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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双越】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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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 00:14: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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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先生给你接了个通告,明天要先去巴黎汇合。”助理递了份企划过来,见越前还窝在沙发打手机游戏便讪讪把一叠A4纸放在茶几上,他一边观察自己老板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建议道,“要不先看下人员名单和流程。”
越前盯着游戏界面,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乾前辈昨天和我说过这事。”
助理察言观色,见自己老板面色平静,预期的风暴并未来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助理叫柴崎,入行两年,第一位雇主就是眼前的网球大明星。平心而论越前并不是什么喜怒无常的人,但却总因说话夹枪带棍在媒体那恶评不断,越前也不在乎自己在媒体那块的形象,反正他大多数的时间不是在打比赛就是在训练,偶尔的休赛期他也更喜欢宅家里打打游戏,和媒体打交道的日子并不多。
柴崎第一次见越前的时候就是在东京的这间大平层里,那是越前自己用奖金买的,装修却是龙雅帮忙给装的,玄关处那个歪七扭八的鞋柜据说还是龙雅在西班牙某个古董市场淘回来的,柴崎觉得挺好看的,但越前每次随手往柜子上扔东西因为顶面是歪的滑下来时都会抱怨。龙雅搬出去后,柴崎还听到自己雇主瓮声瓮气给哥哥打电话让他把玄关的柜子带走,龙雅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大概问了句越前怎么嗓子哑了,他听到自己雇主低声说,感冒了——这是柴崎从雇主的回复中推测的。越前挂了电话看上去恹恹的,连游戏都没打,柴崎试探着问,要把玄关的柜子扔掉么。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实在是僭越了,可越前并没有生气,可能本来心情就低落,也没什么力气生气,只是简单说了句,不用了。
越前这次感冒了挺长时间,一直没什么精神,连状态都受影响,美国杯打了两场体力就吃紧,乾见状就说要不休息段时间,在家里做点恢复训练。越前难得没有反对。
在家休息后,他就彻底不出门了,吃饭全靠外卖,新出的卡牌游戏打得他昼夜颠倒,有一天乾中午过来他还在睡觉。乾没有越前家里钥匙,在外面打了半天电话越前也没醒,最后是柴崎过来给他开的门。
“你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吧,我这边正好有几个通告。”

柴崎对越前这样全盘接受的态度内心其实是震惊的。在他看来越前是个名利欲很低的一个人,反正靠打球他已经赚到了花不完的钱,拍广告上节目参加晚宴这些他并不热衷,甚至是有些抵触的。反正他在看企划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越前决不可能会接这个通告。
乾倒是很肯定地说:“他会接这个通告的,今天去给他收拾收拾东西吧,对了巴黎你也要跟着去,看着点。”
柴崎心乱如麻,他大概猜到乾说的看着点是指什么,但又不敢十分肯定,胡乱点了点头就驱车前往越前住的大平层。
越前的衣帽间之前一直是龙雅收拾的,龙雅走后越前也不让他打理,反正衣帽间主打一个混搭,厚的薄的各色各样都均匀分布在几个衣架。柴崎一边在手机上搜巴黎近一周的天气预报,一边对照着时尚杂志找雇主代言的品牌衣服。收拾完衣服还要找相应的配饰,鞋子也要准备三四双替换吧……可一想要要带几个行李箱他又开始发怵。
“还没收拾好么?”
大概在客厅等了一会一直不见柴崎出来,越前汲着拖鞋走到衣帽间。
“有事?”
越前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正是他现在玩得如痴如醉的一个卡牌格斗游戏。
“帮我抽张卡。”
柴崎没去接手机,直接在抽卡的按钮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跳出花里胡哨的特效动画,越前的眼睛瞬间亮了。
“SSR哎,运气真不错。”
趁着雇主心情不错,柴崎乘胜出击。
“企划看了么?”
“还没有,等我打完这个活动就去看。”
“那乾先生和你说了么?”可能因为心虚,柴崎语气有些支支吾吾。
看得出来抽到了SSR卡牌的月前心情真的很好,他完全不回避柴崎的问题。
“嗯,他说了。”甚至还像他状态最好的时候一样调侃道,“分手旅行嘛,好像也挺有趣的。”
柴崎回忆起自己翻开企划书封面,看到人员名单中越前龙雅那一刻,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来着,我去,这是什么分手旅行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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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 11:56: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哦居然是连载 分手旅行?两个人到底是谈了还是没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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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3 01:21: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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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哥哥见面,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一如当初决定和哥哥谈恋爱没做好准备一样。生活推着自己向前,走了一条禁忌、隐秘并不平坦的路。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越前向来得过且过,哥哥问他喜欢么,他说嗯。哥哥牵住他的手又问,那一起?他觉得这不是挺有意思的。
一起是真的一起,同吃同住同睡,盖一床被子的那种。两个人睡相其实都一般般,一开始可能还如八爪鱼一般相互缠绕着,滚两圈后就开始抢夺被子。龙雅搬走后,越前有时开始睡不着了,家太大了,床也太空了,漫漫长夜他只能抱着小猫,听小猫在自己怀里打呼。
再后来,他给哥哥打了个电话。他想,他们只是分开,又不是断亲,还有血缘关系呢。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来,哥哥喂喂了两声。他并没想好说什么,脑袋空白了一会,两个人就隔着电话线沉默了很久。后来他想起来自己找的借口,柜子,是玄关的那个入门柜子。
他装着说家常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稳重。
“喂,我是想说那个柜子,你从西班牙淘回来的那个,你什么时候拿走。我想换个新的。”
“啊,那个啊。”
龙雅似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越前在想,这有什么好笑的,他其实很少考虑这类问题,毕竟别人的喜怒哀乐他向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龙雅又说,“不喜欢就扔掉吧。”
越前立刻觉得哥哥似乎也不是真的在笑,至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他很少处理这样棘手的人际关系,沉默了很久又讪讪说道:“那也不用。等你什么时候想来拿,再给你好了。”
然后他听到电话里,哥哥似乎又笑了一声。
“笑什么呢?”
“没什么。你在家里?”
“嗯。”越前看了眼窗外,“今天下雨,没有出去。”
“我们这儿倒是晴天。我在出海,钓了一桶鱼,打算到时候做个芝士柠檬煎鱼排。今天还捡了个超级大的贝壳和海螺,等过段时间带回日本给你看看。”
其实打开话匣子后,哥哥就健谈许多,他的生活倒是精彩,又是出海捕鱼又是沙滩捡贝壳,越前的情绪没来由得低落,可能是因为下雨天冷冷的,尤其他鼻子还塞着。
“我感冒了。”
“什么?”
听不出来么,越前在心里想。他有些后悔打了这通电话,特别是助理还在家里,又不能发火也没什么发火的理由。脾气汹涌而来,莫名其妙的,这让他觉得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挂了。”
他没听对面说再见,就挂断了电话。等了一段时间也没见信息进来,越前把自己陷在懒人沙发里,无聊的看着助理在厨房收拾冰箱。
柴崎把从超市采购的蛋奶蔬菜放进了冰箱就从厨房出来,临走带了一袋子垃圾,穿鞋的时候,他突然问:“玄关的柜子要扔掉么?”
“不用了。”越前装着镇定回答,目送助理出门。
在家无所事事,越前开了游戏,抽了十连,别说SSR了,连SR都没有。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这段时间实在太过倒霉,他想是不是要去神社拜拜。只是一直到出发去巴黎,神社也没去过。

龙雅晒黑了点,一开口那两排白牙就更显眼了,巴黎温度不高,他就穿了个衬衫套了个毛衣,袖子还卷起了半截,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有精神。
越前心里酸溜溜的,西班牙的风水可真是养人,把人整得又黑又结实的。
“哟,小不点,好久不见。”开口还是熟悉的带着点轻浮的语气,好像一切都退回最初,他们刚重逢时那种状态。
刚重逢时,他缺失了小时候的记忆,对这个闯入自己生活,嬉皮笑脸的哥哥并没什么好感。他会夸张地数落自己长大了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小时候是多么多么地粘着哥哥。越前没见过这样的哥哥,他的学长也有不少是做哥哥的,从不会这样。
很长一段时间,龙雅给他的印象就是像个舞台剧演员,外形帅气,作风抓马,哪怕亲昵地揉着自己脑袋也像是戴着面具。
而现在,他又倒回到当初的那种状态。
周围一堆人,长枪短炮的,有娱记有编导有摄影师,公开场合一堆人盯着呢,更何况助理还在身边,乾前辈肯定没少交代他看着自己,不能让自己出岔子。
本来悸动了一下的心,在这样的环境下趋于平静,按照本来设计好的台本,他应该更自然也更亲昵地,去和兄长打招呼,拥抱,然后寒暄。
但他只是木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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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3 10:56: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喂喂你们俩真的是在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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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6 02:15: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谈了又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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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6 02:15: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嗷,太太文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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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1 18:37: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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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弟弟那吃闭门羹,这对越前龙雅来说是很稀疏平常的事。重逢后的有一段日子里,他们的关系一度接近于争锋相对,也能理解,一直是娇生惯养的独生子,突然冒出来一个哥哥和他抢漫画抢游戏,还时常耍赖不带他打球,泥人都会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弟弟的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很好。
但得益于日常相处时积攒的丰富经验,他对此应对自如。
弟弟站着不动,他只好上前两步,快五个月没见,上次离开之前还是穿T恤的季节,转眼都到穿棉衣戴围巾的季节了。越前穿着件灰色高领毛衣,夹棉的棒球服套在外面,扣子却没扣,可能觉得冷他手插在口袋里。
围巾是之前一起去环球影城的时候买的,龙雅有条一样的,只是颜色不一样,弟弟的是黄色的,自己的是绿色的。那天在环球影城玩到一半被私生拍了,弟弟可能心里有阴影,回来后就没见他戴过这条围巾了。龙雅心里推算这次大概是那个叫柴崎的助理把围巾给找出来的。
飞机上暖气开得很足,但等行李这边就冷了很多,越前还敞开着外套,嘴唇冻得有些发白。
“觉得冷怎么不把外套扣子给扣上。”
龙雅问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他也没等弟弟回答,就上前去给弟弟扣起了扣子。
越前身体一僵,等反应过来后发觉这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在摄像机前推开哥哥这个行为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只好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不要你管。声音很轻,但能保证哥哥能听到。
一般人扣扣子都是从上往下扣,龙雅却不走寻常路,弯腰从最下面开始扣,动作不紧不慢的,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时也顺势凑了过来:“小不点,等身上有麦了,可不能这么说了哦。”
越前怒目圆瞪:“我知道!”
节目组订的航班是一个红眼航班,越前前一晚整理到半夜几乎等于没睡,柴崎在飞机上倒是睡得挺香,呼噜声吵得越前几度入眠又被惊醒,可能因为睡眠不足,抗议看上去就显得轻飘飘的。大概是觉得生气也够费力气的,越前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对哥哥的挑衅不迎合不抗拒,就像以前,消极对待就好。
生动的表情只维持了没几秒,龙雅心里失望,但脸上还是如沐春风的表情,有一拉没一拉的和弟弟聊天。
“感冒好了么?”
“早好了,都过了几个月了。”
“还在生气?”
弟弟怪异地瞟了他一眼,并没正面回答。
“你觉得呢?”
“我想小不点大人有大德,是不会生哥哥的气的。”哥哥两个字他特地咬了重音。
越前脸上闪过恼怒的神色,这也在龙雅的意料之内,毕竟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弟弟雷区上蹦迪,没人比他更懂如何惹怒弟弟。他的兴致高低和弟弟的情绪存在一定复杂的相关关系,但此刻他兴致高涨,看上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越前的气恼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换个人说一样的话他未必会生气,但一碰上越前龙雅,他的理智就容易告罄。
越前龙雅和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有着一种特别欠的气质,而且这种气质专供对他散发,对其他人越前龙雅勉强可以称为一个有点可怕的正常人。他们没谈之前越前几次想把他哥套麻袋揍一顿,但考虑到双方体型上的差距以及越前自认自己是一个守法好公民,这一想法并未实施过。
越前不想和哥哥再废话,于是背过身闭紧了嘴巴,迎面看到柴崎拿着节目组的麦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发这个?”
“按理说应该是在东京就要戴上的,但道具组好像没赶上我们的飞机,这套设备还是在这边紧急租的。”
“唔,这么不靠谱么,乾前辈看来也有失算的时候。”
把麦别身上这个过程虽然不长,但摄影却不会跟着拍,没摄像头的约束越前说话开始口无遮拦。
柴崎早已习惯雇主说话的这种语气,又没什么坏心思,他没拱火只是安慰道:“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当放松下心情调整下状态。”
柴崎给越前别好麦,又指了指开关,“想说什么悄悄话可以把麦关了说。”
越前眼睛一白,梗着脖子说:“谁和他有悄悄话。”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节目也不是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还请了高中就去当爱豆的菊丸学长。柴崎很贴心的当没听懂他说的话,只是问他要不要喝水,他去给越前倒点热水。
柴崎一离开,越前便觉得脸上有点热,哥哥可是一直在他边上。越前龙雅一个人把麦别好,一边反复拨着开关,一边拿着手机回信息,像是完全没听到刚才弟弟和助理之间的对话。
越前在心里松了口气,冷不丁又听到哥哥说,“我看了你那两场比赛。”
哥哥的麦是关着的,越前不自然地扭过头,哥哥已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很糟糕吧……”
越前不太想提那两场比赛,总觉得花了很大力气,但最后却爆了个冷的,输得不好受。
“没有。”龙雅斟酌着用词,最后评价道,“很顽强。”
气氛到了,他顺势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越前头发有段时间没打理了,刘海有点遮眼,鬓边的头发也盖住了耳朵。那只大手向下,把他鬓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顺势又捏了一把越前的耳朵。越前怀疑哥哥这番动手动脚纯纯吃他豆腐,但他手一直在口袋里,并不想拿出来把对方的手打开。
“第二场你发烧了吧?”
“没高烧,其实能打。”越前不太喜欢为输球找借口,提到这个话题,他脸色也不怎么好。
龙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手一路往下,给他整理了下围巾。越前的围巾是柴崎给打理的,为了搭配衣服做造型用的,松松垮垮绕了两圈,保暖性约等于无。龙雅把围巾绕紧了一点,又打好结,谨防风从脖子灌进去。
“所以你该多注意身体,防止感冒。”
越前点点头,难得同意了一次哥哥的话。正巧柴崎拿了越前的保温杯过来,他们俩立刻从一个亲密的连体婴状态分开。
柴崎带来个让越前沉默的消息,“听导演他们说,之后出发的镜头还要补拍一下。”
“补拍?怎么补拍?”
“就是回去后,要去家里装几个摄像头,录一些生活化的镜头,然后要录下你整理行李,准备出发的镜头。”
越前无语,默默喝了两口热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人生如戏,全靠剪辑是吧。
“当然,还是要和乾前辈商量下,毕竟这超过合同期了。”
“真搞不懂乾前辈怎么谈到这个通告的?”
“我也搞不懂,小不点你怎么会接这个节目的?”
有柴崎在一边,越前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调整状态啊,散散心啊之类的,一如当初乾前辈给自己找的理由一样,但他并不想这么对哥哥说。没法回答,他只好反问哥哥,“那你呢?”
“我么……”龙雅笑了一下,“我会接这个通告,当然是因为节目组和我说,他们会邀请网球选手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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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1 18: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admin 发表于 2025-1-6 02:15
这是谈了又分手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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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1 23:23: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分手以后的暧昧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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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2 00:39: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还能复合吗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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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8 10: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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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就认定了哥哥是混蛋。他轻佻、说话永远一半真一半假,爱和自己作对抢自己PSP还不让自己多喝饮料,越前可以轻易搜刮出一箩筐哥哥的缺点,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还是会因为哥哥不知真假的回答而无可救药的再次心动。
              
