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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housand 于 2025-2-13 15:05 编辑
前排避雷：虐，第一人称
设定小改动，哥弟年龄差七年
ooc致歉
改过名字，内容没变，更新一张印象插~
00.
“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和钦佩祝贺越前龙马选手夺得大满贯冠军！荣登世界第一宝座！恭喜！”
“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少年武士总是能给我们无上的惊喜，年仅25岁就获此殊荣，可谓前途无量，希望在日后的比赛里能看到他更加精彩的表现！恭喜你！”
“这也是越前家的第三个...”
...
嘈杂。
奖杯金光熠熠，胸口的金牌很有份量，周围的人都在为我欢呼。他们雀跃，他们拉响七彩礼花，阳光反射亮片，光线刺的辣眼。他们没再说越前南次郎的儿子，也没说越前龙雅的弟弟。
我在全世界有了自己的姓名。
老头子手机都丢地上了只顾着冲过来抱紧我，撞的我胸疼。
很烦。
黏腻的汗，扰人的呼吸，这几年我越来越不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开场退场和对手握手是我能容忍的极限。
我推掉了一切采访，绕过人群汹涌的后台，敷衍掉老头子要拉我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庆功宴。
我只想回家，告诉越前龙雅那个傻子。
I'am fucking better than him.
“哥，我回来了。”
我把奖杯重重放到他面前，奖牌挂到他身上。
“我今天...把美网拿下了。”
“冠军。很厉害吧。”
“虽然你也拿过美网冠军，但我这个是大满贯，含金量比你那个高多了。”
“噢对了，我拿第一了。世界第一。”
“你没拿过吧。”
“呵，以后是你要当越前龙马的哥哥了。你还差得远呢。”
“全世界的人都会叫我越前龙马...”
......
“呐，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当谓语。至少它让我知道我应该干嘛。”
“哥...”
沙沙沙---
“嗨！小不点，哥哥马上就要回来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给你一起带回来。”
...
01.
“诶---龙马!放学一起去吃汉堡吗？”
momo前辈又要去吃那热量炸弹，每次和他去都会变成大胃王比赛，回家又被老头子一顿训，烦得很。
“不去。”
“你是不是怕输不敢去啊！”
“你还差得远呢！我今晚有事，赶着回家，下次吧。”
收拾好球包准备闪人，momo前辈又拦住我。
“还没问你呢，过几天不是你生日嘛，打算怎么过。河村前辈说可以去他家吃寿司噢～”
“不知道。”
“你哥回来陪你吗？叫上他一起来啊，我好想跟世界冠军聊网球啊。”
“美网冠军而已。”
“美网冠军怎么不算世界冠军，反正比我们都厉害多了。真好啊有个则么厉害的哥哥。”
“走了。拜。”
等家里有一个世界冠军爹和世界冠军哥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不过和momo前辈说不通这些，还是回家等电话吧。
老头子又在折腾厨房。
收音机十分大声播放着赌马资讯，烧焦的糊味随着沙哑的播音飘出来客厅，难闻刺鼻，呛的我咳嗽不已。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悟以他的水平不可能煎出一条两面金黄的鱼。晚上是吃不上饭了，我认命翻出电话簿找到外送点餐。
刚挂下不久电话又响起，宅急送不会是弄错什么吧，别占线打扰我等电话啊。
“喂喂，小不点吗？”
是哥哥，比约定的时间提早打来了。
“哥！”
“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呢。最近家里好吗？学校怎么样？”
“不用担心，家里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吃不上熟饭。”
“我给老爸留了外送电话簿的，让他老实叫外卖别折腾厨房好吗。”
“我刚叫完。”
“你能照顾自己就好，乖。”
“哥...”长大后我就没怎么跟人得瑟过什么，有珠玉在前，如果不是做出超过哥哥的成就，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但是在哥哥这里不一样，我知道我是有特权的。
“我当上青学正选了，马上要代表学校参加关东大赛。”
“嚯，则么厉害。我的四连冠弟弟炸鱼去了。”
“我还是一年级当选，正常一年级可当不上。”
“哈哈，这个我知道，老爸当年也捡了一年球。小不点比老爸厉害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我打一场。”
“噢这个...”
