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Better in Time BY 【如月】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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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如月】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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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

　　The tornado is catching palmers.
　　The tsunami wave gets 50 meters height.
　　Everything ended after the tidal.

　　黑色的警用商务车鸣着刺耳的警笛，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路口，在路人的注目下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车内的女子左手拿着白色卡片，第无数遍默读打字机印刷的文字，右手持旧款诺基亚，听着对方以新闻播报的方式陈述着情况：
　　“氰化物中毒，死者房间的门防盗链没有断，并且咖啡残留痕迹可疑，初步判定为不可能犯罪……”
　　傍晚7：10分，纽约这个繁华的街道，也将渐渐陷入沉寂。越前龙马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喝着手里的葡萄汽水，看着楼下汽车尾灯越渐减少。
　　外面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他略烦躁的想着。
　　今天下午才入住的这间酒店，只为了离全美公开赛专用的阿瑟阿什球场更近一些，没想到晚饭时间刚过，住在自己对面的那个英国选手就死了。
　　是的，他死了。在自己的房间内，房门内的防盗锁都好端端的拴着，若不是助理联系不上他强行破的门，这个年仅29的英国选手就会在被开着热空调的房间里慢慢腐烂。
　　“咚咚”他的房门被叩响，他有些奇怪的皱眉，楼道已经被封锁了，出去办事的经纪人应该短时间内回不来，那么警察敲他的房门做什么？
　　“有事么？”他感觉自己已经用很客气的语气面对门外的黑人警察了
　　“打扰了先生，有证人目击你今天下午曾经跟被害人发生口角，请你配合我们进行一些调查。”黑人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并指了指屋内。
　　“……”越前龙马将房门打开做了个请便的姿势，随后倚靠着门框，看着对面的搜查情况。
　　从楼道远处走来一个女人，她戴着黑色鸭舌帽，超大的粉色墨镜遮住她一半以上的脸，上身亚麻色厚毛衣和白衬衫在8月的纽约显得有些厚重。才靠近案发现场，所有的警官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朝她敬礼，她一一点头并且和案发地的负责人握手，然后熟练的往脚上套鞋套走进了房间。
　　越前龙马回想了一下，似乎在她胸前的挂牌上，看见了“FBI”的粗体字样。他回头瞥了一眼搜查他房间的黑人警官，然后终于明白过来
　　加上今天这位，今年全美公开赛上最热夺冠的网球选手已经有3名遇害了。即使充耳不闻如他，在看到了FBI后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经纪人告诉他，警方已经封锁了大楼，她短时间内无法上楼找他。他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看见黑人警官站在他的面前说“感谢你的配合，请你到这个房间来做份口供。这只是例行公事。”
　　越前龙马点点头就跟在他身后，路过对面那道门时，他抬眼朝里面望了一眼，却只看见了那个高马尾女子的背影，她正仔细的观察着房间并对旁边的记录员说着什么，那束黑长卷的马尾时不时晃动着，露出她白皙的后颈。
　　屋内的女子似乎察觉有什么人注视，她警惕性的回头，却只有门外来来往往的警员不停地走动着。“Rita,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我们继续把……”Rita应声回头抱歉的笑笑，她的声音挺有辨识性，甜甜脆脆的很好听。
　　越前龙马做完口供已经是晚上8：47了，纽约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本来好好的心情被硬生生的折腾得很是疲惫。他走到他的房间门口，发现对面房间已经被贴了封条，大部分警员已经撤走了，那名女子仍在走廊里对其他人说着什么，不过看他们得脸色似乎已经解决了？
　　FBI的效率还不错嘛。
　　这样想着的越前龙马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拿出口袋里静音了很久的智能手机，点击了美国网球协会委员会发来的通告邮件，全美公开赛延迟一周。
　　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握着手机瘫在床上，又看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让他明天先回住所，一周后她再安排酒店。简单回了个“嗯”之后他就在床上睡着了，也没看见手机显示经纪人发来的最后一条，你好好休息。也罢，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这厢男子在梦中睡得香甜，殊不知有人在这个嘈杂的夜晚思绪万千。
　　Rita套着松松垮垮的男式衬衫，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出来，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毛地毯上，打开矮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伸手摸了摸身边那只年岁很大的喜马拉雅猫，抿了一口德国啤酒之后开始不断敲打起键盘。
　　随后又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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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次日清晨，纽约街上来去匆匆的上班族都注意到了大街小巷都在报道的新闻，全美公开赛的延后以及，英国选手费尔逊的遇害事件。
　　“凶手在昨日晚上8:55分落网，案情的经过仍在进一步梳理……”越前龙马关掉了一早上各大电台轮番直播的新闻内容，拿起早已收整完毕的行李包走出了酒店房门。头上装备了墨镜和棒球帽，他行事低调的走到地下车库，打开了自己的跑车坐进去等经纪人给他带早点，这样的默契已经持续了好多年。
　　无聊的在车里等待了一会，越前龙马翻了一下手机看到几名学长给他发来的问安邮件，他群发了一些我很好之类的话语，副驾驶座位的门这时被打开了。
　　“你好慢。”越前龙马头也不抬的开口，对方似乎情绪也不怎么好，无声的将早餐袋子递过来，手上的香味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却又有些熟悉。
　　他没有注意这些，这种女生才会注意的细节通常他都忽略不计，看了一眼早餐袋子，瞅到了三明治和果汁后微微皱眉然后丢到一边，发动车子准备往租住的公寓驶去。
　　跑车在有些拥堵的城市道路上开的有些发闷，好不容易行驶到畅通路段，越前龙马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起来平时鲜少接电话，因此没有连接车载蓝牙的习惯，费劲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直接听了起来
　　“是我”他说日语时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龙马君你在哪里？我在地下车库怎么没看到你？”对面传来焦急的女声不正是经纪人大石凉子么，开车的越前龙马突然从脚底冒气了一丝凉意，，他要正转头看副驾驶的人是谁，对面车道的大集卡突然变道，速度极快地逆向朝他们开过来
　　“踩油门，变道！”身边的人突然扑上来，右手将他的右膝盖向下按，左手抓住他的方向盘急急的往对面车道转去，大集卡的车轮刮走了右边的反光镜，沿着跑车流线的车身险险的擦身而过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已然逆向行驶的车辆正如同游戏场景般左右躲避着，失去了方向盘主控权的越前龙马只能不停地看着车辆的急速变道，偶尔瞥了一眼几乎趴在他身上的这个女人
　　她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卷发铺了一身，微微向下低头能看见她小巧的鼻子和浓密的睫毛。他突然感觉，虽然现在情势紧迫，但是这个姿势实在尴尬的紧，有些紧张的咽了口水，右手电话里，大石凉子紧张的询问声依旧清晰，他张口刚要回答
　　就在这时，这个女人突然把他的手摁回方向盘，抢走他正在通话的手机直接挂断并且整个人都退回了副驾驶，才回过神来的越前龙马意识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回到了正常的公路上。
　　“你……”越前龙马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陌生女子，刚想问什么就被她截断“别说话，回住所”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当下的情况还有刚才那幕险险就酿成的车祸，似乎眼下听她的话比较稳妥。
　　心中飞快了过了几条一会要问的问题，转眼就到了自己所在公寓的停车场。
　　竖直向上的停车场大楼与他的公寓紧密相连，他将车停稳后率先下车，看了眼车子的损坏情况，也看了眼下车的陌生女人。
　　谁知这个女子刚下车，便让越前龙马把之前腹诽好的所有问题都丢弃了
　　“这是我的衣服？”眼前的女子套了身男式墨蓝色风衣里面配了宽大的衬衫，下身却是女士牛仔裤
　　“没办法呀，我在纽约没地方去昨天就在你家借住了一晚上”女子似乎丝毫不在意对方带着怒意的眼色，将手插进风衣口袋得意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她的长发像裙摆一般从空中落下垂在她身侧，心情良好地微微笑着走在他的前面“快走吧，回去看看有什么等着你”