龙雅双手插兜,神态自若。在这场感情追逐中,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一副松弛的姿态,越前时常会想,大概谈情说爱对于他这个哥哥来说就像是水到渠成的事,以至于自己此刻心绪的动摇看上去格外狼狈。
回想起来,其实从小到大,自己这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父亲是传奇网球运动员,在同龄人还在学走路时自己已经抱着拍子被父亲手把手教着打球。打球很辛苦,他吃了不少苦,但受的挫折却是有限。也许一路走得太顺,在感情上跌跟头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越前自认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性格,但乾和他说通告内容的时候他还是迟疑了。
“旅游节目,怎么想到接这个了?”
“让你散散心,转换下心情,调整下状态。而且你哥也去还能照看你一下。”
越前噎住了,但又不甘心反驳道:“我还要练球,我没有时间。”
“练球?”乾看了眼茶几上还没收拾的碳酸饮料的空罐子,他的视线太过直白,看得越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段时间日夜颠倒的状态说练球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越前,你该不会是因为节目组请了越前龙雅所以才想拒掉的吧?”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乾前辈的敏锐,明明是一段地下恋情,但在经纪人那边可能并不算什么秘密。虽然越前并不想承认,但这是直击真相的理由。
“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越前梗着脖子反驳,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接通告。不过前辈说的也对,公费旅游缓缓状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乾露出一种常见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话说回来,越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服输呢。”
越前没有吭声,这样的评价他并不陌生。他记得十九岁拿下红土地第一个大满贯的时候,飞回家却发现父亲在看自己小时候抱着网球拍的照片。那是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吧,人还没网球拍子大。
“像小狼崽子。”父亲难得流露出温柔的眼神,评价道,“你从小就不服输。”
越前已经过了和长辈对着干的叛逆期,见父亲拿了一摞相册也随手抽了一本坐下来看,结果一翻开就是龙雅的高中毕业照。
“这不是挺好嘛。”他的目光落在哥哥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过了好一会才去翻下一页,“毕竟我现在是网球运动员了,胜负心强那是好事。”
越前不想承认自己害怕和龙雅在一个节目,所以接下了通告,但这样的理由他办法很坦荡的说出来。微妙的心动过后,是一种长久的挫败感,在龙雅坦然的,没有顾忌的说出只是想见他后,越前觉得自己又输的一塌糊涂。

节目组很快又安排了人过来送了安慰咖啡。
“听说是明星那边的飞机延误了,所以还要再等一会。”等的时间太长,柴崎也开始抱怨道,“落地后还要等行李,出关要到什么时候。”
龙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耐烦,明明到的比他们还早。
“要不我们先出机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咖啡店坐一会。”
“我也这么说的,但导演说要拍你们老同学相聚的场景,没同意。”
老同学自然是指菊丸前辈。高中没毕业,菊丸前辈就被星探挖掘了去勇闯艺能圈了,他们那个组合的出道舞台还是不二特地群发了消息让大家去看。菊丸当时作为一个练习时长不足一年就出道的在舞台上跳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就是唱歌大白嗓被人诟病了一段时间。越前上周还特地去看了菊丸出演的舞台剧,一起拍了照,菊丸前辈还发了推。
乾那天和他分析过,节目组会把他们三的同学情当一大宣传点,在这个流量时代,能卖多卖,网球运动员也需要曝光度和赞助来养自己和团队。
越前没法和菊丸前辈去计较,实际上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计较的人。只是往常安慰他的一般都是助理,现在角色对换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惹人不快,于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安静喝咖啡。
最后还是龙雅松口,“我去和导演说下。”他随手把咖啡递给越前,“帮我拿下可以么,亲爱的弟弟。”
越前看着自己一手保温杯一手咖啡,心想我哪来的手。柴崎却眼疾手快,从越前怀里把保温杯抽走。还没等越前反应过来,龙雅已经把自己那杯咖啡塞了过来。
越前满脸问号看向自己的助理,然而柴崎却避着他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机场地上的大理石纹路。
龙雅很快就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一个摄影。
“导演同意我们去机场附近的咖啡厅等了,但摄影要跟着我们拍摄。”
“嗯,行吧,我没什么问题。”越前把他那杯咖啡递过去,“把你的咖啡拿走。”
一行人坐了节目组的包车,去了离机场最近的一个咖啡馆。司机放下他们后又折回机场,去接下一波人。

咖啡馆是个临街的小店铺,门头小小的看上去有些旧,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的确也不大,最长一张桌子就是吧台,室内另外还有三张小圆桌。
摄影找了吧台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柴崎赶紧坐在了他边上。越前只好和哥哥找了一张圆桌坐下。他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才发现是全法语的菜单,连图片都没有。一个单词都看不懂,越前只好讪讪把菜单合上,推到桌子另一边。
每当弟弟有求于他,龙雅就会露出像晴天一样的笑容。越前无语地看着对方洁白的牙齿,心里吐槽哥哥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拍摄中的自觉。
但幸好龙雅笑起来虽然欠欠的,开口倒还是正常。
“想喝点什么,气泡水哎,葡萄气泡水可以吧。”
“你看着点吧。”
于是龙雅合上菜单,转而去吧台给摄像和助理充当翻译。他没有马上回来,和老板用法语聊了两句,又自作主张加了两份简餐,才回座位。
饮品很快被送上了桌子。龙雅的是用普通玻璃杯装的橙汁,越前面前的葡萄汁却是用高脚杯装的,颜色晶莹剔透。越前抿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
“怎么了?”
“有点怪。”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酸甜苦涩四种味道在舌苔上燃烧,“不像气泡水。”
龙雅身体凑了过来,越前把高脚杯推了过去,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像鸡尾酒。”
龙雅狐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还真是酒,不过度数很低。可能老板上错了吧。”龙雅说着就要起身,“我去和老板说,让他换一杯。”
“算了,别这么麻烦了。”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越前把高脚杯拿回来,当着哥哥的面微微晃动,“反正就一点点。”
喝了两口,感觉身上有了暖意,酒的后调其实就是葡萄汁独有的清甜味,越前忍不住又多喝了两口。
“别喝这么快,小心醉了。”
“不是说度数不高的么?”
“但小不点你的脸已经红了。”
越前不自然地去摸脸,脸颊果然有些微微发烫。他并不擅长喝酒,还记得之前和网球部的人聚会时被起哄着灌过一杯啤酒,后来还是被哥哥背着走出了居酒屋。那之后越前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喝酒了。
三个月后他就破戒了。有时候酒精是一种失恋标配,可以在一种混乱失控的状态下进行麻痹。那会只喝了半杯,就昏昏沉沉在沙发上睡了,只是半夜胃里翻江倒海,他只好艰难地爬起来去卫生间吐。
那会又下了一次决心,再也不喝酒了。
所以现在……越前觉得这不算破戒,只是意外。可能经过前两次的锻炼,他觉得这次状态好多了,至少神智清明也没想吐。哥哥在面前,没有重影。越前对自己下了判断,没有醉。
龙雅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挂门上的铃铛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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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点!”
菊丸的声音比人先到。得益于从国中开始的千百次演练,越前对于应付一只飞扑而来的大猫已经得心应手。菊丸抱住他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
越前无奈地抱住菊丸,虽然已经到了可以俯视对方的身高,但周围的人一个两个总是改不了国中开始的口癖。尤其某人,仗着自己人高年龄长,逢人见面就喊自己小不点。和菊丸前辈热情带点撒娇的语气不一样,那是一种亲昵又带着戏谑的口吻,越前一开始觉得肉麻,鸡皮疙瘩都掉一地,私底下没人时板着脸说了好几次不许这么喊我,可那人依旧我行我素。
菊丸头搭在越前肩膀上,头发扎着越前脖颈让他觉得皮肤发痒。
“好久没见了,小不点。”
“上周不是才见过么……”而且还合影放了推……
“那也有好几天没见了呢,想死我了。”
有时候会羡慕菊丸前辈这样可以肆无忌惮表达内心的性子,他记得前辈刚入圈时就被文春爆了恋爱的料,对方是菊丸前辈的高中学姐。菊丸在短信里甜甜蜜蜜喊人姐姐,课间也要发mail说姐姐,好想你。越前当时扫过八卦一边被前辈酸的掉牙,一边又默默吐槽,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学姐。
菊丸热情,便衬得他冷淡,像无尾熊一般抱了一会,他推了推自己的前辈,“前辈,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菊丸身后跟着两女一男,大概都是艺能圈的人,越前不认识,但觉得面熟,可能什么时候在电视上碰到过。他给了前辈一个眼神,“给我们介绍下呗。”

男生叫桥本,和菊丸是一个组合的。矮一点的女生叫纱江,是个主持人,常年在一档打歌类节目充当花瓶角色。剩下一个女生高高瘦瘦的,脸上没带什么妆,但眼睛却很有神。
没等菊丸介绍,她便作了自我介绍,“我叫奈奈。”
“哇。”桥本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就是那个模特吧,哎,上周不是还在意大利走秀吗。”
奈奈嘴角噙着笑,越前总算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还是文春杂志——作为越前龙雅的绯闻女友。
奈奈对着龙雅伸出手,像老朋友一样寒暄。
“龙雅,好久不见了。”
龙雅嗯了一声,和对方握了握手,“比起我们上次见面,你又更漂亮了。”
这样恭维的话他向来信手拈来,肉麻,但女生总是吃这一套。奈奈立刻咧开嘴笑得失去表情管理去锤他,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许多。
奈奈和每个人都拥抱了一番,和越前礼节性拥抱后说:“果然和龙雅是兄弟哎,长得很像啊。他以前总是提起你。”
越前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干巴巴说了句哦。

咖啡店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人,一行人只好转移。因为植入的需要,节目组给拍摄的艺人专门准备了辆八座的商务车。
可能是新车的关系,越前钻进车就闻到一股皮革味。作为第一个上车的,他坐到了后座。然后上来的是菊丸,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他旁边。龙雅和桥本随后上来坐在了他前面。两个女生最后上来,坐在了最前排。
车发动后越前就开始犯困。往常比赛的时候,他也是经常在大巴上补觉。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车内香薰混着皮革蒸发的味道,让他脑壳隐隐作痛。
偏偏前面还一直不消停在聊天,他闭着眼睛,听到奈奈问龙雅,这两个月都在哪,怎么晒得这么黑。龙雅说自己最近在玩海钓。奈奈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诶,真的么,好厉害,我也想去玩。龙雅语气不算十分热络,但和平常一样吊儿郎当,好啊,我可以教你。奈奈立刻笑嘻嘻说,那约定了哦。
越前一阵反胃,觉得是刚才在咖啡馆喝的鸡尾酒在持续发力。空调的风一直往他脑袋上吹,他热的都要冒汗。声音忽远忽近,他听到菊丸在喊自己小不点。一会就感觉身边窸窸窣窣,菊丸好像站了起来,很快另一个人填了菊丸刚才的位置。
“要喝点水么?”
越前眼睛睁开一条缝,龙雅拿着个保温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边上。
“你怎么来了?”
龙雅没理会他无厘头的一问,只是帮他拧开保温杯。越前不敢喝太多水,抿了一口后又把杯子推回去。龙雅又凑过来,把他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关上,做完这一切,他又说,“靠哥哥身上睡。”
在人多的地方,越前向来很少和他这个哥哥发生冲突,更何况此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越前觉得自己这是晕车了。把头枕在龙雅肩上,他闭上了眼睛。
强忍着一路的不适,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光景。
一下车就听到一个女声,“越前,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纱江的声音。很快人就围了上来,越前虽然早已习惯作人群焦点,但这样近距离被人围住,还是有些不自在。
还是龙雅分开了人群。
“让他去房间睡一会吧。”

