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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完结] 【双越哨向/完结】橘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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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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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9 18: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Thousand 于 2025-8-23 18:17 编辑

哨兵哥×向导弟

      年末打完比赛,哥弟打算前往夏威夷进行旅游,没想到意外突然降临,龙雅陷入生命危险,龙马临危上阵承担起拯救哥哥的责任。

      8岁的龙雅说:“哥哥,我能吃炸鸡吗?”

      13岁的龙雅说:“我会自己洗内裤!”

      17的龙雅说:“可以和我约会吗?”

      27岁的龙雅说:“离我远点。”

      龙马苦恼,他哥无论几岁都很难搞啊!

一句话简介:度假不成,弟被迫救哥查案两手抓。



本质是写弟和不同年龄哥的暧昧日常,文中涉及病理推理全是胡编乱造,哨向设定有私设,无系统,ooc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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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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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3-29 18:15: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Thousand 于 2025-4-12 20:14 编辑

第一章   卡鲁宾和奥瑞

      “越前龙雅!!!”

  龙雅还在自己浴室里洗着澡,被龙马突如其来的大吼吓一跳,头上泡沫也来不及冲干净,随便抹了下脸,围上浴巾便去龙马房间查看情况。

  “来了来了,发生什么事?”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跟你的内裤混在一起!”

  刚进门,龙雅就被两条一模一样的内裤击中,他顺势接住,扫见龙马摊开的行李箱和床上刚收下来的衣服便明白怎么回事,一时竟无话可说,只得无可奈何笑笑。

  “你的我的有什么所谓,你穿我的不是一样。”

  “我要我的。”龙马坚定地说。

  龙雅随手团起一条凑近鼻子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的。”说完把另一条丢回给龙马,“就这点事把我叫出来,我在洗澡诶,知不知道哨向有别?”

  “你也知道哨向有别就不该把我们内裤混在一起。”龙马接住内裤几下折好塞进行李箱。

  “那你知道我们家晾衣架是有分颜色的吗。”

  “那不是为了颜色好看吗?”

  龙雅不知怎么跟家务白痴弟弟解释这个,“算了,下次等我来弄。”

  头上的水滴落到肩头,刚入冬的天气,屋内还没开起暖气,穿堂风吹过还是有些冷,龙雅打了一身寒颤,只想赶紧回去继续洗澡,身后传来弟弟的提醒。

  “对了,老爸让我提醒你看邮箱确认我们的机票...”

  随着龙雅和龙马前后进入职网,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度过假了。倒也不是说职网有多忙,是俩人致力于和对方较量,谁都不想输给谁,一有空就加练。两颗心比量着,不能比对方少跑一米,少打一拍,经常练到很晚,最后精疲力竭躺在球场再互相搀扶回去。

  南次郎作为俩人的教练非常不赞成这种攀比行为,直接设置宵禁一刀切,不管白天怎么练,到点必须回房休息。

  刻苦的训练练就他们高超的球技,只要是他们一起参加的比赛,到最后总会包揽冠亚军。职网苦越前家久矣,好不容易送走一个武士南次郎,又来了两个断层包揽世界一二。

  世人皆羡慕他们的成就,四大赛事的冠军已经连续两年被俩人五五开了,这样下去到退役都不一定能有人拿到大满贯。南次郎怕儿子们会因此有消极情绪,不曾想其实他们乐在其中。

  荣誉从来不是他们追逐的目标,专注于一球一拍之间,沉浸于纯粹的网球中,以对方为目标互相追赶,奖杯不过是过程中的附带品。拥有一个量身定做的对手,比一切荣誉都要难得。

  可惜,有些人不会这样想。

  今年的美网结束的早,休赛期难得悠长,南次郎特别赞助哥俩前往夏威夷群岛旅行,只是他本人就不跟去了,好不容易摆脱两个倒霉孩子,当然要和伦子过二人世界才行。

  龙马一开始兴致缺缺,在他看来旅游不如多打两球,答应去旅游不过是给老爸面子,但龙雅找来了一堆冲浪,潜水,摩托艇等等水上项目的照片绘声绘色跟他描述一番这些活动有多好玩多刺激,还说要去看星空,去火山国家公园徒步,将龙马的情绪调动起来不少,一边感叹哨兵的精力真充沛,一边对旅行开始期待起来。天天和龙雅内斗,能停战一段时间确实挺不错的。

  龙雅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随意往肩上搭了块毛巾就坐到电脑前打起游戏来。
  
  龙马走到他身边看着满屏炫彩特效,侧身靠着书桌,问道:“我们明天几点飞机?”

  “下午。”龙雅全神贯注于游戏里,眼睛一动不动。

  “那你还不收拾行李。”

  “我让奥瑞收拾来着。”

  “你指望一只豹子给你收行李,它忙着跟卡鲁宾打架呢,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猫爬架了。”

  龙马的话终于引起龙雅注意,后者抬眼看了看龙马,然后果断起身下楼抓猫。

  “臭橘子!你再拆我猫爬架试试!”

  奥瑞是龙雅的精神体,一头外表凶猛的花豹。身材健美修长,体型硕大,头尾身长近两米,锐利的眼神配上满身玫瑰花结斑极其唬人,平时在外龙雅都不敢放出来,怕吓到陌生向导或者让别的哨兵误以为他有攻击性。奥瑞只觉得委屈,它不过看着凶猛,实际上它只是喜欢嘤嘤叫冲人撒娇罢了。但它的主人从来不纵容它,还给它取了个极其敷衍的名字——Orange。像幼儿园老师为了能分清人随便拿个水果起名字一样。

  对此,奥瑞更喜欢他的小主人,因为奥瑞能叫奥瑞这样好听的名字多亏了他。

  和龙雅重逢时,龙马自己刚分化没多久。还叫Orange的小花豹围着他怀里的喜马拉雅奶猫团团转,听见卡鲁宾则么洋气的名字十分羡慕,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龙马。龙马被那可怜的眼睛直戳心窝,忽然,他的精神触手像被扯住一样,直直进入了Orange大脑。他看见一棵巨大无比,仿佛能通天的橘子树,Orange趴在最低的树枝冲下面的他嘤嘤叫着,明知不是人类语言,他却听明白了。

  Orange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想要一个和卡鲁宾一样帅气的名字衬托他威猛的外表。

  龙马是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驱赶出去的,回过神来龙雅已经背对着他低头,耳尖通红,龙马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话。很快注意力就被圆润厚实的豹爪转移,Orange扒拉着他的裤脚,蓝眼睛里满是期待。

  “哥哥,我能给你的豹子取个小名吗?”

  这种事情还是要本人同意的。

  龙雅声音似被蒙住,含糊不清地回答:“随便。”

  得到肯定答复龙马放心大胆取名字,“Orange是登记过的没办法改,取个小名吧,Orrie,奥瑞,你喜欢吗?”

  奥瑞当即便将尾巴高高竖起,围在龙马脚边转圈表示喜悦。

  处于亚成年期的奥瑞脑袋毛如蒲公英一样炸开,嘴筒子也尖尖的,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手感很好,龙马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顺手就把卡鲁宾放到奥瑞脑袋上。

  龙雅明明没看过来却对此反应很大,大声呵斥让龙马把猫放下来,龙马不明所以,乖乖听话抱回卡鲁宾,不过奥瑞速度更快,驮着猫一溜烟躲起来了。龙雅转身只见龙马一人摊开手表示无奈。

  后来龙马补习过哨向生理知识后才明白过来那天是怎么回事,他无意间被拉扯进去的地方是龙雅的精神域,那是哨向精神力的体现,是滋养精神体的地方,也是哨兵向导们最私密的领域。他先无意闯入,后又将精神体放到奥瑞头上,一个最靠近哨兵精神域的地方。很显然,他冒犯到他的哥哥了。

  龙雅嘴上说着没生气,转头抓着奥瑞在角落一通教训。

  龙马对精神体的态度和龙雅完全不一样,龙雅对奥瑞是能用则用,龙马对卡鲁宾则更像是养一只宠物。自12岁第二性别分化为向导后,龙马总喜欢放它出来玩,放多了干脆能不收回去就不收回去。时间一长,龙马发现他的精神体和别人不太一样。

  一般情况下精神体的自主意识部分并不多,性格行为大都跟随主人而波动。卡鲁宾因常年不在精神域内,和龙马的连接较弱,有很强的自主意识,经常会做出一些违抗命令或者龙马也无法理解的事情来。倒是真像只宠物猫,不过对于向导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容易让人误会龙马的精神力是不是有缺陷才没办法控制自己精神体,为此龙马也努力补救过。

  他把卡鲁宾关回精神域内,但卡鲁宾野惯了,一点也不喜欢在里面呆着,凄凉的猫叫把龙马脑子吵得嗡嗡响。正想和卡鲁宾死磕到底,奥瑞就过来扒上龙马腰,以为奥瑞来撒娇求摸,便蹲下方便和它互动。哪知奥瑞突然舔了下他的脸颊,龙马似乎一下子被抽空大脑,卡鲁宾自己跑了出来,小腿卖力奔跑,几下跑到不远处坐着的龙雅脚边,再一个蓄力跳跃,埋进龙雅怀里,怎么叫都不肯抬头。

  龙雅是个典型的厚彼薄此,对自己精神体严格要求,对待卡鲁宾倒是一口一个算了,别计较,还是孩子。比龙马还要溺爱。

  精神体不需要吃东西,他就买来一堆玩具给卡鲁宾,玩具被咬坏了都要在旁边鼓掌说好,把卡鲁宾养的黏人又骄纵。不过黏的人只有龙马龙雅俩人罢了。

  每当龙雅跟卡鲁宾玩的上头,奥瑞就来找龙马求安慰,倘如陌生人来撞见这个场面,估计会以为卡鲁宾才是龙雅的精神体,而奥瑞是龙马的精神体。

  新买的猫爬架也是龙雅买来哄卡鲁宾的。

  最近他们回来了洛杉矶老宅住,后院那棵壮硕的大树理所当然成为两只精神体的新玩具。猫科动物都喜欢爬树,奥瑞招惹卡鲁宾和它一起去爬,哪知那树太高,卡鲁宾上得去下不来,卡在枝丫间喵喵叫。

  龙雅让奥瑞上去把猫驮下来,卡鲁宾却害怕抓不稳硬是不肯上背。跳不敢跳,下下不来。天快黑了,龙马不想再和卡鲁宾废话,打算把猫收回精神域内,再放出来。龙雅拦住他,自己爬上去,把猫抱下来。

  “你再惯它它都要忘记自己是个精神体了。”

  “没事,你又不参军又不打仗,让它开心点玩吧。”

  第二天卡鲁宾就拥有了自己的猫爬架,龙雅警告奥瑞不许再招惹卡鲁宾上树玩,又摸摸卡鲁宾让它听话别乱跑。龙马只感觉背后一阵过电。

  奥瑞也喜欢这个新玩具,它看着躺在最高处的卡鲁宾心里痒痒的,它显然低估了自己的体型和力量,脚下一用力,整个猫爬架便塌了,卡鲁宾毫无准备摔下来。墙纸被划破,旁边的电视也遭了殃,碎一地。

  龙马学了他哥十足十的厚彼薄此,挡在奥瑞身前不给龙雅骂奥瑞一句,龙雅只好闭嘴重新买过。

  第二次弄坏掉猫爬架就不是奥瑞一只豹的错了,龙雅为了避免墙壁再受伤,特地往外摆了点,这也造成猫爬架四周都有了空间走动,卡鲁宾在和奥瑞玩追逐游戏的时候绕着猫爬架跑,通道窄小,奥瑞体型大,注意力又全在卡鲁宾身上,一个没留神,便撞到了。

  幸运的是,当时龙马龙雅在岛台吃饭,精神体们也没受伤,相安无事。不幸的是,一米九的猫爬架倒下撞碎了茶几,划花了地板,猫爬架本身也断成两截。俩人顿时冷汗直流。

  换谁二十多岁了借住父母房子,然后不到半个月把客厅拆了都得冒身冷汗。龙马给在日本的妈妈去了电话,各种旁敲侧击确认他们没弄坏什么有纪念意义的物品,龙雅则各路查找同款,试图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补上。

  龙马演技太烂了,伦子很快发现不对劲,几个回合便败阵下来全招了。

  “早知道我来了。”龙雅小声嘀咕。

  “你不买猫爬架就没事了。”龙马不服气埋怨回去。

  最后伦子和南次郎也没怪罪俩人,只让他们收拾好残局,注意安全别再弄出事来。

  “还买吗?”龙马问。

  “买。买个…矮的…重的。”

  龙马听了直想翻白眼。

  原以为不会再有猫爬架的卡鲁宾又有了新玩具,兴奋地扒在龙雅身上不下来。这次龙雅学聪明了,不放客厅,放到半开放的露台上,保证方圆一米半内没有任何物品,因为猫爬架只有一米二。除了底座加重,猫爬架底下还放了个奥瑞能躺的窝,防止它又吃干醋。

  当龙雅快步冲下楼,发现奥瑞和卡鲁宾确实在打架,但是在后花园里。打滚,扑咬,栖息在那的蝴蝶被它们闹腾的飞起。

  龙马跟在身后没骨头似的靠着门框,“没说在猫爬架上打。”

  “好玩?”

  “谁让你打游戏不带我。”

  龙雅一把摘掉龙马的帽子戴到自己头上,“谁让你菜呢~”

  “收行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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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9 19:13: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笑死我了哥橘子狂魔属性爆发
好像双越我是第二次看到这种关于哨向的文文
插一句是不是契合度百分之百才能触摸到对方的精神体啊我应该没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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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3-29 20:02: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悠 发表于 2025-3-29 19:13
笑死我了哥橘子狂魔属性爆发
好像双越我是第二次看到这种关于哨向的文文
插一句是不是契合度百分之百才能触 ...

不是噢,参考的比较早期的哨向设定,哨向之间都能看见和碰到对方的精神体,普通人看不见,具体的私设之后文里会融合剧情解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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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4-5 13:33: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出发!夏威夷!

       巨大的,能遮天蔽日,能一路爬至天际的橘子树。其树干之粗壮要几十人环抱才能抱住,树荫覆盖方圆百米,树荫外是更多的橘子树,一望无际的橘子树林。

  树荫下错落有致种着十三个葡萄藤架,茂密的枝丫适时岔开,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葡萄藤上,温度刚好。

  卡鲁宾在现实爬树是上树王者,下树怂包。在这里却胆大地敢直接往树下跳,无论多高。它能如此猖狂,完全是因为龙雅总会接住它。

  又是一个自由落体,在卡鲁宾即将掉到地上的时候,一阵无形的风吹来,似一双手接住飘落的落叶,再放到地上。刚落地的卡鲁宾又往树上跑,显然这是一个永远玩不腻的游戏。

  龙马见怪不怪了,像往常一样去树干底下的老位置坐下,经年累月,树枝的形状已然长成一个无比贴合他的窝。招招手,奥瑞便从树上跳下来挨到他身边躺下,高度恰好垫手。

  他趴在奥瑞柔软的肚皮上闭眼休息,那细长的尾巴绕过他身后揽住肩膀,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天很快亮了。

  “小不点,快快快!”

  “别催了!”

  “到底是谁睡过头了,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龙马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龙雅。

  龙雅看着弟弟瞪大的双眼无言以对,“我…”

  龙马转头加快速度刷牙。

  等他们收拾好拖着行李箱下楼时奥瑞和卡鲁宾还在露台上玩,龙雅直接把奥瑞收回精神域,卡鲁宾脚下落空摔了一跤。

  “卡鲁宾,来我这,走了。”被摔了的卡鲁宾有些炸毛,装作听不见龙马的声音。

  “KA.It's time to go.”龙雅突然语气严肃,惹得龙马侧目。卡鲁宾也被吓到,乖乖坐上龙马肩膀。

  紧赶慢赶可算是在最后一刻登上去往夏威夷的飞机,只是他们没发现跟在他们身后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起太晚,来不及吃中饭,龙雅一上飞机就找空姐叫餐,吃了没两口又嫌弃丢开啃起面包。飞机餐普遍会做的偏咸,因为高空中气压变低,正常食物尝起来会变淡,加盐能让食物尝起来和在地面一样,也更有食欲。

  但这对哨兵来说就没什么必要了。哨兵五感本就比常人敏感,普通人眼里轻微的变化在他们的感官里是巨大的。这份哨兵特供飞机餐显然不能让龙雅满意,这也正常,哨兵本来就挑剔,还每个人挑的不一样,苦了航司厨房怎么做都不对,只能折中在一个大家都不那么难受的范围里。

  倒是国际长途的航班会对餐食格外用心,龙雅通常也只会在飞国际时点餐食,这次若不是没赶上吃午饭他才不会点飞机餐。

  龙马看他哥放下勺子喝水吃面包就知道又来了,默默把自己那份面包递过去再继续吃自己的饭。龙马作为向导并不受这些影响,事实上,向导只是比普通人精神力更强,拥有安抚哨兵的能力,其他身体机能与常人无异。

  一上飞机龙雅就容易不舒服,低气压,耳鸣,啃完两个面包他就戴上眼罩和降噪耳机放平靠背睡了。龙马趁周围没人注意伸手靠近龙雅太阳穴伸出一根精神触手探入帮龙雅做了下表层梳理,让他更好入睡。

  民航飞行中是不允许哨兵向导使用能力的,也不允许精神体出没,以防造成惊吓引起骚动。卡鲁宾也就这种时候会乖乖呆在精神域里不吵龙马。

  龙马吃完自己的份叫空姐来收拾,龙雅几乎没动过的餐盒吓空姐一跳,以为是有多难吃连忙询问哪里不到位。龙马竖起食指让她安静些,接着说龙雅只是哨兵毛病犯了,不用担心。

  说是则么说,空姐还是端来一份水果甜点拼盘来补救他们在VIP客户心里的形象。龙马欣然收下,正好他精神抖擞,打算靠打游戏度过接下来的五个小时,缺点零嘴。

  只要前一晚在龙雅精神域内休息过,第二天的龙马总是精神状态格外好。正常来说龙雅精神状态也不会差,这会倒头就睡,纯粹是因为飞机原因。龙马也习惯他哥这个状态了,自己架好游戏机拆下手柄玩起来。

  龙雅和龙马的卧室只一墙之隔的距离,这种距离对于精神力来说不算什么,每到深夜,龙马熟睡,精神触手进入神游状态。人家的精神触手都是趁夜去外面看世界,龙马的精神触手只会一味穿过房间,进入龙雅的精神域。刚开始龙雅对于龙马夜夜神游进自己的脑子里总有意见,但只要在家里住龙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精神触手,距离太近了,异议无效。

  时间长了龙雅发现,龙马神游进入他的精神域其实某种情况下还帮他进行了精神疏导,比医院里需要预约的医生疏导的还要深入到位。龙马觉得这是好事,给他哥省钱又省事,不知道他哥为什么满脸一言难尽。

  龙雅的精神域很好玩,龙马很喜欢。一片广阔无边的森林,有清澈见底的湖面,像镶嵌在森林中的宝石;有橘子树,橘子树,还有橘子树。他可以飞翔穿梭在树林间,化作精神力的他没有物理限制,飞翔不用翅膀,潜水不用呼吸……

  他也喜欢像卡鲁宾那样跳下来让龙雅接住他,但是那是小时候。现在他长大了,不该这样幼稚。而且……太不像和哥哥的相处模式了。

  龙马说橘子林太单调了,龙雅就在他十三岁生日那晚带他在自己精神域里种下第一颗葡萄藤。往后每一年,和爸妈一起吃过蛋糕吹过蜡烛后,兄弟俩总是心照不宣早早入睡,在精神域里相会,种下又一颗来自龙马的葡萄藤。

  这是他们没有对外说过的秘密。

  反正龙马分化为向导后,龙雅再没找过陌生向导做精神疏导,不会有向导看见里面奇异的景象。

  他们也会故意离远休息,避免神游。有时候是发情期避嫌,哨向的发情期并不频繁,一年只有1-2次,未结合的哨兵向导只要做好隔离,按时打抑制剂都能安全度过。有时候是在大赛前夕,南次郎会针对俩人做不同的特训,龙马怕自己在梦里不小心什么都说了,开赛前坚持要和龙雅保持距离,龙雅对此无所谓。连带外出比赛订酒店他们也会故意错开远离对方,因此外界总传出他们兄弟不和的传言,说他们只是表面和谐,私底下相看两厌。

  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他和他哥会有矛盾呢?就因为他们在抢冠军吗?龙马甚至听说网上有人赌他们之中谁先拿大满贯,大多数还是觉得龙雅会先拿,在众人眼中,哨兵的能力就是比向导强。

  想到这龙马转头看了眼自己哥哥,嗤笑一声,要是网上那些人看到龙雅这副快奄掉的样子就不会那样想了。

  一直到降落龙雅才摘下眼罩。

  “睡着了吗?”龙马问。

  “后半程醒了。”龙雅面无表情。

  “怎么不叫我。”

  “听到你在收菜,算了。”

  “不是,我上你岛偷你梨来着。”

  “那东西有什么好偷的。”

  “你岛上也没别的东西好偷了。”

  龙雅被逗笑,勉强点了点头,“好好好。”

  “下机我再帮你疏导吧,耳塞戴上。”

  飞机降落在夏威夷大岛的希洛国际机场,这边虽然地理位置较偏,但地盘大,能玩的项目多,最主要的,徒步,浮潜等比较耗体力项目都在这里。兄弟俩经过讨论一致觉得应该把耗力的先玩了,养老项目往后排。别把骨子养软了再去寻刺激。

  龙雅提前租好了车,顺利带着龙马踏上夏威夷公路。经过疏导龙雅满血复活,除了有点饿以外没有别的问题。他不肯在机场将就几口,硬要拉着龙马去超市买新鲜食材回去自己做。

  和哨兵出门就这点不好,吃的太讲究。

  龙马这些年跟着龙雅也被他的手艺养刁了胃口,只是他没有龙雅挑剔,没得选的情况下,都能来几口。

  刚上车卡鲁宾就迫不及待要出来看风景,龙马只好把它放出来。他想不明白一只周游过世界的美国猫怎么能因为出个州则么兴奋。龙雅抓着方向盘,眉头紧皱,缄口不言,很显然他也在和精神域里的奥瑞吵架。确实,两米的花豹放出来,车里就没人能坐的地方了。

  等买完食材来到租的别墅天色正晚,龙马给爸妈报平安,龙雅忙活晚餐,卡鲁宾骑着奥瑞去后门的小沙滩上玩,弄的尘土飞扬,龙马不得不起身把门关紧。

  饭后龙雅和龙马对了这几天的行程。第一天先去游泳;第二天去坐直升机,开越野车;第三天去徒步看星星...龙马听一半就忍不住打断。

  “我的哥,你知道我们是来这玩一个月不是一星期吧?”

  “知道。”

  “这行程排的也太密了,你们哨兵有精力发泄不出去能不能自己去外面跑两圈别拉着我一起。”

  “我去跑步的结果不就是你也会跟着一起跑,既然如此不如出去玩。”

  “反正我不要,要去你自己去吧。”

  龙马盘起腿抓起手机就往沙发靠背倒,一副不想理睬的样子。

  龙雅叹了口气选择妥协,“你挑一个项目,我挑一个项目,三天玩两个这样行吗?”

  龙马满意了。

  十月份的夏威夷气候宜人,他们计划趁这两天没雨先去泡两天海水,之后看天气情况去火山公园徒步观星。这是他们最期待的项目。

  城市长大的小孩鲜少见识自然风光,更别说活火山。龙马很好奇真实的熔岩是什么样子的,火山上的星空会更加耀眼吗?