电话那头明显有了迟疑，作为他的亲弟我很快意识到，这个家伙要食言了。他一心虚就特别明显。
“你说你会回来一起过生日和圣诞节的。”
“是，原计划是这样安排。但是俱乐部临时给我加了一个圣诞晚会要出席，事关下赛季的赞助，我推不掉。”
“那你意思是圣诞节也不回了？”
不可置信。这是第一次越前龙雅不回家过圣诞，往年明明再忙他都会回来的。
“龙马，我也不想的。这是我的工作...”
“美网结束后你就一直没回来，工作工作工作。我们半年没见过了你知道吗！今天纽约明天地中海，连上星期飞韩国都没想着顺路回来看一下我。现在，生日不回，圣诞节不回，等跨年你是不是又有别的借口了。我连你的行程都要靠看报道才知道，和你打个电话要等你来打，还有时间...”
“越前先生，我们要赶下一场了...”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声的呼唤。
失望，生气，无奈。一切压抑的情绪在我胸口沉积。
“哥...”
“抱歉龙马，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的好吗。给你寄了礼物，记得签收。替我和爸爸问好。”
嘟嘟嘟---
我刚上四年级的时候，我哥已经17岁了，我和他相差了七年，两条半的代沟，他却任劳任怨给我擦了十年屁股。
他问我：小不点，你觉得哥哥去外面打球的话会怎么样？
我想说，不怎么样，老头子就是因为打球丢下我们两兄弟的。你也要丢下我吗？
我想说，你等等我，等我长大我们一起去打。
但是我知道作为运动员，黄金时期就那么几年，我哥等不了我七年。
我说：哥哥，你一定会所向披靡的。但你一定记得常回家好吗。
他们想我转去一所住宿学校，因为家里没有人了。妈妈病逝多年，我对她只剩下浅薄的记忆，好像怀抱很温暖；老哥去集训了，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至于老头子，本来一年也没回几次，他说他还年轻，能再打两年。
我拒绝了转学，还有卡鲁宾在家呢。我舍不得我的猫去上托管，等我回来它还能亲我吗？会记仇的。
我哥说我不会做饭迟早饿死自己。
我说没关系，我还有沃尔玛。
最终还是我哥妥协给我叫了个定时外卖，让我留在家里看猫。
他总是这样，自我有记忆开始就是他在照顾我。陪我玩游戏，陪我打球，陪我哭，陪我闹。他太好了，好到学校里的老师都叫我龙雅的弟弟我也发不出火。
我和哥哥前后脚上同一所学校，他拿着优秀毕业生奖状出去，我背着书包进来。所有的老师都认识我，他们说就像重新带一遍龙雅一样，真奇妙。
被人作为谓语这件事，一开始我是沾沾自喜的，我有一个傲人的哥哥，但时间长这个称呼就很烦人了。
我不是他。
我很荣幸能当他的弟弟。
但我不是他。
在哥哥出道前夕，老头子突然说想退役回家逗猫养草了。
呵，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无所谓，只要他不炸厨房让我吃生化武器就行。
我哥刚出道时势如破竹，那架头跟老头子年轻那会有的一拼。当时在美国境内的比赛我都去现场看了，真的很精彩。在我看不到他的时间里，他竟然变得如此强大，让我产生一种望尘莫及的错觉。
虽是错觉但也足够让我有危机感，我怕我追不上他。
于是我闷着一口恶气去了美国青少年网球大赛，一连四冠。
我能证明我不比我哥差，时候未到罢了。
老头子虽然退役，家里的奖杯却越来越多。
我的，更多是我哥的。
老头子把妈妈照片摆进奖杯阵里，天天拿着块毛巾这擦擦那擦擦。东西都是死的，为什么不多在意眼前人呢？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点了。
同样的，我讨厌那个奖杯阵，那里摆的越满，意味着哥哥回家的时间越少。能看见的只有不停增长的银行卡金额，和当年老头子不顾家只管打钱和打球没什么区别。