越前一觉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身处异国他乡,第一觉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一直到龙雅来喊,他才醒过来。
睡多了脑袋发沉,越前坐在床上发懵,可能发愣的时间有点久,龙雅坐他面前晃了晃手,“小不点,还清醒吧。”
回过神,越前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出来发现龙雅把房间的窗户开了,冷风正好灌进来,正好把他彻底吹清醒了。
天都黑了,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下楼吧,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呢。”
走到楼梯拐角,就能看到楼下客餐厅的全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菊丸前辈正在吃餐前面包。六人桌两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各占据两边,正好留了两个对角的位置,越前迟疑了下,先走到菊丸身边落座。然后就看到哥哥在奈奈身边的空座位坐下。
菊丸凑过来,小声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他点了点头,说好多了。
人到齐了,当主持的纱江就举着酒杯站起来。
“人总算齐了,为我们接下去的行程,干杯!”
大家纷纷站起来,举起杯子碰杯,越前没勇气再冒险喝酒,碰了杯坐下来问菊丸,有矿泉水么。
菊丸嘴巴里嚼着面包,口齿不是很清楚,“厨房里可能有吧。”
越前只好说,我离开下,起身去厨房找水。
翻了几个柜子,没看到矿泉水,越前只能拿玻璃杯接了直饮水。厨房和客餐厅离得不远,餐桌上的交谈他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纱江虽然坐最边上,但却是最健谈的一个,菊丸前辈专注吃的时候话并不多。隐约可以听到奈奈的声音,像是在窃窃私语,偶尔龙雅会附和着恭维两句。
一个热闹又孤单的夜晚。
越前慢吞吞在厨房喝水,桥本在说自己在机场差点被偷钱包,幸好旁边坐着的亚裔女孩提醒了下。两个女生打趣他说,女生肯定是看他帅。桥本连忙说没有没有。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里,菊丸突然来了句,小不点怎么还在厨房,接着是椅子拉开的声音。龙雅的声音和走路声是一起响起的。
“我去厨房看下。”
然后龙雅就出现在他面前。

越前有段时间没看到龙雅紧张兮兮的样子了。记得上次好像就是自己刷到文春账号上的信息,龙雅难得紧张了一回。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龙雅那会扶着他的肩膀,手上用了力,越前挣扎了两下居然都挣不开。类似的保证听过太多次,越前时常怀疑自己哥哥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记者发布会的演练,凡是绯闻啊,女孩子啊,都要对着自己否认一遍。
“怎么不出去。”
越前回神,哥哥已经到了眼前,他握住自己的腰,然后贴了过来,额头抵着额头。小时候他发烧的事后,哥哥经常这么对他做。
“好像没有发烧。”
龙雅放开了他。越前觉得脸颊一下子烧起来,他怀疑龙雅是故意的,因为龙雅又把手搭在他背后,带着他往前走。
“先去吃饭吧,都在等你呢。”

6
越前回到餐厅时菊丸已经把他那份餐前面包给吃了,此刻正在和半生不熟的牛排斗智斗勇,他看上去费了一番功夫切肉,刀划在餐盘上发出不小的动静。他边上的桥本正在皱眉和他说话。
“你没事吧,还拿得稳刀么?”
“我才没事,是这块牛排太生了!”
对面的奈奈面露尴尬之色,“啊,抱歉,是我没把牛排煎熟。”
越前这才知道,原来晚餐的牛排都是奈奈煎的的。
“啊,和你没关系,是这家伙不习惯吃法餐而已,哈哈,是吧菊丸。”桥本开口替菊丸解释了一番,顺便递了个台阶。菊丸也就顺着台阶下,“是我的错,还没驯服刀叉。”他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气氛融洽,越前默默回到座位,下午到现在虽然就喝了一杯酒和几口水,但神奇的是自己没太多的胃口。牛排用黄油煎了个五分熟,淋上了黑胡椒酱,越前吃了两口觉得咸,但桌上的饮料只有红葡萄酒,他只好又吃了两口就放下刀叉。
“是……不好吃么……越前你吃这么少。”
奈奈一开口,餐桌上五个人齐刷刷望向自己,摄影师还在后面架着摄像机拍摄呢,越前只好违心说道:“不是,只是最近在减肥。”
减肥是当代年轻人的热门议题,尤其现场一个主持人一个模特还有两个爱豆。纱江立刻露出综艺节目上经常能看到的略显夸张的震惊的表情。
“运动员也要减肥么?”
“平常训练量大的话,会摄入多一些。但现在没什么运动量的话,还是需要控制一下摄入的。”
奈奈听了若有所思点头表示赞同,“也对,往常这个时间,我都在健身房了。不过这样也好,出来放松,可以暂时把工作啊,锻炼啊放一边。”
“奈奈说得对啊,平时这个时间我们不是在排练就是在健身房锻炼,这样悠闲的时光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桥本立刻捧场接上。
越前看了眼众人身后的摄影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晚餐时间算是过去了。除了菊丸,其实大家都没吃多少,越前把盘子里剩的食物倒进垃圾桶,龙雅接了过去送去厨房。女生做了晚餐,男生负责收拾。厨房有洗碗机,其实除了擦桌子擦灶台,收拾的活计并不算重。
收拾完桌子,越前想上楼洗澡睡觉,虽然并没有到他睡觉的时间点,但和不熟的人共处一室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煎熬,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塑造一个作息规律早睡早起的运动员形象。
可惜事与愿违。
柴崎跑来说晚点导演想录一段草坪交流的内容,现场两个爱豆,导演还特地借了民宿的吉他。见越前黑脸,柴崎又低声下气劝道:“摄影都在拍呢,越前君你一会可要注意点说话。”
越前双手抱胸,皱眉道:“难道我之前有说错什么?”
“没有,但说话太少了。”柴崎还想说,而且脸色看上去也很差,但想到那是有客观原因的,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说话少也不行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样看上去很高冷。感觉就像越前君你对其他人有什么不满一样。”
越前觉得棘手,柴崎想了想自己雇主平常的性子,最后只好说:“反正,你就跟着菊丸君的节奏吧,最好表现出对行程很期待,然后和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越前面无表情盯着他,柴崎心想自己的雇主此刻是不是在后悔接这个通告。
但后悔也没用,都上了贼船了。

室外是一大片空地,后勤的工作人员和摄影一起进进出出,又搭天幕又架灯的。因为还在做准备,并不在拍摄状态,大家没有拍摄时那种绷着的感觉。菊丸和桥本一起在联机打游戏,看到越前出现在门口,对他招了招手。纱江戴着耳机一个人抱着一条毯子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越前见她摇头晃脑猜她是在听歌或者看短视频。而龙雅蹲在草坪边缘抽烟,奈奈站在他边上说话,可能因为穿着裙子的关系,她并不好蹲下。
越前走到菊丸身边坐下,也拿出手机上了游戏。菊丸一心二用,手上操作没停,脖子却伸老长。
“小不点,你玩什么游戏?”
越前一边跑图做日常,一边报了游戏名字,菊丸听了嗯了一声说,哦,小玖也玩这个。小玖也是他们团的一员,越前见过,但不熟。
菊丸那边看上去联机不顺,桥本一直喊退退退,手上按键飞起。没一会越前看到菊丸的屏幕变灰了。
“不玩了吧,一会就要拍摄了。”菊丸伸了个懒腰,又把注意力放自己学弟身上,“小不点,我帮你抽卡吧。”
越前刚攒了两张抽卡券,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机递了出去。
“前辈你手气还行吧?”
“放心好了,包欧的。”
三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然后看到了两张R卡。越前心想这还不如让柴崎来抽。菊丸有些尴尬的把手机还给越前,眼神乱飞,一会说这是意外是意外。
桥本在一边笑,菊丸又大怒不准桥本笑,动静有些大,越前看到龙雅回头,四目相对了一下。越前把视线转向别处。
“唔,越前,那个绯闻,就你哥和奈奈的,是真的么?”
桥本有些殷切地看着他,问出来的话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想到对方在饭桌上对奈奈异常的殷勤,越前哪怕在感情上再迟钝,也品出一丝不一样的意思。
他又想到那个夜晚,其实也没过去很久,一年都没有。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自己那会怎么说来着。
—“那你怎么不开记者会澄清。和我说干什么。”
和哥哥的这一场漫长的角力中,龙雅很少有吃瘪的表情,越前心里涌起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他终于也可以将龙雅一军了。可胜利了,他又笑不出来,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疲惫感。他想,也许他已经厌倦了,厌倦这种重复的保证和解释,如果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情感,那不如算了。
算了。
越前心被刺了一下,痛感又让他从回忆中抽离,桥本还眼巴巴等着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
他想,我不知道。

7
天幕搭起来是一小时后的事了。夜露深重,越前缩了缩脖子,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龙雅就坐对面,他的视线只好落在露营桌的各色酒精饮料上。
菊丸见他快缩成一团球,惊讶问:“小不点,你很冷么?怎么不多穿点。”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棉服,一直快包到脚,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貂绒帽,背面看过去有点像黑色小熊。
和菊丸一比,越前这种毛衣加牛仔裤的打扮明显单薄了,但这是柴崎专门嘱咐过的,要给赞助品牌露出。
“也没有很冷。”越前往后挪了两下,尽量把身体坐正,“外套放房间里了,不想再回去拿了。”他编了一个看上去相当合理的理由,菊丸并没有怀疑,因为从国中开始,撇开网球越前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
正好此时女生从房子里端了两个茶壶出来,纱江把茶杯一个个给他们放好,奈奈倒上了红茶。越前没着急喝茶,把茶杯放手里慢慢捂着,感觉暖意透过手慢慢向身体蔓延。
女生们也坐了下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商量过的,奈奈又很自然地坐到了龙雅身边。越前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她只是露出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微笑。

“玩个游戏吧。”纱江提议道。
实际上是定好的环节,框定了一个大方向,具体却要参与成员自由发挥了。
龙雅问:“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吧。”
纱江拿出一副牌放在露营桌中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骰子,她解释着游戏规则,“每个人摸一张牌,摸到最大那个人进行游戏。出题的人就由剩下的人扔骰子决定。不过我们这人太少了,大冒险就改成喝一杯鸡尾酒吧。”
“大家觉得怎么样?”
越前想说不怎么样,但想起柴崎之前的让他注意点说话,他还是决定闭紧嘴巴。
第一轮摸牌,越前就出了小王。剩下五个人扔骰子,龙雅一把扔出了六点。大家起哄,菊丸嚷着,这把不算,龙雅肯定会放水。龙雅已经抛出第一个问题了。
“上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越前对日期已经模糊了,但却还是清楚地记得,那是在一个居酒屋,男生女生围着坐在榻榻米上,越前跪坐得双腿发麻时,移门被推开了。越前龙雅穿着黑色大衣,戴着一条鲜亮的红色格子围巾,一边弯腰脱鞋一边说,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他人高,脸蛋又英俊,女生们看到他眼睛都亮了。但他掠过人群,只看到了自己弟弟。
“你还真在这里。”那是龙雅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越前记得他做了一个挑眉的动作,没有发火,但看上去算不上什么愉快的表情。
把视线从酒精饮料往上移,龙雅就像当初一般盯着他。
“大学的时候,新生入学后,被学长带着去联谊。”
“诶,联谊。好青春啊。想起自己读书时候被朋友拉去和隔壁学校的人联谊。”奈奈感慨道,越前心里一跳,却见对方看着自己笑。
“然后呢,有遇到心动的对象么?”作为主持人,纱江有着一种刨根问底的职业病。
“那是第二个问题了,按规则,我可以不回答的吧。”
纱江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成一个正常主持人,开始主持下一轮。

龙雅这次摸了一张K,成为最大一张牌。然后扔骰子环节,越前随手一掷,扔了个一点。面上不显,他心里却是切了一声,并且下决心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抽卡了。菊丸却在旁边哇一声叫出来,越前一看,对方掷了一个六。
“问个什么问题好呢”菊丸苦恼道,“啊,我想到了。我想问龙雅初恋对象的名字。”
龙雅愣了下,一直保持的微笑凝固在脸上,众人屏息等着对方的答案,结果龙雅拿起一杯酒精饮料,一饮而尽。
“什么嘛。”菊丸一脸崩溃,“我只是想知道高中传的是不是真的。”
奈奈问:“高中传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传龙雅和篮球部的学姐是一对。”
“那是假的。”龙雅说。
菊丸还想再问,龙雅已经朝着纱江示意说,下一轮了吧。