　　越前龙马听着她的话有些发懵，步子却老老实实的跟在她的后面，看着她慢条斯理的盘起自己的长发熟练的摁下电梯22楼，他又一次忍不住在心中发问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好在走到公寓大门前，没有看到她自顾掏出钥匙进门的场景。只见她乖乖站在门口等他掏钥匙开门，他心中有一丝奇异的感觉飘过。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带女生进公寓，关键这还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饶是心中腹诽万千，他表面依旧是那副拽拽的臭屁模样
　　开了门后他先进去，女子跟在他身后，门合上的同时，越前龙马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手机的震动响一声还没停止，越前龙马突然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起来，有人用什么重物还有布料盖在他的头上，几乎同时，“Pong”的一声巨响，到处都是玻璃木板碎裂的声音，但是他已然听不清了，耳鸣的难受感充涨着他整个大脑，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被粗暴的扯下来丢弃，口袋里的电话也被人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甚至他的外套被随意抛进了满屋子的火海，最后将冰凉的湿毛巾堵住他的口鼻，拉着他的手趁着混乱的人群，一口气拽下了22层楼梯，然后坐上早就停在路边隐蔽处的一辆旧皮卡，所有的一切一气呵成。
　　他坐在皮卡的副驾驶喘着大气，似乎想要把吸入的废气通通排出去，晃晃头想要找回失去的神志，这时却听见旁边的人低低的笑声，这一次，越前龙马真是忍无可忍了“你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出现就会有这样的事情！”
　　“越前先生为何如此动怒呢，要不是我你能这样化险为夷嘛”手握方向盘的女人气定神闲的开着车，东方人特有的侧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是谁？”回想起一早上就经历了两次小命不保，越前龙马有些疲惫的瘫倒在副驾驶
　　“我是FBI特勤组组长Rita，有人计划要暗杀你，所以上头任命我来保护你。”她将破皮卡开上高速公路，伸手打开了收音机听起了美式乡村摇滚，身子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着“你是不是还想问早上在车里的事情？”
　　 “……”越前龙马没有回答，但摆出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不会现在都不知道身上被人安装了监控吧？”Rita半开玩笑的转头看他，却迎上一双写满震惊的眸子“Oh my God，你居然真的不知道”她将盘在脑后的长发放下，吹着窗外的风，头发的香气弥漫在车厢里，带走了越前龙马心中的一丝烦躁
　　“智能手机，运动手环，车，包括你的衣服都已经被人做了手脚，装上了窃听和定位，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中，所以我们无法用正式的身份接近你，只好借用你经纪人的身份”
　　“但是很不巧她中途打电话来坏了我们的计划，如果被窃听者发现FBI介入，很有可能取消这次暗杀行动，那我们之前的排布都作废了”
　　“他为什么要杀我”越前龙马闷闷的开口，虽然在比赛时，言语上的冲突多多少少会留人口舌，但是还从来没有人真的想要他的性命
　　“我们目前还没查到这一点，但是根据推理，就算你死了最终也会像之前三个一样，变成那个变态杀人魔的棋子”
　　“前三个？杀害费尔逊的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
　　“前三起案件的凶手都已经落网了，但是你不觉得这其中的联系有些惊人的巧合吗”她脸上老神在在的神情一点点抹去，“这是一场连环杀人魔的游戏，擅长利用别人的仇恨完成自己的目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确是最关键的一个。”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向来都会有一种完美主义形式感，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尽善尽美，但是在这场暗杀中他失算了，那么他必然会有所补救，手忙脚乱的人必然会出现差错，我们只要静候佳音就好了”
　　她自顾自说完之后许久没等到身旁的回复，侧头看去，对方已经在自己的梦境里沉沦，愣是见过大场面的Rita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运动员心都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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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Rita说的没错，某人在晚上看夜间新闻时，那一句暂无人员伤亡便让他将遥控器砸了个粉碎，他在漆黑的客厅里安静的坐着，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越前龙马被自己饿醒了，他睁开眼看向四周，是高速公路休息站的停车场。那个叫Rita的女人正倚着车门，看着加油站里的小孩跑来跑去，吃着手里的麦当劳。他感觉自己快饿死了，早餐的三明治被他丢到一边，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他需要下车觅食，只要能果腹的都行，丝毫没有身为运动员的自觉。
　　"嘿！你醒了"越前龙马刚关上车门，站在对面的Rita就叫住了他，将车顶的一份麦当劳丢给他"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也不知道你吃什么就随便买了"越前龙马接过纸袋子，里面是还温热的芝士汉堡和可乐，气味熟悉到让他立刻想起国中时期和桃城学长放学后血拼汉堡的日子。他是喝气泡饮料的人，怎么会拒绝垃圾食品。一言不发地拿出了汉堡，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对了，顺便告诉你，你钱包里的信用卡暂时没收了"她笑着看到对方瞪过来的眼神，晃了晃手里金灿灿的信用卡"我们出逃在外，信用卡会暴露位置，为了防止你做出习惯性的举动，暂时出此下策"
　　越前龙马听完想想觉得有理，环顾了四周问她 "接下来要去哪里"
　　" North Fork"她把手里的垃圾扔掉，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抿了一口可乐后补充了一句"一个很适合度假的地方"说完她笑了起来，午时的阳光有些耀眼，从她的头顶打下来，显得她毫无杀伤力，仿佛就是个邻家妹妹。
　　越前龙马没有被这个具有迷惑性的皮相所蛊惑，他知道这个女人狡猾的很，虽然这张脸在他记忆里的东方女人中排名是很靠前的。好吧，也许是第一名，但是他不会承认的。
　　“我要去一趟洗手间，你请自便”Rita绕过车前，经过越前龙马时听到他说“你不怕我自己逃走吗？”
　　她停下步子转头看他，笑容很是灿烂“我车钥匙都没拔，你大可把它开走，如果你不介意顺便帮我加个油，然后卖身还钱的话。”说完她将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拿着男士钱包朝他挥了挥，似乎在和他说再见。
　　“……”越前龙马目送她远去，气呼呼的一口吞下最后一口汉堡，猛地灌了一大口可乐咽下去。将食物垃圾丢进了最近的垃圾桶，他走回那辆老旧的破皮卡，极度嫌弃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眼睛一瞥看到了后座放置的三个大旅行包。
　　他很快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是这次出来带的用品，好奇地打开后座的门拉开第一个包，然后瞬间红了整个脸。
　　第一个包里全是女士用品，贴身衣物……呃，他飞快地合上拉链，打开第二个包，然后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第二个包里装的是男士用品，他一眼就认出了全是他平时用的，想来这个女人是提前去他家里装好的，不过重点是，这个女人把他平时用的平角内裤一个不少的带上了。想到这么私人的东西让一个才认识一天的陌生人经手，他打从发根尖儿产生了一种裸奔在大街上的羞耻感。再一次迅速的合上拉链，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调整心态，拿起第三个包，这一次还没打开，他便有一种整个心脏被shook的感受。
　　第三个包是个大型宠物包，里面不是别的，正是他的爱猫，卡鲁宾。
　　“还挺行的嘛，这个女人”他将已经72岁高龄的卡鲁宾抱在怀里，轻轻的顺着它的毛发，看着它在自己怀里蹭蹭，越前龙马这个向来拽上天的男人脸上难得的温柔神情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真是没意思”身后Rita极具辨识度的嗓音突然响起，他回头就看见她捧着两瓶超大瓶矿泉水站在那里，笑得意义不明
　　她绕过抱着猫的越前龙马将两瓶矿泉水扔到后座，听到他很轻很轻的说了句“谢谢”然后她直起身子面对他时，脸上的笑意也少了一半
　　“我看它已经年纪这么大了可能也撑不了多久，我们这一去少说也有一个星期，带着它也不麻烦，至少你还能好好跟它道别。”她看了一眼因年纪大了异常嗜睡的老猫，很是深意的望着越前龙马的眼睛
　　越前听她说完有些震惊，不过确实最近两年明显感觉到卡鲁宾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在慢慢地适应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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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到达North Fork时是下午近三点，当破旧的大皮卡驶出最繁华的街道后，每行使一公里，越前龙马的脸就黑一分。车子拐进铺满了石子路的小道又开了500米，才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终点站，美式乡村小别墅。四周最近的邻居与他们相隔至少200米，就占地面积而言，真是相当气派了.