  白天他们在沙滩边租了长椅,龙马游累了就在太阳伞下休息。龙雅找了个浮潜教练在近海摸鱼抓虾,还没巴掌大的小鱼被他藏在手心带回岸上,趁龙马不注意塞进他的防晒外套里,还活蹦乱跳的鱼贴着龙马皮肤翻滚,鱼鳞滑溜溜的,激起一阵鸡皮。他用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瞪着龙雅,后者只好举手投降保证不这样玩了,然后再次下海把鱼放回水里。

  为什么有人二十七岁了,还那么幼稚!

  龙马半躺半玩悠悠度过两天,龙雅则把能玩的水上项目都摸了一遍,回来还意犹未尽地和龙马发表感想。龙马看着他哥神采飞扬的样子,决定自己还是好好补觉,不然明天的徒步得给甩下。

  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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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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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4-5 13:35: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危险!

      “小不点~别玩游戏了,到点啦。”

  俩人徒步的出发时间定在下午,可以避开太阳直射时间,再者晚点直接就在公园野餐看星星了,午夜回来休息睡觉,时间刚好。

  “来了。”龙马给自己游戏机插好电,然后穿上袜子跑下楼穿鞋。

  龙雅早已背好巨大的登山包站在门口等他,龙马上下打量一番,估摸包里又装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每次出门龙雅的包就跟百宝箱一样,龙马想用什么都能掏出来。反正不用自己背包,他乐得坐享其成。正好哨兵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该释放释放。

  “走吧。”

  穿戴整齐,他们正式踏上徒步夏威夷火山国家公园的路途。因为不想和外人一起同行,他们没有选择导游跟随,自己做好功课,打算开车到山脚,再从基拉韦厄伊基步道向山上进发。

  为防止安全隐患,景区规定没导游带领走不到离熔岩近的地方,只能在观景台参观。这对于他们来说没太大关系,本身就是看个热闹,认识一下风景地貌也差不多了。

  十月份正是夏威夷岛的淡季,景区人不多,像他们这样挑下午直下晚上的更少,山道上稀疏几人在往回走。路不长区区五六公里,平时体能训练跑的都不止这点距离。有区别的是多了一个卡鲁宾负重,明明是个精神体,重量却不轻。龙雅等走到没人的路段干脆把奥瑞也放出来,让它背着卡鲁宾。两人一豹一猫,慢慢走着竟然在日落前到观景台。

  夕阳西下,烧红的云彩和火山融在一起,一时间,天与地似要融合,火自他们脚底一路烧至天际。

  龙马闻到空气中带着浓重的硫磺味,侧头看了眼龙雅,“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喝水么?”

  “我要芬达。”

  龙雅寻了处空地铺上野餐垫坐下,把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摆好,又从包里掏出干冰袋包着的两瓶汽水,抛起其中一瓶给龙马。卡鲁宾好奇凑上去扒拉餐垫,被龙马抓住丢回奥瑞背上。

  没想到在山上还能喝到冰汽水,实在惊喜,龙马挑挑眉,蹭蹭鞋上的土也坐进餐垫里,“哆啦A哥,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吃茶碗蒸你能变出来吗?”

  “不会变茶碗蒸,玉子烧要吗?”

  煎地四面金黄的玉子烧躺在一次性饭盒里,被龙雅挤上番茄酱和黄芥末酱,最后点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欧芹碎。

  “请用。”

  龙马哼笑两声:“还有什么?”

  “炸猪排三明治,沙拉,水果,饼干。怎么,想点菜?不早跟我说。”

  龙马插起一块玉子烧一边吃着一边看向远方的火山,“你说,熔岩烤鱼好吃吗?”

  龙雅一手拍歪龙马的帽檐,“能把你烤了,想东想西。”

  “好漂亮啊,我想给我的岛也建个火山。”龙马玩的游戏可以自己建造小岛,现实遇到什么好玩好看的都想着往岛上复刻。

  奥瑞背着卡鲁宾到不远处的围栏边坐下,两只精神体腿靠腿端坐,尾巴交叠在一起,也眺望着。

  “然后拿我的岛种菜收菜,给你美完了。”

  “你又不玩。”龙马小声嘀咕,“小气鬼。”

  “小气鬼决定炸猪排三明治要自己吃完。”

  “不行!”

  “我做的怎么不行。”

  “我会饿。”

  “关我什么事。”

  龙雅一脸无辜的样子真的很欠揍,龙马卷起袖子打算和哥哥讲讲道理。

  突然,脑子里传来一阵刺痛,龙马无力支撑身体,双眼失神,直直倒下,不远处的卡鲁宾也凭空消失。

  “龙马!”龙雅惊觉不对上前拍打龙马脸颊大叫试图叫醒他,龙马并没有完全昏迷,眼睛大睁,像是陷入癔症。瞬时,龙雅五感大开,精神力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搜寻,竟然真的发觉到一丝微弱的向导精神力。是陌生的向导,龙雅将精神力化作箭刃,朝感应到的方向发出攻击,扑了空。

  奥瑞在卡鲁宾消失的第一时间就进入戒备,喉咙发出低吼,身体伏低,尾巴低垂,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龙雅在精神域里给奥瑞下了搜查命令,奥瑞立刻前往方才扑空的方向。

  敌暗我明,不宜躲藏。火山地貌多为灌木丛,一望无遗,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如果奥瑞找不到那个向导,那就麻烦了。

  龙雅在龙马身边建好防御盾,然后将精神力注入龙马体内。哨兵没办法像向导那样梳理精神域,只能帮助他建立精神屏障,龙马还没失去意识,说明那个向导没有一击致命。

  龙马精神力很强大,不会有事的,龙雅安慰自己。

  攻击龙马的向导很专业,在一对多,特别是哨向同行的情况下会先攻击向导。一方面是,向导普遍精神屏障没有哨兵厚实,另一方面,失去向导疏导的哨兵在战斗中等于在玩命,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精神崩溃,失控,狂化随之而来。

  有了龙雅的屏障保护,龙马眼神逐渐清明,意识回笼,但身体上仍未缓过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看龙马情况好转,龙雅立刻给山下发了求救信号,却被红色感叹号铺了满屏。

  这个向导是有备而来。

  奥瑞搜了一圈回来,除了有个灌木丛后有人呆过的痕迹,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龙雅不免有些慌张,对方这样做目的是什么,谋财还是害命,害他们对方能获得什么好处?总不能是无差别杀人,夏威夷治安什么时候则么差了!

  手机没信号求救,危险不知在哪躲藏着,龙雅不敢轻举妄动,他突然想起包里还有登山应急包,是龙雅在迪卡侬逛街上头买的,被龙马称为“智商税”的“不实用套装”。现下,这个“不实用套装”里有一个烟雾信号弹。

  龙雅给了奥瑞一个眼神,奥瑞默契接下。他迅速翻出信号弹,拉下保险环然后往空中抛,奥瑞原地跳跃后空翻,有力的后腿将信号弹猛地踢向高处,猩红的烟雾瞬间弥漫天空。

  空中烟雾弥漫之际,一股强力的精神触手在烟中袭来,奥瑞反应极快阻挡回去,然后快速冲向袭击方向。龙雅被吓到些许,但很快镇静下来闭上眼睛。

  只要有精神力波动就好办了。

  哨兵向导们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不同的世界。常人眼中的阳光,流水,微风...世间一切都是能量的体现,普通人能看到事物的表面现象却看不见隐藏在其中的流动的能量。闭上眼睛后,散发出去的每一份精神力都是龙雅的眼睛,他看见的不再是具体的某样东西,是肉眼不可见的能量。

  身边虚弱的蓝光是来自龙马的精神力,远处如火一般燃烧的光来自奥瑞盛怒,它差点就抓住那个该死的精神体了。阴暗的精神力漂浮在空中,极难捕捉,向导速度太快了,龙雅刚察觉到就换位置,一时无从下手。

  这时一股强烈的力量从背后袭来,直冲他太阳穴,龙雅堪堪躲过,被迫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脸颊擦出血痕。

  打不过。眼前这个向导显然不是普通向导,必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雇佣兵?不重要,重要的是,撑过十分钟。山下离观景台开车并不远,徒步道五六公里是故意盘旋拉长的,而车道直上只需要十分钟。

  这样想着,龙雅加厚了龙马身上的保护屏障。奥瑞则跳到龙雅身前,对着在不远处出现的向导低吼。向导身边一小块空气在诡异地波动,接着扭曲变形,最后出现一只蜥蜴样的爬行动物。到这时,龙雅才明白刚才为什么对方难以觉察。

  那向导的精神体是个变色龙!

  “别挣扎了。”向导开口。

  龙雅不想激怒对面,又想拖延时间,“我们无冤无仇的,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

  对面没有废话,无数根精神触手从他的身上长出伸向龙雅,眨眼间已经来到面前。龙雅用精神力物化作利刃把触手砍断,一根又一根,源源不绝。奥瑞想去攻击本体,却被精神触手挡住路,只得在触手间上下跳窜,恶狠狠撕咬。

  正打的焦头烂额,龙雅却发现不对劲,少了点什么。

  “奥瑞!快回去!龙马!快!”

  龙雅把奥瑞身边的触手砍断,给它清出一条路。奥瑞与龙雅意识相通,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一个掉头赶回龙马身边,正碰上那只阴暗的变色龙伸出舌头想突破屏障。奥瑞一声怒吼,那只变色龙被声浪冲击翻了个身,又隐匿起来。

  奥瑞看着龙雅在那头打的水深火热,好几次招架不住被击中,急得跳脚。

  ‘别过来,留下,保护他。’

  龙雅在精神域中命令它。

  变色龙阴贱地很,趁奥瑞不注意又想偷袭,被奥瑞及时发现,打了回去。奥瑞和变色龙对战占体型优势,并无大碍,但龙雅那边情况很不好。奥瑞与龙雅相通,它能感觉自己体内能量大幅流失,纯靠一股气撑住。如果龙雅倒下,奥瑞过不久也会消失的。

  能撑到救援到吗?

  精神力化实体攻击太费力了,龙雅没有向导疏导,精神力只出不进,将近枯竭。变色龙向导趁龙雅力竭,集中触手攻击他下盘,龙雅被拉倒,精神力已不足一击砍断触手,几下没砍断,触手已经爬了他满身。

  他感觉全身的精气都在外流,被吸盘吸住般,无法挣脱,手上用精神力物化的刃具碎掉化作虚无。大脑传来炸裂般的疼痛,他再无法抑制哀嚎。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处完好,被撕裂,被粉碎,生命被吸取,精神力在消散。

  奥瑞也站不住倒地,它拼命挣扎想站起来,却无力行动。眼睛视线逐渐模糊,身体时虚时实。

  变色龙向导终于吃饱喝足,收回自己触手。龙雅倒在地上,意识全无。他跨过龙雅的躯体,来到龙马身边,一脚踢开奥瑞,上百斤的花豹在他脚下竟像足球一样被轻易踹开。

  变色龙向自己主人示意让它来,向导思索片刻,好像犹豫了。变色龙等不及主人的命令了,伸出舌头破碎掉最后一层屏障,往龙马大脑伸去。

  不远处传来警笛鸣叫声。

  变色龙耷拉下舌头,阴暗的眼睛凶狠又诡诈,向导盯着龙马,眼神透出晦暗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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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存稿,可放心入坑,每周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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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7 13:3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好好,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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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4-12 20:14: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疑点重重

      龙马醒来时天光正亮,窗帘拉起一半算是稍微挡住点光,但还是刺眼。他四下环顾无人,却发现环境很好,是一个装修简约的房间,有点像医院。他努力回想发生过的事,记忆断在和龙雅抢夺三明治的时候。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他感觉到空气变冷,然后是奥瑞的吼叫,然后是龙雅的……

  对了,哥呢!

  龙马翻身下床,才看见自己手上还挂着点滴,直接扯掉就往门外走。到走廊看着忙碌走动的护士又一下没了方向不知从何找起,他打算去护士站问问,或许借个电话什么的。

  刚走没两步就有医护人员发现他。

  “越前先生,您醒了。”

  “嗯…”龙马沉睡地有些久,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还在组织语言。

  “您不是还在吊针吗?回房间等吧,我去通知您父母过来。”

  龙马在护士的话里捕捉到一丝信息,“我爸妈来了?”

  “是的。先回房间好吗,您的身体状况还不宜走动。”

  护士把龙马扶回病房,给他包扎了下手背挣破的针口,再给南次郎去了电话通知。期间龙马询问其知不知道龙雅的情况,护士一概不回,只让他安心修养。

  龙马等南次郎期间觉得有些安静,仔细想想,是少了卡鲁宾在旁闹腾,他闭眼巡视自己精神域,发现卡鲁宾只是趴在窝里睡觉,很累的样子。

  南次郎很快赶到病房,像是跑来的,进来的时候还喘着气。

  “爸,我哥呢?”龙马一见到南次郎就迫不及待发问。

  “你哥…”南次郎欲言又止,“龙雅没事,你先好好养病,不用想太多。”

  “我要见他,他在哪。”

  “他在睡觉,等晚点吧。”

  龙马打量起自己老爸,南次郎的面色不大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掉皮,眼圈浓重的乌青,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比龙马这个刚从病床上起来的人状态还差。这明显不是没事的模样。

  “我,要,见,他。”龙马一字一顿坚定地说,“要不你带我去见他,要不我自己把他搜出来。”说着龙马把精神力汇聚于手心想证明自己没问题,颅内却传来一阵刺痛,停下捂头。

  “诶,别用精神力,你要静养。”南次郎看着自己儿子无比担忧。

  龙马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好糊弄的性格,二十五是在社会闯荡过的年纪,虽谈不上老成也算有些阅历,南次郎如此不自然,想要隐瞒什么,显然是和龙雅有关。

  龙雅的事是瞒不住的,南次郎也是怕龙马刚清醒受到刺激影响恢复。见无法隐瞒,只好找护士借了辆轮椅,边推着龙马边和他说了昏迷后的事。

  巡山警卫在看到信号弹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开车带人上山查看情况,夏威夷旅游业发达,几乎就是一个靠旅游业谋生的岛,因此极其注重游客安全,火山公园安全隐患多,巡逻更是密集,因此反应很快。

  等他们上到观景台的时候,只见龙马龙雅相隔甚远,双双躺倒在地,把两个警卫吓一跳。龙马当时还虚睁着一点眼睛,但是呼叫没反应,龙雅则是完全昏迷。这两个警卫其中一个是哨兵,他察觉到空气中有不寻常的精神力波动,迅速和同伴分工,一个叫救护车,另一个上报哨向管理夏威夷分局。

  医院来的很快,龙马经过检查,显示受到向导精神力攻击,但本身精神力强大,精神体护主及时,加之有龙雅的救助和保护,并无大碍,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龙雅情况很不妙,身上多处外伤加骨折,这都是小事。最主要的精神域受到巨大创伤,抢救了两天,勉强从鬼门关里把人抢回来。就是……

  “龙雅他…以后可能不会是哨兵了。”

  龙马透过特护病房的单向玻璃看里面插满导管的龙雅,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心电图散发绿光。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不过两天竟然消瘦了一圈,束缚带死死勒住他四肢,直接显出骨头形状来。泪水毫无征兆涌上龙马的眼眶打转,染红了双眼。

  伦子在门外的靠椅候着,看见南次郎把龙马推来抛去责怪的眼神,眼睛又红又肿,不知哭过几轮。

  “我要进去看他。”龙马说。

  “还不行。”伦子回答,“医生说龙雅不是完全失去精神力,还有一丝残留,只是可有可无了。失去精神力的哨兵五感失调,虽然他现在是昏迷状态,但随时有可能失控狂化,要避光静音。”

  “你们就这样看着他被绑起来啊!”龙马声音里带上不可抑制的哭腔。

  伦子连忙抱住龙马,“冷静点儿子,妈妈也不想的。妈妈也没办法…龙雅…妈妈也……”伦子被龙马感染,没说两句鼻子又酸了。

  南次郎叹气拍拍龙马肩膀,“龙马,现在只有你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很恶劣,已经在总局立案了,警察来过,你没醒。仔细想想还记得什么事,都跟警察说清楚,让专业的人去调查。”

  “我明白了。”

  龙马调理了两天,精神力稳步恢复,卡鲁宾渐渐能现形了,不过时间不长,短短几个小时还要吵着龙马要奥瑞,恼得他心烦意乱。期间他苦思冥想当天发生的事情,却只想起很碎片的记忆。一入黑,灯光昏暗下来,龙马就想起关着龙雅那间静室。龙雅用命保护他,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

  事发突然,哨兵向导管理总局派人前往夏威夷分局设立紧急专案组,龙马隔着玻璃看见里面十几张凌乱的桌面,几个埋头工作的专员,靠墙是贴满照片拉上引导线的黑板。本来警局说会派人去医院录口供,但龙马坚持要来警局,他想看最真实的进度。

  伦子一边担心龙马,一边又放不下医院里的龙雅,南次郎让她放心留院里,他陪龙马走一趟,顺便也看看情况。

  “哈罗德·劳伦斯,本次专案组的组长,第二性别哨兵。”

  “你好,越前龙马,向导。”

  南次郎和劳伦斯早已见过,点头和南次郎示意,又和龙马握了手示意他们来会客室,桌面很干净,显然特地收拾过。

  劳伦斯泡上一壶红茶,“我们放松一点聊,这不是审讯,你可以慢慢想。”

  “好的。”

  “那从头开始讲吧,那一天都发生过什么,有没有异样,例如可疑人物,可疑事件等等都可以说。你可以接受录音吗?”

  “可以的。”龙马待劳伦斯开启录音后开始讲述,“那天我睡到九十点?我们……”

  龙马事无巨细一一讲述,讲到野餐后就开始卡顿,只冒出一些抽象的字眼。

  “昏迷的时候,我觉得很冷,不是一昏迷就冷,是突然有个局部很冷的那种冷。然后我就听到我哥的叫声,奥瑞也在叫,我好像还碰到了奥瑞,然后突然又碰不到了……之后…之后…”

  “你还有印象你的精神体在做什么吗?”

  “不太记得了。”

  “那你的精神体现在能出来吗?问问它试试。”

  “好。不过它清醒的时间不长。”龙马看了眼精神域里的卡鲁宾,睡的昏昏沉沉,摇了摇它问要不要出来一起找奥瑞,卡鲁宾立刻来了精神,跟着龙马出来。

  龙马对劳伦斯介绍:“这是卡鲁宾。”又对卡鲁宾说,“听劳伦斯警官怎么问好吗?跟他说你看到的东西。”

  卡鲁宾给了龙马一个放心的信号。

  “好的,卡鲁宾。受到袭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卡鲁宾通过精神链接告诉龙马,龙马听完后翻译道:“它说,和我一样,因为精神域受到攻击失去神智一段时间,不知道多久,应该很快,它就感受到外界有哨兵精神力传进来,是我哥的精神力,卡鲁宾很熟悉。”

  “它醒过来发现精神域内被搅得一团糟,多亏我哥的精神力助阵才能把‘垃圾’清理干净。”

  “好多水,卡说有很多不喜欢的水,是脏兮兮的黑水,恶心死了。它扫了好久的水,水很热,还有阴风吹过,很讨厌。”

  “它感觉到外面有危险,很想出去帮奥瑞,但是黑水太多了,它一直在扫…等扫干净,它也昏过去了。”

  龙马和卡鲁宾对视一会,“它也没有东西可说了。”

  劳伦斯手上的笔一直没停过,再次听到‘冷’这个关键字不由得停下思考,“你和你的精神体都提到冷,热的黑水、冷……这会是很有用的线索,非常感谢。”

  南次郎听了半天都听心急了,“警方有查出什么吗?”

  “目前在排查火山岛所有监控,还有附近的酒店民宿,你看我们办公室人都空了,能调的警力已经全部外勤。实在没办法,信息量太大,整理需要时间,很抱歉。”劳伦斯接着说,“不过今天既然来了,不如顺便和我说说你们家的人际关系?如果能找到动机也是很大的线索。”

  龙马和南次郎在警局录口供到天黑,把家里亲戚朋友上下盘了个遍,然后发现谁都不可能有动机来害他们。龙马肩膀空荡荡的,卡鲁宾早就撑不住回了精神域,他站在警局门口等南次郎打车,只觉得空虚。

  父子俩肩并肩坐在后排,讲了一天话,都累的不行。

  “老爸,我们家真的没仇家吗?”龙马莫名想问。

  “你爸我人品没这么差吧?能有什么仇家。”

  “谁知道你早年打球有没有得罪谁,恣意张狂,人家偷偷戳你脊梁骨都不知道。”

  “那群老头子现在和我关系都还不错好吗,年少轻狂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难道我带你和龙雅去和他们喝的咖啡都是假的?我花钱雇的人?”

  龙马说不过南次郎,默默闭嘴看窗外。

  沉默半响,父子俩突然想到什么,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劳伦斯…警长!”

  龙马叫司机掉头,再次回到警局,去而复返不过半个小时。劳伦斯正在喝着加浓咖啡,打算继续夜战,看着越前父子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赶紧给他们搬椅子。

  “不是我爸的问题。是我…我和我哥的问题。”

  龙马的话引起劳伦斯的兴趣,“你和你哥?麻烦细说。”

  “我和我哥是职业网球运动员。大小赛事,只要是我们感兴趣的都会参与,特别的是我们会约好一起报名,而且我和他的世界排名很焦灼,所以经常是以一二号种子出现。”

  “一二号种子选手有一个关键点在于,赛事方会在小组赛的时候把我们分开,确保决赛前不会碰面。”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很现实的切入点,今天盘人际关系只盘了一堆恩怨情仇和债务,这方面倒是没想到。

  “你的意思,只要你和越前龙雅同时出现在某一场比赛,最后都由你们包揽冠亚。”

  “基本上可以说,是的。”

  “多久之前开始这样的?”

  “两年前。”

  “两年半。”南次郎纠正,“你们拿太多估计都记不清了。”接着补充到,“大型赛事,四大满贯,连续包了十场。小赛事数不清。”

  龙马忍不住反驳:“有那么多吗?”

  “反思一下你们内斗什么状态。”

  关于内斗这件事上,兄弟两个都斗得挺上头的,龙马自觉理亏,陷入沉默。

  劳伦斯接过南次郎的话,“代入一下选手视角,你们俩兄弟确实挺可恨的。”

  龙马无话可说,端起茶杯自己生闷气。

  “越前龙马,你或者越前龙雅曾经有没有在赛场和谁发生过矛盾?”

  龙马摊手撇嘴,满脸无辜,“我没和谁吵过架,开场退场礼貌性打招呼握手我都做了。我哥倒是喜欢聊天,他和谁都聊得来。”

  劳伦斯捏捏眉头,叹气:“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这种无所谓不在乎的态度才更加容易招来妒忌啊?”