下一轮却是轮到了纱江回答,出题人是桥本。桥本出题依样画葫芦问了纱江关于初恋。初恋是什么时候。
“怎么今天都在聊初恋。不过那应该是高中时候的事了吧。”纱江一脸的沉浸在往事中的模样,“他是棒球部的学长,我那会是棒球部的经理。他击球技术很好,实不相瞒,当时也有很多女生暗恋她。”
“那后来呢,后来你们在一起了吗?”
奈奈问的其实已经算第二个问题了,但纱江并没有排斥这样的提问。
“没有。一直只是我暗恋他罢了,也没有告白,他也不知道。”
“好可惜。”奈奈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怎么不去表白呢?”
“可能当时不敢吧。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已经快连学长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但是高中动心的感觉却一直记着。可能我只是享受暗恋这一件事罢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最后桥本总结道:“好深奥,很有哲理,不愧是主持人能说出来的话。”
越前默默在心里翻白眼,心想菊丸前辈的队友简直是马屁精成精了。

下一轮,轮到了菊丸回答,提问者变成了纱江。可能还沉浸在刚才的问答中,纱江问了个关于暗恋的问题。
有暗恋对象会表白么。
菊丸不知道哪根筋抽风,选择了喝酒。越前想,这个问题不就是yes or no的问题么,又不需要说理由。随便说是或者否,别人追问,就用时第二个问题糊弄过去好了。现在酒一喝,心里没鬼都变成有鬼了。
倒是队友桥本给菊丸找补,我们可是爱豆,谈恋爱是要杀头的。
众人顺势哄笑,仿佛不记得菊丸刚出道就爆恋爱那件事。

新的一轮。
越前看着自己手中的大王直皱眉,这什么运气,怎么抽卡时手没这么红。提问者是奈奈,越前后知后觉发现,奈奈好像还没抽到过被提问的时候。
“唔,我想延续刚才纱江的问题,那越前联谊的时候,有遇到心动的对象么?”
越前一瞬间又想起龙雅当天那张脸,特地剃了胡须,收拾得很干净,头发打了发胶,把围巾摘下来时,耳朵上的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一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毛病的脸,平常就已经够英俊了,更何况那天还特地打扮过一番。越前心里酸溜溜的,这是开屏给谁看。
他保持着沉思的样子有一会,就在大家以为,他要选喝酒,却听到越前轻声嗯了一句。
这下菊丸都不淡定,“是谁,小不点,是谁,我认识的么?”
“前辈,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菊丸摩拳擦掌,嚷嚷快来下一轮,他已经想好下次抽到越前提问的问题了。
奈奈双手托腮,感慨道,“真好啊,真是让我怀念和隔壁学校联谊的时候,也碰到让我心动的男生。”
纱江瞪大了眼睛,捂着嘴说:“真的么,诶,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
“唔,很高,很帅气,戴着一条红色格子围巾,是隔壁学校网球社的主力。”
从身高到长相,从穿着到职业,越前觉得对方就差指名道姓了。在场都是成年人,愣了一下也都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越前抬头,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人也正在看他,仿佛视线从未移开过。

8
游戏一直进行到大半夜,越前困得不行,但在镜头前还得强撑着打起精神。菊丸喝了不少酒,脸上红彤彤一片,可能嫌热,他把棉衣拉链解开了,敞开一个大口子正好露出里面的深V毛衣。
下半场越前运气比较好,摇骰子摇出几个六,可惜没和哥哥对线一次。他觉得自己的综艺细胞也就那样吧,对于别人的恋爱绯闻也丝毫不关心,问出来的问题也有限。不是在学校最擅长哪门功课就是最擅长什么运动。纱江听了一直笑,越前你在学校不会是什么乖宝宝吧。
越前脑子嗡嗡的,被调戏这种事其实他也见得多了,往常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冷着脸一言不发然后一笔带过。但现在这个场合不一样了,人人都是七窍玲珑心的人精。
“对啊,我弟弟在学校一直很乖的。”
“乖么?”菊丸若有所思,不过当他回想起越前对手塚毕恭毕敬的样子,他还是同意了龙雅的说法,“回想起来,好像是这回事。小不点是个乖宝宝。”
众人再次被菊丸的话逗笑。越前垂在大腿上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握拳,手指用力。
以前在家时,伦子时常会当着哥哥面喊他宝宝,后来这个词被哥哥学了去。龙雅喊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低沉有点沙沙的,就像一根羽毛反复扫过他的心口处,越前会难为情,忍不住战栗,就像含羞草遇到异物一般。
甜蜜到了头,回忆就隐隐泛酸。越前自认不是什么伤悲春秋的人,只好把这一切归咎到白天喝的那杯酒上。
下半场的游戏,菊丸本意是想套学弟的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频繁抽到Q和K,偏偏提问的恰好是两位女士,不是在问交过几个女朋友,就是和女朋友进行到哪个程度,爱豆需要遵守爱豆的操守,菊丸对于绯闻的只有喝酒吧这一个态度。
喝得差不多,这一摊差不多可以散了,菊丸有点醉了,抱着越前喊姐姐。众人都当没听见,队友桥本扶着他。喝醉了的人身体发沉,越前和桥本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送上二楼的房间。

回自己的房间,龙雅正坐在床上看电视,见越前回来他抬了抬眉毛。
“这么早回来,还以为你会和菊丸聊一会。”
“他喝醉了,桥本在房间照顾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嘀咕了句,“不过前辈喝醉了居然那么重。”
这下龙雅有点紧张了,他从床上下来,走到越前面前。
“没压到你肩膀上的陈伤吧。”
靠的太近,越前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那么严重。”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眼里关切的神情不似作假,越前只好又说,“真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我喝醉了让你背着,所以刚才就在想,我当时是不是也挺重的。”
这大概是重逢后越前说的最长的一句话,龙雅愣了下,很快摇着头笑了起来。
“没有的事,你很轻。我觉得我现在一只手也能抱起来。”
越前感觉自己脸红了,他拐进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龙雅就倚在门口看他。
越前只好又问:“怎么不看电视了?”
“没什么好看的。本来想看巡回赛的,但电视台没信号。”
这下是真的想不出再说点什么了。越前撕开一次性洗漱用品的袋子,一边拿杯子接水一边说,“我要洗漱了。”
龙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就退出了卫生间。
越前慢吞吞洗了澡,还泡了一会,在卫生间足足磨蹭了半小时,才吹头发擦干换上睡衣打开门。
电视还在外放着他听不懂的法语歌,龙雅却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看上去是真累了,床头的灯没关,衣服也没脱,整个人歪歪斜斜躺在床上。
其实很早就发觉,睡着的哥哥,少了一份凌厉感,没有醒时的攻击性。越前以前喜欢用手指描绘着哥哥脸庞的轮廓,龙雅通常睡得很浅,越前才用拇指碾过他嘴唇,自己的双手就已经被捉住。
现在不一样了,越前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去摸对方脸,哪怕他是自己的哥哥,这也太像揩油了,更何况房间里还有摄像头拍着呢。
越前去卫生间绞了一块热毛巾出来,给龙雅擦了擦脸,龙雅皱了皱眉,依旧闭着眼睛,越前只好帮他把脖子也擦了。想去关灯的时候,龙雅睁开了眼睛。
越前拿着毛巾的手悬在半空,以前这种擦脸照顾人的活是轮不到他做的,现在不仅做了还被从前的照顾方当场抓包,他没法泰然自若。
“……我看你睡了,就想给你擦擦脸。”为了掩饰尴尬,他还轻咳了两声。
龙雅顺势接过毛巾,拿毛巾捂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睛又像平时一样亮了起来。
“那我也去洗澡了。”
越前把电视关了,忐忑地爬上床。房间顶灯以及玄关处的灯,龙雅进卫生间的时候已经顺手关了,越前看着自己床前的小灯,莫名叹了一口气。明明玩游戏的时候困得不行,但洗了个澡后他又来精神了。他把被子往上拉,闭上眼,但翻了几个身,困意依旧没有重新找上他。他只好又睁开眼,干巴巴盯着房顶。
龙雅洗澡洗的很快,没一会就光着上半身围着一条浴巾出来。出来后,他把床头小灯关了,躺下盖上了被子。

难得共处一室,却分在了两张床。
越前辗转反侧,见还是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房间不大,他穿上拖鞋,摸索着找化妆镜边上的桌子,他记得那边摆着两瓶矿泉水。
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忘记椅子之前拉到了床尾附近,一脚踢到了椅子腿上,越前吃痛,撕了一声。
床头顶上的射灯被打开了,龙雅支着身体,睡眼惺忪看着他,可能刚被吵醒,他声音有点哑,“怎么不开灯?”
越前不说话,但盯着他,心里委屈巴巴地想,还不是怕吵醒你。龙雅起身穿拖鞋过来,皱着眉问他,还能走么,越前点头,龙雅又说那你回床上坐着吧,我给你去烧点水。
把电水壶灌上水又插上电后,他又到越前面前,半蹲下去去看他的脚。右脚拇指的指甲已经紫了块,龙雅摁了下,越前发出一声闷哼。龙雅又摸了摸骨头,说,“骨头看上去没事。不过指甲肿了。”
越前有些不满:“哪有那么娇气,只是踢到椅子了,怎么会骨折。”
“那你还记得,以前脚滑摔下楼梯,就手撑了一下,结果手腕骨折的事么?”龙雅不客气地数落道。
被抓住痛处,越前说不出理直气壮的话了。正好水开了,龙雅便起身去给他倒水。
喝了几口水躺下,觉得脚指甲还有一种涨涨的痛,越前睁着眼睛,这下更睡不着了。翻了几个身后,龙雅把床头小灯给开了。
“还是睡不着?”
越前嗯了一声,转过去背对着龙雅。
“还记得小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你教我的方法么,你可以在心里数羊啊。”
越前怀疑龙雅在恩将仇报,从1数到100他越数越清醒。
“我觉得我可能是有点认床。”他给自己下了结论。
“嗯,大概把。”龙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一丝困意,“可惜卡鲁宾不在,不然你抱着小猫睡,一会就能睡着了。”
“……”
越前心烦气躁,但却无话可说,龙雅突然扔过来一个枕头,正好砸越前脑袋上。越前转过身看,枕头上还有一个凹陷的印子,这是龙雅自己睡的那个枕头。
“没有猫,抱着这个凑合下吧,把这个当成猫吧。”
这算什么歪理,越前哭笑不得,但龙雅只是又拉了一个枕头枕着。
“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明天据说还要早起。”

9
第二天越前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龙雅大清早就醒了,六点不到就来喊他起床,越前闭着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赖床不肯起来。龙雅只好和来人说,让他再睡会吧。他按着生物钟定好的计划晨跑了半小时,回屋时弟弟睡得还是很香,龙雅没惊动弟弟去洗了个澡,然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下楼用早餐。
再上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女生们都化完妆坐在餐桌前,没法再拖,他只好顶着弟弟的起床气再次喊弟弟起床。
越前做了个梦,梦里他在吃一个巨大无比的冰激凌,天不是很热,但冰激凌却化的很快,他吃得很心急。冰激凌比他的脸还大,他吃的速度赶不上化的速度,化了的冰激凌流到他手上,黏糊糊的,他有点嫌弃,但周围都没有一个垃圾桶,他只好捧着冰激凌一边啃一边走。走到一半,冰激凌炸了,冰渣子喷了他一脸。
他睁开眼睛,龙雅正拿着毛巾在给他擦脸,毛巾有点冰,应该浸了一会冷水。
越前看了龙雅两秒,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身体还困着,但意识已经醒了,知道节目在录,不是任性耍赖的时候。
龙雅给他穿了衣服,他像提线木偶一样任哥哥摆布,没睡够,身上也就没什么劲,但好在赖床让哥哥帮忙穿衣服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干,越前心安理得坐在床上,垂眸看着哥哥半蹲在地上给他系鞋带。
洗脸的时候透过镜子看自己,眼下乌青,唇色发白,一副气血不足低血糖犯了的样子。在洗手池边磨蹭了一会,哥哥就在外面狂催,小不点,好了没,大家都在楼下等着。
越前出去感觉瞪人都没什么力气,有气无力说了句,“知道了,下楼吧。”