越前龙雅，你还是变成我最讨厌的那个样子。
才怪。
怎么可能讨厌他。
不过直到他和老爸沆瀣一气把我送回日本念初中，我是真要讨厌他俩了。
在美国，只要我哥在境内，我至少可以周末坐飞机去找他玩。回了日本，单程12个小时彻底断了我周末的念想。
我抱着猫和焦糊的饭，能做的只有等待。
因为有时差，我和他常常只能使用语音信箱互通情况。有时他比完赛忙着应酬没来得及给我打电话，网路就变成我获取他新闻最快的方式。
我刷新着纽约邮报，“曼哈顿史上最盛大的名流晚会”“各路明星即将出席”“红毯盛宴”各种字眼不断刺激着我，心中如同被沉下一颗冰冷沉重的石头，心灰意冷。
越前龙雅这混蛋也是混上社交名流了。
早上起来晚了，但是老头子没有像往常敲着平底锅上来吵我。
时间很赶，我快速洗漱好下楼，他正在电话里高谈阔论，我以为他又在和马友聊他的高见了。没曾想，是哥哥。
挺难得的，他会早上打电话来。
“龙马，起来啦！哈哈哈青少年早上精气神要充足啊。”
“嗯嗯嗯。”我进厨房随便塞了块面包，又顺了一罐芬达进书包。
“龙马，要不要来和哥哥说两句。”老头子说着打开了免提。
“嗨！小不点，哥哥马上就要回来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给你一起带回来。”
这就快回来了吗，骗小孩呢？
我怨气深重，昨晚睡着时还闷着一口恶气郁结于心，早上起床气也没消散，嘴里塞着面包不便说话，只摆摆手，表示赶时间上学。走了。
不知为何，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注意力无法集中，甚至部活训练时连着两次发球失误，是前所未有的。
或许兄弟之间真的有心电感应吧。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老头子凌晨三点把我摇起床，我看着昏沉的天色，以为他又发什么神经，正想再赖会。
老头子说：“龙...龙马，起床...我们现在要去纽...”他的声音带着不可压抑的颤抖，泣音几近压不住，过度压抑以致于喉咙有一瞬间失声了。
我瞬间清醒过来，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02.
“龙马，要不要来和哥哥说两句。”
“嗨！小不点，哥哥马上就要回来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给你一起带回来。”
“不用不用。拜拜哥，我要先去上学了，你们聊。”
“好吧，上学要紧，拜拜。”
-
我和老头子在纽约等了整整八个月才拿到我哥的骨灰。
我哥经纪人帮忙张罗着办完了葬礼。
八月份的洛杉矶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我躲在阴暗的角落给我哥的骨灰掉了包。
他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这可不能食言。
我看着他们给空荡荡的骨灰盒献花致辞。老头子问我想不想上去讲两句，我讲不出什么漂亮话，我的声音已经在那个早上被扼杀了。
老头子真变成老头了，八个月前本还稀疏的白发现在长了满头，连胡子也是白的，完全看不出往日风采。我说帮他染染他还不肯，天天抱着那几个奖杯擦来擦去，嘴里念叨着：“龙马我只剩下你了。”
奖杯柜原封不动被运到洛杉矶，还有卡鲁宾。他说不想回日本了，妈妈和哥哥都在这。想在这边陪着他们。
我只好一个人回去，我得把我的初中念完。
出发前他不停查看天气预报，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注意安全。
我一一应下。