  龙马更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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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两章,下一章研究哥的精神域,再下一章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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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4-19 18: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葡萄藤和橘子林

      龙马的口供给警局提供了强有力的线索,有效缩短了嫌疑人范围,但还需要时间调查。那天他们聊到午夜,伦子担心打来电话询问几人才后知后觉时间,收尾离开。

  随着卡鲁宾修养好,龙马也出院了,跟着爸妈在附近租了公寓住下。卡鲁宾已经能正常出现,但是很反常的没有闹腾。只有在龙马去静室看龙雅的时候会吵着出来。医院不给精神体乱跑,龙马只好跟护士说明情况,然后抱着卡鲁宾站在玻璃前,久久不动。

  龙雅的精神域逐渐稳定在一水平,病房开放了探视,但静室还是要保证相对安静,所以时间人数上都有所限制,每天限一人进入,只有半小时。

  三人轮流进去探视,陪龙雅说话,帮他洗漱更衣,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种植物人状态让越前一家十分担心。医生经过检查,决定提前开启下一个治疗流程,让向导进入龙雅的精神域进行疏导工作。之前一直没进入是因为龙雅精神力真的太乱了,只要向导冒出一点精神触手想要进入就会被无差别攻击。医生只得延缓疏导,等待龙雅病情平稳。现下是个好时候。

  加西亚是军部哨向医院里退役下来的向导医生,主攻精神域治疗,上过前线,为许多因为战争而精神失调的哨兵治疗过精神域,经验丰富。龙马提前看过医生介绍,知道她现年48岁,是个女向导,介绍册上的她,戴着眼镜,梳起干净利落的马尾,浅浅微笑,带起眼角细纹堆叠,深刻的法令纹不显老气,反而显得和蔼。

  龙马看她拄着手杖进来打招呼,行动上的不便没有掩盖她的风度翩翩。她的蜂鸟精神体单脚站在头顶,昂首挺胸,像在展示自己胸口鲜艳蓬松的胸羽。

  “您好,米乐·加西亚,高级向导医师。”

  伦子迫不及待上前握住加西亚的手,“加西亚小姐,请您一定救救我儿子。”

  “这是应该的夫人,我会尽全力。”

  受创过后,哨兵精神域会发生巨大变化,加西亚查阅龙雅以往病例想先了解其原本的情况。却发现他自15岁起就没在医院接受过向导疏导,未成年哨兵精神域在没有疏导的情况下,健康成长到现在,这并不寻常。

  “是我。”龙马回答,“我是向导,我哥15岁的时候我刚12,分化了第二性别,后面就一直是我在帮他。”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龙马不太好意思,把手插进裤兜,“还行吧。”

  “跟我说说他的精神域是什么样子可以吗?”

  “橘子林,一望无际的橘子林,有个湖,精神体是花豹。”

  “就这样吗?”加西亚不太满意龙马的说法。

  “奥瑞。”龙马刚开口反应过来加西亚可能不知道他在指什么,“我是说他的花豹,喜欢好天气,他的精神域里常是晴天,阴雨天…极少。他的橘子林里最大的那颗树下……有葡萄藤。”龙马犹豫着,还是坦白了。

  “葡萄藤?”

  加西亚质疑的语气引起伦子紧张,“怎么了医生这不对吗?”

  “夫人您别紧张,不是大碍。我只是觉得这两种植物不大能联系起来,有点疑问而已。”

  问题的答案很快开口:“妈,那是我种的。”

  伦子一颗心被提到嗓子眼又放下,“你们两个臭小子平时到底在干什么!吓死我了!”南次郎及时抱住略微激动的伦子安抚。

  加西亚有点惊讶,“你哥哥允许你在他的精神域里留下精神力?”

  “我没有留下精神力,我只是种了葡萄藤。”龙马疑惑。

  “精神域里的一切都是精神力的体现。哨向在建立自己精神域的时候不仅有自己的意识喜好倾向,还要兼顾精神体的栖息习性。精神域是精神体和本体共同建造的,缺一不可。”

  “精神体的产生,是哨兵向导们将童年喜好动物具象化结果。要具象化精神体有两个必要条件。一,绝对相信动物的真实性;二,对动物有具象的甚至全方位的了解。”

  “他既然分化比你早,说明他在分化中没有被你精神力影响。橘子林是他的喜好吧,花豹和橘子林气候倒是相符,粗犷野性,符合哨兵的普遍性格特征。对比下来,葡萄藤可是有些娇气了,在你的精神域里倒是合理。”

  “不过…”加西亚沉默一阵,决定还是不把话说完,“没想到你和哥哥关系这样好,真让人羡慕。”

  “无碍就好,麻烦你了加西亚小姐。”南次郎道谢。

  加西亚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进入前,加西亚先对龙雅进行表层梳理,其实现在修表层已经于事无补,因为断掉的触点太多。加西亚只是为了让龙雅知道她的精神触手不是来伤害他而已。

  龙雅精神域里的场景让加西亚震惊,她看见的和龙马说的完全不一样。眼前枯萎破败的草原,浓重的雾气,稀疏的几棵树桩孤零零立在干裂的土地上,漫天黑云,时不时就下起热雨,黏糊糊的,还很脏,很黑。本就干涸的地被这黑水一浇,裂地更大了。

  加西亚试着轻扫一小片区域,毫无作用,只要她停止净化,那块地就会变成原样。

  这可不像精神域受创,这像是给人强制清洗了。能这样做到这样的向导,可不会是一般人。没有经过训练,向导精神力不会有这样大的破坏力,这是个专业的。加西亚在军队见过这种向导,他们是经过国家训练的特种兵,专门上前线作为突击手攻击敌国哨兵的。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夏威夷?

  图财?没有抢走俩人一分钱。图命?明明有能力直接把俩人杀死又不下手。大费周章把龙雅精神力洗掉,只是为了将他变成一个废人吗?

  目的何在?

  加西亚越想越迷惑。周围迷雾缭绕,雾气越来越浓了,光线被彻底挡住,伸手不见五指。她想先找到最有辨识特征的那个湖,龙马说的湖应该是个关键点,哨兵精神域分为表世界和内核,通常哨兵都会将内核藏起来,规避攻击。但加西亚发现不行,龙雅的精神域似乎在抵触她。不过精神力太弱了,没法将她赶出去,只能用雾气影响她行动。

  加西亚被迫提前出来了。

  怪异的景象引起她的疑心。自从军队退役,已经多年没见过如此棘手的精神域情况。她一边各种翻阅病例,一边短时多次进入龙雅精神域找寻问题点。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越前夫妇是体面人,看加西亚如此为难也知道龙雅问题棘手,没有催促。倒是龙马心急如焚,龙雅精神域什么状态他最清楚了,这个加西亚进去好几次,什么有效信息都带不出来,他心有不满,没说出来。

  每次加西亚进去他都会去观察室看。龙雅的状态只能说是平稳,没有任何好转,精神域一团糟,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明明不久前还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龙马日夜难寐,清早卡着探视点进医院,眼睛还挂着两个黑眼圈。脚步虚浮跟着护士做全身消毒,换上无菌服才被准入静室。房间里依旧昏暗,探视时间临时开了踢脚线灯防摔,龙马借着微弱的灯光看龙雅,依旧在床上没有反应。

  因为每日都有做清洁身体并不脏,龙马只给他简单擦了擦脸便坐下帮他按摩。植物人长期躺床上会肌肉萎缩,这十几天过去,龙雅看着瘦了一圈,其实就是肌肉萎缩引起的。哪怕已经很用心在护理了,生理现象还是不可避免。眼前人不仅是哥哥,也是自己对手。龙马将心比心,一个职业网球手被弄到如此境地,说是毁了他也不为过。

  龙马按着按着,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很想龙雅现在可以起来安慰他,抱抱他,不起也行,醒来就好了,睁眼看看他吧。龙马将脸埋进哥哥的手里,柑橘的气味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味。熟悉的掌心有些干瘪,温度也不像之前那般温热,带着一丝凉意。

  龙马在龙雅身边,难能感到平静。前一天的疲惫在此刻倾泻而出,不知不觉间就这样靠着龙雅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龙马看见狂风刮过卷起一阵风沙,猝不及防被沙子盖了一脸,眼睛辣得生疼,嘴里也吃进去不少。他抹抹脸又吐干净沙子,才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黑云遍布,大地干裂,仅有的三两棵枯木抓不住沙土,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任何遮挡,龙马想找个石头或者沙坑避风都没有。勉强走到枯木旁背风坐下,多少挡住些吧。

  只一眼,龙马就知道他来到了哪里,龙雅的精神域无需辨认,毕竟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漫长时光。看来他睡着后又不自觉进来了。从加西亚嘴里听到和自己感受不一样,这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龙马清楚这里并非他平时常去的内核,这是表世界,龙雅的表层意识。曾经也来这玩过,那会这里还是绿茫茫的平原,没有橘子树爬,只适合奥瑞奔跑,卡鲁宾不喜欢在这边玩,所以后来都直接去里层的橘子树。

  卡鲁宾听见龙马呼唤出来,一下愣住了。龙马难能在一只猫脸上看见不可置信。

  “别傻站着。既然进来了,我们也来帮帮哥哥吧,那个加西亚好没用。”

  风太大了,卡鲁宾的长毛被吹的乱七八糟,它躲进龙马怀里避风,甩掉卡在毛里的沙子,接着左右看看,确定了一个方向让龙马跟着走。精神域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全凭其主人自我调控。而现下是一个失控的精神域,四周也没有参照物。虽然不确定卡鲁宾怎么定方向的,但龙马对自己的精神体有绝对自信。

  龙马抱着卡鲁宾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个湖面。这个湖很眼熟,形状和橘子林里的一模一样,但是水却是一潭漆黑的死水,任由外面大风刮过没翻起一丝涟漪。沙子像被施了屏障,到了湖边便自动绕行,让这水黑的纯净。龙马闭眼感受周围的能量浮动,看见湖里冒着一丝微弱的蓝光,再次睁眼却只有死寂的黑。

  他跪在湖边看向水里,没有映出倒影。

  “卡,我好像没有试过自己从表世界找路进内核,你觉得是这里吗?”

  卡鲁宾歪歪头看他。

  “也对,反正这里是哥的精神域,他总不会害我的。”

  他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接着问卡鲁宾“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话还没说完,卡鲁宾自觉回了龙马精神域。它扫黑水扫怕了,看见都要犯怵。

  龙马深吸一口气,一猛子扎进水里,水像被破开一个洞口,将他吸纳进去后快速恢复平静,没激起一点波澜。

  水里和预想中一样黑,龙马用精神力打起一个光球照明看向四周,明明只是刚跳进来都没游几下,水面却离自己有好几十米远,那个洞口似个穿越通道,直直将他传送至深处。

  龙马闭眼确认了下蓝光的位置,在更深的水里,便放开光球,让它去找蓝光,自己跟着游动。哪怕知道自己现在是幻化的精神力状态,往深处游时还是会有些慌张,觉得快要窒息。他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不用呼吸,不会窒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移动的光球上,时不时要回避周围飞来的碎石。

  看不到底的水域,毫无回报预期,心理和生理双重折磨,几度让龙马在崩溃边缘。理智将他唤回,卡鲁宾也在鼓励他,他只好咬牙坚持沉下去。

  在又一次龙马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水里突然卷起漩涡,龙马失力,被卷进去。周身压力发生巨变,一会挤压一会放松,身子被上下调转,颠簸不停。一阵眩光闪过,终于平稳下来。

  龙马飘在漆黑无痕的水面上,肺叶大开大合,急促吸取空气。他注意到这里的天空还是很阴沉,却比外面好些,云还不到黝黑。

  他感到有些脱力了,想就这样平躺歇息一下,卡鲁宾却等不住。自己跳进水里,想用头一点点把龙马顶向岸边。但卡鲁宾这种娇生惯养的,哪里会水,意思几下后剩下都是胡乱扑腾。龙马抓起它前爪扒自己肩膀,背着猫往岸边游。

  “我是不是太惯你了,真是该练练。”龙马喘着气,“等哥哥好起来…哈…我再也不让他逗你玩了。你就天天跟我去训练,白天体能,晚上格斗…什么时候能打过奥瑞了,什么时候毕业。”

  卡鲁宾不语,只加大勾龙马肩膀的力度。

  “平时打架奥瑞都让着你呢,就那点力度,不是闹着玩。”

  龙马爬上岸,一头栽倒进草地里,总算有点在龙雅精神域里的实感。卡鲁宾在甩毛,粘稠的水甩他满脸。龙马伸手抓住卡鲁宾后脖颈,精神力由内散发至全身,他和卡鲁宾身上的水一下全干了。

  没了讨厌的水,卡鲁宾撒丫子往橘子林里跑。这里的地形龙马和卡鲁宾都很熟悉。龙雅和奥瑞常在湖面东侧那棵最大的橘子树下,那树顶天立地,远远便能望见。只是这会触眼可及的,都是枯枝烂木,树叶哑黄干脆,橘子烂了满地。

  龙马跟上卡鲁宾脚步朝东边跑。不多时便到了。只见一团黑影飘在树干上,龙马惊呼,加快步伐跑去。

  奥瑞的状态很可怖,卡鲁宾被吓地急刹,炸着毛往龙马身后躲,龙马对此也不敢置信。奥瑞周身弥漫着黑雾,全身皮毛焦黑,玫瑰花结斑变得黯淡无光;眼珠消失,徒留两个空洞的眼眶,嘴巴大张很是痛苦;耳朵和尾巴也不见了,血淋淋的创口已经结上干巴的血痂;原本那一身壮硕的腱子肉现下却皮包骨。

  奥瑞的惨状把龙马吓退两步,他捂着嘴巴想让自己别出声,他抬眼看橘子树,眼泪已然不受控制落下。光溜的枝干,没剩几片叶子,稀疏的,一下能望到天。

  龙雅不会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既然精神域还能进来就说明还有一线生机。龙马安慰自己。

  卡鲁宾缓慢迈步爬上树干,小心翼翼靠近奥瑞,但奥瑞周围似有无形的屏障,无法靠近。

  龙马绕着树干走了好几圈,他的葡萄藤也受到影响,但对比橘子林来说已经好很多,至少还见绿叶。闭眼它们会散发昏暗的蓝光,看来刚才是他遗留的精神力将他引进来。

  他还在寻找龙雅精神力遗留,那头的卡鲁宾围着奥瑞,从一开始微弱的嘤嘤叫变成急促的猫叫,尖锐的声音响彻云霄,除了龙马无人在意。龙马被它吵的心烦意乱,刚想叫它安静些,却见葡萄藤一阵抖动。明明是自己的精神力却不受龙马控制,从四面八方的葡萄藤传来。

  十三条蓝线汇聚成一点,照射到树干上的奥瑞身上,凝结成巨大光球。大光球红的耀眼夺目,五个小光球缓缓从里飘出,挂上不同的枝头。

  龙马一下就感受里面到来自龙雅的精神力,“找到了。”他呢喃道。

  龙马看着奥瑞,心里一痛。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哥哥。

  他没有犹豫,坚定地伸出自己的精神触手,朝最近的一个光球伸去。光球等待良久,迫不及待打开大门,卡鲁宾和龙马一起被吸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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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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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2 17:16: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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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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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4 21:36: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豹豹一定要好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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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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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4-26 19:07: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八岁的哥哥? 

      龙马凭空出现在一条街道上,眼看卡鲁宾要掉下,眼急手快接住。他们在一条青石砖路街道,年久失修,地上坑坑洼洼,垃圾遍地,大大小小的积水坑稍不注意就会溅起打湿裤脚,空气中还夹带着一丝酸臭。

  周围行人不多,龙马想问问这是哪,就近找了个在路边哄小孩的女士拍拍肩膀。

  “您好,请问…啊!”这个女人转头把龙马吓一跳,她竟然没有脸!

  不,不是没有脸,应该说她的脸模糊成一团,像被打了马赛克,龙马借了个角度偷瞄她的小孩,一样,又观察了下周围的路人,全都是一张马赛克脸。

  “有什么事吗?”女人声音温和,仿佛一切都那么正常。

  “我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龙马冷静下来,龙雅的精神域应该不至于出现什么神神鬼鬼。

  “什么地方?这里就是这里。”

  “啊?”

  女人没管龙马的疑问,抱起小孩径直走了。

  这要从哪下手?龙马也是第一次进入到这样的精神域,有真实的场景,有路人,虽然怪怪的,但很像真实的生活,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

  墙面又脏又旧,低矮建筑偏多,和十几年前的风格差不多。天气虽然晴朗,却很假,跟绿幕后期似的,阳光灿烂,照在身上却没温度。龙马觉得自己像误入某个片场。

  龙马问卡鲁宾有没有头绪,卡鲁宾说这里充满龙雅的气息,没办法指定方向,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好歹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进来这里,龙马自然不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打算先把这条街逛完找找线索。

  他拐过一个街角,来到繁忙的Y字路口,这里人流量明显变多,人们依然是没有脸。马路对面开着一家巨大的自助糖果店,色彩鲜艳的招牌吸引了他注意,有很多人在收银台排队结账。

  龙雅的精神域怎么会有则么小孩子气的东西,他不是不爱吃糖吗?

  红绿灯滴滴答答,有几根电线裸露在外,龙马盯着那根破皮的电线思考危险性,却觉眼角闪过一抹墨绿色,他瞬间回神,定睛寻找那抹墨绿所在方向。

  信号灯恰时转绿,龙马快步跑过,转头四处找寻,却没捕捉到想要的目标。

  “该死。”龙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灯看花了眼。

  他抬头看看糖果店,貌似是个双层的店铺,或许可以去二楼窗户看看这里地形。这时,店里突然传来尖锐的玻璃碎裂声,传到他耳朵里闷闷的。龙马疑惑推门而进才发现街道外面破破烂烂,里面的装修倒不是一般好,隔音效果一流。里面明明很吵闹,外面却几乎听不见声音,这会进来感觉要被音浪掀翻。

  场面有些混乱,龙马让卡鲁宾先回去躲一下。

  他见地上的玻璃渣不少,貌似是有个挺大的糖果罐碎了,糖果也洒了一地。店员抓着肇事者赔偿,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场面闹翻了天,更有好事者往里挤想看热闹。他不想凑这种热闹,绕开人群往楼梯走。刚走两步,在人缝中撇见骚乱中心有个墨绿色刺头,似乎是个孩子,身高太矮了,一下子就被人群淹没掉。

  龙马心想不会吧,但其实已经认定那个小孩就是龙雅了。这一头绿毛,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龙马挤进人群,艰难用手开辟道路。

  那小孩低着头站在中间,刘海挡住脸上表情,身上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旧旧的,打出四条细胳膊细腿,不白,一看就是喜欢到处野的孩子。

  这人龙马很熟悉,是幼年时期的龙雅。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龙雅离开家那段时间。

  所以这里是……记忆吗?

  人们围地水泄不通,店员揪住龙雅后领,一通指责,旁边有位妇人抱着一个抽泣孩子轻声安慰,有人跟着店员在责问龙雅,有人则觉得不该怪罪小孩。路人问那妇人是不是她带来的孩子,那妇人却狠狠翻了个白眼,指着龙雅骂他赔钱货。

  龙雅毫无反应,任由人推搡,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关他事。

  龙马见状忍无可忍,站出来呵斥:“都他妈给我闭嘴!”

  龙马成年后长高不少,虽比不上龙雅也近一米八了,身高气场加上语气凶狠吓住不少人,周围瞬间安静了。路人都是马赛克脸,龙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正好帮他无视路人输出自己。

  “你们好意思吗!欺负小孩?坏了就赔,抓着人骂算什么。”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店员问道。

  “我是他哥,你有什么问题冲我来。”

  小龙雅听到龙马的话猛然抬头,残余的泪花还挂在眼尾,看的龙马一阵心软。

  “就这赔钱货还有哥哥?切,便宜弟弟倒是有一个。”

  龙马一把搂住龙雅后脑往自己怀里带,这里人都被上了马赛克,龙马认不出这女人他是否认识,听意思像是认识龙雅的。

  “你认识她吗?”龙马弯腰问龙雅。哪知龙雅转脸就埋进他腰间,手箍的死死地不松开,问他也不答话。

  龙雅不答话,龙马只得无奈地摸向口袋,转而对店员说:“这糖多少钱,我买了。”

  “给你抹个零,300刀。”

  “哼,给个赔钱货擦屁股。”女人还在冷嘲热讽。

  这种环境对小孩太不友好,龙马只想尽快摆脱这里把龙雅带出去。他摸摸左口袋,空空如也,右口袋,更是比脸干净。他忘记了,他现在是精神力状态,物质世界的东西怎么会带进来,就是能带进来,进静室前也全寄存了。

  精神力物化不出具体的物品,只能变出个大概的形供本人使用。龙雅感受到龙马停下动作,似乎知道他的为难,抬头和他对上眼神。龙雅眼睛里带着点害怕慌乱的意味,龙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哥哥,忍不住伸手摸向龙雅的脸安抚他。

  忽然龙雅眼里多了一丝决绝,他对龙马说:“我!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龙马不知道龙雅想说什么,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感受到龙雅抓的愈发用力的手,龙马下定决心,低声对龙雅说,“等下我抱你,记得抓紧我。”

  “什么?”

  龙马抬头和店员对视上,“能刷卡吗?谁没事带几百刀出门啊。”

  店员说等着,转身去拿pos机。龙马趁机拍了下龙雅手背,龙雅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只下意识信任眼前这个“哥哥”,双手攥紧龙马衣角。只见龙马用精神力破开人群,驱出一条通道,一手夹起龙雅撒腿往外跑。

  门口有玻璃门挡路,他直接用精神力震碎。人群被惊散,一路畅通无阻。上了街上更加没人敢拦,龙马带着龙雅负重跑了好几公里,直到看见一个公园连忙寻了隐蔽的角落躲进去。

  剧烈运动让龙马大喘气,躺平在草地上。龙雅没怎么动,但脸有些红,看着他红通通的脸蛋,龙马反省自己可能刚刚夹的太用力,缺氧了。

  龙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爸爸说剧烈运动后不能躺下,要走走。”

  “我身体好。”

  “那也不能。”

  龙马定定盯着龙雅的脸,专注到龙雅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你还挺有原则。”说完挺身坐起,支起一条腿,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手指伸到龙雅耳边打了个响指。

  “不跟我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提起这个龙雅声音小了不少。

  “你知不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龙雅疑惑,“你认识我吗?”

  龙马心里一惊,“你不认识我?”

  “额嗯…抱歉…我确实不认识人你……”龙雅又低下头,过了会发现龙马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哥哥你长得好帅噢!”

  龙马有些怀疑龙雅是不是不好意思给自己看见糗样在装样子,毕竟平时在家里他就总是这样,整蛊作怪。

  他把精神域里一直吵闹的卡鲁宾放出来,“认识吗?”

  “哇!好可爱的小猫!”

  卡鲁宾没见过龙雅小时候的样子,又太久没和龙雅撒娇,想他想的很,龙雅这边更是双眼放光,稀罕坏了卡鲁宾,一人一猫相见恨晚,直接抱在一起。龙马有点无语卡鲁宾那不值钱的样子。

  “这是你的猫吗?”

  “刚捡的。”

  “在哪捡的,我怎么没看到。”

  “你要养吗?”龙马躲开问题。

  没曾想龙雅才勾上去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像是戳到什么伤心事,“我养不了,还是哥哥你养吧。”说着就把卡鲁宾放下。

  这一口一个哥哥,龙马彻底信龙雅不是在演戏了,他哥那种恶劣的性格可不会给他机会占这么多次便宜。

  卡鲁宾还想往龙雅怀里钻,龙雅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再摸了,一副讲礼貌讲文明讲原则的三好少年模样。

  龙马不免回想成年龙雅的样子。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从惹人怜爱长到欠揍的?这真的是真实的幼年龙雅吗?他怎么不记得他哥小时候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怎么不摸了。”

  “因为…不会属…我的……”龙雅声音含糊细小。

  “你说什么?”

  “没什么。”龙雅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谢谢哥哥,我今天过的很开心,先回家啦。”

  “喂…”龙马不知该不该叫龙雅名字,对着这张脸让他喊哥他也喊不出来,况且小龙雅才叫了他哥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了,我家有点远,哥哥你也早点回家吧。”

  龙马再次叫住他,“喂,明天出来玩猫吗?”