还是昨天那张六人桌,楼下四人又两两成群占据了两边,留了距离最远两个位置给他们。越前心里不爽,但也没办法,谁让他自己起床迟了。他只好暗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早睡,恢复以往规律的作息。
龙雅没有落座,越前坐下后他贴着弟弟耳朵说:“我吃过了,我上去收拾下包。”
很多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越前无力去分辨那些目光中的好奇、探究以及玩味,还有那种说不清楚若有若无的……敌意?
“主角总是姗姗来迟。”
越前抬眼,奈奈坐在对面,面前摆着模特的标准餐,鸡蛋玉米和黑咖啡,混血感的美女笑起来总是格外有感染力,眼睛弯弯成月牙形状,嘴巴咧开甚至可以露出八颗牙齿。外放、爽朗、没什么心机。
越前有什么情绪都摆脸上,他面色不虞白了龙雅一眼,“那你上去呗,和我报备干什么。”
意外的,龙雅听了这话并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乐呵呵上楼。
越前用最快速度用完了早餐,正想像昨天一样去收拾碗筷,却被纱江按了下来。
“我帮你稍微上下妆吧。”
“不……”想说不用了吧,但又想到出门前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那张憔悴的脸,于是又换成应承的话,“那麻烦前辈了。”
以为纱江的上妆只是简单遮一下黑眼圈,但没想到对方从隔离开始,粉底、遮瑕、高光、阴影一个都不落。越前闭上眼睛,感觉刷子在眼皮上来回扫动,淡淡的香水味一直包裹着自己,离太近了,越前无意识地往后靠。
“眼皮稍微睁一下,要涂下眼影了。”
越前把眼皮抬了抬,眼睛睁开一条缝。
纱江一边闲聊,夸越前皮肤底子很好,手上动作却不停。越前和女生交流的经验实在有限,读书时还可以压低帽檐掩饰,现在又没有帽子,他只好含糊地嗯了两下糊弄过去。
涂口红的时候,纱江突然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越前发出讶异的声音,突然睁开了眼。纱江被他这么一盯,只觉得脸一热,差点手抖。
涂了厚厚一层口红,然后又用化妆棉擦掉,上了一层唇油。越前只感觉糊了一嘴的油。纱江把口红收回化妆包,又不知道哪里拿出一块镜子递了过来。
“看看姐的手艺。”
越前打开镜子,在研究自己的妆容之前,他先看到了身后站着的哥哥。
他站了多久,怎么一声不吭的,越前很恨的想,要吓死人啊,脸上却止不住发热。纱江一边收拾自己的化妆包,一边感叹,“所以我说你们兄弟感情好啊,我以前和我哥哥出门,化妆稍微久一点哥哥就会生气疯狂催我。龙雅站那边居然什么都没催,真是好难得。”
“那我只是被美女主持人认真的样子给吸引了,所以忍不住停下来驻足观看。”
越前时常怀疑,龙雅这种肉麻的话到底哪里学来的,又是怎么能做到厚脸皮说出来的。但女生似乎很吃这一套,纱江听了这话就捂嘴笑。
龙雅上前两步,越前觉得肩一沉,龙雅的手已经搭了上来。
越前脑袋一歪,抬头正好对上哥哥的视线。
越前语气不善:“干嘛?”
但哥哥只是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头发长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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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8 10:19: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起司派 于 2025-7-8 10:49 编辑

10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成功让越前冥思苦想了很久。他什么意思,有什么阴谋,然而这个问题一直到上车也没想明白。

节目组又重新派了一辆车,原本雇的司机去给工作人员开车了,换言之他们几个从今天开始要自食其力。早餐后,导演在餐桌前公布了这一消息,因为在摄像头前,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平静。

“那我来开车吧。”龙雅很自然地把这项任务揽了下来。

无人表达反对意见。

新租的车看上去开过一些年头,上车并没有什么皮革味,越前在副驾捣鼓了一会车窗,留出一条不算宽敞的缝,确保车内空气能流通,风也不会太大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龙雅等他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昨晚二连R后一气之下关了游戏,重新打开游戏后发现,这周周常一个未动,越前开了一把副本,但卡面等级不够过不去。做任务攒材料又要花时间,他越想越心烦气躁,盘算着要不要找个代打算了。

龙雅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又把视线转回十字路口的红色信号灯上。

“别玩手机了,当心一会晕车。”

“开你的车吧。”越前瞪了眼哥哥,但转念一想现在还在拍摄,于是还是乖乖把手机熄屏,放进口袋。

红灯很快转变成绿灯,龙雅踩下油门,平稳将车驶出。越前看着路,把头倚靠在车窗,听着后排的人从巴黎的风土人情一路聊到瑞士,一派热闹哄哄的场景,他突然想,如果哥哥没当驾驶员,此刻肯定是后排中心的焦点人物。他是那么的健谈,又很风趣,还去过那么多的地方。

后座的讨论很快蔓延到了前排。桥本突然开口问:“越前,你来巴黎应该次数挺多的吧。”

越前还没回答,菊丸便说,“是吧,小不点来比赛的次数就不少吧。”

众人点头,桥本又问:“那上次来巴黎是什么时候?”



上次来巴黎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时装周,那会风头正盛,代言还多,越前记得自己穿着最新款的高定坐在埃菲尔铁塔下看秀。台上模特穿梭,他在台下根本没心思看,很热,穿的还是长袖长裤,感觉后背出了一身的汗糊在衣服上,晚上蚊子还多,他只能狂扇主办方发的小扇子。

大秀到了尾声,品牌方的pr来邀请他参加之后的酒会,正好line弹了条信息,他打开手机看,随手就把秀后酒会给推了。

“抱歉啊,我哥说在外场等我。”

pr耸耸肩,露出遗憾的表情,“好吧,祝你们兄弟玩得愉快。”

龙雅开了很骚包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场外,在一众黑色加长商务车里特别显眼,仅管他不需要打招呼越前也能一眼就看到他,但他还是朝着越前帅气地招了招手。

太招人眼了,越前心里泛起了嘀咕,他磨磨蹭蹭想装作没看见,但龙雅好似半分眼色都不会看,见他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以为是弟弟没找着自己,还特地摁了两下喇叭。没办法,越前只好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敞篷车,底盘很低,座位上一股香水味,越前怀疑是前一位乘客香水打翻了。

他一边皱眉一边拉安全带,“怎么想到买新车了?”

“不是新的,二手的,但是限量版,很难淘的。”龙雅语气听起来十分轻快,“今天刚拿到手。”

越前对名车珠宝向来不怎么感冒,自然也接收不到哥哥那点洋洋得意的炫耀,只是淡淡回了个哦字。

龙雅发动了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很快马达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

迎面而来的风把越前打了发胶的头发都吹乱了,他眯着眼,又不是日常的轿车,车窗顶上有把手给自己抓,他只好紧紧拽着安全带,心里怀疑龙雅是把法拉利当飞机开了,

龙雅一直开一直开,越前在动感十足的摇滚乐声中短暂睡了一小会,再次醒来歌声已经停了,车也停了下来。路上只有孤零零几盏路灯,龙雅正蹲在路灯下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夹了一支快燃尽的烟。见弟弟醒了,他把烟捻灭了,又重新上了车。

“我睡了多久?”

“没有很久。”

越前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都快三小时了,也叫没多久?”

龙雅笑了笑,“本来以为你会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太热了。”越前老实回答。

“啊,抱歉,失误失误。”

龙雅按下了升起车顶的遥控,等车顶升起后,他又发动了车子开了空调。

越前又问:“怎么把车停在这里?”

龙雅回答:“车快没油了。打电话给保险拖车,却被告知要等到白天工作人员上班后才能来。”

越前觉得不可思议:“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要担心了,小不点。”龙雅的手不安分地拂过他的脸,一路向后,在耳垂上停留,那里有一只龙雅同款的耳钉。越前感觉耳朵红了,然后听到哥哥说,“叫了助理赶过来给我送油,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越前想说,那当你助理可真不容易,龙雅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抬头看不到星星,也没有风。副驾的车座放了下来,车内温度也很高,越前脖子上都是汗,鬓角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后半夜下了一场绵绵细雨,雨丝落在车顶和车窗上,

交缠的气息分开,越前短暂得回过神,都说在没熄火的车上入睡是很危险的,密封的空间很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有时会觉得,和这个人走到人生终点,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此刻不行,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还都有一定名气和社会地位,越前并不想在死后还要在经历一回社死,于是挣扎着按下了开窗。

雨丝很快飘了进来,越前没有什么睡意,感受到整张脸被细雨包裹住,窗外雨后的泥土味也飘进了车窗,和车内本身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是另一种奇怪的味道。

11

回忆起上一次荒唐的巴黎之夜,越前的脸有些热。

始作俑者对此并不知情,还在泰然自若开车。

越前瞪了他两眼,自认做得非常隐蔽,但龙雅却突然开口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晕车了。”

有时会怀疑哥哥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监控,不然怎么丁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哪有这么容易晕车。只是在想,你现在开车稳多了。”

“我只有开跑车才会偶尔开快一点,哥哥平常开车还是很稳的好么。”

“诶。”越前发出玩味的叹息,“不过那次后,觉得你转行去开F1没准也能获得成功。”

“好吧,既然弟弟这么建议了,那我会考虑一下的。”

越前对于哥哥这种大言不惭式的发言早已免疫,倒是后排的人惊讶不已在那问,“龙雅,你要转行啊?”

龙雅还未开口,越前在前排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开玩笑罢了。”

龙雅用眼角余光扫了弟弟一眼,弟弟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上一秒还在晴空万里下一刻就雷雨降临。到底哪句话惹他不快,龙雅迟疑,但来不及探究,因为弟弟又开口了,看路。

龙雅把视线转回前方,打了一把方向盘,跟着制作组的车驶入一栋建筑物的地下停车场。

把车停稳,众人下车。男士们纷纷展现自己的绅士态度,菊丸见纱江背了一个双肩包便主动说帮她背着,纱江笑嘻嘻接受了。桥本也想有学有样,但奈奈却说自己只是拎了一个手提包,很轻的,便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越前撇撇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柴崎给他准备了好几个赞助包,但他一个都没用上。起床后,龙雅已经把一切收拾妥当,自己的物品和他的物品一起放进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运动包里。

越前发觉,龙雅在他自己的事情上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读书的时候就经常一声不吭说不见就不见,过段时间收到对方的明信片越前才知道哥哥原来又去环游世界了。但对于自己的事,他又像个大家长一般,无论小事大事,把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去联谊时会心急火燎追过来,和团队闹矛盾时会给自己请好律师,约会被拍时也会让自己不要担心他会把一切都搞好。

依赖能算什么好习惯。

但人总是有惰性的,不触及底线,这种小事上的体贴越前心安理得的接受。

龙雅背着两人份的双肩包,特地放慢了脚步和弟弟并排走。一行人从地下室坐电梯上楼,穿过琳琅满目的商品区,走出了商场。

越前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目光所及之处,梧桐树枝已经光秃秃的,远处的建筑物传来了钟声,他眯眼看,那是一座巍峨壮丽的教堂,大家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走近了发现教堂里正在举行一场婚礼,男士穿着黑色燕尾服,女士穿着洁白的婚纱,神父站在两人面前宣读誓言,惹得一群单身男女艳羡不已。

越前心无波澜,但大家都驻足观看,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一直到宣誓结束,众人才重新上路。

菊丸边走边感叹:“好感动,真的好感动。”

越前怀疑自己这位前辈又是想起哪段无疾而终的初恋,但爱豆谈恋爱是要杀头,桥本可能怕队友口无遮拦万一说出什么自己也想结婚了之类的糊涂话,于是赶紧也开口,“是啊。是很感动呢。”他转头把问题抛了过来,“越前你觉得怎么样?”

越前愣了下,说:“哦,还好吧。”

菊丸转过身把脑袋凑过来:“小不点,不觉得感动么?”

“我弟弟还小,可能还没到那个要去考虑步入婚姻的年纪。”

越前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其实也很难违心说出,嗯,感动这样的话。仅管曾经的某个瞬间,他其实也做过类似的选择。

“那龙雅你呢?”“我?”龙雅若有所思,“我想,我大概是个不婚主义者吧。”

越前心想,得了吧,你那是还没玩够吧。

谈笑间,时间过得飞快,很快那条世界著名的河流塞纳河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行人开了导航找了会游船码头,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售票处排起了长队。

龙雅问:“要不先去吃饭?”

两个女生都谦虚地说自己在减肥,现在还不饿。女生们都这么开口了,剩下的男生也没什么异议。于是作为全队唯一会法语的,龙雅负责了刷卡买票。

买票等了一会,登船又等了一会,等上了船越前觉得肚子彻底饿了。船分了上下两层,为了综艺效果,所有人都在上层入座。龙雅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板巧克力,掰了一块给自己弟弟后,他把巧克力递给了菊丸。

奈奈问:“怎么想得这么周到,随身携带这个?”

菊丸答:“这个他们打比赛都会带吧,比赛日可能有时候一天都不吃饭,靠吃巧克力维持热量。”

两个女生都惊呼:“那可真是辛苦。”

龙雅没去接这段话茬,只是又从包里掏出弟弟的保温杯,问他要不要喝水。

众人的精力很快被沿岸的风景吸引,经过几处知名的景点时,大家都忙着合影打卡留念。桥本带了一个卡片机,拍了不少照片,有各自单人的,女生们的合照,就连他和菊丸的合影都找龙雅帮忙掌镜。

“给你们兄弟俩也拍一张吧。”他拿起相机,充当指挥,“靠近点,越前你最好笑一笑。”

龙雅的手很自然地搭了上来,越前身体僵硬咧着嘴,桥本还在那指挥,“很好,就这样,越前,再靠过去点。”他恨恨的想,一会如果照片里自己笑的很难看,那他一定要让桥本把照片删掉。



游船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又返回了码头。在船上越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随便抓了两下,想把翘着的头发压下去。

“接下来,是要去卢浮宫么?”

“嗯,不远,大概20分钟的路程吧。”

“那确实不远,可以走走。”

半小时后,卢浮宫广场出现在众人面前。买票依旧要排队,而且队伍还挺长。众人无奈排队买票。进馆后发现热门展品那也是排满了人。他们看了几件不需要排队的展品后,在蒙娜丽莎的微笑前排起了队。

队伍挪动的很慢,越前等的失去耐心。

“听说卢浮宫六点后可以包场。”

龙雅回答:“好像是有这个业务。下次可以试试。”

越前冷笑:“谁要和你一起包场了。”

他说话永远比脑子转动速度快,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龙雅也没指名道姓说要和他一起包场。他暗自后悔,自己其实一直是个冷静的人,但眼前这个人实在过于可恶,总让自己方寸大乱。

龙雅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可能对于弟弟嘴巴上的针锋相对早已习惯,越前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如果不喜欢这里,那也可以换个地方。有想去的地方吗?”