八个月前，航司误判天气，飞机在经过北太平洋上空时，黑潮与南下冷空气产生剧烈反应，生成炸弹气旋。发生时间过短，瞭望台没有作出警示，当飞机反应过来时已经接近气压中心。空气能见度急速降低，恶劣天气随之来袭，雷暴，冰雹。飞机发动机失控，机组无能挽回。机翼断裂，全机162人，无人生还。
老头子接到电话的瞬时就想连夜带我回纽约，但是他忘了，飞机失事还不过24小时，天上风还刮着呢。机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通知到我们已经是神速，或许，还是因为姓越前。
我们在日本等了三天才等来起飞通知，期间我跟学校请了假，将卡鲁宾送去寄养。我不停倒带听我哥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凌迟一般。
感谢老头子因为赌马给我们家电话设了自动录音。
我本可以在那个早上和我哥说一句话，我可以抱怨，可以撒娇，可以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但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现在的我只能对着录音一遍遍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越前龙雅，我这次是真的真的要讨厌你了。
彼时的我还抱着一丝他还活着的幻想，我说只要你能回家，我就不讨厌你了，无论你怎么欺负我都行，我可以永远永远当越前龙雅的弟弟。
但我还是忍不住责怪他。
为什么不按照原定计划参加你的工作？为什么不去参加那个什么名流晚宴要回来？为什么偏偏是平安夜前夕的飞机！为什么我长则么大你永远在迁就我！
我说只要你能回家我就原谅你了。
他又食言了。
他没有回家，他永远回不来了。
搜救队在北太平洋中部找到飞机残骸，经历了爆炸，断裂，机体破败不堪。他们在舱内确认了我哥的遗体，没给我们一丝一毫的幻想。搜救持续一星期，无果，官方正式宣布全体遇害。
老头子在听到消息那一刻直接晕了过去，在医院里躺了一星期，恢复过来时新闻正好在报导最新情况。他看着那162个名字，眼睛红的似要滴血。
我不敢哭，特别是在老头子面前。他这次晕过去着实吓我一跳。
我也只有你了，爸爸。
我让医生给他安排了全身检查。
人到一定年纪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毛病,但最难治的其实是心病。
哥哥让他伤心了，至少不该再让他为我伤心。
回到青学后，因为休学我要重读初一。三年级前辈们已经升上高中部，堀尾他们也按部就班上二年级正准备正选比赛，海堂前辈当上了社长，momo前辈还是在和他天天吵架。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没在我面前提过我哥了。
网球社又进了一批新鲜血液，海堂前辈问我要不要再参加一次正选比赛，之前休学我的正选位置已经被顶替下来。
我摇头致歉。
短时间内我不想再碰球了，我不知道我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我爱了一辈子的运动。
我怪航司安排航班，怪瞭望台没有做好观测，怪公司给我哥安排圣诞业务，怪老头子招惹我哥去打网球。
其实最该怪罪的是我自己。
我明明可以乖一点不去责怪他，等放假约一个都有空的时间再团聚，为什么就非得争那一点时间呢。
我哥遇害都怪我，这是我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打网球成为了负罪。
我不愿抢走我哥身上的聚光灯，他本应乘着风一路走到世界的顶端，我再像以往一样接住我哥的光芒，以他为目标去超越他。
我的目标随着光一起消失了。
03.