  “啊?”龙雅疑惑回头。

  “明天我带猫出来玩,你来吗?”

  龙雅眼底涌上一丝期待,脸上露出笑容,“来!”

  龙马被他的笑灿烂到,脸有些红,不太自然说:“它叫卡鲁宾。”
  
  龙雅点点头,不知为何他很信任这个陌生人,他低头对卡鲁宾说:“卡鲁宾拜拜。”接着抬头对龙马说:“哥哥拜拜。”

  龙马摆摆手没说话,龙雅喊自己哥哥喊地他心虚,希望龙雅醒来不会记得这件事。

  看着龙雅离去,卡鲁宾不可置信望向龙马。

  “他现在又不认识我我能怎么办,等他走远了再跟踪他。”

  卡鲁宾疑惑?

  “什么追踪?精神力还能这样用的吗!”

  卡鲁宾常和奥瑞玩捉迷藏,橘子林太大了,又是奥瑞的地盘,卡鲁宾经常找到炸毛都找不到。后来就开启“作弊”模式,用精神力作标记在奥瑞身上,卡鲁宾再根据精神力指引去抓,不过这样玩到最后捉迷藏都会演变成追逐战。

  龙马苦恼地拍下额头,“早说…算了快跟上。”

  卡鲁宾跑得快,体型小,万一被发现还能瞬间回龙马精神域隐蔽,因此被丢去前面打头阵。龙马则悄悄跟在不远处,通过和卡鲁宾的感官连接观察龙雅的一举一动。

  龙马跟着龙雅小跑过几条街,其中一条还是刚刚龙马已经走过的。有点奇怪,这个精神域,好像很小?如他所想,很快便到一个住宅区。虽说是住宅区,建筑风格却很奇怪,完全不统一。有漂亮精致的欧式独栋小洋房,也有贫民窟那种外墙老旧掉皮的中低层居民楼,风格不一,占地面积有大有小,毫无规律可言,但是又诡异地整齐排列在两侧。

  不论是一开始在街道上还是方才在公园龙马都觉得奇怪,这会到了住宅区就直观了。这个精神域似乎有边界?住宅区直路一条,一眼望到底,能看见尽头的边界,边界内的事物看的很清晰,边界外则糊成一团。

  正常哨兵向导的精神域不该这么小。如果有边界也应该是根据主人的意愿、能力等条件形成。有些人精神力稍弱,但精神体又需要构建一个大场景作为精神域,大脑机能会自动调节,当精神体去到某一个区域精神力再把场景加载出来,像游戏一样,只有所在区域是清晰的,其他区域会在进入后再加载。

  又或者像龙马的精神域,是他在在洛杉矶和日本的家的结合体,喜马拉雅猫是宠物猫,更喜欢在室内呆着,不需要广阔的地盘,所以他的精神域就会有很明显的界线。

  可龙雅不一样,花豹的本能是狩猎,喜欢爬树,喜欢草原,喜欢奔跑,再者其精神力也不弱,如果龙雅的精神域出现了界线,那说明他目前的精神力只能构建至此。

  龙马躲在墙后,见龙雅在一栋简陋的独栋前站定,他按了好几下门铃,迟迟没人来开门。龙雅绕到窗边踮起脚看屋内,像是在和谁说话,马上就有一个妇人走出来,衣着和龙马在糖果店看到那位抱着小孩的妇人一样。她毫不客气揪起龙雅耳朵,谩骂声横穿街道来到对面,尽数传入龙马耳朵。

  龙马不忍直视,视线回到住宅区的尽头,他注意到一个熟悉的房子。是南次郎和伦子在洛杉矶的那套洋房,是他们小时候在那相遇,前段时间暂住又把客厅拆了的那套洋房。龙马初中之前在那住了十多年,绝对熟悉,不会认错的。

  他再次环视两边的房子,或许眼前混乱的场面并非没有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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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7 13:17: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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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7 13:17: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炸毛的卡鲁宾也好可爱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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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7 13:18: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次是龙马来救赎龙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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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1 00:57:09 | 显示全部楼层
磕磕更健康 发表于 2025-4-27 13:18
这一次是龙马来救赎龙雅呀!

相互扶持才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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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1 00:57: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因为哥哥就是哥哥


       妇人终于骂累回去了,龙雅却还留在屋外。太阳西下,夜晚起风微凉,夏末初秋的天气,短袖短裤可挨不过夜晚。路灯昏黄,只有妇人所在那户人家开了灯,其他的房子都是一片漆黑。屋内是欢声笑语,单薄的灯光透过窗子打在龙雅身上,他站累了,循着台阶顺势坐下,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龙马和卡鲁宾对视一眼,卡鲁宾默契跳上他的肩膀。

  他步伐稳健,坚定地走到他身边,对龙雅说:“跟我回家吗?”

  龙雅看见白天那个救他于水火的哥哥又来到他身边,肩膀上那只又香又软的猫咪跳下来舔舐他的指尖,又把头拱进他的手心,一阵温暖传来,真实的温度告诉他这不是虚假。

  “好。”

  龙马牵起龙雅的手,带他往住宅区最深处走去。卡鲁宾从龙马肩膀转移到龙雅头上,少年的肩膀还太单薄,撑不起一只成年猫,卡鲁宾被迫将前爪搭在龙雅头顶,后爪将将点在肩膀,像一顶猫猫帽子,厚实的长毛把龙雅盖住。

  “哥哥,你家在哪里呀?”

  “街尾那栋。”龙马指着那套格外漂亮的小洋房,另一手感觉到龙雅瑟缩一下,“那里怎么了吗?”

  龙马蹲下和小龙雅直视,卡鲁宾把龙雅压得死死的,让他躲不开和龙马对视。

  “那里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回不去了…”

  “有人不让你回去吗?”

  龙雅点点头又摇头,“其实,我也不明白。”

  龙马不清楚这段时间的龙雅到底都发生过什么,南次郎从来不跟他说,龙雅也不会主动跟他提,此时想要安慰小孩却无从下手。

  他沉默一阵说,“你相信魔法吗?”

  “你是说那些特殊人类吗?”

  龙马打起一个响指,淡蓝色光球出现在他指尖,引得龙雅惊呼。

  “我的魔法告诉我,如果我们走到那栋房子面前,大门自动开启,就说明你可以回去了。”

  “这怎么会呢。”小龙雅表示不相信。

  “那你信我吗?”

  “我信!”

  “你想回去吗?”

  “想!”

  “我说你能回去,你肯定能回去,那里永远欢迎你。”

  龙雅的精神域里,龙雅是一切的主导,他可以自由创造每一个场景,当然也可以出入。不能回去是他给自己下的心理暗示,既然无法打破,那就将暗示转移。龙雅信任龙马,龙马就把成果归因到自己身上,打破他自身的逻辑闭环。

  “真的吗?”

  “我们一起试试。”龙马想,要是到那门没开,就用精神力强破。

  卡鲁宾还是太大只了,看龙雅被猫捂地满头大汗,龙马一手托起卡鲁宾放回自己右肩,一手牵起龙雅。

  小光球在前面引路,这条昏暗的街道从未如此亮堂,龙雅腿没龙马长,步伐迈地慢些,落下半个身位。他感到新奇,他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大人,龙马的影子在脚下一晃一晃,龙雅悄悄笑着又悄悄踩着龙马的影子前进。

  洋房看上去打理地很好,比街上任何一栋房子都要干净,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龙马推开院子虚掩的栅栏侧身让龙雅先进。龙雅小心翼翼踏进院子,想看门又不敢看。

  龙马推着他后背,“走近一点。”

  龙雅一步一踏,慢慢靠近,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些失望回头看龙马。

  “推一下试试。”龙马继续鼓励他,背在身后的手冒起蓝光做好准备。

  龙雅只好继续靠近,在他的手碰到门的前一刻,一股风猛地将门吹开,连窗户都在吱呀响,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道蓝光闪过击中了侧边的围栏。龙雅疑惑回头看见龙马面色不太自然,眼睛心虚般移开看向地面。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快进去吧。”

  风一阵就过,卡鲁宾没跟着俩人在门口罚站,自己摸着黑熟门熟路到客厅沙发躺下。龙马龙雅愣神过后也进了门。龙雅在按下电灯开关那一刻满足感从指尖蔓延至胸口,一时呆愣在玄关没动。

  龙马转了一圈出来发现结构和现实一样,不过装潢是二十年前的样子,他招手叫龙雅,“回房间换身衣服,晚上穿短袖太薄了,会着凉。”

  龙雅像才反应过来,冲过去抱紧龙马,“谢谢你,哥哥。”

  刺头在他肚子上拱来拱去,龙马被弄的很不好意思,“你干嘛老是叫我哥哥,我们明明才见两次面。”

  “因为被叫哥哥会很开心!你帮我好多好多,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龙雅顿了顿,“我希望你觉得帮我是值得的。”

  龙雅的笑快要咧到耳根,看得龙马红了脸,“为什么被叫哥哥会开心?”

  简单的问题反倒让龙雅害羞起来,“因…因为…我也有弟弟,是超级超级可爱的弟弟!”龙雅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他比我小两岁,他真的好可爱。哥哥你知道网球吗?他还没拦网高就会抱着球拍来说‘哥哥!和我决斗吧!’”龙雅模仿着龙马小时候的语气,浑然不觉正主就在他面前。

  “但是打输又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爸爸后来就不让我和弟弟打球了,所以我没再答应他。他好爱哭,不答应他他也哭!虽然小不点哭起来也很可爱啦~不过哭太多不好,我就带他去摘橘子,嘴里有东西嚼就忘记哭了。”

  “每一次听他叫我哥哥我就觉得好幸福噢~我觉得哥哥你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哥哥你也会很幸福……”话还没说完,龙雅就被龙马反抱住陷进怀里,龙马很用力,让龙雅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哥哥…”

  “乱说,没有爱哭。”

  “我没有说哥哥你爱哭呀,是我的小不点爱哭,不是你啦。”

  龙雅无措地拍拍龙马后背,龙马却推开他,眼尾还带些红,接着吸吸鼻子清了下嗓子,“很晚了,洗洗睡吧。”

  龙马毅然决然转身,生怕被人看到什么似的,上楼回了自己房间。龙雅紧跟着,想帮忙指路却见龙马脚步坚定进了“小不点”的房间,龙雅没太纠结,看到龙马找到地方休息,自己也回了房。

  龙马不需要睡觉,精神力没有这种需求,而且他怕在精神域里睡了会不小心回去。听见龙雅房间的关门声他又悄悄溜去客厅把卡鲁宾捞回自己房间,回来时听见对面房间还有点悉悉索索的声音。

  龙马很烦躁,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疏导这个精神域。他干望着天空翻白,手下卡鲁宾被撸到炸开毛,跟着一晚上没睡,猫咪有些幽怨。

  当天光大亮,龙马突然想起,他们一直没有吃过东西,他是不需要,但是龙雅的这个世界的逻辑需要,昨天路过的商业街也证实这里是有进食需求的,而龙雅昨天好像一直没吃过东西。

  他起床下楼,打开冰箱,居然真的有食物。龙马拿起一罐午餐肉查看,大牌子,但是包装样式很老,一看生产日期,二十年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放回去,照理说这里不是真实世界,保质期这种东西不存在。

  龙马还在纠结,龙雅已经揉着眼睛晃来厨房了。

  “哥哥早。”龙雅打了个哈欠。

  “早。”

  “哥哥要做饭吗?”

  “嗯…你饿了吗?这个…有点问题,生产日期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让我看看。”

  龙雅接过罐头,“不是二十年前呀,就是现在,哥哥也太粗心啦,这都能看错。”

  “噢,这样。”龙马暗骂自己怎么把现实时间代入进来。

  “我来做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

  龙马看着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屁孩,想起一直没问的问题“你几岁了?”

  “八岁。”龙雅自豪地说。

  “不用,我来做。”哪有让小孩做饭的道理。

  龙马忙活半天,端出烤面包和煎午餐肉配果酱,火候没控制好,面包边缘些许焦糊。等龙马端上餐桌,龙雅早已洗漱完,帮忙摆好餐具乖乖坐好。

  “面包有点焦,等……”龙马话没说完就被龙雅打断。

  “没关系我会全部吃完的。”

  “我想说的是等下拿餐刀切掉。”他揉揉龙雅的头,“话没说完急什么,焦掉的不健康,要少吃。”

  “噢。”龙雅眼睛带着惊喜,亮晶晶的。

  “要帮你切开吗?”

  “我自己可以!”

  龙马点点头,在龙雅旁边坐下。他不饿,随便掰点面包吃装样子,倒是龙雅吃的很快,三两口一个,嘴里还鼓鼓囊囊就往里灌果汁,差点呛到。龙马赶紧帮他拍背让他慢点吃,又把盘子都推到龙雅面前说不跟他抢慢一点,龙雅的速度才慢下来。

  饭后龙雅主动揽过收拾的活,龙马一个人呆着想事。

  这里奇怪的点有很多,但是最奇怪的两点就是马赛克人脸和边界问题。龙雅眼里的人和自己看到的一样吗?边界外有什么东西?能出去吗?还有。龙马视线越过中岛看向正在洗碗的龙雅,他觉得他哥在这里活地小心翼翼的。

  昨晚那番话很感人,细想却让人惊悚。在龙雅的视角里,是一个陌生路人突然站出来说是他哥哥,然后带着他跑了。他没有多少害怕情绪很快适应,还叫龙马哥哥。按照龙雅的说法是希望龙马开心,咋一下会觉得这小孩真有礼貌,琢磨后便觉察出里面的讨好意味。哪怕是帮助他的人,未免也太客气了,况且还是陌生人。

  龙雅在这里的记忆只到八岁,刚离开越前家那一年。一年,完全没了在洛杉矶那副混世魔王的模样。

  多年过去,偶然想起他的离去,龙马还是会怪罪。没人和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见最直观的结果,他哥不要他了。不管是哭闹撒娇耍赖追车,不管他的任何努力,龙雅就是很直接的,没有挽留,不要他了。

  现在看来,那段岁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难熬。

  “哥哥,我洗好了。还要我做什么吗?我会洗衣做饭扫地叠衣服……”

  “不用。什么都不用做。”龙马面上没什么表情,“陪我出去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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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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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1 00:58: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这是我家小孩


       刚出门龙马就感觉到有所不同,太阳格外耀眼,还未到中午就已高高挂起,万里无云。阳光晒在身上有了温度,天空湛蓝,不似昨天那灰蒙蒙的。龙马回头看哼着小曲在玄关换鞋的龙雅,看来心情不错。

  这栋房子就在住宅区末尾,因此一出门就能看见结界。卡鲁宾知道龙马还要拉龙雅去试探界线,就没跟着他们走,自己到前院草坪躺下晒太阳补觉。

  龙马牵着龙雅的手,问他:“你能看到那里后面有什么吗?”

  龙雅摇头。

  “不好奇么。”

  “哥哥你要走吗。”龙雅语气慌张。

  “我不走,只是想知道那里有什么。卡鲁宾一直问我,很烦。”龙马面对小孩撒谎已经能面不红心不跳了。

  龙雅相信了这套说辞,但手上力道仍然没放松,“如果你要走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会离开。”已知的现在已经没有理由能再将他们分开了,未知的未来也会一直走下去。

  龙雅对于去试探界线很抗拒,龙马不好强求,回到前院把卡鲁宾叫醒一起上街去。

  住宅区出来是一个三岔路,其中一条是昨天龙马跟着走来的,另两条条的街景看着眼生,他没去过,便让龙雅带他去走走。

  一路上装修风格大同小异,两侧开满各式各样的商店,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没什么特殊记忆点。要真找一点出来,就是这些商店受众更偏向小孩,吃比较多,有快餐店,零食店,餐馆等等,然后就是各式各样的玩具店,运动用品店。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是谁在喜欢,这是一条龙雅给自己私人定制的商业街。

  龙雅逛的很开心,一路上如数家珍,每路过一家店就跟龙马介绍里面有什么,小男孩嘴里这个厉害那个也厉害,问他哪个最厉害他就满脸纠结,最后也取舍不掉,气鼓鼓说都厉害,对着如此单纯的哥哥龙马忍俊不禁。

  临近晌午,他们走到一所学校门口,龙马突然想起,八岁不正是应该上小学的年纪,现实虚幻真真假假的把他弄昏头,完全忘记有这回事。既然这里有学校的存在就说明龙雅其实是要上学的吧!

  “这是你学校吧。”龙马很肯定地对龙雅说。

  龙雅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别告诉我我带你逃学了。”

  龙雅无所谓耸肩,“有什么关系,我早就不上学啦~”说着跳到沿街的石阶上,双手展开一晃一晃,假装在走平衡木。

  “越前龙雅,谁教你逃学的。”

  “哥哥,你也是美国长大的吧,你仔细看看呢?一个出名的杰出人物加本地名字的公立学校能是什么好学校。你再看看这条街的装修,这里不是曼哈顿,学校不是必需品。钱才是。”

  龙马被堵得哑言,正想反驳龙雅又嘀咕一句,“而且我不想和White trash玩。”(1)

  “White …What!谁教你的种族歧视?”

  “不是我,是他们先的!”龙雅急地跺脚差点摔倒,龙马扶了他一把,才站稳小嘴又继续叭叭,“他们都是坏老师,坏同学,他们都不喜欢和我玩。不!是我不要和他们玩!”

  龙马自小读的都是私立贵族学校,周围同学都是非富即贵,什么人种都有。私立学校极其注重这方面的平等教育,所以有色人种歧视这种事情对于龙马来说只是新闻,并不真实。校园暴力他倒是见过,学校里多的是有钱人,觉得家里有点钱就能横着走,但谁不是家里的少爷小姐呢?

  “他们欺负你?”龙马眼底染上怒意,他的教养无法忍受这种原则性问题存在。

  龙雅听龙马语气冷下来,自己反倒先软了,“其实我也不差啦。”

  “我明天送你去上学。”

  “欸!”

  龙雅快步追上走远的龙马,“为什么?”

  “你要上学,这是人生必经的阶段,不能错过。不管老师教的怎么样,只要你还在教室里你就能学到东西。”龙马怕他理解不了又换了个说法,“就像你打网球,教练不好,换。同学犯贱,别理他。但你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就不去,哪怕没有人在球场上,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你也要走下去。只有站在球场上你才有机会。脱离努力谈机遇,都是流氓。”

  龙马的大道理把龙雅说的一愣一愣,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虽然龙雅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但毕竟也才八岁。龙马语气不太好,反思着是不是太凶、话太重把小孩吓到。

  他多想了。龙雅接受信息的速度很快,“我知道了哥哥,反正你总不会害我,你让我去我就去吧。”

  “不是我让你去,你要自己想去。”

  “对!是我自己想去。”

  怪不得总说懂事的小孩惹人怜,不管龙雅是不是真心想去,这态度摆出来龙马就心底发软,心里不自觉开始盘算明天怎么帮龙雅出气。

  龙马觉得今天的日昼时间格外漫长,漫长到俩人逛遍每一条街都还没入黑。亲身走过后他发现,这里也不算特别小,全部逛完还是很耗费时间的。

  这个精神域大体可归纳成一个三角形,学校,住宅区,公园是三个边界点,三条街道连接它们围成一个三角形。糖果店就在三角形的中央,发散出去三条路连接三个角。

  他们来到昨天去过的公园,龙雅和卡鲁宾玩躲猫猫游戏,龙马在旁目睹了全过程。

  卡鲁宾躲上树,尾巴却忘记藏好,从上面垂下来,蓬松的尾巴毛晃晃悠悠,龙雅一睁眼就看见了。他视若无睹绕过尾巴,大声问:“卡鲁宾藏好了吗!”响亮的喵声从树上传来。

  龙雅四处张望,语气夸张,生怕谁听不见似的,“真苦恼,藏去哪了呢?一点找不到,卡鲁宾也太会藏了吧。”

  龙马总算明白自家臭猫那股蠢劲哪来的了,罪魁祸首把无脑宠基因刻在骨子里,变大变小都一样。卡鲁宾这辈子都逃不过越前龙雅这个男人。

  待到龙雅玩累,瘫倒在草坪上不肯起来的时候,天终于黑了。

  “走吧,该回去了。”龙马掏出刚买的纸巾给龙雅擦汗,问他想去哪里吃饭。龙马在自己房间的小猪存钱罐里摇出不少钱,鉴于对自己厨艺的准确认知,他觉得还是带龙雅下餐馆吃饭比较好。

  龙雅晃着龙马手臂说想吃炸鸡,蹦蹦跳跳的,扯地龙马也被迫跟着上下晃。

  很小孩子的口味,龙马不挑,乐意奉陪。路上龙雅开始吹嘘自己多能吃辣,让龙马有些惊讶。

  哨兵敏锐的五感不能接受太多刺激,更别提辣这种刺激性强的,龙马从来没见过他哥吃。这算是龙雅的秘密?心愿?无可奈何?不论如何,现在在他眼前的龙雅只是一个八岁小孩,想做什么,惯着就是了,无忧无虑的年纪就这几年。

  龙雅嘴周沾满辣椒酱,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龙马递上餐巾纸让他擦干净,结果那嘴擦完还是红着,辣椒把嘴腌成两根香肠,他实在憋不住,便低头假装捡东西在桌子底下笑出声,被龙雅当场抓包。

  小孩气鼓鼓的帮忙打包收垃圾,气鼓鼓的撸猫,再气鼓鼓的回房洗漱休息。

  龙马自知理亏,等龙雅洗漱完来敲他房门。

  “什么事。”龙雅嘴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一半,留下浅浅的印子。

  “抱歉,我不该笑你。是我的错。”龙马嘴角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笑意。

  “你还在笑!”龙雅急了。

  “有吗?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就跟你觉得你弟弟可爱一样,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龙雅瞬间就脸红了,那红印也变得不明显,“哪有说男孩子可爱的!”

  “我理解有时候为什么你总想欺负我了。”

  “我哪有欺负你?”

  “我能进去吗?”话音未落龙马就挤了进去,门缝本就开的很大,完全没防备他。龙雅有一点没变过,从小到大都很好哄。

  等进门龙雅才发现龙马手里藏着一本书,龙马毫不见外,自觉坐到床边拍拍被褥。

  “来。”

  “干嘛?”龙雅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你明天要上学,不许熬夜玩游戏机。现在。”龙马指指墙上的钟,“到点睡觉了。”

  “我睡不着。”

  “玩一天还睡不着,我看都看累了。过来,躺下。”龙马语气严厉起来。

  龙雅将信将疑上了床,“你到底要干嘛。”

  龙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头翻开手里的书,“嗯~你弟弟…年纪有点小啊,他房间里书好像有点幼稚,你将就一下。”

  “你要给我讲故事?”

  “嗯,魔豆喜欢吗?”

  “什么魔豆?”