越前陷入沉思。

12

排队的时候奈奈突然问大家,以前来过卢浮宫么。

桥本菊丸都是第一次来,纱江之前来法国旅游的时候却是来过。

“但那会一天的行程很满,只给卢浮宫预留了两个小时,所以没看什么展品。”纱江说道,“越前,你呢?”

“唔,我也没来过。”

“诶,真的么?”纱江瞪大了双眼,“不是来过法国很多次了吗?”

来过法国很多次,但来卢浮宫参观却是第一次。以前不是来比赛,就是来参加品牌的时尚周活动,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偶尔来度假也是去海边,很少会往大城市的市中心扎堆。其实深究起来这次也是工作,虽然当初接下这份工作是抱着散散心公费旅游的态度。

越前对艺术兴趣一般,艺术造诣也平平,但龙雅对艺术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以前搬家就带过来一堆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瓶瓶罐罐,后来自己买了新屋,他也会时不时像变魔法一般往自己家里添置一些古怪的艺术品家具。

他想到了玄关处那个柜子,歪歪扭扭的,是龙雅从西班牙某个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他低落那段时间,每次一回家进玄关换鞋,抬头就能看到那个歪七扭八的柜子,睹物思人,他和龙雅打电话说想换一个新的,让龙雅把柜子带走。可龙雅却让他不喜欢就扔了好了,但到最后他也没狠心把柜子丢出去。

但想起他们分手后那通电话,越前又恨得牙痒痒。他瞥了一眼排自己后面的哥哥,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

“哥哥以前应该经常来卢浮宫吧?”

每次弟弟突然喊自己哥哥,那必定是暗藏了什么杀机,龙雅眼皮跳了下,斟酌一番还是选择了据实回答。

“没有经常,就来过两次。一次是高中暑假,还有一次是前段时间来巴黎散心顺便就来逛了一圈。”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弟弟脸上的神情。

越前还是那副冷淡的神色,龙雅只能从他下一个问题中窥得一点火气。

“高中暑假那次也是一个人来的?”

“和朋友来的,你也认识,就是奇柯他们。”

越前心里酸溜溜的,想质问哥哥怎么不带自己,却听见前排的纱江噗一声笑了出来。

“越前,你这样真的很像在查岗诶。”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又感叹了一句,“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

越前被打得措手不及,只好讪讪地说,也没有吧。

在排队等位中,蒙娜丽莎的微笑看了,断臂的维纳斯也看了,胜利女神像也看了,不仅看了越前还在胜利女神像面前许下之后的比赛想要一直赢的美好愿望。

该打卡的都打卡了,按照行程,该去下一个景点。



到了卢浮宫前的广场,却发现聚集了很多人,不少人还带着标语。

“这是在干什么?”菊丸疑惑。

龙雅神色凝重,走到摄像师身边,让他别拍了,尤其不要对着人群拍。

“是什么示威游行吧。”龙雅解释道,“可能是罢工,或者其他一些什么问题。”

四面八方,很多人,各种各样的肤色汇聚在一起,声势浩大。

本来按照行程,应该去附近的巴黎圣母院,然后再沿着塞纳河走,去看晚上的埃菲尔铁塔亮灯。但现在看起来,后面的行程需要打个折扣,至少巴黎圣母院此刻是没法过去的。

“还是先走吧。不然先找个店吃饭?”奈奈建议到。

正好大家都没吃午饭,对于这个提议大家纷纷点头。越前在心里嘀咕,都游行罢工了,还有餐厅开门么。但大家都同意,他也就随大流,打开谷歌搜索附近的餐厅。

人潮涌动,一群人绕着抗议人群,往广场边缘走。时不时有新的人加入,从他们中间穿梭。越前被人撞了一下肩,人没什么事,手机掉了。

手机一角砸在地上,又弹了一下,正好落在一个人脚前,那人一提脚,手机被一踢,又往前转了几个圈。越前一边用英语说不好意思让一下,一边跟着手机逆着人流走了两步。

手机没大碍,除了外壳有点磕碰到,至少开机是没什么问题的。

检查完手机,越前抬头,然后傻眼。入目之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各种陌生的面孔,在他面前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人流带着他向前,但节目组的人却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

打开手机,没有信号,可能人太多了。

越前小心跟着人群,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走出广场,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来参加这次集会的有很多又高又壮的男性,越前左闪右闪,逢人就说抱歉,让一下。

出广场后发现信号依旧没回来,越前只好把手机收兜里,双手插着兜漫无目的地逆着人群往前走。他走得很快,时不时和迎面而来的人擦到,幸好大家的目的地都来也匆匆,因此并未耽搁停下起争执。

大概走了两分钟,他又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龙马!龙马!越前龙马!”

在对方连名带姓喊自己名字时,他停下了脚步,虽然声音很微弱,但还是能分辨出那是哥哥的声音。他转过身,街上都是一个个赶去广场集会的背影,越前的心跳起来,他跟着人群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应,“哥哥,我在这。”

然后他就看到神色匆匆的龙雅。

龙雅的头发乱了,出门脖子上围着的围巾也不知道去哪了,外套敞开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看到弟弟,他松了一口气,随后上前,紧紧拥抱住对方。

越前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贴的很近,甚至能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分开时,龙雅来牵他的手,他也同样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两个人放慢了脚步,难得的没有摄像机,没有其他人,街上虽然很多人,但谁也不认识他们俩,于是他们沿着塞纳河慢吞吞地走。

“我们去哪儿?”越前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

越前看了一眼哥哥,对方果不其然也在看着自己。

“难得,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嗯。刚才找你的时候,手机丢了。幸好包一直在身上,这才没掉。你的手机呢,柴崎给你发信息了吗?”

越前这才想起放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有柴崎的,也有制作组工作人员的,甚至连远在日本的乾都给自己打了电话。

想到应付这一堆人,越前感觉一阵头痛。

“可以当做我手机也掉了吗?”

“还是给柴崎回个消息吧,就说我们在一起,让大家不用担心。”

越前照着龙雅的建议,编辑了条信息发给柴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手机要没电了,自己要先找个地方充电。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关机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龙雅带着他,拐进一条街道,走了一段路,又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拐了四五个弯,龙雅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幢六层楼高的建筑,门做得很大,越前看了眼门牌,地址是法语写的,不认识,门牌号上写着数字363号。门牌下是建筑物的招牌,上面的法语越前看不懂,但英文写的hotel他却是认识的。

前台是个法国老太太,龙雅给对方看了护照登记,没一会,老太太丢过来一张房卡。龙雅熟门熟路带着他上了电梯。

“以前来过?”

越前只是随口一问,这么偏,都能找到,不是以前来过又是什么。哥哥手机掉了,总不可能是刚谷歌到的。

“嗯,高中那次来住过。这里房费很便宜,我一个人一个房间。”

越前心想,什么嘛,我又没问什么。没有外人,他更是什么情绪都摆脸上,龙雅还想说什么,电梯已经叮一声到了。

两个人安静地并肩走了一段路,并没把牵着的手松开,到门口时,两个人停了下来,越前扫了眼哥哥说,开门吧。



这是一间沿街的房子,采光很好,越前进门后,在窗边眺望了一番,发现远远的能看到埃菲尔铁塔。龙雅把包放下,也走了过来,看了一会街景后,他关上了窗,拉上了窗帘。

他们在窗边拥吻,越前身后是不透光的窗帘,窗外一只鸟停在窗台,正在整理,窗边却突然发出咚一声,鸟受了惊吓,张了张翅膀,随后便飞入空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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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在昏昏沉沉中睁眼,梦里听到海潮的声音,像小时候和爸爸在夏威夷的岛上。醒来发现屋里真的有水流声,躺了一会后,发觉这只是暖气片发出的声音。

哥哥就在自己边上,贴着自己,他身上像一个火炉,越前贴着他热出一身汗。

他不安地动了两下,龙雅就睁开了眼。龙雅脖子上有个红印,是刚才那场事留下的,越前抚摸着那道红印,心里盘算要不要再弄深一点,最好走出去人人都能看到。

龙雅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亲了两下,带着点警告的语气开口:“不要动了。”

越前反应过来,脸有点红,都来两次了,难道想把这几个月缺的都补回来么。

龙雅放开了他,起身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卫生间传出了水声。越前想坐起来去拿下手机,但刚一坐起来,就感觉大腿根部有液体流了出来。

卫生间的水声没有停,龙雅却光着身体出来了。

“浴缸里水放得差不多了,抱你去洗澡?”

因为没有外人,越前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哥哥的公主抱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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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回去?”

“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该回去了。”

越前拿过手机开机,密密麻麻的信息蜂拥而至。看了心烦,他又把手机丢一边。

“如果我不想回去了呢?”

“那你也应该给乾打电话,商量给赔偿的事。或许我可以再给你请一个律师和公关团队。当然,龙马,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啊,你总是这么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搞得一切都是为我好一样。”

龙雅看着他,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越前心里泛起阵阵的涩意。

就好像每一次的争吵,每一次,都是为了论证对方都是为自己好这点出发,只要忍耐着过了这一段,之后就是平坦的路。可每一次每一次都会有波折。

被拍到那晚,他们同样是这样争执的。

“真的不行,就公开好了。难道ATP还能因为选手感情问题对我进行禁赛么?”

“相信我龙马,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交给我,让我的公关团队去处理。”

两个月后,他在文春周刊上看到了哥哥的八卦。

他们朝夕相对,虽然会有争吵,但总能很快和好,哥哥通常是先低头的那一方。一个英俊、体贴又多金的对象,他们还有血缘上剪不断的关系,可即使这样,越前看到报道的时候还是会无法抑制地手抖,心底会冒出一个念头,是真的么。

“不是真的。”

高中时否认和排球社的学姐时也是这么说。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和我说干什么。”

“你怎么不开记者会澄清。”

龙雅瘪了好一会,“现在事情正是有热度,澄清可能会让热度更高。”

“所以,又不行吗?”

“龙马,再给我段时间,我会把这些处理好。”

看,又回到了原点。

“我们公开吧。”

“什么?”

“或者我们去登记吧,反正本来就是一家人。我们可以去拉斯维加斯登记,顺便在当地散散心。”

“龙马,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好好计划一下,而不是你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念头。”

“所以要计划什么?是还要送99朵玫瑰举办一个求婚派对么?”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龙雅没有开口,像被他震慑住。越前心里一惊,这算是什么,他追着自己哥哥求婚,然后还被拒绝。

“算了。你走吧。”

他恢复了冷静,看着龙雅一脸的错愕,语无伦次解释道,“如果你是想冷静一段时间……”

越前没等他把话说完,只是冷冷下了逐客令。

“出去。”

龙雅没带什么行李。越前在空荡的客厅枯坐了一会,然后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他怕看到楼下路灯下等待的人自己会再次心软,但他更怕路灯下根本没什么等待的人。

浑浑噩噩,这一晚像是做一场梦,越前像一缕游魂,走到卧室,和衣倒在床上。

结果总是相似的,但时间是不能倒流的,越前看着龙雅,等着他,他总是会愿意给哥哥再一次解释的机会。

“虽然听起来很像借口,但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我们可以长久地在一起。哪怕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永远好好的。”

好好的,什么叫好好的?离开他越前也想着争一口气好好的,但实际上他颓得不行。

“我们的关系,并不是世俗能接受的,这一点龙马你能懂么?”他还保持着给弟弟穿袜子半蹲着的姿势,仰头看着弟弟,“我知道你是个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人,可我不敢保证我们周围的人,爸爸妈妈,姑姑姐姐他们不在意。”

“你在事业的上升期,我不希望你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

“你后悔做我哥哥了?”