　　越前龙马抱着猫下车看到这个杂草丛生的前院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自从国中集训之后他再也没住过这种级别的房子了。
　　反之心情很好的Rita哼着小调从后座将三个大行李包逐一拿出来，三个包的重量看起来几乎与她的体重相当。越前龙马自觉的走上去搭把手，对方看到他这一举动显然是意料之外，随手将离他最近的那个递给他，然而某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是装什么的，瞬间红了脸伸手将后座另一个行李包拿走后快速撤离。Rita看着很是反常的越前龙马，立刻意识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不顾形象并且很大声的笑蹲在地上。
　　毫无羞耻心的女人。
　　没有钥匙只能在门口等着开门的越前龙马眼睁睁的看着她蹲在地上笑足了一分钟才起来，连朝他走来时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意。这让他才褪红的脸又烧了起来。
　　也许是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开门之后看到干净的家居摆设越前龙马居然觉得还挺满意，他抱着卡鲁宾打算进一楼的房间却被Rita抢先阻止了
　　“第一，晚上但凡有情况我能快速反应。第二，虽然你的猫已经年纪大了，但是不能保证它不会跑出去。第三，我很早出去晨练，住二楼很不方便。”她将自己摆出一个“大”挡在门口，对方听完后给她留了一句“随便”就上楼了
　　Rita看着他丝毫没有顾虑的踏着步子上楼梯，心理腹诽道
　　最重要的二楼水压太低，容易没有热水
　　所以当天晚上，二楼的某人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收整行李近四点，Rita上楼敲越前龙马的房门，对方开门后也不问话，挑眉看她。老实说这副痞帅的皮相瞧着挺养眼。她走上前一步倚着门框，对方后退一步抱臂瞪她，空气里有一股明晃晃的电流随时引爆，看得卡鲁宾都不敢发声。
　　半晌，Rita将一个黑色物体朝他抛去，见对方接住后解释道“临时手机你先用着，旧手机兼顾打电话发短信，并且不会被监听和定位，里面存了我的电话有事可以叫我，但是不要轻易给别人打电话，容易暴露位置。另外，国际长途请自费。”她抬脚刚准备走，突然回头对他说“哦对了，你准备一下马上出去了，镇里的集市要撤摊了，去晚了没晚饭吃。”说完后她十分好心的关上了房门。
　　看着老年机有些发愣的越前龙马，好半天才大致熟悉按键的操作，通讯录里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安安静静的四个字母
　　RITA
　　
　　可能是被气派的田园景象弄傻了，越前龙马到集市后看到人来人往的场景反而有些不适应，“发什么愣呢，快走吧。”换了一身休闲卫衣的Rita将连帽衫上的帽子戴在头上走在前面，越前这才发现竟然下起了小雨，难怪空气这样潮湿
　　小摊主们看了眼天色不好，时间也不早了便开始收拾撤摊，很多物品价钱都好商榷的很。越前和Rita飞快的扫荡货品，在最后一站水果摊付完钱时，突然听到隔壁卖糖果的女主人惊声尖叫“他偷了钱包！快抓住他！”
　　站在糖果摊前的妇女也才意识到正是自己的钱包被摸走了“帮帮我！他偷了我的钱包！”
　　两手都是货物的Rita飞快地将袋子放在水果摊的老伯面前，人影下一秒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快的让老伯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见此情景的越前也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掂了掂手里的橙子和价格木牌，感觉分量正好。
　　Rita追在那个小偷的身后，下过雨的地面有些湿滑，她穿梭在人群中与平行相隔不过几步的小偷来了个对视，小偷似乎没想到在追捕他的居然是个女孩，有些坏心思油然而生。可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后脑一阵剧痛随后整个人摔在地上一顿狗吃屎。Rita见状上去几下将他的双手反手扣在身后，借了身旁皮具小摊老板的皮绳顺手打了个助力结，越挣扎线头就会越紧。
　　处理完后翻他身上的口袋，摸出了好几个女士钱包，一一归还给失主。她在人群的掌声中缓缓站起，眼尖如她正好撇到滚落在皮具摊下已经变形破裂的橙子，她回头朝越前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他气定神闲的抱着两手的东西和水果摊的老板交谈。如果不是柠檬的价格木牌歪歪倒倒立不住，旁人真的会以为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现在似乎可以理解变态杀人魔为什么要暗杀他们了，此人本质上，也是某种变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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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上帝啊，我要饿死啦"一踏进房门，Rita就冲进了厨房将手里的东西通通摊在吧台上，先给自己洗了个果子。越前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不慌不忙的将门锁好。回头就看见她嘴里叼着苹果双手放在脑后盘头发，然后一边啃一边将纸袋子里面的蔬菜放进水池冲洗。
　　 穿着浅蓝色卫衣的纤细背影哼着小调在厨房忙碌着，越前龙马早晨在公寓门口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感觉。真是不可理喻。
　　他将手中另外两袋子东西放在餐厅的桌子上，这时看见手边一沓不知何年何月的旧报纸里夹杂着几封白色信件。他好奇的拿起其中一张，信封面上印刷体端端正正的写着"小仓悦子收"的字样。
　　转头晃了晃手里的信封问正在打蛋的Rita"这是谁"，后者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然后放下已经搅匀的蛋黄，左手叉腰右手掌虚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微笑着说"Me."
　　这一回越前错愕了许久才消化了这个消息，良久又问"你是日本人？"他似乎不知道自己说日语时的嗓音很特别，低低沉沉带着一股慵懒
　　"我从没说过我不是啊"Rita被他如此惊讶的表情逗乐了"我本名小仓悦子，Rita是我的英文名。美国人不会发日本音所以一直用的英文名，怎么？这很奇怪吗？"
　　"没"越前龙马也觉得问这个问题的自己有些傻，但是一想到两个日本人在一块用英语交流了10个小时就觉得自己像个**。再想到之后可以吃到日本菜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所以当越前龙马喂完猫下楼看见小仓悦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嗦意大利面时，又傻眼了。对解释这件事情，小仓悦子将手里的空盘放在客厅茶几上慢条斯理的擦掉嘴边的番茄酱，理所应当的摊了摊手说"我没说我会做日本菜呀，还有，今天你洗碗哦"越前龙马咬牙切齿的意识到，有些人生来就是克自己的。
　　这间破屋子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此时唯有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打破房屋里死一般的沉默。悦子坐在沙发上看旧杂志，越前在二楼房间里撸猫，即使分开的这样远，在这栋隔音极差的房子里，依旧能清晰的听见收音机的新闻播送"今天上午纽约皇后镇某高级公寓发生一起瓦斯爆炸，火势蔓延严重，附近十几户居民房屋受损，警方统计暂无人员伤亡，事故原因和具体分析仍在调查……"收音机突然被切换，发出滋啦的声响，随后慢摇滚的曲调就覆盖了这栋破房子
　　悦子调整好收音机后就回了房间，并关上了客厅的灯，越前伴随着音乐走进了二楼的浴室。在这个慢摇滚的夜里，迎接他来到这个小镇第一个夜晚的，是半冷半热的洗澡水。
　　第二天清晨，越前龙马被后院的击打声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缓缓站起身来，抓着蓬松的墨绿色头发走到窗前看看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在干嘛
　　后院里有个悬在树干上的拳击沙袋，小仓悦子精瘦的四肢正在对这个可怜的沙袋拳打脚踢，她身上的运动背心和后背的马尾都被汗水浸湿了，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的洒在她的身上。打的有些累时，她喘着大气将树下摆放的矿泉水瓶拿起来喝了一小口，然后将大半瓶的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越前龙马还是得承认，这样的画面相当养眼。卡鲁宾懒懒的坐在窗台上，表示同意般甩了甩尾巴。
　　想想自己是个要比赛的人，也不能就这样落后了，越前也顿时没了睡意，换上运动服洗漱一下就准备下楼晨跑。踩下第一节楼梯时便听到悦子将一楼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小仓悦子从浴室出来后，路过餐厅看见越前正坐在前院桌前吃烤面包。她一边擦拭着头发走到前院的花坛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早上好呀越前君，昨晚睡得好吗”越前瞥了她一眼，显然对她这种霸占他人白衬衫当睡衣的行为表示无话可说。
　　他伸手打开了桌上的收音机，托着腮看着小仓悦子在花坛前擦头发，嘴里的烤面包配火腿真是味同嚼蜡。
　　悦子的头发留的很长，天生的黑色自然卷。她也不指望一时半会能把头发吹干，索性半干半湿的披在身后抢烤面包吃。
　　"日本网球选手越前龙马已经失踪超过24小时，经纪人表示并不排除绑架的可能性……"收音机信号刚接通，新闻播报的内容就让悦子嘴里刚含进去的橙汁进了花坛，而且还随时可能有被面包屑呛死的危险。
　　越前龙马双手抱臂看着她咳嗽得小脸通红，笑的很是得意"你还差得远呢"他这样挑衅着。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悦子听完他这句话气的几乎原地爆炸"什么？我救了你两次，居然说我绑架你！？"她气到失去语言组织能力，用了三种语言才完整说完
　　"我不是给了你手机吗？为什么不跟她联系？"餐桌上的盘子被她一巴掌拍得跳了起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记得她的电话号码？"越前龙马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与她对视，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挑衅"你要有麻烦了，绑架犯"
　　话音刚落"咚咚"两声响起，越前龙马头顶的光线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等他看清时已经太迟了。小仓悦子赤脚蹲在餐桌上，双手用力地捏着他的脸并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快 去 给 她 打 电 话！"
　　"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只有几分钟，越前龙马斜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满的瞪着客厅里打电话的小仓悦子，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脸颊。