  “完美,就讲这个了。”

  龙马搂住龙雅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语气平缓开始讲故事。龙雅白天在外面玩一天,说不累都是装的,被龙马抱住不久就从胸口一路滑到大腿上。低沉的声线,伴随着背后缓慢而有节奏的拍打。龙雅的眼皮变得沉重,声音渐渐飘远。

  “杰克跟着魔藤爬呀爬……最后他和爸爸幸福地生活在一起。”(2)

  -

  龙雅梦见自己被挂在一根藤蔓上,周围的大人对他指指点点,像挑选商品般,直到那个男人出现。男人叫越前南次郎,他说以后就是龙雅的爸爸了。龙雅没有选择,只要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谁都好。不曾想,他不止离开,他来到天堂。他又有了爸爸妈妈,还有多了一个弟弟。

  弟弟讲话磕磕巴巴的,腿短走的慢,老喜欢追着他喊哥哥。让做好被原住民排挤准备的龙雅很惊讶,同时也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他渐渐放下心防,他会在家里和爸爸妈妈撒娇耍赖,会带着弟弟出门鬼混直到满身沾满泥巴再回来。南次郎皱起眉头赶他们去洗澡,伦子则准备好点心等他们出来吃。

  直到有一天,南次郎说要他走。龙雅慌了,他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南次郎却说他没有错。可是没有错为什么会被送走呢?龙雅从洛杉矶的漂亮二层小洋房搬到了不知在哪的陋居。他的新爸妈是怀特夫妇。怀特夫妇不让龙雅叫他们爸妈,他们有自己的孩子。当然龙雅也不想叫。

  怀特夫人是随夫姓,她早年嫁来美国,和怀特先生结婚获得了美国绿卡。她说她是龙雅的小姨,龙雅妈妈的妹妹,龙雅从来没见过她。他看见熟悉的汽车运着他家的家具开进陋居。怀特夫人穿上了漂亮裙子,怀特先生戴上新的墨绿色袖扣,他们家的小怀特太胖了,穿不上龙雅的旧衣服,这才幸得保住几件。

  龙雅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哭着吵着闹着要回去找小不点,怀特夫妇毫不退让说法院已经把他判给他们了,他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他应该在饭桌上祈祷感谢上帝还有他们愿意收养他。小孩子哪懂什么上帝什么法律,大人就是世界的法则。他只知道没有人能诉苦,想让自己能好过些只能听话。

  所幸他天生一身傲骨,屈服只为了当下生存,当有能力了必然离开去闯一番天地。他可以只靠自己。

  忽然一块大石头从天上掉下来,还带点温热。不至于砸死他,但有些喘不过气,龙雅想着命不该绝然后猛然醒来,看见一张无限放大的棕黑色猫脸。卡鲁宾稳稳当当坐在他胸口伸长脖子闻他。

  屋外响起敲门声,是龙马在问他起床没有。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走了。

  龙雅久违背起书包,手上是龙马给他买的三明治,用微波炉加热过,还温热。

  龙马一边走一边帮他插牛奶吸管,“话说,你认得出你的同学谁是谁吗?”

  “为什么这样问。”龙雅接过牛奶。

  “额……因为他们的脸都…”龙马用手在自己脸前比划一下,“我和你看到的是一样的吧?”

  “你想说看不清吗。”龙雅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一心解决早餐。

  “嗯。”

  龙马没想着从八岁的小龙雅嘴里得到答案,毕竟他没有后面的记忆,不过出乎意料的,他真的有自己的答案。

  “因为他们不重要。”

  四目相视,龙马有一瞬间感觉好像是27岁的哥哥在看他。只一瞬,龙雅又恢复了稚嫩的眼神,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龙马缓了一下继续问,“那我一会怎么分清哪个同学欺负过你。”

  “你想做什么?没必要分清。They all dumbasses.”(3)

  “HEY!Boy?把脏话吐掉!”

  “Sorry.”龙雅中指与食指交叠,道歉一点都不真诚。(4)

  龙马猜想过龙雅经历校园暴力的场景,却没想到则么严重。

  他陪着龙雅进教室,清晰看见学校里每隔几米就有涂鸦,卫生情况糟糕透顶,楼梯口还有高年级的同学带着一群小弟堵路,见有龙马这个大人在才没凑上来。他看着龙雅在自己位置坐好,冷冰冰的跟他说:“你可以走了。”全然没有在家里那副软绵绵的样子。

  这小子在装。

  龙马也是学生过来的,当然明白龙雅这样干为什么。

  “等一下。”

  “等?”

  龙马做了一晚准备,一直想怎么帮龙雅出这口气。其实答案在从开始就浮现在他心头,他很少这样做,他得给自己这个行为找个寻找合理解释才能过心理关。

  一个小孩刚进教室就直冲龙雅面前,“嘿,在这呢!胆小鬼越前,又肯来学校了?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了么。”小孩撇了眼站在旁边的龙马,“怎么现在还要搬救兵才敢上学?”

  龙雅还没答话,龙马毫无征兆地发作,一个左勾拳直冲小孩面门,小孩脸上的马赛克立刻出现了红色的方块,“我才发现这个马赛克的好处。”

  龙马速度太快了,快到龙雅都没反过来,龙马已经按着那小孩下死手打了。

  “哥!哥!哥哥!停!停停停…”

  龙雅冲上去抱住龙马的腰,使出吃奶的力箍紧龙马往后拉,却没牵动一丝一毫。龙马见状怕误伤龙雅,这才停下来,指着那个躺在地上流血的小孩说到,“听着,这是我家小孩。你们谁再敢欺负他…”龙马环视全场,“下场就和他一样。”龙马嫌不解气又踹了一脚。

  龙雅彻底愣住了,被龙马揉乱头发也没反应。

  “好好上学,我罩你。”

  龙马随手抽了几张不知谁桌上的纸巾,擦干手上的血,接着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丢进垃圾桶,走了。

  关于打人的合理性,龙马想了很多。

  龙雅能一比一还原出洛杉矶老宅,不止,还有住宅区里的所有房子,应该是他曾经住过所有地方。不然龙马不知道怎么解释住宅区里只有龙雅所在的房子能亮起灯。

  昨晚他趁龙雅熟睡出去转了一圈,原先欺负龙雅的那户人家的房子空无一人,屋内的电器也都停止了运作。他还尝试偷偷进入别的房子,无果。接着又去了街上逛了逛。这个精神域里存在的人可不少,却在龙雅睡着后全部消失不见。龙马白天看的很清楚,除了龙雅所在的住宅区没有别的地方能住人。说明龙雅是能控制这里的人为他“服务”的。当他夜晚入睡后,自然也不再需要“服务”,那些“人”也就变回精神力消失了。

  还有那晚帮忙开门的风,都表现出龙雅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域,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能控制,他只觉得自己生活在某一个世界中,一切不合理都会被潜意识合理化。只要是他相信的“能发生”的事,基本都能实现。

  这都是精神域的基础能力,看到龙雅的精神力还在正常运作,龙马稍微放下心。

  精神域的本质就像一个清明梦。是哨兵向导满足自己,给自己产生力量的一个地方,哪怕是痛苦的记忆在精神域里也能给自己创造美好结局。龙雅好像缺了这一点——创造美好。

  在没有龙马出现的时候,他都在经历苦难,或许他也想破局,但他的意识把他困住,精神力无法突破。而当龙马下场插手引导,龙雅的精神力很快觉醒过来,像迷路的孩童终于找到那条熟悉的回家路,回家的路上,天气都会变得明媚真实,太阳也有了温度。

  龙马终于想明白这个局。这是小龙雅的苦境,小朋友想要什么?无微不至的关心?显而易见的偏心?从天而降的超人?救他水火,拉他出泥泞。偏偏龙马全都能做到。对着小自己好几圈的哥哥,他没有抵抗力。

  这可是他家的小孩。

  既然龙雅想当一回爽文主角,做弟弟的当然要满足了。至于那个躺地上流血的小孩,龙雅的精神力会合理化的。

  龙马一出校门就发现外面有所不同。边界消失了!

  他看见边界外无边无际的草原,和在表世界看到的一样,干枯暗黄,但风,停了。

  他感到不可置信,这一拳真是打值了。

  龙马走近边界,手伸向界外,想要感受胜利的成果,却忽然被一股力量拉走,原地消失了。



  注:

  (1)白人垃圾,多用于贬低社会底层的白人。

  (2)童话故事《杰克与魔豆》,一个小男孩用智慧打败巨人的故事。

  (3)dumbasses:俚语,笨蛋;蠢货的意思。

  (4)基督教中,中指与食指交叠意思是说谎,祈求上帝原谅。现今演变成通俗文化。

  

双更,祝你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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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2 18:47: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太,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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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12 18:01: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意识层

      龙马醒来发现自己依然枕在龙雅的手上,被压的时间有些久,指尖微微发白,他顺着指尖往上看,龙雅面戴呼吸机,仍安然躺在床上。恍惚间,龙马有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静室里要避光,没有窗户,龙马瞧了眼床头的电子钟,距离他进来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探视时间早过了,居然没人进来带他走吗?

  还未思索完,静室门就开了,护士招手让他出来。龙马起身,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龙雅一眼,惹得护士小声催促他,只好收回视线跟着出去。

  门外三人等待良久。

  伦子疾步上前抓住龙马肩膀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龙马摇摇头,他觉得有点累,身体上并无大碍。

  加西亚摆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去办公室聊一下吧。”

  “好。”

  龙马从加西亚嘴里得知了外界的情况,那会他刚趴下,护士就发现了,见没有影响到医疗器械便没管。不久后精神力检测器发出异响,一查看竟是向导精神力超标,护士这才反应过来龙马可能是进入龙雅精神域了,所幸其他监测仪器数值都在正常水平。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立刻通知了加西亚过来。

  加西亚确认过情况发现没有大问题,打断深层疏导也不好,便守在门外以防意外,顺便通知了越前夫妇前来。

  龙马把在里面发生的事无巨细都说了,除了……龙雅叫他哥哥这件事。

  “你进去的地方是精神域的一部分,更具体应该叫意识层。意识层是由记忆构成的,不同时期的记忆建立了不同的意识层,它们的结合形成意识海,也就是常说的精神域。他的精神体为了保护他把自己分裂成不同的部分,分散对方的攻击,可以保命…但这是很冒险的做法。幸运的是,你的向导力留有一部分在里面,它们愿意为奥瑞所用,保住了奥瑞的命,这才吊住一口气。”

  “意识层被分裂,等于人也被分裂,这是导致他醒不过来的直接原因。需要深层疏导,走出心结,重新建立意识层链接,才有可能清醒。至于精神力能否恢复…要看他个人造化了。”

  “关于提到的人脸模糊有几个原因,他刻意模糊这段记忆、他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他构建完整的精神域、被人为破坏过。我更倾向前两者结合,他提到过‘不重要’说明他本身刻意淡化了这段经历,结合意识层范围小的表现,目前他的精神力应该只能支撑他至此。”

  “不过,你的疏导还是有效果的。越前龙雅的脑电波和心率一共有四次大幅度波动,其他小波动太多,无法计数。总体来说是好的反应,符合哨兵的恢复先兆。按照你的说法应该对应的是,你出现的时候,回洛杉矶老宅的时候,还有你帮他打架的时候,那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这种事情还是太私人,加西亚对龙雅了解不深,一时半会没法准确推断出具体的情况。

  龙马接过话:“所以…我做的是对的?”

  “是的,你做的很好。有些通病很多向导都会犯,但你没有。大部人都觉得疏导只要用自己的力量清扫干净精神域就可以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这种程度的疏导只对表层有效,到深层就没有效果了。”

  “而且长此以往对哨兵本人也没有好处。向导,是指引哨兵导向某一条路。直接给哨兵指明方向固然方便,但这样只会让他们愈发依赖向导。向导要做的,应该是帮他指引方向,让他自己走出来,特别是越前龙雅这种情况的,只能他自己走出来。向导精神力已经没办法直接影响他了。”

  加西亚沉默了下看向龙马,“一般情况下,我不建议哨兵脱离医院和非伴侣向导进行疏导……”

  龙马略微思索,“我理解你的意思,但后续治疗也还是我来吧,你进不去的。我能找到去内核的路是因为我的葡萄藤在那。”

  “你要知道,这次你能顺利完成出来是你运气好。面对只有八岁意识的小朋友,还是好处理的。但如果之后你碰上了不同年龄的他,他却还是不记得你,或者恶语相向?或者疏远冷淡?那可是精神域,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那是我哥,我会处理好一切。”龙马强硬地反驳道。

  “Sweetie,医者不自医,寻常人都懂的道理。人非圣贤,真的有特殊情况你能保证不会意气用事吗?”

  “我……”龙马不敢做担保,“那你告诉我还有谁能进去。”

  伦子在旁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担忧,南次郎也不自觉收紧抱着伦子的手臂。

  加西亚长叹一口气,“事实上,没有了。越前龙雅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通常都是已结合的哨向关系,哨兵绑定了特定向导,别的向导便无法进去。怪不得我在里面找不到路呢,真是没想到,你们还没结合,关系却已到此。”

  “加西亚医生,这种问题严重吗?”伦子和南次郎都是普通人,对于哨向问题只知道基本常识,更深层次的方面自然要听医生的话。

  “我建议是越前龙马先生这边做一下精神检测,并且需要深入学习向导精神力运用和疏导原则再继续进行疏导治疗。那些已结合的哨向伴侣都是这样安排治疗工作的,效果不错。但是。”加西亚强调,“千万记住,不要意气用事。”

  龙马按压了下眉头:“我很健康,不需要精神检测,需要我学什么可以立刻开始。”

  “例行检测而已,你不能拒绝。现在,你更需要睡一觉。”加西亚指指自己的眼睛,“你已经快睁不开眼了。”

  龙马好像这才察觉到似地,抬手揉眼睛,“明明以前进他精神域出来总是格外精神的。”

  “那是因为以前你们精神力都充沛,进入他的精神域等于互相滋养,现在他的精神力干涸了,你进去只有一昧被吸收能量。先休息吧。”

  加西亚给了龙马两大本厚的跟砖头似的书,让越前夫妇带龙马回去休息,等歇好了再去采集室做精神力检测。龙马心急如焚,他答应了小龙雅不会一声不吭离开的,不知道里面的他发现没有,发现的话会不会伤心?刻不容缓,龙马想尽快回去继续疏导下一个意识层。

  精神体和主人是共感的,奥瑞被撕裂等同于龙雅也经历了一次撕裂。龙马一回想起奥瑞那可怖的样子就心疼的不行,不敢想龙雅经历了多大的痛苦。龙马只想尽快让龙雅苏醒,逃离这痛苦的深渊。

  他没顾伦子劝阻,先去了采集室检测,回去随便扒拉两口饭就沉沉睡过去。天光才暗下来他便醒了,捧着书吃饭一时间忘记咀嚼,南次郎几次提醒才算是吃进点东西。

  短短两天,他把书里的内容连带加西亚给他的经典病例都看完了。加西亚看了龙马的检测报告,合格。接着又测试了他对书中内容的掌握程度,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她默默撤掉原本给龙马安排的几节向导课。

  加西亚忍不住发问:“你真的有休息吗?”

  而龙马的回答是:“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加西亚重新安排了静室内的器械布置,先是龙雅旁边多了一张简易单人床,让龙马不用别扭地趴在床边,又加了一台脑电监测,用于龙马身上。精神域内发生的事外面看不见,只能通过这种物化手段,防止意外发生,加西亚能及时救助。

  出发前,龙马找南次郎了解了当年龙雅离开的原因,和他猜的大差不差,一出狗血的遗产争夺戏码,南次郎没有入美国国籍,自然抢不过怀特夫妇,龙雅既是这场斗争的奖励也是牺牲品。至于后来,龙雅偷偷脱离了怀特一家,南次郎和龙马一样,也是在龙雅回到日本后才重新联系上,中间发生什么事情他并不清楚。

  休息满打满算只过了两天整,龙马就在南次郎伦子陪同下再次来到医院。

  “你确定休息好了吗?疏导要用的精神力可不少。”加西亚有些担忧 。

  “喵!”卡鲁宾站的板正,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地像要入伍,在龙马肩膀上大声应答。

  龙马拍拍猫头,“准备好了。”

  南次郎、伦子留在外面透过单向玻璃看里面,加西亚陪同龙马进入静室。催的急,临时加的单人床很窄,龙马平躺上去就没剩多少位置了。加西亚把电极片贴到龙马两侧太阳穴。

  “紧张吗?”

  “还好。”

  “我在外面等你,有问题要及时出来知道吗,千万别逞强。”

  “知道了。”

  龙马看向站在龙雅床头的卡鲁宾,“卡鲁宾。”喜马拉雅猫闻声回头,化作精神力回了龙马精神域,脑电机恰时响起滴声,吸引了龙马注意。

  “这是正常波动。”加西亚稍微坐远了些,给龙马腾出空间。

  进入哨兵精神域不止神游一种方式,但龙马总是不自觉以神游进入,对于主动进去有点生疏。不过疏导是向导天生的能力,就像新生儿不用教就会呼吸,当龙马伸出精神触手那一刻,它们就像认识路一般,自己跨过两张床的间隔,探入龙雅前额随后消失。龙马也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缓慢的滴滴声。

  -

  龙马睁眼已经躺在草坪上,他看清周围,发现这次直接进入到橘子树,不用潜水让他松了一口气。

  卡鲁宾已经跑到树上,攀着树枝看奥瑞。奥瑞身上任有无形的屏障挡住。它抬头看的辛苦还看不清,干脆又爬高一些,从上往下观察。龙马闭眼就能看见卡鲁宾所看见的东西。

  奥瑞身上黑雾还是没有消散,皮毛仍旧焦黑,瘦的皮包骨,不过龙马一眼就发现它的耳朵长回来了!这让他倍感惊喜,转眼看向光球,上次进去的那个光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刚抽出来的枝条,挂着星点嫩绿的叶,柔软娇嫩,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格外抓眼。

  龙马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还有四个光球,看来每修复一个奥瑞身上的状况就能恢复一些。

  现实的仪器只能监测精神力波动,只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龙雅的恢复情况,亲眼所见之前,龙马生怕他对龙雅的疏导无效,提心吊胆两天,此刻终于放下心来。

  卡鲁宾避开那新抽的软枝,跳到龙马头顶的枝干低头叫他。

  “来了。”


设定补充章

最近在搞毕设忙的没时间修文了,所以晚了点

后面还有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哥陆续登场,查案会穿插中间,篇幅占比不大,主要还是哥弟酸酸甜甜的暧昧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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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17 19:3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十三岁的哥哥      

       龙马刚落地还未看看环境就听见吵闹声,猝不及防的,龙雅就这样出现在眼前。长高了,头发也长长了,刘海好像很久没剪,稍微盖住眼睛。他正跟两个年纪相仿的男生吵架,三个人谁大声谁有理似的,自说自话,完全不听对方在讲什么,三把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卡鲁宾把头埋进龙马臂弯里想捂住耳朵。

  一时间,龙马也不确定要不要上去阻拦,只动嘴没动手,看着也没吃亏,蓦然插手是不是不太好?龙马趁机看了眼周围,他们所在是一条幽静的人行道,透过旁边的围栏可以看见里面的操场,似乎是个学校?龙雅和同学吵起来了?

  龙马还在犹豫,那边越吵越激动,其中一个金发男生抬脚就往龙雅身上踹,龙雅躲避不及,摔了个屁股墩。龙马心里暗骂他哥就是不省心,边将猫收起来,边加快脚步上前一手一个按住两个男生。

  “你们哪个班的,我打电话叫你们家长来。”

  俩男生回头看龙马,绷着嘴角,表情严肃,看上去手没使劲的样子,他们的肩膀却疼地受不住向后歪,试图减轻疼痛。那金发男生先忍不住痛呼出声,让龙马轻点。

  “我-问-你-家长呢——”龙马一字一顿极具压迫性,十二三岁的小孩哪顶得住,连连求饶让龙马松手。龙马确认龙雅只是摔了一跤并无大碍便松开,谁知俩人没了禁锢拔腿就跑,龙马还想追,却被龙雅叫住。

  “喂,别追了。追不上的。”龙雅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然后将书包一甩挂到肩上,松松垮垮背着,在龙马跟前站定。

  龙马这才发觉,龙雅已经比他肩膀高了,这让他心生不平,怎么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不长高!

  他带着打量的意味和龙雅对视上,对方却不自然移开视线。龙马本以为能看见龙雅笑着和他打招呼,结果是什么也没有。龙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不上冷漠,更像在绷着什么不想表露。

  龙马猜测是哪摔疼了,“不舒服吗?”

  “没有。”龙雅回答很迅速,很干脆,“先走了。”

  “诶,等等!”龙马赶紧抓住他手臂,“我好歹算帮了你,可以认识一下吗?”

  龙马察觉到龙雅的紧张,手下肌肉紧绷,硬如磐石,神色忸怩躲闪,喉结滚了滚又卡顿住。

  “不想。”龙雅甩开手跑了。

  一回生二回熟,龙马没有慌张,任由龙雅离开。他已经趁方才的身体接触在龙雅身上留下精神标记,想找人很容易。

  只是不免有些失落,怎么长大了跟小时候那么不一样。八岁的时候不用糖都能拐走,现在连说句话都难,叛逆期小孩真难懂。这个年纪应该是初中?龙马又看眼旁边的学校确认。这个学校看着比龙雅小学好许多,建筑干净,一眼扫过基础设施都有,看上去很不错。

  龙马靠在树下观察路人,他发现这里和之前的意识层最大的区别是,他们都有了脸。恰逢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流量很大,路边停着车,家长们等孩子放学出来。他透过窗户偷看到安保室的挂钟,才四点出头。

  这个意识层太正常了,正常到龙马刚才拦那两个小孩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这里正常。

  龙马回忆起在现实恶补的书。不同的意识层会有不同的规则,基于其主人的想法改变。一般是以本人的真实记忆为基底,混入一些美好的幻想或者郁结于心的心魔,从而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有趣的是,年龄小的哨兵有可能把看的动画片当成真实发生的事,混进意识层里,所以进入年纪小的哨兵意识层反而惊吓更大——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一个奥特曼或者哥布林。

  龙马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哥都奔三了,意识层不会这种离谱的生物出现。他看向挂钟,有钟表代表这里的时间流速有规则,不会像上一个意识层那样,龙雅想天黑才会天黑。

  他放出精神力探测,没能摸到边界,看来这个意识层大了许多。龙马抬头,是灰蓝的天空,真实的蓝色,到点下山的太阳染红了天空的边角。他发自心底地高兴,笑容爬上唇角微微勾起。

  龙马感应到蓝色标记离他越来越远,速度比走路快些,可能是在骑自行车。看来龙雅的目的地挺远的,该跟上了。

  随着标记移动,龙马一路都在找合适的交通工具。实在是太远了,他一路小跑才跟上标记移动速度。他想不明白,一般上学不该住学校附近吗?跑则么远,龙雅上学是怎么通勤的?

  龙马想用精神力飞,甚至想路边顺辆车,全都压回去了。每个意识层都有自己的规则,连创造它的本人也要遵守。这个意识层看着很严谨,和真实社会很像,这种明显不合逻辑的行为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不能冒险。

  所幸他的体力向来过关,跟着跑了快十公里,终于来到标记停下的区域,天也完全黑下来。没到之前龙马还觉得奇怪,标记在短暂静止后,开始在区域内打转,来到门口,龙马就明白为什么了。

  这是间酒吧。

  龙马再一次对龙雅的经历感到震惊,他哥初中就泡吧吗!虽然他也是美国长大,思想比较开放,但家里毕竟是传统的日式家庭,该有的管教一样不少。远离声色场所,早已刻在骨子里。

  他深呼吸,推门而入。店里人不多,稀稀疏疏坐着几台客人,龙马一眼扫完,龙雅不在,但标记确实在这附近打转。服务生很快注意到他,上前带座,见他只有一人便带到吧台。

  龙马趁机搭话:“请问,刚刚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墨绿色头发的,比我矮一点的,也是亚洲人进来?”