“怎么会这么想。”龙雅站起身,亲了亲弟弟的嘴唇,“当你哥哥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越前抱住龙雅的腰,把脸埋进对方腹肌里,眼睛有些热,如果要落泪,他并不想让哥哥看到。

“穿衣服吧。”越前推了一把哥哥,他重新拿起手机,开始给柴崎编辑信息,“我随便说说的,我也不是那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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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8 14:59: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悠 于 2025-7-8 19:25 编辑

哥总在考虑大局啊。。不公开就不公开吧不要吵架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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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14 02:11: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天,写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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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15 10:02: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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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旅馆出来越前和龙雅打了个车,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对于去哪儿了、去干嘛了、怎么才回来之类会让人尴尬的问题只字不提,只是笑着说回来啦,没事就好。
倒是柴崎趁着摄影没拍的空挡气势汹汹拉住越前:“你们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越前装无辜糊弄:“不是说了手机要没电了吗,找了个地方充电。”
“拜托,这种理由说出来谁会信。你觉得观众会相信么?你们一起离开这么久,让别人怎么想……”
越前哪里会考虑这种别人怎么看这样的事,他对着自己助理眨了眨眼,问:“那你说怎么办好。”
挑衅,赤裸裸挑衅的语气,柴崎心里怄得半死,他在内心默念了几遍这是老板这是老板,才压住火气。
“乾前辈说会和节目组商量在后期的时候,处理一下。但下次还有这种突发状况,记得一定要接我的电话,还有给我回信息。不……不对,不准有下次了。”
“好好好,知道了。”
越前很少干哄人这档子事,语气就显得有些敷衍,但柴崎把话都说清楚了,就没再去计较,而是话锋一转,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过一会要坐晚上的飞机去尼斯。行李我已经帮你们收拾过了,你们再去房间检查下。”
“知道了。”
越前和龙雅一前一后上楼,柴崎的目光追随着他俩,神情警惕。虽然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但总觉得气场变了。上楼的时候没什么异常,兄弟一前一后,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到二楼的时候,越前停了一下,龙雅跨上台阶他才迈出脚步。他们肩膀似乎碰了一下,但很快就分开。再之后往走廊里走了,柴崎就看不到了。

制作组故技重施,订了个晚上9点多的航班,落地尼斯蔚蓝海岸机场时已经半夜了。等找好行李全员集合,都过了午夜。
一群人白天才刚沿着塞纳河暴走,又在卢浮宫排队罚站,也就下午提早回民宿休息了几小时,此刻被这个航班一熬,各个都是一脸的倦意。越前腰酸腿痛,怀疑制作组是专门来折腾他们的,但他没什么证据。
“接下来要去哪儿?”
“按之前我看过的企划,应该是要去海边看日出。”
“看日出?那不是得三四点就起来?而且我们还要去找旅馆放行李。再从旅馆到海边……”
越前越盘算越觉得混乱,龙雅突然笑了,越前警觉地看他。
“你笑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行李是可以放在房车上的。这里离海边并不远。今晚可以弄个深夜的篝火晚会,然后大家谈心喝酒等日出。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仅不怎么样,越前觉得简直疯了,他是想参加可以散心的旅游节目,而不是马拉松式的旅游节目。
“来参加节目,但企划没看?”可能因为心情很好,龙雅的语气不像质问,反而像是在调侃。
越前没吭声,龙雅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他只好垂下眼睛。
正好节目组来分发咖啡,越前松了口气,拿起咖啡他找和队友在双排的菊丸前辈去聊天了。

因为是半夜,街上没什么车,路况畅通无阻,二十分钟后,龙雅将房车驶入一处海边别墅。
越前无语的看着搬行李的哥哥,问:“不是说行李放房车上?”
“那是逗你的。实际上我们会在这间别墅呆上两天。”
“那什么篝火晚会,看日出呢?”
“那是真的,至少企划书上是这么写的。”
“……”
“一会儿回房间后换个外套吧,夜晚海边很冷。我记得你带了羽绒服吧。”

别墅建在半山腰的位置,是一幢仿希腊风格的建筑物。管家早早等在门口,带着他们参观了别墅主人收藏的各式艺术品,以及地下那一间存满各式红酒的酒窖。越前对这两样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一边听一边眼皮打架,内心还是惊叹了一把节目组居然拉了个这么壕的赞助。
别墅到海滩并不算远,如哥哥所说,夜晚的海边很冷。越前把手放在口袋,一手捂着一个暖宝宝,感觉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月亮挂在天上,海里有一个倒影,时不时被风浪卷碎,很快又聚成一个圆。
桌椅早已摆好,只是工作人员搞不定灯光,众人也就没有拍摄的状态,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抽烟提神。
越前在看海里的月亮,龙雅站到他身边。
“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
“戒烟了。”
越前满脸疑问,从上到下把哥哥打量了一遍,可惜天黑,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昨天还在和奈奈一起抽烟的。
“就下午。”
提到下午,龙雅坦荡的态度让越前脸有点热。
龙雅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吃糖么?”
越前接过糖,剥开,是自己喜欢的那种薄荷桂花口味。
“哪来的?”
“柴崎给我的啊,说很提神的。”
“哦。”
“你以为是谁给的?”龙雅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笑意。
越前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不由恼怒,刚想出言反击的时候,正巧奈奈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越前。”奈奈一路小跑,显得脸红扑扑的。
越前双手插兜看着她,“有事?”
不算太善意的问话,奈奈愣了一下,但很快标志性的笑容就浮上她那张漂亮的面孔。
“在这做什么?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
越前往她身后看去,菊丸正向自己招手。节目组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私人感情是一回事,但眼前还有工作,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唔,现在就过去。”
他抬脚往前,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奈奈惊呼。
“看,是流星。”
越前头顶是一片浩瀚星空,他抬头,流星已经迅速地坠入乌漆嘛黑的海中,他什么都没看到。偏偏奈奈还在那兴奋地问,“看到了么?”
龙雅点头,说:“嗯,看到了。”
“听说,在流星下许愿,会很灵验。”
“是么?那看来最近会有好事发生。”
“许了什么愿望?”
“这个嘛,说出来就不灵了。”
“啊,也是。”
越前快步走到桌边,挑了菊丸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没一会,龙雅提着一把椅子坐到他边上。
越前想说,坐过来干什么,但考虑到摄像可能在录,于是忍了下来,抬头看星空。
他的视线很快又捕捉到一颗流星,流星一闪而过,但很快又一颗流星落下。
“哇。”菊丸惊叹道,“是流星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仰起脖子,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在拍。

越前感觉龙雅突然靠了过来,他特地压低了声音,声音很低,但因为挨得近,热气喷在了他耳朵上。
“小不点,我刚才许了个愿望,希望我们永远都不止当兄弟。”
越前看着星空,曾几何时,他甚至希望他们不是兄弟,可分开的那几个月,他又庆幸至少还有血缘这一层羁绊。至少作为弟弟,他还可以打电话给他。
“你是笨蛋吗?”
越前想,他哥哥才不会是笨蛋,他可能是全世界最狡猾的人。
“这种事,不用许愿也能实现吧。”


end

正文完结了。番外写了两个。正文+番外预计是4万5的字数。
刊本会在越O首发,麻烦大家在群里投一下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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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6 15:48: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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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0-5 05:04: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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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0-10 21:44:14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日会放一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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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26 20:51: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番外还没有放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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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7 22:25:41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一【双越】简单生活

*
U-17之后,越前龙马和哥哥短暂的同校了一回。

龙雅一副要在日本定居的架势,大包小包带着自己的行李住进了越前隔壁的房间。
拗不过姐姐的请求,越前不情不愿帮着哥哥收拾房间。龙雅衣服鞋子没多少,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倒是一堆,越前对着一个丑丑的青蛙木雕愣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开口问:“这是干什么的?”
“是个托盘,可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龙雅从一堆袋子中抬头,茶几已经堆满了各种书籍杂物,地上他的行李包已经占据了一角,再塞东西恐怕没地方下脚,于是他看向弟弟,“我在罗马当地淘来的,喜欢么,送你。”
越前摆手,“我才不要。”他对着地上一个个袋子皱眉,“算了,我大发慈悲帮你摆玄关柜子上吧。”
他步伐轻快下楼,顺路又去开了冰箱拿饮料,想了想还是大方一回给哥哥也拿了一罐碳酸饮料再上楼。
龙雅身边被袋子环绕,他坐在中心,捧着一本书,凑近了发现是一本相册。
“怎么还有我的照片?”
“一些比赛的照片罢了,我可是专门从网站上下载下来打印出来的。”
越前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哥哥神色很平常,他把相册合起来,落落大方递了过来,毫不客气指挥道:“放书架上,第二格。”
越前接过相册,顺手递过去饮料。把相册放书架上后,又问:“那桌上的书要我帮你放么?”
“不用了,我自己来。”
课本是崭新的,放在最底下那层,中间一层放了各种相册还有一些手账,最上面那层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那都是龙雅从茶几上挪过去的。还有两个箱子塞满了各种网球杂志,龙雅花了一番力气把箱子推到了书桌底下。
整理完书桌,他们又开始捣鼓衣柜,龙雅统共就没带几件衣服,全挂起来都没把衣柜给填满。鞋也只带了三双,越前好心地帮他把鞋放到了楼下玄关处的鞋柜。
所有的收拾工作都完结,他们又在越前的房间打了两把游戏,游戏也不是很顺利,越前一直输,最后憋了一肚子火去洗澡。
躺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平时入睡的点,越前依旧对哥哥已经回来了这件事没什么真实感。他就带了那么点衣服和鞋子,怎么看都是随时可以拎包走人的状态。但他又把压箱底的杂志都带回来了……像是有两个小人在脑海里博弈,但越前已经无法思考更多,困意上来了,他眼皮挣扎了两下就彻底闭上了。
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朦胧中又梦到小时候,自己那会只有一丁点大,网球拍都拿不稳。父亲领着龙雅站在自己面前,父亲那会很高,他仰着头都看不清父亲背光的脸,只能看到阳光打在他身上。父亲在说什么,但自己只能听到蝉鸣。
很热,太阳很大,很热。能感觉到自己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想去擦,但手却被龙雅握住了。
越前睁开了眼,太热了,空调是不是关了,他有些迷糊地想到,然后月光照了进来。
他看到床边站了个人,那个人和他有着一张相似的脸。
这下越前是彻底清醒了,心狂跳,但惊吓过后他冷静得也很快。
“你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
“啊,吓到你了小不点,抱歉。”龙雅脸上带着笑,越前看不出他抱歉的意思,于是脸拉了下来。
“可能是换了个地方睡,有点睡不着。”龙雅换了个能让弟弟接受的理由。
越前脸色好看了点,他被一吓没了什么睡意,干脆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龙雅已经坐在自己床上,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咖色睡衣,最上面的扣子却没扣,月光已经照不到他的脸,他大半张脸没在黑暗中,越前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不点你睡不着的时候一般干什么?”
“唔,数羊,或者看看比赛,听听歌什么的。”其实大多都是胡说八道,才十二三岁的小孩,哪来那么多失眠的时刻,但为了他们这为数不多的兄弟情,越前还是搜刮着一些催眠的常识。
“好吧,数羊。”龙雅顺势躺了下来,眼睛睁着,棒读似地念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越前默默爬上床,龙雅躺下来的时候,他本来想说,喂回去睡啊,但迟疑了一下就失去了先机,龙雅开始数羊,他的恻隐之心就犯了。反正自己的床也不算窄,挤一挤也就一晚的事。
“不要吵,我要睡了。你在心里念。”他在龙雅边上躺了下来,面对面看着龙雅,又建议道,“把眼睛闭上,不要想别的事。”
“……”龙雅没了声音。
越前打了个哈欠,困意又重新找上了他。
“可惜卡鲁宾现在还和你不熟,不然你抱着它睡,很快就能睡着了。”
他听到龙雅笑了一下,以为哥哥还会说点什么,但等了一会枕头的另一边都没有声音。越前也就闭上眼继续睡了。

*
作为转校生,除了刚入学那会有点讨论度,龙雅日常算得上很低调了。他的成绩中游徘徊,不算出众。每天按时按点上学放课,参加社团活动,周末不是在家里打球就是去俱乐部打球,偶尔一丁点的闲暇时间基本也是和弟弟一起度过。
升入高中后,龙雅的桃花像是一下子开了窍。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发育期肌肉也蹭蹭长,女生总是私下里把这称之为熟男气质。越前完全不懂,他看自己的哥哥只觉得他嬉皮笑脸油嘴滑舌,还爱惹自己生气,女生怎么都为他争破了头,还把情书发自己这里让代为转交。
越前冷脸充当着哥哥的情书中转站,但哥哥几乎连信封都不曾打开就把情书扔垃圾桶了,越前觉得哥哥简直铁石心肠,但龙雅只是笑着说他不懂。一来二去,越前觉得没意思,同年级的女生再拜托他他也只是冷着脸拒绝。

高中部要举办学园祭的时候,龙雅给了他一张票。
越前看着票根落款处的话剧社三个字不由称奇:“你去话剧社了?”
“帮忙而已。”
他们刚打完一局球,龙雅脱了上衣卷作一团擦汗。越前把票根刚收进包里,一抬头就看到龙雅腹部薄薄一层肌肉。
夕阳西下,打在脸上有着一种微痛的灼烧感,他不自然地别开脸。
“小不点,你会来看的吧。这可是哥哥的舞台处女作。”
“唔……知道了。”
舞台剧是个无聊的节目,遥远的国度有一位白雪公主,恶龙看上了公主想要强抢,骑士出现勇者斗恶龙。扮演公主的是篮球社的学姐,越前在校刊上见过。龙雅既没演恶龙也没扮骑士,他演了一棵树,就一直在舞台边缘站桩,身上绑着用纸板裁的用水彩画出来的大树,树冠部分还开了一个圆圈,他那张帅气的脸也被涂上了绿色的颜料,但可能化妆师存了私心,只是寥寥几笔几条波浪,对颜值毫无影响。灯光打他身上时,越前听到周围女生一片抽气声,接着就是层出不穷的好帅好酷这样的赞美。
越前对这种无脑夸帅的行为表示不屑,他翻了个白眼,灯光昏暗并没有人看见。
恶龙扮演者是越前也认识,是菊丸学长,他穿着宝可梦的小火龙玩偶服,翘着的尾巴还做了火苗造型,头上戴着也是一个小火龙的毛绒帽子,越前觉得还怪萌的,不像反派,像宠物。菊丸学长造型不够演技来凑,他叉腰发出动画片里反派一样的笑声。
“你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这什么破台词,谁写的,越前在心里默默吐槽。
公主三步并两步跑到了舞台边缘,正义凌然地呵斥道:“你死了那条心吧,我宁愿嫁给一棵树也不会嫁给你的。”
观众一阵爆笑,越前在一片哇哦声中听到后排的女生在讨论。
“所以武内和越前在交往那个消息是真的么?”
“大概吧,毕竟最开始剧本上可没这句,说不定就是武内自己加的。”
“噗……亚美你的语气那么酸,不会也喜欢越前吧。”
“我才没有。”
女声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龙雅班上的同学,越前不认识。其实回想起来,龙雅很少说班上的事,或者说龙雅很少说自己的事,高中生活很少说,以前在外漂泊的事也闭口不谈,说来说去就是小时候老三样,不是带自己吃就是带自己玩,捏造一副自己小时候很粘哥哥的假象。
什么嘛,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但却总是追着自己问,学校里的事、社团的事,和朋友出去干了什么,休学旅行和谁一个房间,甚至集训合宿也要跟着去,美其名曰是去陪练指导。
太不公平了。
也许是在黑暗密闭的空间待久了,越前感觉喉咙一阵发涩,等心里的酸涩感过去后,他开始觉得一切又是那么的索然无味。
舞台上光影变幻,所有人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越前在座位上枯坐,一直到谢幕后所有灯都亮起来。