“龙马，要不要来和哥哥说两句。”
“嗨！小不点，哥哥马上就要回来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给你一起带回来。”
“哥哥，我很高兴并且很荣幸...能当你的弟弟。”
“也是我的荣幸。”
-
日子按部就班过，没有网球的生活好像也就那样，没那么空虚。
我把所有时间放回我的文化课上，momo前辈会在部活结束后来找我，我们再一起去吃汉堡。
白天我和他们吵吵闹闹，晚上回家和床头的哥哥道过晚安再睡下，日子冰冷却也安心。
在我打了第123次宅急送电话后，圣诞又要来了。今年没有老头子逞强非要做他的烤火鸡，当然也不会有哥哥的电话了。
老头子和我报告了说他要去瑞士滑雪。
真无语，要不都说我哥更像我爸呢，一个喜欢蹦极，一个喜欢滑雪，什么要命玩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滑个单板上去和小年轻拼命，他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北海道不能滑吗！
无所谓，正好我不想吃烧焦的碳鸡，711的咖喱鸡饭也挺不错的。
我在哥哥生日那天买了一束玫瑰放在床头和他挨在一起。没别的意思，我甚至不懂花语，我和老板娘说我要一束最贵的花，老板娘直接把脚边包好的一束玫瑰塞到我怀里。看来圣诞很适合告白啊...还很贵。
照片里的他浅浅笑着，红色很衬我哥，很漂亮，挺好的。
哥哥20岁生日快乐。
我的祝福晚了整整一年，希望你还能收到。
平安夜学校提早了放学让学生去过节，刚过中午便能走了。为庆祝圣诞挺多社团都开办了活动，因此很多同学都还逗留在教室叽叽喳喳，我没有社团，也不想去参加活动，今天很多人放假，得早点去便利店买盒饭，晚去就没得挑了。
两三下收好书包正打算走人，同桌却拦住我。
“越前君，则么早走，没有活动吗？”
“没安排。”我压下帽檐躲开和他对视。
“再等会嘛，万一一会有好玩的呢！”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下次吧。”
“诶诶！”
同桌见拦不住我还想上手扯我袖子，我没来得及躲开，被扯一个踉跄。我正想回头和他解释我真的没空，他却表情夸张地朝门口打眼色。我不太理解他想做什么，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班长端着一个插了蜡烛的蛋糕进来。
“Happy birthday to you...”
围的面孔很陌生，我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我原来的班级，他们并不清楚我留级的原因，他们这样只是好意，本身并无恶意。
但是我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每一句生日快乐都在提醒我，我哥因谁而死。
太丢人了，我一味压低帽檐，不想面对这一切。
“Happy birthday to Ryoma,Happy birthday to you.”
“越前君，不用则么感动吧。”
“哈哈我就说越前君只是看着冷，肯定会喜欢我们准备的惊喜啦！”
“越前君生日快乐！”
“越前君...”
...
“闭嘴！”
我忍无可忍怒吼，世界一下安静了。
他们好像都被我吓住，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抱歉，我不过生日。”
趁着他们还愣神，我赶忙溜走了。
虽然耽搁一会，但赶上了下午的便当上架，我想快点回家，看都没看每样拿了一份，临结账的时候又拿了瓶橘子味芬达和橘子蛋糕。
他们倒是提醒我了，还没和我哥吃蛋糕。
晚上的蛋糕很咸，一点都不好吃，只囫囵几口便丢了。
我绑好垃圾袋放到院子里准备早上起床再顺路丢掉，正巧碰上不远处在放烟花，烟火绚烂，五光十色，灿烂如白昼。可惜，碰不到。
门铃忽然响起，很急促。像momo前辈按的，只有他则么急。
一开门，果然。
“越前，走，吃饭去。”
“我吃过了，不用。”
“那就吃第二场，喝饮料也行，就等你了。”
“什么？”
“河村前辈做东请我们大家一起吃一顿，队长马上要去德国了，趁圣诞都有空，再聚一下。毕竟，以后机会就少了。”
我看了看手机，才七点出头，还早。
“别犹豫了，赶紧走吧！”momo前辈说着就上前推我。
“他去德国干嘛？”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们玩，还不知道吧，他被看上去德国打职网了。”
眼看家门要关上。
“诶你等等，我钥匙还没拿。”
“快点啊！等你！”
等我们到店里包厢的大家已经吃开了，河村前辈给我和momo前辈添上碗筷。
“越前还没吃饱饭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小不点，你也太慢啦！本来放学要去找你的，结果人一下就跑没影了。”
“英二，吞下去再说话。”
“龙马，来啦。”
“嘶～”
我和前辈们一一打过招呼，随便夹了块生鱼片吃着。
太久没吃正常饭了，说不吃实际上还是挺想这口的。而且家里真的太安静了，这里就很有人气，让我食欲上涨不少。
“越前，你需要加菜吗？”
我不敢看手冢前辈的眼睛，“没事我不用。”
“菜单在外面，我和你出去看看吧。”
“我真不用...”