  “他…”服务生眼神飘忽不定,“说不定您晚点就见到了,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龙马没能在服务生嘴里套出有效信息,他也不急,反正人没走远,等着总会碰到的。和酒保点了杯看着眼熟的酒,像茶一样温润无害的外表入口竟辛辣无比,龙马一时咳嗽不止,面色涨红。

  想找人要杯水,喉咙却呛地说不出话,吧台里的酒保可能是看人少不知跑去哪里偷懒,找不到人帮忙,龙马咳得辛苦。

  忽然,有人进入吧台,随即垫着杯垫的冰水递到龙马面前,这水如同救命的甘泉,龙马看都没看一口气喝完。

  “不会喝就不要学人家点长岛冰茶。”

  龙雅穿着服务生的马甲戴着口罩站在吧台后,和刚遇见时很不一样,刘海梳成背头,喷了很多发胶,口罩挡住一半的脸,肩宽腰窄,身量挺拔,看上去成熟许多,完全不像初中生。明明还是小孩,气场却很强势,龙马被教训了也不敢反驳。

  看龙马无事,龙雅便转身背对他擦桌子。

  “你在这打工吗?”龙马终于缓过来。

  龙雅没听到似的,不作回应。

  “好巧哦,又碰到了。”

  回应依旧沉默。

  “那你有什么推荐的酒给我喝吗?”

  龙马不是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几次不理他,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搭话,自己琢磨起菜单来。

  “小哥,帮我做一杯夏威夷风情吧。”龙马指着菜单对龙雅说。

  龙雅听到这里,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侧身瞄了龙马一眼,拿起手边的雪克壶动作起来。

  前一个调酒师给龙马调酒时,龙马根本没看,注意力全在找龙雅上,而这会龙雅就在眼前。他卷起一半衣袖,露出健硕的小臂,用力摇晃雪克杯时,几根青筋在紧绷的肌肉上暴起,那些属于男人的特征,开始在他身上显现。

  一杯插着橘子皮装饰的,鲜亮浓郁的橙色液体被端上桌,龙马这次学聪明了,没一口闷。慢慢抿一口,酸涩的橙汁味,有一点气泡。他疑惑拿起菜单对比图片和实物。

  “额…这个好像不是夏威夷风情吧。”

  “鲜榨橙汁。”

  “橙汁要那样摇的吗?”

  “不用,只是表演。”

  “我要我的夏威夷风情。”

  龙雅又不说话了,正好原来的调酒师回来,他收好用过的工具,扣上袖口就往员工区域走。龙马进不去里面,心一急放出卡鲁宾拦在路中间。

  现下龙雅的样子卡鲁宾熟悉多了,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卡鲁宾轻车熟路往龙雅身上爬,猝不及防的,怀里突然多了团毛球,龙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愣在原地。

  龙雅背对着龙马,看不见表情,只见他碰到猫的瞬间突然僵住不动了。

  “小哥?不好意思啊,我的猫不太听我话。”

  龙雅推开吧台挡板,低头快步走出来把猫塞回龙马怀里,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跑,徒留龙马和猫在原地。速度太快,龙马只看到他冒红的耳尖一闪而过。

  龙马真切体会到青春期小孩有多莫名其妙,想不明,摸不透。和人讲话爱答不理的,只认自己死理……还是小孩龙雅可爱。

  既然知道龙雅在这打工,龙马也不急了,抱着猫,晃着腿,在吧台慢慢喝着橙汁等龙雅下班。卡鲁宾特别喜欢会发光、会移动的物体,酒吧的球形灯既会发光还会转动,完美符合卡鲁宾的审美。彩灯打到墙上,绚烂的光斑旋转移动,卡鲁宾在龙马怀里扭成一条猫猫虫,疯狂挣脱想要出去“捕猎”。

  龙马左右手打架般,和卡鲁宾斗智斗勇,夜渐深,人愈发多起来。他警告卡鲁宾:“你再不老实点我就把你关回去,反正这里够吵了不差你一个。”卡鲁宾这才老实坐好不动,但脾气也起来了,只肯用屁股对着龙马不愿转身。犟种脾气十几年如一日难搞,惯的。

  客人多了,龙雅开始频繁走动端酒水,龙马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他的一举一动。龙雅偶尔抬眼总能撞上龙马装作不经意移开的视线,还有卡鲁宾郁闷的脸色。龙马长得白净,抱着猫,在酒吧里很显眼。时不时就有男男女女上来搭讪,有来撩人的,也有纯逗猫的。龙马没搭理,硬生生熬,熬到台上的DJ都嘶哑了嗓子,指针跨进午夜,龙雅都没停下来的意思。

  卡鲁宾已经化成毛毯滩在桌上一动不动,眼里没有一点光。龙马用手指绞着卡鲁宾的毛打转,盯了一晚上,他也有点被这里彩灯晃瞎的感觉。再这样等下去不知道到什么时候。龙马想着先离开,反正标记在身,不怕走丢,可以慢慢观察。

  手摸到口袋那一刻,他呆住了,卡鲁宾顶着一头炸毛抬眼望他,满脸疑惑。

  龙马凑近卡鲁宾低声跟它说:“我忘记我没有钱了。”

  卡鲁宾怒气冲冲:“喵!”

  “你骂我没用啊,这下怎么办。再跑一次?”

  龙马感觉卡鲁宾在精神域里给他翻了个白眼。

  龙雅走出大门,身后的龙马慢吞吞跟着,手绞着衣角,头低着满脸尴尬,卡鲁宾则在龙雅肩膀上努力把头发呸出来。

  刚刚卡鲁宾不顾龙马阻拦,自己跑去找龙雅,硬是咬着裤腿把龙雅拉到吧台边一通喵喵叫。

  龙雅认真听完,接着看了眼龙马。龙马猜他应该是听懂了,因为之后他就拿着结好账的票单回来。卡鲁宾满心欢喜可以离开,一跃蹦上龙雅肩头,讨好般帮他舔头发,头发对比猫毛来说太长,等龙雅反应过来卡鲁宾在做什么的时候,头发已经卷成一团卡在舌头上拔不下来。

  “没钱,有地方住吗?”

  “啊?”龙马望着台阶下的龙雅,霓虹灯从背后打来,五彩斑斓的光斑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轮廓,虚实的光影间,眼前的龙雅仿佛与病床上那个被幽暗绿光笼罩的虚弱身影重合,“嗯,我在找。”

  龙雅犹豫着开口,“我家比较简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



---



哥视角:美貌天使向导下凡救了自己,夜半偶遇酒吧还撸了人家的猫(内心os:好软的毛,向导都则么软的吗?!)但是美人好像笨笨的,不会点酒,没有钱结账,连养的猫都不会舔毛,没地方住被别的哨兵……怎么办!!!我要保护他!!!!!


弟视角:怎么才能赖在老哥身边啊?诶我哥先开口了,我来了!


ps:卡鲁宾真可爱,不会舔毛的笨蛋猫猫更可爱~爱死这章的笨蛋猫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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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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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23 22:3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Thousand 于 2025-5-23 22:32 编辑

第十一章  你对别的哨兵也这样吗?

         龙雅家有点远,好在有台自行车能骑回去,龙马也刚好能坐在后座。只是……

  “卡鲁宾,吐掉,不要拉……哎呀,也不要舔啦!”

  卡鲁宾还在吐头发。

  说来惭愧,卡鲁宾其实不会理毛,平日玩到炸毛要么是龙马龙雅轮流帮忙梳好,要么是靠奥瑞舔。它自己最多舔手心洗脸,偶尔心血来潮舔毛,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拔丝喜马拉雅猫。龙马本来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却感觉脸要丢完。

  卡鲁宾不许人碰它舌头,龙马帮地手忙脚乱的,一人一猫围着龙雅的头团团转。

  龙雅忍不住开口,“要不你把精神体收回去吧。”

  “它会吵。”

  “那就再放出来。”

  终于,龙雅顶着半炸的脑袋,骑上车回家。卡鲁宾才闯完祸,很老实地坐在车篮里,只露出圆溜溜的蓝眼睛,打量沿路风景。龙马则帮忙背着书包坐在后座,手无措地不知抓哪,最后小心翼翼揪住车座的边角皮料。

  所幸龙雅骑车很稳,只偶尔地面不平带来些颠簸。车在往学校的方向骑去,沿街景象有些眼熟,龙马傍晚才在这条路上跑过。他用精神力一路估算,最后车子停在了距离酒吧两公里的一栋民房边上。这里离学校大概八公里,对于上学通勤来说也是很远了。

  等龙雅锁好车,龙马以为是往楼上走,不曾想龙雅拐了个弯,来到地下室入口。龙马和卡鲁宾看到要往地下走同时停下脚步,龙雅走在前面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对上龙马错愕的目光,“我说了我家很简陋的。”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是这里…有点黑。”龙马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震惊。

  龙雅用力拍了一巴掌,声控灯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将就一下。”

  下到负一楼有常亮的灯泡,还是昏暗,但好歹能看清东西了。走廊很窄,勉强能容两个成年人并肩同行,卡鲁宾紧紧抱住龙马脖子,龙马紧跟着龙雅,这里似乎还住着很多人,隔音很差,一路上各户大门紧闭却还是能听见里面的人声。

  有人在说梦话,有人打呼噜,有人喝醉了在发酒疯,还有人打砸争吵。

  他们还在往里走,突然一户门猛然大开,差点打到他们,一个男人打着电话跑出来崩溃大哭。龙雅伸手挡在龙马身前,那男人只闹了一会又安静蹲下,最后直接睡着在走廊里。

  龙雅赶紧抓着龙马手跨过去。

  龙马于心不忍回头,“不用帮他……”

  “不用。”

  “既然你来了这里,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同情。不要多管闲事。”

  “知道了。”龙马还没从惊吓中走出来,凭着下意识回应龙雅。这里的人和事跟他以往接触到的阶层都不一样,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男人绝望神情映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挥散。

  离那个男人不远处就是龙雅的房间,很小,没有窗户,不到十平米的地方勉强隔出一个厕所,龙马转转头就把房间内饰看完了。一个老旧衣柜,一张小桌子,一把劣质铝合金折叠凳,一个床头柜,一张单人床,就是这里全部家当了。脏衣篓放在厕所门口,已经堆满了,床上还随意丢了几件。

  卡鲁宾好奇跳上床去摆弄,被龙雅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然后抓起什么就往裤袋里塞,像在藏东西,“你尽快找到地方住离开这里吧。”

  下班后龙雅便脱了口罩,经过卡鲁宾那番折腾,发胶固定好的发丝早已凌乱,红晕毫无征兆蔓延到脸上,稚气从不自然的神色里泄出来,和成熟的装束无比违和。

  龙马发现这次的龙雅特别容易脸红,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他看着龙雅把那几件脏衣服捡起丢进脏衣篓里,还把口袋里藏的也丢进去,特地用别的衣服挡了下。龙马假装没看见,把猫捞回怀里坐到折叠凳上。

  “我可能没那么快走,你不介意我在这住久点吧。”

  “不是我介不介意,是这里不适合你。”

  “怎么就不适合了?”

  “你一个向导住这里算什么?万一有人对你图谋不轨呢。”

  “那你也才十二,我至少还成年了,你住这里更不合适吧。”

  “我十三了!”龙雅说完发现自己有点激动说漏嘴,稍微冷静了下,用带有威胁的语气警告龙马,“你不许把这个说出去。”

  “你谎报年龄打工还是租房?”

  龙雅面色不太自然。

  “两个?”

  “够了。”龙雅急切打断龙马的猜测。

  “那就都是了。”龙马略微思索,“我可以帮你瞒住,但是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住在这里。”

  “凭什么告诉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还敢把我带回来。”

  龙雅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龙马以为他不会回答想着不如让他早点休息好了,龙雅又开口了:“你是向导,我是哨兵,没理由把你丢在街上的,保护向导是哨兵的义务。”

  “人小鬼大,下午不是还差点打不过人家。”

  “那不是打不过!我是去念书的,不是打架。有人跟我说过,只有留在场上,机遇才会找上门,我不想惹是生非。”

  龙马愣住了,他没想到上个意识层发生的事会串联这个意识层,这反倒把他弄的不自然,“谢谢……酒吧还有收留我这……”

  龙雅故作豁达道:“不用,当还下午的情了。”语毕提起个大水壶就跑去外面,不一会回来躲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龙马和卡鲁宾面面相觑,很快卡鲁宾就耐不住寂寞,闷一晚上,它只想好好活动活动。看在屋子里,卡鲁宾也跑不到哪去,龙马便松开手。卡鲁宾左看看右看看,没东西好玩,跑去扒拉龙雅丢在床脚的书包。

  龙马没有翻人东西的习惯,但架不住好奇,细细观察起屋内的摆设。桌子上架着简易书立,泛黄老旧的字典和几本国一教科书挤在一起。体育杂志在桌角堆成山,有一本摊开在桌面,上面内容是当季新款的网球拍。他注意到床头竖着一个球拍和沾满污渍的网球,碰到网球相关的东西龙马便开启自动拾取功能,他下意识转拍,炫技,试挥,一气呵成。接着得出拍线松,磅数轻,打起来容易走形的结论。

  还在琢磨拍子那边卡鲁宾传来异响,定睛一看,卡鲁宾不知怎么弄开了龙雅的书包,把里面的书全部扒出来,整只猫上半身都埋进书包里。

  龙雅一出来就看见这一幕。龙马手里拿着拍子看卡鲁宾,卡鲁宾屁股一拱一拱,像往书包里躲。他擦头的动作顿了下,指着龙马试探性问:“你……打猫?”

  “我…你…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脏水突如其来,打得龙马措手不及。卡鲁宾在家里就是个小霸王,它不打人都不错了,谁敢打它!但是龙马要怎么解释,难道说是龙雅惯出来的吗!

  “哦。”

  龙雅好像只是问问,并不感兴趣。转身出门从走廊里提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回来,正是方才提出去那个。他放进浴室里,接着打开衣柜给龙马找了身衣服,递给他,“热水自己兑一下,里面有水桶。”

  “你刚刚去给我烧水了?其实不用麻烦的。”

  龙雅没应答,又把手里的衣服往前递,龙马见状只好接住。看他拿好了,龙雅回到门口锁上防盗扣和三道门栓,而龙马还楞在原地。

  “已经凌晨三点了,你还不去洗。”

  “噢,好。”

  龙马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现在就是一股精神力,日常清洁对于他来说都是没必要的东西,但这是龙雅一番好意,他不想拒绝。卫生间很小,装修也简陋,角落还泛着暗黄的污渍,龙马很不适应,简单擦洗一下,热水都没用完就出去了。

  此时龙雅头发上的水已经滴的半干,肩上搭的毛巾浸湿了肩膀,他没管,认真坐在桌前写着什么。龙马跨过在地上玩球的卡鲁宾,站到龙雅身后,替他拿下湿透的毛巾换上自己那块干的给他擦头发。

  龙雅一下就僵住了,猛地转身和龙马拉开距离,“你干什么!”

  “帮你擦头啊。”龙马满脸无辜。

  “你可是向导!”

  “对啊我是。”

  “你你你你你跟谁都则么随便吗!如果今天换另一个哨兵把你带回去你也这样帮他?”

  龙马习惯了平日和龙雅的亲密无间,龙雅在家经常拜托龙马帮他干这干那,更别说擦头这种小事。龙雅出事后这种事情更是成为日常,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习惯性上手帮龙雅擦头了。但他忘记,这在十三岁的龙雅眼中,并不寻常。

  他略微组织了下语言,缓缓开口:“其实……是因为你和我认识的人很像。他最近…出事了,我在找他,我和他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都习惯了。”龙马笑笑,“抱歉啊,我真的挺想他的。”说着说着,情绪有点上来,气氛一下变得凝固,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龙马主动岔开话题:“在写作业吗。”龙马看到刚刚被卡鲁宾翻出来的书现都整理好在桌上。

  “嗯。”

  “国一课不难吧。”

  “你怎么知道我国一。”

  “书架上的书。”龙马指指书立,“我读书还挺不错的,要不要我教你?”

  不等龙雅拒绝,龙马已经动作起来。他挤开龙雅蹭上一半椅子,察觉龙雅想躲开又一把把他拉回来,手臂死死箍住脖子,让他指哪一题不会。

  龙马对此挺兴奋的。以前都是他求龙雅教他打球,能反过来教哥哥的机会可不多,要好好把握住。

  国一功课不重,加上有龙马辅助,不到半小时就把作业写完了。知道龙雅白天还要上学便催促他去睡觉。

  龙雅想自己打地铺,让龙马睡床。龙马拦住,说他睡,本来就是借宿,没有让主人家睡地板的道理。龙雅这边也不肯让步,双方争执不下。卡鲁宾看热闹不嫌事大,先行一步躺上床晃着大尾巴看两人吵架。那悠闲的样子正好撞龙马枪口上,被一把拎下床,小破猫一晚上光帮他丢脸就算了,现在还想看戏。

  龙马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比龙雅高,说话也比龙雅有理,不到两回合龙雅就败阵下来。

  俩人躺在仅有一米二宽的床上,床还是太小了,龙马侧睡让出更多位置给龙雅。

  龙雅还以为自己会因为和人同床而睡不着,其实刚闭眼不久便睡过去了。龙马和在上一个意识层一样没睡,跟加西亚补习向导知识后,他确认保持清醒状态是最好的。

  反正他不需要睡眠。

  而且他好像……很久没有和哥哥睡同一张床了。

  ---

周六没空,提前点更新

哥:捡回来的向导好像有点轻浮,但是好喜欢怎么办(委屈脸)

弟:我哥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心疼)(加一点偏心)(再加一点)(再加一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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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24 10:22: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兄弟俩!!
卡鲁宾,你这只小猫猫也太可爱了!!调皮捣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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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31 16:47:34 | 显示全部楼层
磕磕更健康 发表于 2025-5-24 10:22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兄弟俩!!
卡鲁宾,你这只小猫猫也太可爱了!!调皮捣蛋的! ...

吃可爱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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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31 16:48: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你哥真差劲

       地下室没有窗户,龙马也不知道龙雅几点起的,只感觉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在闹钟响那一刻他立刻闭眼装睡。

  龙雅坐起来呆愣一会才下床开灯换衣服洗漱。从卫生间出来后龙马听见收拾书包的声音,临收笔的时,龙雅好像撕纸写了什么,接着是钥匙叮当响,有东西放在床头。他换好鞋,关上灯,从外面把门反锁了。

  龙马睁开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刚进来那会还不觉得地下室有什么,灯一关上窒息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饶是夜行动物的卡鲁宾也受不了,贴到床尾挨着他们的脚。门外脚步声渐远,龙马起身把灯打开,一眼便看见床头用钥匙压着的纸条和一些散钱,数了数,正好五十。

  ‘治安不好,门反锁了,用钥匙在里面开’

  他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刚过七点,如果八点上课的话骑车到学校应该不够时间吃早饭了。

  青少年就是乱来。

  龙马叫醒睡地四脚朝天的卡鲁宾,拿上钥匙和钱打算出门逛逛。昨天到这已经是意识层的下午,晚上又全在等龙雅,他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意识层。

  这里不小,龙马没打算探完,他打算找家洗衣店帮龙雅把衣服洗了,顺便买点空气清新剂。

  其实龙雅房间也说不上乱,对于一个初中男生来说已经打理的很好了。但毕竟在地下没有窗户,一股潮湿的霉味经久不散。那脏衣篓的衣服一直堆着不知多久没洗,也不怕发霉了。

  清早行人多起来,赶着上班的上学的,偶尔一两个穿紧身速干衣的跑者掠过,形形色色的人走过街角的咖啡店,或坐下点一份吐司细品,或打包一杯咖啡赶路。龙马背着猫,悠闲地在路上晃荡,和周围格格不入。

  龙雅还是很会挑地方租房的,地下室入口虽然偏僻,但背后就是热闹的商业街,日用百货什么都有。时间还早,超市和洗衣店都没开,他随便挑了间咖啡店坐下发呆晒太阳。

  平时能晒到太阳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只一晚,一晚无尽的黑暗,龙马就有些受不住了。潮气湿入骨,不见天光,不看表完全没时间概念,此刻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才有活着的实感。不怪那里的人都暴躁易怒,自怨自艾,氛围就在那谁去都得崩溃。如此反观龙雅精神状态着实不错,昨晚貌似还是洗的冷水澡,则么湿冷的地底下,真的受得住吗?

  香甜的气味飘来,咖啡店烘焙橱窗又上新一批新鲜可颂,色泽金黄,表皮酥脆,水平切开一半夹上大块黄油和焦香培根,龙马有了些想法。

  那天,龙雅第一次在学校被通知去收发室拿东西,牛皮纸袋里放着纯牛奶、可颂和果酱三明治,葡萄夹心的。当然还有一张回赠字条。

  ‘橙汁很好喝,不过葡萄也不差。牛奶记得喝。’

  龙雅觉得面包暖地烫手,热度从掌心传至心窝,嘴里嘟囔着:“浪费。”

  -

  从学校回来,超市刚好开门了,龙马撞上家庭主妇们的采买时间,跟着一群姐姐阿姨排队进入超市,在人群中显得别具一格。几番挑选下,龙马发现龙雅最需要的不是什么空气清新剂,是除湿盒。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

  这几年俩兄弟常住纽约,那空气湿度大,龙马和卡鲁宾都不喜潮,空调24小时开,自然不需要这些东西。

  品牌很多,花里胡哨的包装让人挑花眼。香味的,无味的,衣柜用,房间用,各式各样,龙马对比着价格苦恼要买哪一个。旁边正巧有工作人员在补货,他长得乖,嘴也甜,一口一个“Miss”把人喊得心花怒放,当即给他推荐了性价比最高的牌子,还顺便从马甲内袋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优惠劵,挑出其中两张嘱咐他要一起使用。

  两张神奇小纸让原价12刀的除湿盒降价到2刀,龙马大开眼界,同样的商品不同的价格,活的这二十多年到底多花了多少冤枉钱。

  龙马回家按照使用说明把盒子摆好。又在衣柜里找到洗衣袋,把脏衣篓的衣服一件件捡进去,没一会就翻到龙雅昨晚藏的内裤。他早就猜到了,心里暗道果然,没多想接着收拾衣服。

  工作日的洗衣房人不多,龙马很顺利占到两台机子,虽然是家务白痴,内裤和外衣分开洗的道理还是懂的。他在洗衣房看完了所有杂志,熬过极度无聊的三个小时,却在收衣服时发现——完了!

  -

  今天放学照龙雅旧要去打工,但家里多了个人,那人和猫都缺根筋的样子,他放不下心,打算绕路回家看一眼再上班。推开门时,龙雅瞳孔微缩,房间门锁完好如初,屋内却干净得反常,桌面归置过,脏衣服全部不见了,更诡异的是桌上多了几个淡绿色小盒子。龙雅打开家里唯一能藏东西的衣柜,多了一堆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人呢?

  等他踩着打卡点到酒吧的时候,龙马早已换好员工马甲在货架前记酒名。龙雅胸中一股无名火起,在家找不到留言还以为他跑了,懊悔怎么没留电话,上班点将近,他没法再拖下去,只好先来上班,之后再找人。没曾想,人在这。

  “你什么意思!”

  龙马知道龙雅在气什么,精神标记一直未除,龙雅的行踪都在他掌握之中,衣服的事情…看来瞒不过去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把你衣服洗坏的!”