“小不点?”
越前从座位中抬头,菊丸还穿着玩偶服走在最前面,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大部分人的脸他都在刚才的舞台上见过。
“菊丸前辈。”
不知道说些什么,打招呼是最保险的寒暄方式。龙雅站得并不远,他倒是脱了身上的纸板,只是脸上的绿色颜料并没完全卸干净。他身边站着的就是舞台剧的女主,手里拿着沾了绿色颜料的湿巾,越前觉得有些刺眼,便垂下眼。
菊丸很习惯的上前,亲昵地搂住自己的学弟,越前整个人被一双手摁进玩偶皮套的肚子,险些窒息。知道那只是前辈爱的玩笑,他并没生气,只是有气无力的陈述:“前辈,我快不能呼吸了。”
菊丸把他松开,越前重见光明。龙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前排了,女主则站在他身后,因为阶梯的关系,两人看上去身高差了一个头,这种男女身高差的画面看上去更和谐了。
菊丸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饭,越前摇头说要回家。
菊丸这下不干了,玩偶服没有五指,他只能两只手箍住越前的胳膊。
“去嘛,小不点,好久没见了。”
“不……”拒绝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空着的另一只手便被人抓住。龙雅很少见的挂着脸,手上一用力,弟弟就被拉到了他怀里。
“算啦。”他换上了一副笑脸,“今晚家里留了饭,我们就不去聚餐了。”
无视大家挽留的声音,他紧紧拽住了弟弟的手。

出了剧场,越前放慢了脚步,走在了哥哥的身后。他们手还牵着,越前不想使劲,就让哥哥半牵着半拖着往前走。
于是龙雅停了下来。
“怎么不想走了?累了?”
越前的视线掠过他的眼睛,停留在他脸颊上没擦干净的绿色颜料。他看到龙雅这张脸就会抑制不住去想女生手上的湿巾。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的脸,脸上有什么么?”
“还有颜料。怎么学姐没给你擦干净。”
龙雅冷不丁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他一笑就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越前心里发窘,恶狠狠地瞪着龙雅。
“笑什么。”
“开心。”龙雅回答,一会又强调了一遍,“哥哥只是很开心。”
他一直没松开弟弟的手,可能因为心情好,一边走一边还哼着歌。
他们一路走着回家,一直走到了太阳落山。越前仰起脸,感受到拂过脸颊的风却还带着晚霞的余温。
夏天快到了。

*
到了国三,越前接过桃城的担子,当了网球部的队长,社团和升学两座大山压着他,他感觉忙得脚不沾地。生活很充实,只是偶尔会想起一年前龙雅哼歌的那个傍晚,心口会有一种被蛰了一下的痛感。
越前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但苦恼似乎只纠缠着他。龙雅还是那老一套,上学放课社团活动,周末空闲了就陪自己练球,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越前时常怀疑,哥哥这样没心没肺,会和自己一样有苦恼的时候么。
定下直升名额后,越前松了口气,当晚回家妈妈特地做了一个戚风蛋糕庆祝。越前觉得实在没必要这么隆重,只是升高中罢了。
龙雅倒是说:“这不是挺好的,大家都高兴嘛。”
越前认命的戴上高高的生日帽,一边抱怨:“又不是生日,怎么还要吹蜡烛。”
“许愿嘛。”妈妈温柔地解释道,“希望宝宝在高中一切顺利。”
越前被宝宝这个称呼震了下,怕自己亲妈再爆金句,连忙囫囵许了个愿就匆匆吹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
越前瞪了哥哥一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龙雅笑出了声,越前时常觉得哥哥笑起来就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我倒是许了个愿望,希望小不点在学校里能喊我一声越前学长。”
越前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哥哥。
“你想得到挺美。”

日子在吵闹中平淡的渡过。
毕业旅行大家去了箱根泡温泉,晚上越前在被窝里给哥哥报备行程。红叶看了,温泉泡了。大家睡大通铺一起打地铺,堀尾有时会打呼……
林林总总,按下发送键后越前又看着对话框半晌。
龙雅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嘛,箱根的温泉有猴子,看到猴子泡温泉了吗。住的哪家店,卫生干净么。
越前在地图上搜了旅店的名字,发了图片过去。龙雅那头一直显示输入中,他也在对话框里打下,那你呢。
龙雅的消息跳出来后,他又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掉。哥哥大概看了旅店的评价,说还不错。又推荐了一连串吃饭的店。越前愣住,这么点时间哪找了这么多店。哥哥却说都是之前网上看的。
发了一会信息,越前说困了,哥哥发了晚安过来后,他把手机熄屏了。
一直到最后都没发送出那句,那你呢。
算了,为什么要问,搞得自己好像很关心他一样。
他带着一肚子气睡了。

毕业旅行回来后,龙雅也放假了。
假期的前两日,越前过得日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半夜边看比赛边吃宵夜。
堕落了两天罪恶感上来,他开始和哥哥约法三章。
“不能这么下去了,今晚要早睡,明天早点起来练球。”
可过了十二点,越前龙雅却开始耍赖说生物钟颠倒了睡不着。越前只能分了一半的床给哥哥。他抱着卡鲁宾,把下巴搁在卡鲁宾毛茸茸的脑袋上,郑重建议哥哥。
“你还是数羊吧,不过在心里数,不要念出来。”
可能因为抱着猫的关系,那天闭上眼没多久越前就睡着了,连猫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半夜口渴醒了一次,哥哥的手压在他的腰上,鼻息均匀。他想了想还是没起来,闭上眼睛又睡了。
第二天却是中午醒的。
另一边的床已经空了。房间里空调开着,越前穿着睡衣并不觉得冷。他听到了窗外断断续续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走过去却看到龙雅在院子里和一个女生说话。
是叫屋内还是武内来着,越前已经不太记得学姐的名字了,只记得她是篮球社的,以及她还是传闻中自己哥哥的女朋友。
龙雅背对着自己,越前没法看到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说话的语气非常一本正经,和面对自己时的油嘴滑舌完全不一样。
他们聊了有一会,没多久龙雅就进屋了,女生则还是停留在院子里往龙雅进屋的方向看。
越前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诶,要出门么?出门的话带把伞吧,怕要下雪。”
他要出去?
越前几乎本能的,踩着拖鞋开门。

后来对那一天的印象只剩下,乱糟糟,很混乱,自己脑子进水了,简直是人生败笔。如果可以,越前不愿意回忆起那一天。
楼梯从小走到大,多少级台阶早已在心里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可能是拖鞋打滑了,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踩空然后摔下去。
脚并没有多大事,因为快落地的时候自己撑了一下,然后右手手腕处就传来了剧痛。
“是骨折,要打石膏。”医生看了拍片后下了诊断,“先住院看看情况吧。”
因为是寒假,并没多少人知道他受伤,不二和龙崎教练来看了他一次。见越前兴致不高,不二安慰说,幸好不是韧带撕裂,骨折养一养就好了。
越前没精打采点了点头。
龙雅一直陪在医院里,跑前跑后还帮他给苹果削皮,越前没什么胃口,龙雅就自己把苹果给吃了。晚餐他订了弟弟最爱吃的那家店,如果不是弟弟坚持,他甚至想上手喂他。
越前庆幸自己还有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不然沦落到要哥哥喂饭的地步,那不如死掉算了。
当然还是会有不方便,晚上想起身时,他得先侧过身,然后用完好的那只手支撑才能起来。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出现多少次,除了第一次是靠自己起身的,后面每次有点风吹草动龙雅就醒了。
可能顾忌着打石膏那只手,龙雅扶他的动作相当温柔。其实以前也会有贴的很近的时候,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开始明白,那些女生为什么会喜欢龙雅了。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越前感觉身体要生锈,他强烈要求出院。骨科大夫写了医嘱,着重强调不能拿网球拍。
越前不满地撇嘴,我另一只手也可以练接发的。
于是医生把家属叫进来又三令五申强调了一遍。
越前觉得这和换个地方住院有什么不同。可家里把自己的网球拍都收了起来。妈妈安慰他说录了最近的比赛,如果无聊可以和哥哥一起看比赛。
算了吧,越前没什么兴致,他倒在床上躺尸。
洗澡也变成一件煎熬的事,因为右手不能碰水,龙雅先是用保鲜膜把石膏裹住,然后又套了几个塑料袋。
“真的不要我帮忙?”
“不要!”
越前回答得很干脆。太超过了,越前还没办法接受和哥哥坦诚相对。
“真是,小时候我们也一起洗澡的。”
“是么?我不记得了。”
因为是实话,他回答起来理直气壮。
只有一只手能用,沐浴露也只能随便打打,越前冲得很小心,考虑到起身问题,泡澡这一环节被他省略掉了。然后擦干便成了摆在他面前最难的一道题。
他一只手把浴巾铺在一边的肩膀,弯下腰,用手把浴巾往另一边一扯。
浴巾滑过他的身体,掉在了浴室地上,很快被积水弄湿。越前来不及泄气,因为门被打开了。
龙雅手里拿着一条干浴巾。
“我怕你不好擦身体。”他一边解释,一边用浴巾把弟弟裹住。
“我帮你穿衣服吧。”
“我不要。”
龙雅叹了口气,“那先回房间吧,浴室地滑。”

街上很快换上了圣诞装饰,越前看着院子里的圣诞树,后知后觉自己和哥哥快生日了。
桌子上摆着一颗网球,那是龙雅给他拿来的。
不能练球的话,那先摸摸网球,熟悉下手感吧。你的天赋不会离开你的,有点耐心。
可能从没见过哥哥这么温柔安慰他,越前当时愣住了。
下楼发现家里只有妈妈在,见越前独自下楼,伦子语气里多了一丝责怪。
“要下楼怎么不喊妈妈,要是……”可能察觉到接下来的话不太吉利,伦子及时刹住了车,换上温柔妈妈的脸孔问越前中午想吃什么。
越前环顾了下四周,问人呢。
“菜菜子啊,今天和男朋友出去了。龙雅早上就没见到他了。”伦子本来想说,可能去打街头网球了,但一想到儿子还在伤中,于是改口,“可能也出去约会了吧。”
“约会?”
“是啊,哥哥毕竟也大了嘛,而且我听说哥哥在学校里一直很受欢迎。”
伦子的语调很轻快,仿佛龙雅恋爱,大家都开心。
越前浑身发冷,长久以来,他对于他们的关系,一直有着一种恐惧。明明只差了一层纸没有捅破,可他不敢,他怕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就像潘多拉的盒子,里面还装着他的骄傲和自负,他不敢打开。
可妈妈却那么轻易的把结果说了出来。
越前浑浑噩噩地上楼。妈妈在楼下问,不吃午饭么。
没什么胃口。
可能这段时间越前一直低落,伦子并没发现什么端倪,还在楼下贴心地喊,那我一会送上来。
越前关了房门,把脸埋进枕头。他没什么困意,但想睡一会,学校、社团、受伤、恢复……还有哥哥,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他把眼睛闭上。
院子里传来了开门声,不一会他听到妈妈开了门说,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早。龙马啊,在楼上呢。
接着是上楼梯的脚步声,然后是走廊上的脚步声,再然后,门被打开,又关上。
越前依旧闭着眼,他听到龙雅放了个什么东西在桌上。
房间里有人和没人那是不一样的,本来就没有困意,龙雅在他就更睡不着了。
“别装睡了小不点。”龙雅在他耳边笑着说话,“你眼睛在动。”
越前只好睁开眼,任由哥哥把自己抱了起来。
“你去哪里了?”
龙雅还没开口,他又说,“妈妈说,你去约会了。”
越前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哥哥的表情是诧异的,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神色凝重。
“没有出去约会。”他蹲下来,给弟弟穿鞋,然后拉着弟弟到桌边。
桌上放着一块切片蛋糕,蛋糕的盒子包装上的logo越前在网上见过,那是东京一家小有名气的蛋糕店,据说每天都要排长队。
“本来想过两天再说的,今天是去预定蛋糕,顺便买了块切片回来。吃些甜食吧,心情会好点的。”
越前懵懵懂懂坐下,哥哥帮他拆开了包装,又递了勺子到他手上。
只有一把勺子。
“你……你不吃么?”
“我又不爱吃甜食。”他在越前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越前看着他。
弟弟的眼神,有不解,但更多是带着期待。
“没有约会,也没有女朋友。”龙雅想了想,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女朋友,一直都没有女朋友。”
越前还在发怔,龙雅又推了推盘子,催促道:“吃蛋糕吧,我记得这个味道你一直都很喜欢。”
他握着弟弟的手,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
绵密的奶油裹着草莓的香气,很快在口腔里融化。他很快挖了第二勺送进嘴里。
哥哥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越前觉得眼睛发胀,他只好瞪大了眼睛,想让眼泪在形成之前就先挥发掉。
他吸了吸鼻子。
那是他这一生中吃过的,最甜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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