战意、局势越凶险便越享受其中的生机感……所有人都清楚那是谁的球风。

    不二特别损地想不知道龙雅对面的手冢是什么心情。

    恐怕和现在的他们别无二致。

    “见不见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吧……”菊丸双手后撑在地上,仰头看天认命一般放弃思考,一个训练营,其他人再怎么防着,教练和学员完全遇不上的几率能有多小?更别说其中一个还心思不正——“用牙膏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人主动申请的!可恶,斋藤教练他们也真是的,平等院前辈他们又不是没空!”

    “醒醒吧英二,你也说了是他主动送上门的,教练们可不会放过世界第一这棵白菜啊。”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气了啊。菊丸小声说,失去吞噬后的越前龙雅没有泯然众人,反而更加强大——小不点的选择永远都不会出错。

    他俩一指责一脱罪,互相拆卸不满,连龙马比赛结束都没发现,菊丸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看见越前手上的那抹橙色顿时两眼一黑:“哪儿来的橘子!?”

    “这个?”龙马轻轻抛了抛,从他进集训营开始就莫名其妙出现在球包上了,有时候还会附赠碳酸饮料,葡萄味的——算准规律三天一供——看在ponta的面子上他把橘子收下了,但从没在意过是哪只人美心善的小精灵。

    都踏马快半个月了,菊丸捏紧拳头,什么世界第一?偷家的世界第一吗!

    “我不管,我今晚一定要打他一顿!”

    不二在旁边笑得云淡风轻,没等菊丸问他就挽起一边袖子说这件事我想很久了。

    他没说的事情是,吞噬源于欲望,真正能够填补它的不是记忆,是感情。

    而正如他当年给后辈科普说结番等于永恒时龙马的评价:“永远这种东西太遥不可及,我只信我自己。”

    不问前路,只争朝夕。

    偶尔也要学一学越前家的风格呢。



FIN.

0

主题

2

帖子

36

积分

卡鲁宾

Rank: 1

积分
36
发表于 2023-12-24 11:18: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龙马被吞噬的重点是对哥哥的感情吗?这倒确实是哥哥自做自受,既是代价也是惩罚

0

主题

24

帖子

102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02
发表于 2023-12-29 17:07:0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神文我要一天舔一口,慢慢看TOT
弟真是哥的救赎啊,最后的最后还能重新开始,真好

0

主题

5

帖子

148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48
发表于 2023-12-30 23:30: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卧槽老师真的好会写啊啊啊特别特别好吃的哥弟。。。。

0

主题

24

帖子

199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99
发表于 2023-12-31 08:44: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细品好虐啊

0

主题

59

帖子

1101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101
发表于 2024-1-17 18:51:02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好,反复品味。

0

主题

59

帖子

1101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101
发表于 2024-5-14 18:34:4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是在老福特看到的,特意来论坛留言!!!!
写得太好了,太好品了!!
我一直觉得读双越的文是要带点“疼痛感”的
兄弟的血缘羁绊,龙雅的浪荡肆意控制欲,龙马的坚定、真挚,勇敢(对龙马不太会总结,就非常好一孩子啊!)
这些交织在一起,注定是刻骨铭心,会让人“心痛”的!
太太最后对“吞噬”的破解,我觉得xf来了都没你处理得好哈哈哈哈哈。

0

主题

12

帖子

72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72
发表于 2024-7-12 09:22: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吃啊好吃啊

0

主题

8

帖子

60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60
发表于 2024-8-25 21:08: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龙马对自己好狠啊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0

主题

285

帖子

1118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118
发表于 2024-9-5 18:31: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吃

9

主题

212

帖子

729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29
发表于 2024-9-17 23:18: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哥哥是有多心急 12岁的弟弟就下手了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2 13:07: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吞噬来源于欲望,而吞噬出现在遇见龙马之后,只有龙马才能破解吞噬,拯救哥哥

0

主题

17

帖子

8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1
发表于 2024-10-26 02:01: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太好了!

0

主题

1

帖子

33

积分

卡鲁宾

Rank: 1

积分
33
发表于 2025-10-26 01:43: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xf都没你会写

0

主题

59

帖子

11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177
发表于 2025-11-13 18:59: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呜!好强烈的风格,是不一样的双越!!呜呜呜xfg为什么要把能力设置为吞噬啊好虐!!何至于此啊呜呜呜(*´I`*) 不过最后恢复过来了呜呜呜太太好棒!ヾ(✿゚▽゚)ノ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7-26 07:42 , Processed in 0.069977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