  现下未到营业时间,服务生们都三两扎堆抓紧时间休息,眼看这边要吵起来,各个不动声色竖起耳朵。龙雅没兴趣给人当猴,抓起龙马手腕就往更衣室里走。

  门刚关上,龙马就迫不及待解释:“我没想到你的衣服还会掉色,真的非常抱歉把你的衣服洗串色了。你放心我会赔给你的,只是我现在确实没钱。等我发工资了我一定赔你好吗,早上你给我的钱我没花多少。”龙马掏出剩下的钱递过去被龙雅压下。

  “不是这件事情,你怎么穿这个?”龙雅扯着龙马袖口。

  “我跟老板说想在这工作,他说我形象挺好的就把我收下了,今晚试工。”

  “怎么想的?来这打工!”龙雅一脸不可置信。

  “你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龙马不太开心被龙雅质疑。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刚刚回去找你,你不在,又没有留言。白天给我送饭帮我洗衣服把我家弄成那样然后晚上,Pang!”龙雅两拳相击,“消失不见。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抱…抱歉……”龙马看到衣服洗串色后,一下就慌了。一箩筐衣服基本都是黑灰色,其中夹杂的几件白衬衫和白T恤全被染成了脏兮兮的灰褐色。龙马常年穿运动服,没遇到过衣服掉色的情况,混洗习惯。一下把龙雅的白衣服都洗坏了,他生怕龙雅回家看见生气,一心只想补救。他以为龙雅放学会像昨天那样直接去酒吧,没想到龙雅会先回家。

  “缺钱可以去别的地方工作,这里不适合你。”

  “我是想,赚点钱赔你衣服,正好你在这可以陪陪你。”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是领班来催人了。

  龙雅见劝不动龙马,自暴自弃留下一句,“随便你。”

  服务员这活看着简单,实则累的不行。晚上六点一直到凌晨两点,需要长时间搬抬走动,龙马倒是还能接受,平日训练早就习惯了。主要酒吧客人多是胡搅蛮缠,特别入夜后喝上头的不少。服务员还得帮忙抗人去门口打车。饶是龙马一个成年男性抗完三五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都得靠墙喘口气,龙雅一个小孩戴着口罩却能面不改色。

   又来了一桌客人,龙雅带他们上车后,紧接着搬了两箱酒到吧台补货。路过转角时,他瞧见龙马正躲着喝水歇息,便投去戏谑的目光,结果被龙马狠狠瞪了回去。

  所幸酒吧有专门的保洁,不用他们这群服务生再累死累活收拾卫生。挨到下班,龙马迅速把衣服换下,这马甲太修身,束得他难受。他急不可待帮龙雅背起书包,准备好回家。

  龙雅撇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下,接着上手将背带打下来,“你干嘛?不要小费了?”

  “还有小费?”

  “同一个区的服务员平分那个区的客人小费。”

  “没人跟我说这个。”

  “我跟你说了,去找领班拿吧。”

  龙马揣着四十二块五在兜里数了一遍又一遍,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冰凉。龙雅今晚的车速有点快,因为闷了一晚的卡鲁宾吵着说想吹风,龙雅便绕了条远路,加快了脚程。

  “你们平时小费都差不多这样吗?”龙马默算了一遍工资加小费,实在是少的可怜。

  “差不多吧,四五十一晚,偶尔能多点。”

  “昨晚怎么没见你去拿小费。”

  “给你付酒钱了啊。”

  “噢。”提到这个龙马就理亏,立马乖乖闭嘴。

  龙雅看似有些不经意问起:“我还想问你呢,老板给你开多少工资。”

  “三千底薪,提成另算。但是他没跟我提有小费。你呢?”

  “我?嗯~按时薪的,我不是每天都去。周末警察查的严,我就不去了。一个月加小费三千多吧。”

  “这也太少了!你干一个月才有正式员工的底薪,这不告他!”

  “别,千万别。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离学校最近的,肯收我,工资也最高的工作了。”

  龙马忍不住问出那个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爸妈呢?”

  “死了。”风吹地龙雅声音含糊不清,跟带了鼻音似的。

  “美国不是有未成年收…”

  “寄养家庭么。”龙雅顿了顿,似乎在思索“有啊,不过没什么用,不如我自己拼一把。”

  “那你还…挺厉害的。”

  “谢谢。”话音刚落龙雅拉紧刹车,“到了,下车。”

  龙雅和卡鲁宾熟得很快,经过两天相处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害羞,他动作自然,像做过千万遍那样,把卡鲁宾从车篮里抱出来。

  “咳…你这猫跟谁都亲么…咳咳……”

  龙马上前把猫接过,给龙雅拍背,“你怎么了。”

  “猫毛吧。”

  “精神体不掉毛。”

  “可能是晚上喝水少了,没事…咳…”

  正是初秋换季,白天天气有多宜人,夜晚就有多冷。按理说哨兵体质不会轻易感冒,但龙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硬要龙雅喝完一大杯热水才给睡觉。

  热水烫嘴,龙雅捧着杯子一边吹凉,一边欣赏龙马白天弄的“杰作”。

  “掉色就算了,染匀我也能穿,这给我弄黑一块紫一块的。谢谢,我不用买新拖布了。”

  龙马对着龙雅手上那件又黑又灰又紫的“白T”苦苦地扯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你看着不像无家可归,家里人没教过你怎么洗衣服吗?”

  “我哥没教过我。”

  “那你哥真差劲。”

  “嗯,我也觉得。”

  龙雅一口气灌完热水,“明天别给我送餐了。”

  龙马疑惑的眼神不用说龙雅也明白,他放下杯子,“我会自己买的,太远了,别辛苦自己,多睡会吧……”接着停下欲言又止,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龙马看他那纠结模样,很是好奇龙雅想说什么,“还有呢?”

  “还有…”龙雅话没说完,脸就先红起来“我自己会洗内裤!”

  说得咬牙切齿,含含糊糊的,不过龙马还是听清了。

  青少年的心思真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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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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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7 13:2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他的哨兵

       龙马没提离开,龙雅也就默认他住下了。白天龙雅要上学,正好龙马不睡觉,装睡到点就和龙雅一起起床,帮他买好早餐,再将人送到路口,然后找个阳光灿烂的地方消磨白天。

  地下室实在是太磨人了,住的这几天浑身不舒服。龙雅看出龙马的不适应,让他白天多休息一会。龙马暗自苦笑,不是他不想休息,是在阴暗的地底着实无法休息好,再不趁白天阳光好出来晒晒,马上就要发霉了。

  龙马看着卡鲁宾慵懒地翻肚皮伸懒腰,苦恼叹气。这个意识层进展并不顺利,虽然和龙雅的关系发展很快,也探出不少信息,但是目前为止,龙马还没有看到龙雅在这个意识层的精神力表现。能想到的事龙马都去尽量满足他了,精神力还是毫无踪迹。

  他到底想要什么?

  “嚏~”

  手下卡鲁宾身体猛然一抖,从四脚朝天翻身变成伏趴,几根毛发因为动作大飘到空中,不一会消失了。

  “卡鲁宾?”龙马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晚龙雅咳嗽过后没有好转,反而加重,流鼻涕喉咙痛一起来,说话声音都变成公鸭嗓,像是感染了重感冒。龙马没多想,这个年纪正是分化第二性别的时候,天气又多变,初期哨兵体质敏感点也正常。但他从来没听过感冒能传染精神体的,卡鲁宾和意识层里的龙雅严格意义上甚至不是一个次元的,哪来的传染一说。更别提,他第一次见卡鲁宾掉毛。

  他抓起卡鲁宾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生怕出问题,卡鲁宾喵喵几声安抚龙马表示自己没事。

  “我没有觉得不舒服,你怎么会突然打喷嚏。”

  “呼噜噜~呜~”

  “地下室住的确实不舒服…”龙马抱着猫叹气,“唉,你说他那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啊。”

  龙雅感冒后就不愿意和龙马一张床睡了,连夜买了一张简便折叠床要和他分床。龙马试着睡了下,折叠床底下透风,睡起来总感觉背后一阵阴凉,家里干净的多一条床单都没有,想铺厚点也没办法。

  龙雅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要睡折叠床,龙马冷脸让他回自己床上休息,地下室再冷至少床上不透风,生病还不把自己当回事,岂有此理!

  龙马晚上不睡觉,闲得慌。隔一会就要去给龙雅掖被子。尽管如此,早上起来龙雅还是发热了。这病来的莫名其妙,衣服添了,热茶喝了,晚上下班时间太晚没办法,但也尽早睡了,就这样,龙雅还是没顶住。

  龙马给他探了热,轻微低烧,不算严重。不过这感冒拖的有些久了,龙马还是想让他请假休息,龙雅不肯,也不知道哪来的热爱学习的心。但孩子想学哪有拦着不让上的家长,龙马便随着他去了。只是换他来骑车送龙雅,晚上他再去接放学。

  他在校门口帮龙雅背好书包,又给他掖好衣领,耳提面命提醒他不舒服别死撑,该歇息歇息。卡鲁宾在旁给龙马捧哏,龙马说一句它喵一声,龙雅脸上面无表情,好像不耐烦的样子,却句句有回应。等龙马说完都打预备铃了,龙雅匆忙道别跑进去,手里纸袋跟着他跑动一晃一晃,里面是还热乎的三明治牛奶。

  看龙雅着急的模样,龙马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啰嗦了。奇怪,明明以前上学最烦老头子和妈妈唠叨自己,但面对龙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话多。他心里其实明白,龙雅这个年纪也是个大孩子了,心境也比同龄人早熟,他说的那些话挺多余的,却还是忍不住说。龙雅听不听得进去是一回事,是自己不说完不安心。与其说是哄龙雅不如说是哄自己。

  下午还要接龙雅放学,龙马没跑远,就在附近打发时间。三点半放学,不到三点龙马就在校门口等人了。龙雅一出来就看见在早上分别的地方等他,就好似从未离开过。

  卡鲁宾一天没见龙雅想他想得狠,一个飞扑跳进他怀里。结果龙雅才碰到卡鲁宾就像过了电一样,浑身猛然发抖,双手无力,没接住猫,卡鲁宾没了受力点生生摔到地上。卡鲁宾摔来摔去家常便饭了,龙马不担心它,更担心龙雅。

  他上前抓龙雅手腕,滚烫的温度通过皮肤传到他指尖,“则么烫!”龙马换手想去探龙雅额头的温度,却被一手甩开。

  “不要碰我。”龙雅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干裂发白,眼神迷离,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好,不碰你。你听我说,你现在不适合工作,上班不差这一两天,今晚我们就请假回家吧好吗。”龙马放缓自己语气,以商量的口吻。

  “要上班。”龙雅脚步漂浮,语气却坚定。

  龙马简直要对他无语,哪来的犟脾气,“不行,你不能去。你有没有看过镜子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上一半昏过去怎么办?上班那百来块够你医药费吗?”

  “我有东西在那,得回去拿。”

  “拿什么?我帮你拿。”

  龙雅头摇的像拨浪鼓,“你不知道在哪。”

  龙马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告诉自己别跟小孩置气,“我送你去拿,拿完我们回家。”

  龙雅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想要反驳看到龙马阴沉的脸色又不敢开口。

  龙马着实是有点生气了,“你那个班就非上不可吗!身体重要还是钱重要!”

  龙雅刚想开口就被龙马堵回去,“我替你顶班,我那份给你,最后通牒,没得商量!”

  “我不是……”龙雅才张嘴就被龙马眼神吓到不敢再说话,小声说了句好。

  平时他们骑车姿势也没有多亲近,但龙马总觉得今天的龙雅格外疏远他,书包特地换到胸前背,手缩在身下,生怕碰到龙马似的,就算是怕传染也不至于躲成这副样子。就好像…好像…龙马是什么瘟疫源一样……

  一到店里,龙雅就跑进更衣室,四处张望找什么的样子。龙马见他找到相熟的哨兵服务员,拉着人跑到角落说什么。那人听龙雅说完看了眼龙马,见龙马也在看他赶紧收回视线,然后带着龙雅去自己柜子拿了什么东西给他,俩人偷偷摸摸的样子龙马尽收眼底。

  他很好奇龙雅到底在拿什么,但他愿意尊重龙雅不去探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点不想说的秘密很正常,他也是这样长大的,将心比心,如果他有秘密,也不会想龙雅知道。

  龙马把龙雅送回家里,盯着他喝热水吃饭,上班点快到了,龙马没办法看他吃完药上床休息。只好留下叮嘱,“烧的难受就别写作业了知道吗?我会帮你跟老师说原因的。吃完饭记得吃药,累了早点睡觉,被子多盖点,把我那床也拿去。等我下班回来看到你没睡着你就死定了。”龙雅正低头认真吃饭,被龙马捧起脸强行对视,“知道吗!”

  龙马语气格外严厉,龙雅哪敢有异议,饭都不嚼了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龙雅这边答应的好,只是龙马不知道,他一走,那边龙雅就掏出刚刚找人拿回来的东西摆弄起来。

  龙马替龙雅跟领班说明了情况,领班表示理解,得知他们住在一起,特别允许龙马早退回去照顾龙雅。小孩一个人出来打拼不容易,本来领班就有留心这小孩,有情况方便照顾。这会病倒了,有人愿意帮着照看领班也乐得看见。

  刚过十二点,客人还多,但场子已经开起来了,不差龙马这一个,领班便让他先下班。临走还塞给他一盒膏药,说感冒发热用这个涂在胸口效果很好。

  龙马谢过领班便往家赶。这感冒突如其来,加重的又快,他挺慌的。他和龙雅确认过,龙雅没医保,兜里几个子完全不够上医院的,说什么都不肯花这个钱。他还没发工资,开销还是靠龙雅之前存下的钱。没钱说话都不够硬气,龙马第一次感受到没钱的无力感。不过他想好了,要是过了今晚龙雅还是没有好转,怎么都得去预支工资给龙雅看病。

  龙马在开门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打火机的声音,好像是水房的方向传来的,他没留意,住在这里的很多人都抽烟,在房间里抽会触发烟雾报警器,只能在卫生间或者水房这种有排气设备的地方抽。而不是所有户型都有独立卫生间的,所以经常会有人去水房抽烟。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不想打扰到龙雅休息,便借着手机的光关门慢慢摸到床边,幽暗的灯光扫过床上,空无一人。龙马把手探进被子里,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说明已经出去很久了。他把灯点亮,发现厕所里也没人。

  龙马一下就慌了,大晚上的人能去哪。联想到这里糟糕的治安,不会被绑架了吧!但是他们没有钱啊!他检查了门锁和平时放钱的柜子,没有损坏,没有丢失。

  他懵了,什么都没丢,人丢了。不会是龙雅精神域发生什么异动把人怎么了吧。这已经超出龙马理解范围了,他想起加西亚的话,考虑起要不要回现实搬救兵,却突然福至心灵。半夜十二点是这个贫民窟宿醉浑沌的时候,每一个房间都在哀声怨载,怨天尤人,只有水房最安静,谁会在这个点跑去水房抽烟清醒。

  如果龙雅真的在那,龙马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该担心还是生气,但真的看见龙雅躲在角落手里夹烟,嘴里吐雾的时候他分清了。

  “越前龙雅!”龙马怒火中烧,他这辈子从来没试过如此动怒,龙雅被他一吼吓得手里烟都掉了。

  龙马怒极反笑:“你把我说的话当什么!病了就有点病人的自觉行不行,大半夜躲在这抽烟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忧郁小王子?你就非要我操心才有存在感是吧,我给你的关注还不够多吗!”

  龙雅想说话没插上嘴。

  “我特地提早下班回来照顾你,你领班还给你送药,你就在这自己糟践自己。拿东西?拿的什么?烟?还非得特地回去拿。你那狐朋狗友看见你这副样子还给你烟是想你去死吗!”

  “不是的…你听我说……”龙雅声音很虚弱,还带着委屈。

  “你跟我委屈上了?”龙马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一整包没剩下几根了,地上全是烟灰,“没收。现在,回去,睡觉。”

  “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

  龙雅依旧是一副无力的样子,眼里满是委屈无从宣泄,紧盯着龙马,爬满血丝的眼底一阵水雾若有似无萦绕,面色倒是红润许多,不像下午那般死白。龙雅几度欲言又止,碍于龙马的态度,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耍脾气般,用力撞开龙马的肩膀,一路冲回房间躲进厕所锁门。

  龙马没想到龙雅反应则么大,骂完人冷静下来也发觉自己话太重了。但是气已经撒了,人也躲起来了,一时半会的龙马拉不下脸去哄人。何况龙雅真的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不长长教训怎么行。

  龙马感觉身体有些发热,可能是刚生完气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浑身都在发烫。他一边敲门一边惊讶自己居然会气成这样,连之前龙雅在船上撩他打假球都没试过这么气。

  连敲好几次门,龙雅连声都没应,龙马不由自主担心起来。伤到小孩自尊心了吗?

  “龙雅?龙雅…”无论龙马怎么叫唤龙雅就是不回应。

  龙马头疼在桌前坐下,这才注意到卡鲁宾好像也被他吓到了,不停在床上翻滚往被子里拱,时不时嘴里发出梦呓一样的娇嗔。他没力气哄这一人一猫了,总不能气一晚上不出来,大不了就耗着。

  他拿起刚刚随手丢在桌上的烟打量,突然发觉这烟有点奇怪,他好像闻到别的向导的味道,不自然的,夹杂化工味的向导素。龙马反应过来什么,抽出一根放到鼻子底下确认——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烟,是抑制器,哨兵发情的抑制剂!

  抑制剂分为两种。针剂的,效果好,无副作用,但是限量购买还很贵,只能去医院申请;还有一种就是这种烟剂,人造向导素,通过雾化进入哨兵体内缓解发情期,便宜但是效果差,还有普通香烟都有的副作用。

  龙马这下明白刚刚龙雅想跟他说的是什么了,内疚感涌上心头,顾不上什么台阶不台阶的,冲向卫生间对门猛敲。

  “哥!哥!你开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不该不听解释骂你的,对不起。哥你开门,哥!哥!”

  许是被烦到,龙雅的怒吼从卫生间里传来:“滚!”

  “哥对不起……”龙马敲地手疼只换来一句骂。委屈也没用,是他先骂起来的,这个亏只得闷头吃下。

  他看不见龙雅情况,担心的不行。精神触手不自觉伸出,反应过来的时候它们已经根据主人想法穿过单薄的墙壁来到龙雅身边。龙马闭眼就看见龙雅满面潮红瘫倒在地上,衣领因为难受已经被他撕坏,胸口上是挠出来的红痕,情况很是糟糕。

  加西亚提醒过,有状况千万不能逞强马上出去。龙马犹豫着思考这算什么情况,好像自己能帮龙雅疏导,但是……

  还没想完,他的精神力突然失控了,精神触手发了疯般涌向龙雅,不断纠缠龙雅身体,向大脑探入,似乎想要饱尝橘子的香甜。那头哨兵的精神力也将触手死死拽住,不让向导远离自己半分。

  龙马大脑一下就空了,什么思绪都没有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他在做什么,他只想打开这个该死的门去拥抱里面的哨兵。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浑身瘫软无力,滚烫的热流从下体流向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酥麻,想要人触碰。

  他嘴里开始发出无意义的呻吟,手不听使唤疯狂在身上摸索。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应该在自己身边的哨兵呢?他明明能闻到哨兵的气息,却碰不到。他想要更多的气味!身体没有思考,迫不及待爬向椅子上龙雅搭着的外套。

  不够,还是不够!衣服在外面走过,留下很多乱七八糟的臭味!他要的!他要的!是他的哨兵气味!只有他哨兵的气味……

  龙马血红的双眼扫过床上的被子,卡鲁宾还压在被子上翻滚,他却像没看见似的,一把抽走,把脸全埋进被子里吸食,上瘾般。哨兵的味道没有缓解他的欲望,反而激起千层波浪,皮肤被爬了一万只蚂蚁,从心底痒到下体,每一分都在呐喊抚摸。龙马性器已经不受控制将裤子顶起一个帐篷,后面不停分泌液体弄的裤子潮湿不已。

  欲望告诉他,他想要一个人,只想他,只有他。他好想打开那个该死的门!

  他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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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7 15:42: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要看哥弟贴贴(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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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9 14:05: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快快到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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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13 21:57: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九十九!

       加西亚头疼得不行。平日漆黑静谧的静室现在灯火通明,嘈杂喧嚣,尖锐刺激的滴滴声响彻云霄。

  在龙马进入龙雅精神域十一个小时后,本来还在正常浮动的哨兵精神力突然暴起,紧接着龙马的向导精神力也陷入失控状态。加西亚反应很快,迅速插手把龙马叫醒。但还是来不及,只一瞬间,俩人的精神力便严丝合缝地结合在一起,如铜墙铁壁般,让加西亚无从下手。

  无数根精神触手从龙马精神域伸出,紧紧缠住龙雅不放。龙雅在昏迷一个多月后第一次有自主的肢体反应,不过枷锁限制住他无法动弹,他双眼大睁,疯狂在床上扭动,束缚带被拉扯变形,四个大汉冲进来压住他四肢才制止住暴动。

  龙马这边情况也很糟糕,整个人堕入梦魇般嘴里不停哼唧。双眸看似微睁一条细缝,实际毫无意识,仅凭本能挣扎下床往龙雅的方向爬。所幸他四肢疲软无力,仅靠加西亚和一个护士就能轻松压制他。

  这种情况加西亚很熟悉,她从业多年早已见过无数次。很典型的发情期结合热,如果哨兵向导契合度足够高,一方进入发情期另一方一会被迫带入发情引发结合热。哨向结合要在发情期中,肢体与精神同时交融结合才能完成,一般都是先肢体接触再精神相融。但是龙马龙雅是在精神域疏导期间结合热发作,精神力与精神力零距离接触,互相吸引是哨向天生的命运,无法抵抗。此刻,他们眼里只剩下彼此,他们只想完成一场绚烂而又热烈的结合。

  龙马迫切想要来自龙雅的回应,急促呼吸索取空气中稀薄的哨兵素,远远不够。他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呐喊从喉咙里挤出,身体得不到哨兵的安慰,精神上没有哨兵的安抚,他无比空虚,只能通过和龙雅的精神链接吸取对方精神力满足需求。

  健康的哨向结合应当是俩人互相给予互相吸收,最终相融。但龙雅现在的精神力还是太虚弱了,他无法回应龙马,只有被吸收的命运,若不加入干预,龙雅的精神力很快就会干涸。

  加西亚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反应,不,应该说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俩人精神力好像生来就是一体,如同最紧密的齿轮,一环一扣,没有间隙。加西亚和向导护士无论怎么用精神力拉扯都分不开他们。

  伦子隔着玻璃看里面的医生死死绑住自己两个儿子,镇静剂不要钱那般,一针又一针打进去。龙雅因为长期昏迷打了留置针,反倒少受罪。龙马就没那么好了,那针管粗的跟电线有的比,生生挨了三针,然后被人强行抬出来关到离龙雅房间最远的静室。

  龙雅则再次进入手术室抢救,经过一晚上努力终于将过快的心率和异常体温降下来。

  一波几折,饶是南次郎这种大心脏也受不了,更别提伦子,哭地快脱水,全然没了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不停和南次郎咒骂那个害她儿子们变成这样的混蛋。

  这一夜过去加西亚也憔悴不少,马尾耷拉在肩膀没来得及理会,她拿着加急出的精神力监测报告找到越前夫妇。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却还是抑不住颤抖,“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精神力契合度是99.9%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看伦子和南次郎满脸迷茫加西亚已经得到答案了,则么小概率的事情能被她碰到也不知是好运还是霉运。

  疏导前加西亚了解到龙马的精神力留有一部分在龙雅精神域里,她那时怀疑俩人是否已经结合或者是伴侣待结合的关系,看俩人关系特殊,她不好询问。后来龙马的精神检测报告显示未结合,让她庆幸自己没多嘴。

  加西亚根据自己临床经验判断,兄弟精神力同源,能在对方精神域里留下精神力也算正常,加之家人总会比她更了解彼此,让龙马来疏导她辅助也不错。

  不曾想,百密一疏,就漏了带上龙雅精神力监测这一环,出事了。谁能想到这两兄弟契合度99.9%,哨向性别分化以来,整个医学界有记录的不过三对,一对在德克萨斯州,另外两对在国外。

  “越前先生,越前夫人。你们确定你们两个儿子没有……抱歉有点冒犯,他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伦子和南次郎面面相觑,南次郎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更清楚俩人的相处状态,他道:“他们感情很好,但是…应该不会有那方面的感情吧?”