　　死女人下手这么重。
　　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到他面前，越前龙马抬眼瞅了瞅站在他面前的悦子，并没有伸手接。
　　"啧"悦子瞪着他，抬手做出了一个捏东西的手势，并发出了危险的警告。果不其然，越前龙马立刻将纸条拿了起来，在她威胁的注视下拨通那个电话。
　　"你好，这里是大石凉子，请问你是哪位？"经纪人的声音响起，悦子半眯起眼睛扫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客厅，越前龙马看着她走开，心里谋划着要不要完成一秒前脑子里的计划
　　"是我"他先如此回答着
　　"龙马君？是你吗？你现在哪里？你没事吧？"听到对面一连串的问题，越前龙马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嘶"这一动让他的脸颊疼了起来，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你受伤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越前张口还没发声，另一边的脸颊突然被一个冰凉的物体敷着。他眼珠子动了动，撇到小仓悦子正拿着冰袋敷着他的脸，对方看见他的眼神极具深意的挑了挑眉
　　“我没事，有前辈来看我，走的匆忙。”越前有些心虚的回答“比赛前回来，到时联系”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对了，你的公寓和车都被炸毁了，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不等对方说再见悦子就抢走了电话并挂断了
　　“你……”越前刚转头打算指控她这种强盗行为，却看见对方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的赔笑着“对不起嘛，我担心时间太久会被发现呀”她突然把脑袋凑到他跟前“要不我给你捏回来？”越前被她近在咫尺的脸吓到了，两人的鼻尖几乎凑在了一起，清晰地可以嗅到对方身上洗发水的香气，还有在她眼中映出的渐渐泛红脸的自己。
　　见他没有动作，悦子瞬间起身跳的离他远远的，开玩笑道：“看你这么舍不得就算啦，中午我烧乌冬面给你吃”
　　“不要”听到他干脆的否定句，悦子笑意更深了“那荞麦面好啦”
　　“为什么总是面，你就不会烧点别的吗”一想到连着吃了好几顿面食，越前如今一听到“面”字肠胃就会犯恶心
　　“没办法呀”准备走进房间的悦子无奈的摊了摊手“毕竟家里没有米啊”听到这里，坐在沙发上的越前忍不住扶额
　　为什么会遇上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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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又是一顿面食过后，石头剪刀布的败者越前龙马擦了擦手上的洗碗水来到客厅，就看见小仓悦子横躺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午睡，被浅米色窗帘遮挡过的阳光温度刚好，旧杂志翻到一半正好盖在脸上，黑长卷的头发垂落在地面，男式衬衫下露出大腿的皮肤，光滑又细腻。男人静静地欣赏了半晌，转身准备上楼时，却听见“啪”一记书页落地的声响，他转眼看去，悦子精致的睡颜在柔和的光线下宛如一幅艺术品，这样安静的她，让他有些心跳加快。　　　但，仅此而已。回到房间看见有些无精打采的卡鲁宾，心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拎起网球袋再次走出了房门。
　　悦子酣睡醒来正听见东院的球拍击打声，她半梦半醒地揉着头发顺着声音摸过去，越前龙马正在对着墙壁做练习，汗水在阳光中挥洒，每一个挥拍的动作都那样潇洒肆意。她顺势坐在后院地沙发椅上，托着腮看着这番美景，在这个温度正好的午后，她仿佛有些醉意。
　　越前感觉自己的训练量差不多够了，他走到阴影处弯腰捡起自己毛巾和水壶，抬眼看见了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小仓悦子，无视她走向后门，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她说：“喂，小仓，浴室借我用一下”
　　小仓悦子目送他缓缓走向一楼浴室，身体反应要去阻止他，但是大脑却还没能意识到为什么，一直到越前龙马的手指几乎握上了浴室门把手，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等一下！”她从沙发椅上跳起来，赤着脚朝他奔去，但是已经太迟了。越前龙马已经旋开了门，半只脚踏入了浴室，伸手开灯，还没等他适应里面的光线，门内五颜六色的光景先刺痛他的眼睛，那些东西的轮廓还没在眼中成型他就被一股大力拉出了浴室。小仓悦子“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红着脸整个人拦在门前“你……你给我两分钟，我，我先收拾一下……”话音刚落，她开了一条门缝钻了进去，只留越前龙马站在门前一脸茫然。但他很快通过刚才一瞬间的光景和小仓悦子的反应猜到了内容，也瞬间红了脸，不知该作何表情。
　　浴室门很快又开了，小仓悦子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示意他可以进去了。越前龙马再次打开门，浴室内又回到了原先整齐洁白的模样。扫了一眼毛巾架上的米色毛巾和柜子上的女士洗浴用品，随手将自己的浅蓝色毛巾挂在了她的旁边，热水的蒸汽很快就冲散了肌肉的紧绷。越前拿起货架上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某品牌洗浴剂，心中感叹了一句，这女人还挺有眼光的嘛
　　小仓自然不知道这男人在浴室里的心理活动，她正在房间里和她的组员们进行漫长又令人头疼的电话会议：“JJ,你最近查到什么头绪嘛？”
　　“还没有，但是我隐约感觉到这几起案件的手法之间有所指向” Jennifer Jill，优秀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团队中的侧写师同时也是谈判专家。
　　“你是指，这四起案件其实针对的是另一个人？”Gale·Mozzi，主修搏击，他的分析能力在团队中相对弱一些
　　“是的，从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哈帝说起，他死于失血过多，整个浴室被血液刷成了红色……”小仓一边听一边在房间的小黑板上做记录，然而正当她脑中闪过一道头绪还没理清时，“砰砰砰砰”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抱歉，你们稍等我一下，Hold on”
　　她打开门，一手举着手机，神情很是火大并且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兽医院，卡鲁宾情况很不好”越前龙马站在房门外，双手抱着猫，满脸的担忧根本没有掩饰
　　小仓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猫，生气神色敛下了许多，立刻对着电话那头说“抱歉各位，我这里有点情况，之后联系你们。Dick，你帮我搜一下我这里最近的兽医院，要好一点的，现在马上。”她说完眼神示意越前稍等一下，她转身进屋拿出纸笔开始记录。越前朝里面望了一眼，除了床和柜子没有被波及，满地都是印刷资料，墙上被贴满了各种狰狞恐怖的案发现场照片，小黑板上红色黑色蓝色各式各样的符号标记。他还没来得及感叹她工作的辛苦，她已经拿着兽医院的地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开车过去四十分钟，我已经查好了路线，现在快走吧。”她正准备给自己戴鸭舌帽，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抱歉地对他说“再给我一分钟”后，屋里发出了一阵乒呤乓啷地声响，之后他们正式出发了
　　皮卡一点一点驶向城镇，开车的小仓悦子时不时看向副座，卡鲁宾在越前的怀中不停地发出难受的呜咽声，越前顺着它肚子上的毛发，一言不发。在座的两人心中都明白，这只老猫已经撑不过这两天了。
　　兽医院早就接到了悦子的电话并且做好了检查的设备准备，所以当他们到达时，所有的安排都井然有序。
　　“虽然这很难开口，但它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器官衰竭很痛苦，可……我们也无能为力。很抱歉。”兽医说完后，越前龙马抱过卡鲁宾，悦子注意到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地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回去后越前抱着卡鲁宾径直上楼关上了房门，就连晚饭时间也没有下来。小仓啃着微波披萨站在一楼楼梯口望向他的房门，在这个隔音极差的乡下房子里，她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次日凌晨，仍在挑灯研究案情的小仓清晰的听见二楼传来一记响亮的猫叫声，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响，伴随着越前焦急的呼喊声，她看了眼时钟，习惯性的在心中默念，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九分，死因为器官衰竭。她拉开房间的窗帘，刚有些鱼肚白的天空乌云密布，注定是个悲伤的天气。
　　早晨八点，晨练过冲澡后的小仓依然没见到越前龙马的身影，她端着手里的鲜榨橙汁在客厅坐了半晌，然后起身去了仓库。
　　九点十分，她敲响了越前的房门，对方没有给他回应。她自觉地开了门朝里面看去，越前坐在床上抱着卡鲁宾已经冷掉的尸体，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你还要像这样坐多久，难道不想让它入土为安嘛？”后者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平视他说“土葬还是麻烦了点，要不我们先火化它，以后等你决定了把它葬在哪里，我们再好好给它安个家好吗？”听到“家”这个词时，越前龙马的背脊动了动，很久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仍是那家兽医院，昨天的医生并不惊讶再次看到他们，他非常专业的处理了尸体，然后将黑色的小盒子交给他们。
　　越前接过盒子的手有些颤抖，悦子总担心他会拿不住，可他却握得很紧。黑盒子那样小，越前龙马心中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他得卡鲁宾吗？它那样贪吃，啊，原来他得卡鲁宾只是虚胖啊。他心中堵得厉害，呐，卡鲁宾，以后你要找个好主人，不要像我这样整天嫌你重，不要像我这样没时间照顾你，不要像我这样……舍不得将你好好安葬

　　小仓悦子在车上第N次偷偷地打量身边的男人，这个神情恍惚的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朝别的地方开了，罢了罢了，万一他吵着要回去更麻烦，先带他过去再说吧。
　　于是迟钝的越前龙马终于在车子停稳后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那个乡下别墅，而是一片湖边湿地时，皱眉用询问的疑惑目光朝她看去
　　“野炊呀，怎么？你还想在家盯着这个黑盒子看一天？”悦子从后座拿出钓鱼工具，朝湖边小木屋旁的老头走去，看着她们说了些话，那老头点了点头，随后走向湖边的小船。悦子转身叫他，并朝他招手。
　　越前远远地看着她，似乎不想参与，转身开门打算上车坐着。谁知这个女人竟然放下鱼竿跑了过来，把他手里的黑盒子放进了车里，然后拉着他强行走到河边，半推半赶的两人上了船。