“走吧。”
这不是点菜，这是点我。我随着队长寻了块静谧地。
“越前，大家都很担心你。”
“谢了，我没事。”
“下午你班里的事我们知道了，桃城去找你的时候他看见的。”
“我没事。”
“今晚这顿散伙饭是真的，但是提前了，我再过一个多月才会出发。你知道为什么会提前对吧。”
很早我就看明白了，哪有节假日约饭临时约的，要有这回事momo前辈肯定一早就来找我嚷嚷。
“以后不打算打球了吗。”
“不确定，没什么意思。”我撇开头，这个话题我和我爸都没聊过。
“你知道你的天赋不该止步于此，当初你说要打败我的那股气焰呢！我相信你兄长在天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你根本就不懂！”
“我或许是不懂你的想法，但作为前辈，我相信你的父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越前，中国有句古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完美接过了你父亲的接力棒，担起了家里的大任。你父亲常和龙崎教练谈话，我偶尔在场听过些许，他总是为你们两个是他儿子而骄傲。”
“你的兄长肯定不愿意看到你就此颓废，后浪总比前浪高。我总跟你说要担起青学的支柱，或许这次你可以先担起家里的支柱。”
“像你的兄长一样。”
队长重重地拍上我的肩膀，“生日快乐，越前。”
像我哥一样，哼，多难得啊。
从小我们兄弟俩就被说我像妈妈，哥哥像爸爸。确实，他的眼睛平且细和老头子如出一辙，连同那副张扬跋扈的性格，仿佛世间从来没有值得他去烦恼的，一切困难都会在他的笑容里迎刃而解。哪像我则么低调。
如果我学他...
如果我像他一样...
像他一样...
我们不是本来就长的很像吗？
我翻箱倒柜找出我们七年前的合影。那时还是初中的他带着小学的我去迪士尼，为了奖励我拿到全班第一，我们在全世界最有魔法的地方和米老鼠拍了合照。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细端详照片与镜子里的我，只要我把刘海揉乱简直和七年前的他没什么区别。
除了身高。
几乎重合的脸型，同样上挑的眼睛，我只是比他更圆一些罢了。
学着像我哥一样吗...好巧，我最会模仿了。
momo像往常一样路过我家来载我一起上学，我跳上后座。
“越前，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头发有点不一样了？”
我勾勾唇角，眼里满含笑意，“有吗？”
“今天心情则么好。”
“也不是很好，还得跟同学们道歉，你知道这附近哪家下午茶好吃吗？”
“那肯定是后门那家...”
我哥很好用，早知道像他这样就没那么多人际关系的问题苦恼我就学学了。
04.