  这个99把南次郎也打不自信了,兄弟俩平时相处其实不大有分寸,怎么打闹他都见过,不过都大大方方的,从来没遮掩,而且谁没事会揣度自己儿子在没在一起。可哪怕他一个普通人也明白哨向的高契合度有多恐怖。

  “契合度到80就已经很高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碰得上,更别说90往上。99…”加西亚深吸一口气,“我连夜测了三遍我才敢拿来给你们看,实在不可置信。哨向到这个程度不可能对对方没感情,他们眼里不可能再放的下其他人,他们之间天生就会被彼此吸引。躲不掉的。”

  “我建议您还是问清楚您儿子比较好。”加西亚表情有些尴尬,“很抱歉这种事是因为意外让你们知道,无意冒犯您的家庭。”

  伦子抹抹眼泪,“我们明白的医生。我们会好好和龙马聊聊的。”

  加西亚看越前夫妇反应良好也放下心,拿出另外两份报告,“越前龙马身体无碍,打了抑制剂熬过去就好了,等镇静剂药效过了就会醒。一下子药打的多,刚醒来会比较虚弱是正常的,你们多费心。”

  “越前龙雅那边也是好消息,这个发情期来的突然但是很有效,他的精神力因为发情期刺激,比之前活跃不少,身体机能也有所恢复。虽然离正常水平还有距离,但进步已经很大了。这个发情期也算因祸得福,不用太担心。”

  伦子激动抱住南次郎,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就是关于发情期来源问题。精神力报告显示是越前龙马进精神域频率过近并且时长过长,加上未结合哨向之间的高契合度导致的,疏导这个行为本身没有问题。之后我会对他的疏导做限制,降低风险。”

  越前夫妇谢过加西亚,开始忙里忙外照顾两个儿子起居。只是还没等龙马醒来,警察的消息先来了。

  警察根据龙马的口供将排查范围缩小到冷血动物。以冷血动物作为精神体的多为哨兵,向导天生性格偏温和,多是毛绒绒或者体型小的动物为精神体。当然,也会有例外。警方排查了全国向导精神体登记,只有极少数符合冷血动物精神体条件,但是他们要么离夏威夷很远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要么是和龙马龙雅八竿子打不着,完全没有作案动机,身体素质也都不符合作战要求。至于龙马提过的职网运动员们更是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心思缜密,有一定战斗技巧,懂反侦察手段,能警方查不到,明显不符合一般向导的画像,这让警方一时失去调查方向。

  加西亚这时来添了一把柴,让调查的火烧向军方。她因伤从军队医院退役,见多识广,在军队见过很多能杀人于无形的向导。那些向导经过训练可以只用精神触手入侵哨兵精神域摧毁他们,这种训练很艰苦还看天赋。军队一年到头也培养不出两个,因此这些向导个个都是重点保护人物。

  她接触过被这些向导攻击的敌方哨兵俘虏,精神域崩塌溃败,毫无生命力可言。有些人甚至没撑到天亮就过去了,有些人还算坚强,勉强吊住一口气,但无济于事。

  龙雅的精神域和这些人很像,荒芜寂凉,看不到生机,洗不掉衰败。如果没有龙马和他的高契合度,没有那根种着玩的葡萄藤,龙雅的下场会和那些人一样——只能等死。

  听说警方查完户口也没找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她立刻就怀疑到军队里了,她想起那件不能打听的事。

  在加西亚退役前夕,前线出事了。一位已结合哨兵在战斗中意外死亡,他的向导把整个军队闹了个翻天覆地,听说造成很严重的影响,具体加西亚并不清楚。军队不是能八卦的地方,她本来就是后方医疗部门,工作都交接出去了,只等时间一到回归社会,这件事情就像一阵风吹过,谁也没听清,压得死死的。

  劳伦斯听到这个消息既惊喜又苦恼,惊喜的是有新的调查方向,苦恼的是,军方向来把这种“人才”信息压的死死的。军方压哨向管理局一头,往上级调查除非有切实的证据,不然容易得罪人。他的权限查不到那个高度,但好在他向下范围够广。

  已经确定是冷血动物精神体向导并且身份成迷,还有一个大致方向范围已经缩小很多了。入伍普遍年龄在20岁左右,若要成熟的作战风格和培养特殊能力,服役年限不会小于十年。

  劳伦斯作为警长有足够的人脉,他回总部拿到了往前三十年的全国向导登记名册,打算从源头查起。向上不够权限,向下看谁的档案有问题还不容易吗。不过全国范围还是太大了,考虑到冷血动物喜热,能分化出这种精神体大概率会出生在热带、亚热带或温带地区,他大胆排除,把在高纬度地区的州全部排除,五十州直减至十五州。

  就这样调查科闷头苦查一个月,在把时间线又往前拉了五年的时候,他们真的查到了。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叫维克多·格雷弗斯的向导,他出生于德克萨斯州,从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被当地教会福利院收留,经历过三次收养又退养,一直到10岁分化为向导,档案时间也停在他10岁登记精神体是变色龙的时候,这下愿意收养小维克多的家庭就更少了。

  这本就是哨向占少数,普通人占多数的世界。哨向与普通人之间虽能和睦相处,但本质区别还是很大。每个人出生时体内都带有哨兵或向导的隐性基因,一般会在性成熟时期也就是12-16岁之间分化,过了这段时间没有分化也就是普通人了。分化成功的人被称为哨兵或向导,向导拥有比常人更强大的精神力,哨兵则拥有更强大的五感和体能。

  若是从小领养的小孩长大分化了出于感情家里也会欣然接受,但已经分化的小孩,就很少有普通家庭会考虑领养了。没人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家庭成员加入。

  维克多分化太早了,孤儿院的修女在劳伦斯探访的时候说到。成为特殊人类对于孤儿们来说不是好事,哨兵向导们从来不缺伴侣,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普遍更好,想找到一个不孕不育的哨兵向导比在地上捡金子都难,自然很少哨向家庭会有领养孩子的打算。维克多孤孤单单的,一直在孤儿院呆到16岁。

  劳伦斯拿起照片,里面的小孩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长成清冷淡漠的少年,头发剪得很短,样貌端正,领子整理地一丝不苟,看着很清爽。

  “Vic很懂事的长官,他不会犯事。他…他就是性格太犟,太要强。以前还在教会多亏他帮忙带低年级的孩子,他真的很懂事。”

  “Sister,您不必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调查。”

  “您骗不过我的长官。”修女深邃的眼里包含沧桑,好似对世间一切的都饱怀怜悯。

  “维克多在教会里生活了几年?”

  “13年,长官。13年,他是我奶大的孩子。”

  “16岁还没成年,应该不会离开教会才对,到这个年纪了还会有人领养他吗?”

  “没有了长官。我们院里的孩子若是到16岁还没人领养就出去打工。教会能力有限,他们都是好孩子,都想出去赚钱补贴用度。”修女娓娓道来。

  维克多平时沉默寡言,总是默默做事,院里的修女都明白,这只是一个不善表达善意的孩子。16岁那年,维克多说想要出去闯闯,修女知道,那个襁褓里的小孩长大了,关不住他,便由他去了。

  和他同一批出来找工作的同伴有几个,都是普通人,文化水平不高,只能做搬抬的体力活或者服务员。维克多看不上那点小钱,他想要很多很多钱,他的抑制剂要钱,教堂漏水的屋顶也要钱,低年级弟弟妹妹们上学要钱,修女们为了照顾他们多年来坚持素食主义,却不要求孩子们也跟着吃素,只让他们感谢上帝,要做个好人。

  维克多脑子灵光,他知道自己是向导,不甘与普通人沦为一谈,他耍了点小聪明。

  他找到一个专门给向导介绍工作的中介,中介告诉他,向导在哨兵市场里需求很大。不止发情期哨兵需要向导,平日生活里哨兵也离不开向导,哨兵们需要向导的疏导才能保证日常生活。但是医院里的正规疏导太贵,并非所有人都承担得起,因此就有他们的机构。维克多可以通过中介介绍去给一些哨兵做疏导,收的钱当然比医院便宜,但肯定比去外面搬搬抬抬赚的多还轻松。

  维克多不太信任这个中介,又不愿放弃这个赚钱机会,便只答应了接最便宜的单观察情况。果不其然,这里的情况并不普通。中介只是说的好听的名头,本质就是拉皮条的。维克多这才知道,哨兵能通过疏导获得快感,不同的向导疏导感觉也不一样,所以有人哪怕没事也会来疏导。他只接最普通最便宜的单,只有疏导不含特殊服务。维克多精神力很强大,疏导方面颇具天赋,所有被他疏导过的哨兵都说神清气爽,精神域不是一般干净,因此回头客众多。虽然单价没同事们高,却胜在数量多,加起来钱也不少。

  他的名气渐渐大了,不止那些没钱去医院的哨兵找他,有钱人也找他,图新鲜也找他。反正德州哨兵圈子里都传开了,有个疏导能力一流,比医院还好,收费还便宜的向导。

  世间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些话也传到了修女耳朵里。她以为维克多在出卖自己,狠狠发了一通火,维克多苦苦解释了一天,终于解开误会。修女明白他没有真的出卖自己,但和出卖自己也没什么区别了,主是不会允许的。何况非法疏导始终触及法律红线。

  维克多要忏悔。

  长大以来,他第一次受那么重的处罚,他被罚跪在忏悔室一天一夜,一直跪到他答应辞去工作,修女才满意。

  维克多回了店里辞职,没想到,他竟然一去不复返,如同人间蒸发般。等修女去维克多工作的店里找人时,店长却说他被一个哨兵带走了。修女怒斥黑店,什么礼仪教养都消失,铺天盖地的脏话淹没了店长。

  店长在唾沫星子中艰难解释,有个军官听说了维克多的名气,特地来找他疏导。维克多正好来辞职和他碰上了。军官大老远赶来,态度诚恳,维克多一时心软同意了辞职前帮人做最后一次疏导。

  不过疏导结束后维克多却不是自己走的,他被军官抱着出来,店长连忙拦住他们却被维克多回绝,说自己是自愿的,离开的时候还缠在人家哨兵身上不肯下来。把店长也看迷糊了,不可置信如此清冷一个人能做出如此举动。店长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被一张军官证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修女寻找无果报了警,教会求助周围居民和警察找了整整一个星期,哪里都没找到。

  一个月后教会收到了一封信,是维克多的字迹。他简短地报了平安,说自己找到真爱,以后不会回来了,但是会一直给教会的银行账户打钱,之后无论修女怎么回信,怎么找都了无音讯。甚至当地警方也暂停了搜寻行动,主动把维克多从失踪名单里撤下,还劝修女别再试图寻找。

  修女和维克多的联系只剩下教会定时增长余额的银行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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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需要,本章哥弟含量有点低,明天会再更一章~
《橘子树下》将出本参展越O2.0,如果有想要的劳斯可以来填填印调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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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14 19:27: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真凶

       龙马刚醒来对上的就是伦子愁苦不堪的脸色。

  伦子见他清醒,立马正了正色,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醒啦,起来喝点水。”

  看着周围熟悉的装潢,龙马明白自己这是又躺进病房,“妈,我怎么了?”

  龙马感觉全身酸痛,像做完剧烈运动一般,浑身提不起劲。这很奇怪,他作为运动员早就习惯剧烈运动了,一般的运动不会让他如此难受。龙马顺着升起的病床靠背坐直,接过伦子递来的水一口喝完。

  “儿子,妈妈有点问题想问你。你……老实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瞒着妈妈,妈妈也不会怪你的好吗?”

  看伦子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反倒让龙马产生危机感,“我哥不会又出事了吧!”

  龙马激动地要一下跳起,给伦子吓一惊,赶紧安抚他,“不关你哥事,其实也关他事。但不是那种事,是…是…你们之间……”

  伦子这番谜语给龙马说懵了,“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直说好吗?”

  “就是,就是…”伦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很大的决心,毅然决然问道:“你和龙雅到底什么关系?”

  龙马当即愣住了,昏迷一觉起来全世界都失忆了吗?这里不会是龙雅的意识层他还没出来吧。龙马放出精神力探测发现,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是我哥,我们是兄弟…妈你失忆了吗?”

  伦子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和龙雅是不是…就是……”伦子两手牵在一起,企图通过肢体和眼神让龙马明白她的意思。

  一筹莫展之际南次郎进来了,“你妈问你是不是和你哥在一起了。”

  “啊?”

  “南次郎!”

  龙马和伦子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疑惑,后者是带着怒气的警告。

  “臭小子,医生都说了,不是谈恋爱你把精神力往龙雅精神域里种干什么!”

  “南次郎!人家医生不是这个意思!”

  “有区别吗!”

  眼看自己爸妈马上吵起来,龙马顾不上思考先抓住伦子的手让她冷静些。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怀疑的我和我哥谈恋爱,但我们真的没有!”龙马对着南次郎说完又转头,“妈妈你冷静点别和老爸吵架。”

  “那你对龙雅有没有这个意思。”

  龙马一时哑口无言,他心虚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南次郎解释。他和龙雅年纪都不小了,正常人到这个年纪都带三四五个女朋友回家溜几圈了,但是他还像个小孩一样跟在哥哥后面当跟屁虫。

  龙雅桃花不少,自打职业出名后更加旺了,二十出头那会还有人嫌他嫩,桃花还少点。现在二十有七,正是显现男人魅力的黄金时刻,甚至还会有粉丝特地来现场举牌告白。龙马对此很不开心,和龙雅闹过几次矛盾。倒不是嫉妒,单纯占有欲作祟,看到有人喜欢他哥他就不开心。则么糟糕的哥哥也就他不嫌弃好吗!

  龙马从来不明说,默默发泄情绪,弄得龙雅毫无头绪,只能无脑哄人。闹了几次后龙雅终于找到规律,他发现自家弟弟闹脾气基本都是比完赛他去场下和粉丝互动后,一来二去的便明白怎么回事了。小猫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他就自觉点不再去招惹人。

  龙马自然也发现了龙雅对粉丝态度的变化,不好意思的情绪只占据了一小个瞬间,立刻就被更大的窃喜占据头脑。渐渐的龙马习惯了身边只有哥哥,也习惯哥哥身边只有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他只是不想,不想看见龙雅身边有别人。龙雅没提过要找对象,他潜意识里也刻意去忘记这件事。

  俩人的相处模式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们既像普通兄弟那般打打闹闹,也像暧昧对象那般隔着一层近似透明的薄膜,没人会戳破,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直到此刻南次郎正面提起感情问题,龙马才开始思考,对啊,他干嘛要管他哥跟谁交往又要跟谁约会,他干嘛非得把哥哥绑在身边顺便还把自己绑了。

  龙马长久的沉默在南次郎眼里就是一种默认。

  “你们两个真是好哇。”南次郎气得手抖,指着龙马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转身摔门走了。

  龙马被尖锐的关门声吓回神,伦子还在床边头沉沉的,光从她背后打来,看不清表情。

  他慌神了,下意识否认,“妈,我和哥哥真的没有什么。”

  “龙马……有时候…事情不是你想不想的。”伦子努力打起精神笑了笑,抚摸龙马头发,“我和你爸爸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和龙雅永远是爸妈的孩子。”

  龙马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睡醒世界就快进到他和他哥谈恋爱了。伦子情绪看上去很不好,南次郎在生闷气,他没敢追问爸妈,最后还是加西亚来给他解释了这几天发生的事,顺带还提了警方那边的调查进度。

  信息量太大,当龙马看到自己和龙雅的精神力检测报告时,龙马已经不会思考了。99是什么意思?他该喜悦还是懊恼?怪不得妈妈和老头子会这样问他。高契合度就一定会在一起吗?那自己到底是因为他是龙雅才有特殊感情还是因为契合度有特殊感情?

  龙马不敢细想了。好好的生活会被搅得一团糟,现实突然“被”出柜,精神域里被诱导发情,等龙雅醒来要怎么面对他!下次进去龙雅会记得这件事吗?会的吧,上次随口说的话他都记住了,这种事情怎么会忘。

  “龙马,龙马?”加西亚叫了几声龙马都还捂着脸,许久被子里才传出含糊的回应。

  “劳伦斯警官明天落地夏威夷,他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别管现实丢脸,抓住伤害龙雅的犯人绝对是头等大事。龙马发情期刚结束,不适合外出与哨兵会面,只得在医院里找了间会客室,会客室有玻璃阻挡,中间开了个洞口安装喇叭传麦克风声音。

  龙马身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早早在会客室等候。挨了三针镇静剂,哪怕醒了也还是很累,但龙马就是睡不着,思绪塞满他的脑袋,没有一丝缺口。

  劳伦斯一进门就看到龙马坐在玻璃对面,瞬间觉得自己回了联邦监狱,区别是医院的装修更温馨罢了。

  “不好意思劳伦斯警官,这样和你见面,疏导治疗出了点小意外。”

  “理解的。”

  话音刚落龙马这边就有人敲门进来,工作人员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又出去了。

  “前面一个月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结果最近一调查到德州直接冒出来很多线索,也算厚积薄发了,你看看这个人,认识吗?”

  龙马疑惑打开档案袋。

  “杰伊·沙阿,印度裔美籍,是个向导,精神体猴子,目前ATP排名第六,在你和越前龙雅之下,有印象吗?”

  “见过,也交过手,但是我没和他说过几句话。是他攻击我哥吗,你们之前不是查那个…军队的向导?”

  “我们怀疑是这个杰伊·沙阿买凶杀人。维克多·格雷弗斯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毫无动机可言,但是从现场的攻击情况和你的描述来看,没有人比维克多·格雷弗斯更符合嫌疑人特征了。我们拿着证据找军方要人,他们却说格雷弗斯在执行秘密任务不方便见人,推脱了好几次。这很奇怪,军方如此不配合我们行动,哪怕留言也不愿意,我们不得不怀疑,不是格雷弗斯没空,是军队里已经没有这号人。”

  “从德州回来我们一直在监视教会的银行流水,按照修女的说辞,格雷弗斯会定期给教会打钱,往期流水也有显示来源不明的款项打入,那些钱都是在国外绕了一圈才在瑞士打进来,根本无从溯源。”

  “上帝不会辜负有心人,百密一疏,终有一漏。我们运气不错,撞到死耗子了。杰伊·沙阿在三天前直接把钱打进教会账户,没有绕任何弯,自然我们也查到了打款地,就在曼哈顿。”

  “杰伊·沙阿虽然是印度裔,但自出生就在曼哈顿。他从来没有去过德州,还在社交媒体上发表过类似地域歧视的言论,其中就有德州相关的,像‘德州遍地野蛮人’这种话。一个唯我独尊的人会给德州一个不知名小镇的孤儿院捐钱吗?哪怕捐了也该大肆报道一番作秀吧。他没有。”

  “这笔钱在三小时后被对面发现异常,耍手段黑掉了,幸好我们发现及时,保存下来。”

  龙马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格雷弗斯下落不明,是这个杰伊·沙阿花钱雇他来攻击我们?”

  “他的失踪和杰伊·沙阿买凶杀人没有必然联系,不如说是脱离军队后他也需要金钱生存,正好杰伊·沙阿手上的单子足够丰厚。而且格雷弗斯不是第一天失踪了,我托人打听到内部消息,此人失踪至少一年,加西亚女士退役那年他和军队吵过架,据说是他的哨兵死在战场上,你知道的已结合哨向一方死亡会对另一方精神域造成损伤,更别说他们这种超高契合度的…”劳伦斯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你和越前龙雅也是,对吗?”

  龙马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你想我做什么?”

  “十二月中纽约有一场明星表演赛,什么捐款庆祝圣诞的,反正就是你们职网用来打名气的比赛,你应该比我清楚。目前确定杰伊·沙阿会参加比赛。”

  “我家没有参加这种比赛的先例,铜臭味太浓。”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说实话,这个案子有点太特殊。哨向同行居然能被袭击,哨兵还差点死了,就这一点已经很吸睛了。况且你们名气很大你知道吗?网路上全是你们的消息,我们可花了不小的力气来压。特别越前龙雅的账号有很长时间没更新了,网上都猜是他出事了。”

  “怎么不猜我出事。”

  “你本来也不发动态啊。”

  劳伦斯说的有道理,龙马一时无法反驳。

  “我要和爸妈商量一下,给我点时间。”

  “尽快吧。警方会在暗中保护你安全的,这点可以放心。”

  龙马回去就把在会客室的对话原封不动告诉爸妈,结果俩人都没来得及高兴案子有进展就开始激烈的争吵。

  “不行!你不心疼你儿子我心疼!则么危险的事,万一人家还想害他怎么办。”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现在不去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了,人家警察都说了会在暗中保护龙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场人多,那么多人看着不会出事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南次郎,你老糊涂啊!”

  伦子和南次郎在旁边争吵不断,龙马捧着手机在床上刷着网页,并不打算加入这场争执。在劳伦斯问他去不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去了,推脱的说辞只是顾虑到爸妈,至少得先让他们知会再答应比较好。

  龙雅在网上算活跃那一波,经常分享自己的比赛动态,偶尔下厨也发点美食照片,他和龙马心照不宣,都没有在自己社媒上露出过对方。龙雅知道龙马不爱抛头露面,龙马则是单纯不喜欢发东西。

  这居然还变相成为了他们兄弟感情紧张的证明。网页停留在龙雅出发前在网上发布的动态,他说准备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度假,没有透露同行也没透露地点,仅表达了喜悦的心情。距离这条动态发出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龙雅社交账号也停更一个多月,这不符合他的作风。他们在夏威夷出事的也登上当地报纸,网上的粉丝收到风纷纷跑来他的动态下面让他报平安,结果当然是了无音讯。

  龙雅的账号在他自己手里,没跟龙马分享密码,龙马这种和社交网络半绝缘性格也没想起有这回事,劳伦斯提醒他才想起来看看。评论区已经有阴谋论说是龙马嫉妒龙雅把人骗去夏威夷害他,龙马看得直抓头,他的公众形象有则么差吗?

  按照劳伦斯的意思,就顺着网上这股阴谋论去打邀请赛接近杰伊·沙阿套证据。维克多来袭击时专注于攻击龙雅可能不止是因为他反抗激烈,还有可能是雇主要求,不然按照变色龙特性,他偷袭龙马效率会更高。

  人们通常更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若他真的敌视龙雅,龙马这时出现顺着他的意思附和他,很有可能套出有效信息。反正杰伊·沙阿不了解兄弟俩人私下感情,龙雅又瘫在医院,兄弟关系如何全凭龙马一张嘴愿意怎么说。

  眼看伦子和南次郎越吵越凶,龙马心想还是不能靠老头子,他下床分开他们,然后抱住伦子,“妈妈,不会有事的。”

  儿子难得撒娇,伦子也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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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原因,两个凶手的故事不会展开讲述,本文一定!肯定!绝对!关注于哥弟本身,但剧情和逻辑需要我还是在写大纲的时候给两个配角补齐了相对完整的背景。

老福特发了彩蛋,是维克多和杰伊·沙阿的背景故事和动机梳理,无剧透,不影响后面剧情。正文里也有相关情节暗示,考虑到或许有想“对答案”的劳斯感兴趣,可以去老福特解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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