　　老头站在河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场景：男人左手托腮看着湖边的景色，女人娴熟的划桨摇船，稳步将船停在了湖中央，开始摆弄钓鱼工具。
　　“我父母死的时候，我六岁，修女跟我说，他们是被上帝选中的人，他们的一生光明美好，所以上帝召唤他们把他们变成了天使。”越前龙马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开场白惊得说不出话，总算是收回视线看她，而眼前的女人正认真的摆弄手里的鱼饵，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
　　“我的好朋友肖恩，一年前去世了，神父说，上帝被他的一生感化，带他去了更好的地方”悦子抛出手里的鱼线，调整了一下鱼竿的位置“这些人说的鬼话，我没打算用来安慰你，毕竟比起上帝，我更需要他们。”
　　“大道理我们都明白，可是要做到真的很难。所以你要哭的话我也不会嘲笑你，别憋着眼泪，它们不比金子值钱。”
　　这番别致的安慰听的越前龙马有些动容，他看到悦子转过头去看风景，然后眼角的泪水倏地落了下来“Betterin time.”她说“有时这帮傻货说的也有些道理。”
　　“诶，你……”越前龙马看着悦子落得泪越来越频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而他也没想到自己说出话时的声音，竟然沙哑的这样厉害
　　“哇……为什么我说这么多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悦子突然大哭出声，哭的很是撕心累肺，很是肝肠寸断
　　“喂你……你别哭了，明明难过的是我好不好”越前手足无措的想要劝劝，没想到对方哭的更大声了“我看你憋得那么难受，弄得我好想哭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鱼上钩了你为什么不来帮我一把……呜哇……”
　　岸边的老头端着茶杯看着湖中央手忙脚乱捞鱼的男女，笑得很是慈祥。
　　阴天的湖面很静，收获也不少。越前嫌弃的领着三条还在蹦跶的鱼和悦子回到岸边，听着她和老头协商杀鱼的事情，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心堵，那么胸闷了。他看着悦子说话的侧脸，眼底渐渐柔软起来，自己都不曾察觉。
　　最后老头没有收帮他们杀鱼的钱，但是很乐意坐下来和他们一起烤鱼。越前搭帐篷，悦子生火，老头杀鱼，收音机里放着悠扬的R&B，在这个安静的小镇，享受野炊的快乐。
　　鱼饱过后，越前和悦子并肩坐在帐篷口，悦子喝着茶看着越前翻看老头给的旧杂志，拿出口袋里的拍立得相纸放到他手里的杂志页上。越前看到相纸上的卡鲁宾，惊讶地抬头看她
　　悦子喝了口茶舔了舔嘴唇，然后随意的看着天空说“从你家带它走的时候，觉得它很乖就拍了张照片，本想自己留做念想，现在还是还给你吧”
　　“谢了”越前拿起相纸端详了一会照片里的卡鲁宾，午后的阴天终于有阳光洒了下来，似乎有那么一束照进了他心里。他将杂志盖在脸上躺了下来，一副要午睡的样子。悦子不经意地回头看去，没有被杂志遮住的鬓角处，有干净的水滴无声滑过
　　她装作没看见回头看天，轻轻地回复“没什么”唆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喃喃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照片里装着过去，可人总是得向前走。”
　　收音机里放的是零几年流行的老歌，在这个午后，在这个湖区，悠扬的回荡着
　　“All I know is I may be OK , Thought I couldn’tlive without you . It’s gonna hurt when it heals too . It all get better in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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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回程的时候，越前龙马的心情明显缓和了许多，不会再像去时那样盯着黑盒子发呆，也不会不吃不喝一言不发干坐着了。这样一来，开车的小仓悦子也可以大胆的开启电台听听，用不着再默数身边来往的小汽车了。
　　晚餐时分，越前龙马对着餐桌上的速冻牛排搭配土豆沙拉已经无话可说，他几乎肯定，这应该是冰箱里最后的存粮了。
　　唯一一个宁静的早晨用来迎接他们此行的第四天，越前龙马睁眼看到时间时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睡得最好的早晨。同时又有些诧异，那个一大早就要晨练到别人不能睡觉的人去哪里了？
　　他带着疑惑下楼，可楼梯还没走到尽头就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忘记迈出步子：从悦子房间门口一直蔓延到一楼厕所，有一排鲜艳的血脚印。
　　越前两步并一步从楼梯上跳下来冲到她的房间门口，她的房门虚掩着，他没有犹豫的打开果不其然看见里面一番杂乱的景象，满地的资料纸上到处是滴滴答答的血印子，床铺上被褥上更是惨绝人寰
　　他迅速脑补出昨天夜里她和歹徒搏斗的场景，还有她负伤走去厕所的画面。心情复杂的来到一楼厕所门口,拍了拍门：“喂，你……还活着吗？”没人回应他，正打算开门看看情况时，门却自己开了
　　“还死不了……”小仓悦子毫无血色的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她皱着眉，神色痛苦的双手捂着腹部身体倚着门框一点一点向外面挪。越前龙马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身上的白衬衫血迹斑斑，不过没穿鞋的双腿倒是很干净，看起来是擦拭过了。
　　然而浴室里却依然一片狼藉，地上血脚丫子到处都是一直延伸到浴缸边缘，浴室里充斥着血腥气让他忍不住皱眉并关上了门。可当门关上后他突然疑惑起来，为什么没看见药品呢？
　　对此时此刻的小仓悦子而言，从浴室到客厅的距离仿佛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好不容易摸到了沙发的边缘，双脚一软整个人就陷了进去，将脸埋在抱枕中不愿醒来。越前目击这番大动作一阵目瞪口呆，“你还好吧？”动作幅度那么大不怕伤口崩开吗？
　　“……不太好”悦子头都不愿意抬，声音从棉花中传出来闷闷的
　　“那去医院啊”与越前说出口那番毫无温度的话相反的，是他无比担心的心理活动
　　“没这个必要啦，都是小事，过一会就好了”他回头看了眼堪比案发现场的场景，幽幽地开口“你对于小事的定义还真是特别”
　　“承蒙夸奖”
　　越前龙马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翘起一条二郎腿，双手抱着后脑勺望着天花板说：“看来今天去不了集市只能饿肚子了”话音刚落身边的某人立刻弹坐了起来，不顾自己还凌乱的头发幡然醒悟般呓语：“Oh my God，我都忘记冰箱里没吃的了”
　　“我们今天别去集市了，去大超市吧！”她突然转过头对越前这样说着，说完后还朝他笑出一口大白牙，对方看着她回光返照般的模样用眼神表示十分怀疑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于是当越前龙马穿着他平时最厌恶的街头风T恤坐在驾驶位开着他极度嫌弃的破皮卡时，心里有一群不知什么跑过。尤其他每当看向自己的小臂，那些花花绿绿的颜料几乎灼伤了他的眼
　　半小时前，当小仓悦子指控他穿衣风格太统一丢给他那件T恤时，他以为自己猜到了结局，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拿出一堆奇奇怪怪的颜料来打算在他的手臂上大做文章
　　“有调查显示，80%的陌生人看到双臂纹满刺青的人都不敢看他的脸”回想起她一脸严肃说的这句话，越前就忍不住吐槽一句“这是哪个无聊的人调查的”
　　“我呀”副驾驶上的小仓悦子轻笑出声“我胡诌的哈哈哈，啊前面左转”
　　越前龙马的脸很黑，从反光镜上看悦子安静的享受阳光的侧脸，突然想起早上误会她受伤其实是……
　　于是他的脸更黑了.可身边的这位却丝毫没有察觉般跟随着收音机里的音乐轻轻的哼唱着“Let's sing about the good times, good times, yeah……”似乎是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她还将手伸出车窗外感受风的轻抚，在越前超车时她竟然还会笑得很大声地朝平行车里的陌生人打招呼。
　　似乎是被她的好心情影响了，原本脸黑成碳的越前龙马不知不觉的竟泛起了笑意。
　　到达大超市时已经接近中午，悦子决定先去填饱肚子，毕竟他们两个都连早饭什么的都还没吃呢。
　　悦子选了一家美式牛排店，越前龙马看了看招牌，这大概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吃的最奢侈的一次。“好棒！居然有巧克力松饼！哇居然还有奶昔！”越前低头扶着额假装不认识坐在对面这个乡下人模样的女人
　　“巧克力松饼加香草冰淇淋球，请给我多多的巧克力酱谢谢你！”服务员笑着看她星星眼的小孩样，意义不明地打量了一眼另一边的越前龙马。后者无奈的摸了摸眉尾想要把自己地脸遮得更严实些来掩饰此刻的尴尬。
　　饱餐过后，悦子将黑色男式皮夹推到他面前并挑了挑眉，越前会意的接过自己的钱包，非常绅士的举起自己的左手打了一个响指，用他有些低沉的迷人嗓音说“买单”
　　悦子懒懒的靠着沙发右手托腮欣赏这个场景，眼中泛着花痴的笑意。当然这是以无视了他身上的街头T恤和花臂纹身的前提。
　　女人一进商场仿佛鱼进了水塘，悦子推着手推车兴奋的逛来逛去，越前龙马第N次压低了帽檐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
　　“啊，酱油在这里”悦子看着手中的购物清单，推着手推车朝货架走去，拿起一瓶“丸大豆酱油”一手托着模仿起电视上的广告来“生食、拌沙拉和拌冷面……”连神情都几乎还原了广告大叔的样子看得越前龙马一时没忍住，握拳抵在唇边掩饰自己的笑意，然而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难得心情极好的悦子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推着车走去结账台。
　　结账的小哥是个有些腼腆的年轻人，他几乎没有抬眼看过这两人一眼，专心致志的低头扫描货品，就当越前龙马以为此行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候，这位腼腆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问他们“现金还是信用卡？”他一抬头，与越前龙马的眼睛打了个照面
　　于是越前迅速的低下头去，但是有些太迟了些，那年轻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的脸看，似乎是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HEY !YOU! 你妈妈没告诉你不要随便盯着别人的男朋友看吗？”悦子身形一晃挡在他的视线前，拍了拍桌子指责道
　　被她这样一说，那腼腆的年轻人接过现金便不敢再抬头看，悦子顺势拉过越前的手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一路狂奔到皮卡的位置，悦子才气喘吁吁的扶着车门“吓死我了，没想到越前先生的粉丝遍布的这么广，差点就暴露了。”越前听着她调侃自己，顺了顺自己的气息开口反击“那你还差得远呢”
　　回去之后正好是饭点，晚餐在越前先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式料理中度过。“好好吃啊！越前先生你不去当厨师太可惜了！”悦子吃得坐没坐相，一脸满足的笑着说