“龙马，要不要来和哥哥说两句。”
“嗨！小不点，哥哥马上就要回来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给你一起带回来。”
“哥，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你于我而言，亦兄亦父，亦敌亦友。”
“亦师亦伴，风雨同舟。”
-
为了追上我哥的目标，我也开始了职业训练。搬离洛杉矶，住进我哥在纽约曾经的房子，他依旧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带着，我本来想把他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结果老头子杀我一个措手不及说给我做桌乔迁饭，吓得我连夜从俱乐部跑回家里把盒子收好。老头子是见过那盒子的，让他知道我偷偷收着我哥少不了一顿唠叨。
为了防患未然，我定做了一个花瓶，上窄下宽，可大的一个，方便我在下层放暗盒。上层则是正常花瓶，只是实际使用起来要把花枝修短一点，不把花拿起来不会发现。每周回家我会定上一束最新鲜的花带回家，再自己把枝条修到合适的长度，把已经枯掉的花丢掉给我哥换上，然后点上一颗烟找他说说话。
轻轻一口便烟雾缭绕，让我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是谁，每周和我哥独处的一点时间就像现实中的一点虚幻。宇宙瞬息万变，所有运动都处于绝对运动和相对静止中，唯有这个锚点，能让我绝对静止，回归自己。
我哥初中那会中二过一段时间，跟着一群公子哥学抽烟，他还算有点良心，没当着我面抽过，后来打职业更是戒了。那会的他身上总会带一阵怪怪的薄荷味，我问他为什么偷偷涂香水，他哑口无言。
在我收拾他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被遗弃在床底早已潮湿不能点燃的半盒爆珠。
他倒是戒烟戒的利落，我想着我肯定也不差，然后就从爆珠吸到了七星。结果就是被教练打电话叫家长，让老头子抓我回去戒烟。我都十八了，怎么还有叫家长这套。
我不怕烟瘾上来时那股难以自拔的深陷的欲望，甚至挺享受的，我想我哥想的发疼，那股欲望正好替我分担了点。瘾不像尼古丁吸进肺里让我飘飘然地钝痛，想念和瘾是两只大手在撕扯我，让我变成两个人。绝望中清醒那个站在赛场上所向披靡，清醒中绝望那个躺在床上苟且度日。
为了让我戒烟，老头子把我关了半个月，我也当休假躺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我想的只有我厅里的花，他在我的梦里依旧绚烂的出彩，可惜现实是残败不堪。我的高度配合让老头子无所适从起来，最后还是他先顶不住让我赶紧起来训练，挺可乐的，居然有他拿我没办法的一天。
不过老爸就是老爸，他太会治我了，断我的现金，没收我的银行卡，我只能用他名下的信用卡，这样我所有的账单都会到他的邮箱，无处躲藏。
我终于如愿以偿回到家里，给破败的花瓶换上一束鲜艳明媚的小雏菊，镜子反射的阳光把它照的娇嫩欲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细描摹眉眼，眉头剃掉的眉毛又长出来一些，很久没修了。
让我想起，这半个月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都怪那个小混蛋举报我抽烟。
那个小混蛋是我温网决赛的球童，比我小七年，一看家里就很有钱，则么小就出来看世界。
他等在领奖台下帮我拎包，给我递水，跟我说。
“我叫Ethan Windsor，我要以你为目标，向你挑战，超越你！”
我看着他熠熠闪烁的双眸和反戴的黑色鸭舌帽。
“你还差得远呢。”
小英国佬年纪不大心眼不小，从英国追到美国来给我捡球，天天围着我转来转去，烦得很。一开始我还好眉好眼，笑容满面招待，后来实在被烦的不行凶了他一下，人没吓跑，反而更来劲了。
“这才是你真正的性格吧，龙马，要我说你就是太装了，天天装笑累不累啊，一点都不像你。”
“我是你前辈，你可以不对我使用敬称但至少应该叫我越前，我和你还没那么熟。”
“叫多了就熟了，你也可以叫我Ethan。”
“没兴趣。”
我刚转身要走他又把我拦住，“你身上怎么有烟味，俱乐部禁烟，你在哪抽的？”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你不怕我举报你吗？”
这小混蛋真是给我逗乐了，“举报我你有什么好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纹眉。”
我无言以对，去他妈举报吧。
在我被教练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这恶劣的性格我到底在哪见过，简直跟我哥小时候喜欢搞我恶作剧的那会如出一辙。
我被他害惨了。
迟到了十几年的家校联动在我成年才姗姗来迟，在俱乐部被教练严防死守，在家被老头子唠叨，身边还多一个跟屁虫管我这那。真是欠他的。
明明我纹眉只弄了一点点让眉头往下压，纹眉师技术很好，很自然，我爸都没看出来，他怎么看出来的。英国人出生自带gay达吗？
怪。
05.