　　“就算你这么说明天也是你煮饭”越前龙马无视对面悦子故意发出的可怜巴巴的表情，平静的端着碗，将最后一口味增汤喝干净
　　用餐完毕后，蝉联石头剪刀布胜绩的小仓悦子简单打扫了一下“案发现场”然后在仓库里不知道捯饬着什么，抱着一个黑色的大纸盒子走进客厅，对着洗好碗瘫倒在沙发上的越前龙马说：“好厉害，我居然找到了投影仪！”她从盒子里拿出一叠光盘卡片“居然还有DVD耶！”
　　夜晚这个乡村别墅终于不再安静，《人鬼情未了》的音乐原声洒出了方圆几百米，越前龙马扛着肩头某人瞌睡的脑袋，吃着手里的微波爆米花缓缓的被带入电影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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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距离全美公开赛的正式开始还剩一天时间，越前龙马已经开始进入备战阶段，晨练和白日的练习训练都是平日的两倍，面对击球声已经免疫的小仓悦子在这最后的阶段终于解出了连环凶杀的真正目的
　　“算上未遂的第四起案件，这全部的手法加在一起其实是在暗指一个人。从第一起案件说起，第一位被害人哈帝死于失血过多，整个房间被血液刷成了红色，暗示词：Red
　　“第二位被害人列昂尼德被马蜂叮咬感染致死，暗示词：Infection
　　“第三位被害人费尔逊死于氰化物中毒，暗示词：Toxin
　　“第四位被害未遂者越前龙马，接连遭遇了车祸和瓦斯爆炸，暗示词：Accident
　　“The tornado is catching palmers.(龙卷风追逐着朝圣者)
　　“The tsunamiwave gets 50 meters height.(浪头高达50米)
　　“Everything ended after the tidal.(潮汐后一切平静)”
　　“以上是３个月前收到得匿名预告函，我们剖析后大致得出以下结论：每年的全美网球公开赛都能吸引超过50万名球迷到纽约会场，场面堪比朝圣仪式。《网球周刊》是全美最具权威的点评杂志，编辑部每年都会预测选手的状态走向推出五个冠军人选排行，而连续四起案件的顺序刚好和今年排行榜的逆序相同，这不单单只是巧合，所有的暗示词首字母组成的单词RITA，与今年《网球周刊》的编辑Chris Rita重名
　　 “我们几乎可以断定，凶手最终的目的是那名网球编辑，他擅长笼络人心，利用人性弱点达到他的目的，我们推测凶手是一名年龄在35岁至40岁之间的成年男性，从事律师一类逻辑极强的工作，他非常具有人格魅力，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可以轻易地达到他想要的手段。
　　“从Chris Rita入手我们调查到她早年的成名作是一篇关于女性网球选手与俱乐部教练之间不可告人的上位方式，暗讽当时最热的网球选手Gino Michelle，这篇报道为她的杂志社带来了3000万美金的利润，但是Gino Michelle却因为这篇报道抑郁自杀，年仅27岁，她的哥哥Samy从事律师行业多年非常符合我们侧写描述，我要申请调查令，将他暂时关押，查看他最近的房产交易记录以及账户流动资金流水细则，雇佣杀手需要不少的费用，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虽然悦子没有和越前龙马提过他们会在这里呆多久，但是越前还是能够感觉到分别的时刻将近，因为悦子在空闲的时候，开始将不用的家居收起来放进仓库，在天气正好的午后，还会用水龙头冲洗那辆破皮卡，谈话的言语间，嬉笑的成分也越来越少了。
　　他们离开的时间是第六天的上午，越前和悦子两人将所有的大件家具用防尘布盖住，带着两个行李包，在大门上挂上“出售”的牌子，开着那辆破皮卡离开了他们“同居”了6天的乡村别墅。
　　越前通过后视镜看着那栋房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仿佛国中时期集训完回家那样，有些情绪，不知为何就是浮了上来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就好像心有灵犀一样不知道谁先开口，饶是像悦子这般擅长嬉皮笑脸的人，此刻正在默数身边开过的小汽车。
　　悦子没有把他送回离开时的那个街道，而是停在加油站的停车场中
　　“车已经到达终点站，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悦子突然笑着转头，模仿起城市里的公交车播报
　　“这里？”越前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并不像是要在这边用餐的样子
　　“我让人联系了你的经纪人来接你，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警方来处理，你安心比赛吧”他转头正好撞上她的眼睛，黑色鸭舌帽下，那双粉棕色的眸子闪烁着灵动又自信的光，似乎再多看一秒就会沉溺。
　　越前开门下车，去后座拿上自己的行李，关门后转身就要离开
　　“啊等一下！”悦子坐在驾驶席费劲的斜过身子将两沓信封递过去，后者疑惑的接过瞥了一眼封面，即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依旧不解地回看她
　　“我们这次出行的预算费用有限所以就借用了你的信用卡一下下啦，多谢你这几日的招待，我走啦！别太想我哦！”悦子左手摆了一个剪刀手鬼脸然后飞快的踩油门离开了，就好像后面有狗熊追一样，徒留越前站在原处，拿着信封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生气
　　大石凉子很快就接到了他，回去的路上大致说了一下纽约市区最近的情况，越前看着窗外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听。轿车的空调很凉快，不像那辆破皮卡只有开起来的时候才会有些许爽意，悦子和越前常常会坐着坐着就冒汗，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抱怨过，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龙马君？你有在听吗？”大石凉子细细软软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重复着
　　“恩？抱歉，你刚说什么？”越前吸了吸鼻子神态平静，心中却不断骂着该死的居然开始想她了
　　“我是说，你打算今天去看房子吗？”听到大石凉子说道房子的事情，他随口否决了之后突然想到那两沓信封，忙从口袋里拿出来看，费用明细一条条罗列着，看得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到牙刷沐浴剂，大到租车保洁费，感情这个女人从头至尾没用过自己的钱，虽然费用倒是不高，像是省着花的。
　　“噗……呵呵~”驾驶座突然传来一记轻笑声，越前闻声望去，大石凉子被前面车辆后座上的金毛犬逗乐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左手虚握着抵在鼻息下，隐隐约约才能看到干净细白的牙齿，忍不住想到，女孩子就应该笑成这样才对啊。回想到某个人当初毫无形象蹲在地上的样子，越前却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想完被自己愣住，奇怪为什么又想到了这个女人……
　　出收费口时，大石凉子交完钱略带羞涩地轻说着谢谢，越前龙马胳膊撑着窗户斜着脑袋看这场景，想到刚见面那天悦子付完钱对着收费口地大叔咧嘴笑着“谢啦兄弟，你刚刚在偷吃薯条吧，番茄酱没擦哦！”然后在大叔呆愣的目光下脚踩油门离开地场景，他又一次没忍住自己翘起了嘴角，然后渐渐恢复平静
　　有一架飞机将天空中的云朵划破，越前龙马托着脑袋注视着，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可惜被他挂念的某人并没有时间想他，悦子正在纽约警察分局的会议室里交待人员排布情况和清点设备数量，一想到明天的计划，她就皱起眉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排演着，生怕有什么环节没有考虑到
　　渐渐暗下去的纽约天空铺满了夕阳红的晚霞，脱离了乡村宁静的城市夜晚，两个人都失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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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越前龙马觉得自己估计得了一种综合征，一种随随便便就能想到某人的综合征，早晨7:00的纽约天空似乎并不是很好，厚重的乌云层笼罩着，随时会下暴雨的闷热。
　　一夜失眠的他坐在临时入住的酒店楼下咖啡厅里，神情恍惚在走神。
　　突然有一种熟悉的语调闯进他的耳朵“我要一份巧克力松饼配香草冰淇淋球，巧克力酱要多一点谢谢”他精神一震闻声看去，果然不是，那桌坐着几个普通女孩，那些小女生的模样完全不像她
　　“我去一趟洗手间”越前快要被自己的神经质逼疯了，他拿起桌上的棒球帽对身边的大石凉子说完站起了身，大石凉子忙着发邮件，并没有抬头看他
　　越前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半晌，然后站直身子缓缓开门走出去。可他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踏出半步，头上的帽子突然被人摘走了。他反应迅速立刻追了出去，对方走得很快，在快他半步的距离时侧过半张脸，挑衅般的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戴上他的帽子，加快脚步扬长而去。
　　所以越前理所当然地在那场对视中慢了下来，粉棕色的眼睛……他望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背影往刚才座位的方向走去，迈出步子想要追，突然被人捂住了嘴，那人手指又白又细，上面的香味他也从未闻到过
　　“你最好别上前去，越前先生”耳边传来陌生女子的美式英语“你要是去了，Rita的准备就白费了”女子的话让越前快速的皱眉思考起眼前的情况
　　“第二项方案倒计时，五，四，三，二，一，Start”
　　对方话音刚落，坐在咖啡厅中的“越前龙马”举起了他的左手打了一个响指，用低沉的嗓音慵懒的说“买单”，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钱包里的现金，食指和中指夹着纸币递过去，随后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从左手开始穿，外套下摆通过重力缓缓落在身上，背起地上的网球包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中，将下巴放低15度，第一步迈出了左脚，十六步走出了大厅离开了这个酒店，经纪人一路小跑跟在他的身边，没有人发现这其中有什么端倪
　　越前龙马呆愣的看着全过程，所有的细节都与他平时的习惯一模一样，动作流畅地一气呵成。
　　切……这女人……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不过却很快又消失了，因为他看见，有两名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紧跟着刚才离开的“越前龙马”快步离开了酒店
　　“鱼上钩了，所有人提高警惕”身后的女人在对讲机里如此说着，然后迈步走了出去。那是个金色中长发的外国女人，黑色小西装的她看起来非常干练，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示意他最好也跟来。越前自然快步跟上，他隐约猜到接下来的内容，一定危险万分。