“龙马，要不要来和哥哥说两句。”
“嗨！小不点，哥哥马上就要回来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给你一起带回来。”
“哥，世界的顶端是什么样子的呢？”
“自古高处不胜寒，强者多寂寞。”
-
我和我哥有过一幅世界地图，是我们都还是小屁孩的时候一起画的。那里记录着老头子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们约定过长大后要寻着他的足迹一起称霸世界。
他先我一步出发，又先我一步谢幕。我只好带着他没有走完的部分继续努力。
这幅地图我快要画完了。
“龙马，说了多少次了，少喝点汽水，我就一周没来看你，怎么冰箱里又都是芬达了。我看橘子芬达都要看吐了，你怎么还没喝吐。”
“没让你来啊。”
我刚起床不想和Ethan纠结这种事情，我又不是当饭喝。
“又去折腾你的花，那花里有宝，值得你天天对它傻乐。”
“嗯对，等我打完美网我就把奖杯丢瓶子里，奖牌挂他身上，那样就有宝了。”
“你就那么笃定你能拿大满贯？半场开香槟，今年才三个冠军就飘了。”
“你先打进世界排名再来批判我。我十八都已经拿冠军了，你呢？”
不知是不是给我刺激到，他开始一言不发收拾冰箱。一般我讲话不会这般刺激人，随着年龄增长，我脾气已经越来越温和，是这小混蛋太气人，一天不骂都来劲。
我修剪着百合的败叶，Ethan又来讨嫌。
“话说，等你拿到世界第一，你打算去干嘛？休假吗？”
我笑笑回答：“刚刚还说别半场开香槟，这会都帮我想好怎么过了。”
“你一定会所向披靡的！我爸在马尔代夫给我买了一栋别墅，等你拿冠军，我们可以去那度假。”
“十二月去马尔代夫？”
“那你喜欢冷点也可以去冰岛，我在那也有房子。”
“停，你说的跟要包我一样。”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有什么所谓。”
“那是你的钱吗？”
十七八的小朋友心思太好懂了，眼里什么事情都藏不住，行动上更是直接。教练为此找过我许多次让我和Ethan保持距离。
真是冤枉，除了他正经找我学球，我从来没有主动过，纯靠他自己幻想。
眼看着他看着我，一如当年的我一样，对方一个弹指，一下呼吸就能被掀起波澜，久久不能平息。我才发现原来被爱和爱人都一样可悲，在没有回应的感情里，仁慈代表着残忍。一把钝刀砍不断血肉，却刀刀入骨。
“那你生日又一个人过啊。”他嘴里是无尽的失望。
“说了多少次，我不过生日。”
“龙马，十几年都过去了，你没必要因为一件事情自责那么久。你看你现在多成功啊！你带着你哥哥的球拍和项链赢下的比赛已经够让他开心了，再抓着以前的东西不放只会更痛苦。东西都是死的，为什么不多在意眼前呢？”
或许是我虚伪吧，当年骂老头子的话回旋镖到自己身上竟也不痛不痒，还有点想笑。
难道不是因为太在意眼前了吗？我不断重复我哥的录音，我把我哥刻到身上，就为了能有一天看到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拿世界冠军的样子。
只要我笑着他便笑着，我哭着他也哭着。我背负他，他支撑我，我们就是最有默契的兄弟。
我就是他。
“下面有请来自日本的选手——越前龙马！他年仅二十五就拿下本年度三大赛事冠军，是本次美国网球公开赛的头号种子选手，现世界排名第二，这场决赛将是他冲击人生第一个大满贯和世界第一的重要一战！让我们期待这位来自日本的武士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表现！”
00.
沙沙沙---
“嗨！小不点，哥哥马上就要回来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给你一起带回来。”
“哥，我......”
本文参考：
美剧《小谢尔顿》S07 E13
陈奕迅《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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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6 18:2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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