　　悦子穿着他的外套快步的走，出了些薄汗，这该死的内增高真是累人。她留意到身边的经纪人似乎快要体力不支跟不上了，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表，距离目标位置大概还有10分钟左右的路程，这个经纪人也该想个办法让她待到安全的地方去
　　“大石，我要去前面的银行办事，你在这里等我，20分钟后我来找你汇合”悦子在一家7-11便利店门口停下，对经纪人这样说，她心里也没底，毕竟她不知道这男人平时是怎么跟她说话的
　　“哦……好的，你9:00要去大会场抽签，千万别晚了”大石凉子似乎不擅长运动，这一段路已经让她气喘吁吁了
悦子“嗯”了一声就快步向前走去，身后的那两人也紧紧地保持在距离30米的位置。越前龙马在远处跟着她又向前走了10分钟，看见她在一处小巷拐角转了进去，心中突然一咯噔，他明白，要开始了
　　“所有人注意，第三项方案开始，所有人注意，第三项方案开始，OVER”金发女人说完将对讲机别在腰间向前跑去，越前龙马也跟着她跑了起来。
　　天空突然响起几声闷雷，有几滴豆大地雨点稀稀落落地掉下来。便利店里，坐在窗边的大石凉子看到路上两个身影飞奔而去，有一瞬间恍神，却又很快说服自己认错了人
　　悦子在窄巷中假装系鞋带，网球袋斜斜的靠墙放着似乎随时会倒下来。不出意外的没过多久就有两个黑色的影子几乎挡住了窄巷里本就不足的光线，悦子缓缓的站起身来，脚下的内增高将她的腿拉的很长，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模仿着某人拽上天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你们想做什么”
　　“当然是送你去见上帝，我的大球星”那两人缓缓朝她靠近，雨水渐渐大了起来，快要遮住前方的视线，就在距离还剩3米左右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了很重的脚步声，两人回头发现窄巷的入口被一个身形高大强壮的男人堵住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埋伏，迅速将腰间的匕首抽出就朝悦子袭来。
　　悦子反应迅速一脚踢飞其中一人的刀刃，双手紧紧地格挡另一个人刺过来的匕首，Mozzi飞快的配合她擒获那名没有刀刃的男人，随后抬头看悦子的情况
　　她右脚正蹬男人的肚子将两人保持在安全距离，他不甘示弱的横握匕首朝她的脖子抹去，悦子左手打偏他袭过来的手，右手与左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右腿踢向他的膝盖，转身一记过肩摔把他狠狠地压在地上，迅速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倒上去
　　可就在此时，男人从右袖口划出又一柄匕首，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悦子的左手臂上就出现一道极深的血痕。吃痛的悦子手上的力道出现片刻的分神，男子趁时挣脱了出去，迈开步子飞快的跑了起来
　　“别想跑……”悦子作势就要追上去，脚底一滑脚踝处突然一阵疼痛令她踉跄地跌靠在墙边，心中忍不住咒骂这该死的内增高！
　　“咻”突然一道金黄的物体擦着她的脸颊从发丝间飞过去，沿路的雨滴被它击了个粉碎。她瞪大了眸子，深吸的一口气忘了呼出去，眼睁睁的看着那球直击男人的后脑勺，快如闪电。男人后脑遭受重击直接倒了下去，Mozzi让赶来的JJ接手早就被擒住的男人，自己迅速上前将手铐戴在那个晕倒的手上，这一场瓮中捉鳖的戏码到此为止就结束了
　　悦子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她斜靠着墙，捂着仍在流血的左手臂有些木衲地缓缓回头看去，磅礴的大雨落在她头顶的棒球帽上，顺着假发划过她的脸，划过她偷偷咽口水的喉间。一道闪电忽然在他身后的天空劈过，越前龙马拿着他那副红色的网球拍站在窄巷的入口，与她的视线正面交汇
　　一阵惊雷结束，Mozzi和JJ一人一个将两名雇佣杀手扛出窄巷，送进早已停在街边的警车中。在此期间，那两人依旧互相对视着，时间对他们来说似乎是静止的，仿佛将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这一场对视的结果，是悦子先避开了眼睛，她知道同伴们在车里等她，她知道自己不能在他的眼眸里继续沉溺下去，尽管她知道自己心中有多少不舍。
　　所以她只好捂着手臂一瘸一拐的缓缓朝他走去，走到他的面前停下来，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肩头，就像给拳击冠军加冕那样，那外套被雨水打的湿透，披在身上有些重，有些冷。
　　她有些歉意的朝他笑笑“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她的声音依旧这样好听，可是她的笑却比往日的都要僵硬，难看的像哭一样
　　“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别了呢，越前先生”她摘下帽子扣在他的头上，那白色的帽檐处立刻沾上她的血迹，雨水都冲不掉。墨绿色的假发被她随手摘下丢在地上，原本黑长卷的头发立刻如同海藻般垂在她的身侧，因为伤口的疼痛脸上苍白到没有血色，看起来像是个断了线的木偶
　　“再见，越前先生。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越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神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般腼腆，半点玩笑的痕迹都没有，他知道，她是在和认真的分别，再也不见的那一种
　　心里有些堵，堵得有些发闷，有些透不过气，外套下的手不知不觉收紧握拳
　　悦子转头看了一眼警车的方向，似乎是要走，谁知她的身形虚晃了一下便朝他靠了过来，越前还傻傻的站着看她，等到他回过神来时，那熟悉的小脸近在眼前，唇上被印下了个温温软软的吻，像蜻蜓点水那般，像普通的吻别那般，雨水落在她微仰起头的眼角，看起来像落泪了那般
　　“Good Luck，My Prince”她临走前留下了这句话，没有再回头望他，他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想去叫住她，可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只能定在了原地目送她的远去
　　在这场磅礴的雨中，她背过身后极力忍着泪的表情，只有警车里的人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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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真是难得你包扎伤口的时候没有喊痛呢”JJ这样调笑悦子，后者却像丢了魂似的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没有答话。JJ看到她这般，心中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忍看
　　良久良久，她才一副如梦初醒的神情惊呼“天呐，我忘记告诉他经纪人在便利店等他了！”
　　雨势渐渐开始变小，越前龙马拖着湿透的衣服在有些凉意的街头缓缓地走。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大石凉子一看到他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衣服和帽子上的血迹，刚才银行发生了抢劫吗？她打着伞跑到他身边，抓着那只血淋林的袖子问“龙马君，发生什么事了？”
　　越前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看她，却没有回答她的话，闭上眼睛抬起头迎接打在脸上的雨滴，感受着雨水顺着脸颊的轨迹，听似很疲惫的语气“走吧，去主会场”
　　他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三天中午，同一天比赛的还有另一名热门夺冠选手阿弗兰德，不过两人第一轮没有照面。大石凉子非常担心他的状态，自从淋雨回来之后，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很悲伤的情绪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她看了眼手机里的邮件又看了看独自在球场训练的越前龙马，最终还是忍住不告诉他这个消息
　　小仓悦子之后的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在查出了Samy近期盘下的郊区地段后，她带着小组成员突击成功，救出了失踪超过48小时的Chris Rita，这个女人在阴暗的地下室中瑟瑟发抖，悦子连同情的眼神都懒得给她，舆论杀人是这些编辑的生存手段，向来不值得尊重。他们还在关押Chris Rita的房间旁边搜到了他调查所有被害人的证据，包括他利用的那些人所有的弱点和联系方式，这一桩轰动全球的连环杀人案终于落下帷幕
　　还没来得及回华盛顿的住所喘口气，就被叫去处理拉斯维加斯赌场枪击案，飞机上，悦子烦躁在平板上刷资料，时不时抓一抓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
　　“每看到你这样我就担心你会忍不住犯烟瘾”JJ声音在头顶响起，眼前出现一根棒棒糖，可乐味的
　　“别胡说，我已经戒了”悦子接过糖果，娴熟的拆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AII Right，你只是糖瘾犯了”JJ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随意刷了两下平板便不想再看“这次任务顺利的话，总部很有可能把你调去匡提科，提前祝贺你升官啦”
　　“借你吉言吧，不过那地方跟监狱有什么分别，我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悦子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疲惫的打开手边窗户的遮光板，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平流层云朵，神情有些落寞
　　“说的也是，那地方监控这么严，一点都不适合谈恋爱”JJ话中有话眼神暧昧的看着悦子，后者瞥了她一眼“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硬质糖果
　　“Well，我想你可能需要自己呆一会”JJ轻笑着离开了座位，走到另一边正在下国际象棋的Dick和Mozzi座位边，观棋不语
　　悦子终于获得了一方净土，她从平板接出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在背对着所有人的音乐声里，一个人想着一个人

　　明天中午就要比赛了。越前龙马坐在训练球场休息座上走神，魔怔般的在脑海中一遍一遍重复女子阳光下的笑颜，好像深怕自己下一秒就忘记了对方的模样
　　“越前君，如果你不打网球了，你会去做什么？”听着场内此起彼伏的击球声，越前的脑中突然浮现女子的声音，那日去RiverHead 野炊，吃完烤鱼他们还去了湖边散步，午后有些放晴了，她突然这样问他，他是怎么回答的？
　　“谁知道，旅游吧，大概”他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着头看芦苇下的鱼。他当时想，反正不会像家里那老头那样，天天撞钟看杂志
　　“旅游啊……真好啊，有生之年我也想去看看世界”悦子在木质长廊的尽头坐下，随手折下一根芦苇，用杆子有一下没一下戳水里的鱼
　　越前扫了她一眼，也学着她坐了下来，两脚盘起“为什么你会去当警察？”
　　“为什么呢……大概是为了，被尊重？”她托着腮想了想“这个国家看起来民主自由，但是种族歧视多少存在，像这样靠实力挣钱的职位，恐怕并没有几个”
　　“那为什么不回日本？”她听到问题突然轻笑起来“90%的时间里，我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日本人，啊……突然好怀念妈妈烧的鳗鱼饭啊！”
　　“……”越前龙马看着她仰望天空微笑的侧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心里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同情多一些
　　他沉浸在回忆中，没注意到球场里突然走进了八九个人，人群径直向他走来，浩浩荡荡地站在他的面前
　　突然一个黑影窜到了他的身边，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只用了1秒的时间就让他瞬间恢复了神志“菊丸前辈？”
　　“哟！小不点，我们来看你啦Nya！”菊丸英二的嗓音仿佛一记重锤，直击他的心门，这两日闭塞的情绪被碎成了粉末
　　“英二，越前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不要下手这么重啊”大石秀一郎一脸无奈地走到菊丸英二的旁边去拽他的胳膊，然而这让他的另一只胳膊箍得更紧了“才不要呢，大石，我正在把我的好运气传给小不点啊！”
　　“你……”大石看的无可奈何，抬手扶额“大石，大家好久不见了，你就让他去吧”不二周助站在人群中间这样劝他
　　“越前，大赛在即，来一杯补充能量的饮料吧”乾贞治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绷直了肌肉“乾学长！你那玩意到底是怎么带上飞机的啊！”桃城武原本站在乾贞治的身边，立刻跳开他三米远，乾贞治的推了推眼睛，反光的镜片看不见他的神情，可从他缓缓翘起的嘴角来看，不用细想也让人背脊发凉
　　“这么不华丽的事情也就你们青学的人做得出，最后还是得靠本大爷出马，是吧？桦地”“是”
　　“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把，越前都反应不过来了”幸存精市摆了摆手微笑着“对不起龙马君，哥哥让我不要告诉你，说要给你个惊喜”大石凉子最后从人群后站出来，站在了大石秀一郎的身边
　　越前龙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压低了一下帽檐，嘴角渐渐翘起“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的状态，不如，我们来打一场吧”
　　人群听见他的话，各个都露出了“正合我意”的笑容，争先恐后的要当第一个，最后还是靠抽签来决定
　　
　　“好挤啊，把小不点的包包放到后面去吧！ ”没有抽到头签的菊丸坐在观战席的沙发上，不过这么多人坐在一起真是太挤了
　　“这是什么？越前的手机吗？”坐在旁边的桃城拿起从网球袋里掉出的旧手机问道
　　“什么什么？小不点会用这么破的手机吗？不会是有什么秘密女友之类的把？”
　　菊丸英二抢过来摸索了一番，很快就翻遍了短信和通话簿“诶！？这个小仓悦子是谁啊？通讯簿里就她一个人 ”身为经纪人的大石凉子表示没听说过
　　“我手上的资料簿中也查无此人”乾贞治飞快的翻过笔记本的所有页面，推了推反光的镜片“喂，手冢吗？越前在手机里藏了一个秘密女友呢”不二周助给德国的手冢拨了一通越洋电话“嘟嘟嘟嘟……”
　　“本大爷倒是知道一个小仓悦子，并且，我估计全美国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小仓悦子了”迹部景吾坐在原处自己的专座上，扶着眼角的痣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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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什么什么？迹部你认识？快说来听听呀Nya”沙发上的人统一向左看齐望向迹部，后者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桦地立刻端上平板电脑，迹部单手接过平板，纤长的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敲击着
　　“本大爷在斯坦福大学读企业管理时听说过这个女人，此人在加州大学欧文分校主修刑事犯罪学，来斯坦福辅修心理学的时候正巧碰上一起实验室投毒案，她用三天时间协助警方找到了凶手，两所学校全校通告赞扬她的能力”谈话间，效率极高的迹部景吾已经翻到了同届毕业生的相册簿，让桦地把平板拿给他们，他双手放在后脑处靠在椅背上继续说到
　　“后来本大爷派人去查了一下，这个女人六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当时她在夏令营逃过了一劫，之后被一个美籍日裔的修女抚养长大……”迹部景吾还要说什么，但是那边沙发上的人对着照片已经自顾自讨论得热火朝天，大爷忍着火气抽了抽嘴角，心理暗示自己不要和这群刁民计较
　　“这是女孩子吗？这分明是个男孩子吧？”桃城难以置信的大叫，毕业册上的小仓悦子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粉棕色的眼神里透露着浓浓的孤独和倔强
　　“这样一看，这孩子长得和越前以前还挺像的”不二周助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是什么很有趣？不二，说来听听”幸村作为头号选手已经从场上走了下来，一边擦汗一边询问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越前龙马跟在他后面，同样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呐呐，小不点，这个小仓悦子是你女朋友吗？“菊丸英二将平板上的照片拿给他看，顺手将旧手机抛起再接住
越前龙马看了眼假小子时期的小仓悦子，抽了抽嘴角然后沉默的在心中吐槽了一下这个女人以前的品味，抬头突然看见菊丸英二正把那部旧手机当球玩
　　“还给我！菊丸前辈！”菊丸自然没有让他得手，但越前龙马这样紧张这个旧手机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见他不配合自己的玩笑，菊丸英二突然觉得没意思，随手将旧手机还给他，越前接过后用指腹摩擦了一下边缘然后放进了裤子口袋，他这些小小的细节都在不二周助的眼中一个不落。这位天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越前龙马的情绪突然低了下来，他习惯性的压低了一下帽子，帽檐上的血渍似乎藏了一段故事。他对在场的人说“我去一下洗手间”随后快步转身离开了观众席
　　前脚刚走，不二周助立刻在菊丸英二的耳边低语了一些话，后者听完后立刻眼神放光，笑着传话给了桃城，随后一个接一个传话下去
　　“这……这不太好把……”大石秀一郎不愧是决策终结者，他最后一个听完后有些犹犹豫豫的说“万一……”
　　“大石，你看小不点的反应肯定是想见她的嘛”“是呀，大石学长，越前这是相思病啊相思病，这对他比赛很有影响啊”
　　“越前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如之前，也许就是和她有关把“
　　“幸村……连你也……”

　　越前龙马从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就看见他的学长们站在沙发前围成了一个圈，不知道在说什么，等他一靠近菊丸英二如同国中时期那般挂在他的脖子上“哎呀小不点，你终于回来啦”他一边说着还要一边在他的头上敲两下，一点没变
　　“前辈你好重”越前龙马有些不满的开口，没有注意到挂在肩上的菊丸和对面桃城的眼神交换
　　“越前，下一个和我打一场吧”桃城大步走近他，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手趁他反应不及快速伸向他放手机的裤子口袋，菊丸在背后早有接应，提前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越前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旧手机落到抛物线另一端，乾贞治的手中
　　长按星号键解开了屏幕锁，乾贞治很快找到了通讯簿中的号码拨了过去，所有人，尤其是被牵制住的越前龙马，都屏气凝神地听着旧手机那端的声音，空气里静得连心跳声都快听得见了
　　“Hello？”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对方的声音意料之外的甜脆，一点都不像相册上的假小子模样。越前龙马更紧张了，口水都不敢咽下去，她在忙吗？在休息还是在办案？她为什么说英文？
　　“小仓悦子”乾贞治压低声音时，语气有一种自己都说不出的诡异，对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重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时间
　　“你是什么人，越前龙马在哪里？”那甜脆的声音冷了下来，听到她的问题，乾贞治反光的镜片下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他没事，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二周助在一旁对乾贞治的问答赞赏地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我希望你知道你在给谁打电话”对方听起来丝毫不受威胁，反而是这场电话博弈中气势上乘的那个“你最好让我听见他还活着”迹部景吾听到这里很是受用的挑了挑眉，不愧是刑侦专家，拖延时间的战术信手捏来
　　乾贞治将手机拿到越前龙马面前，菊丸英二早就将他的嘴捂住了，桃城接收到眼神暗示捏了一把他腰上的肉，果不其然越前发出了“唔唔唔”的声音
　　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乾贞治拿了电话转身离远了一点，继续用他诡异低沉的嗓音说“想要他活命的话，今天晚上八点，法拉盛39大道交缅街社区图书馆后的篮球场见，你一个人来”他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他知道在这样的刑事专家面前，多说一秒钟就多暴露一份信息
　　乾贞治挂了电话后长长的松了口气，其他人立刻跳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啊，乾”“乾学长，很厉害啊！”“气势很好呢”……
　　越前龙马看着学长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这起“绑架案”倍感无力的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左手捂着脸，心中一团乱麻
　　“龙马君，你生气了？”大石凉子担忧的看了眼越前，然后看了眼哥哥和他的朋友们
　　“小不点，你开心点嘛，你马上就能见到她啦”“是啊是啊，小警察和大球星的恋爱，真是青春啊青春”
“她才不是什么小警察，桃城前辈”越前抬眼用似乎是同情一类的眼神看了一眼他们，“她可是FBI华盛顿总部部署特勤组组长，你们摊上麻烦了”
　　“诶！！？？？”

　　小仓悦子挂了电话后看了眼Dick手头的监视屏幕，他们此刻正在拉斯维加斯百利赌场附近的面包车内潜伏，距离计划行动还有两个小时，枪手的位置目前还模糊不清，她有些烦躁的拆了颗棒棒糖补充糖分
　　“出什么事了吗？”JJ看她神色阴沉，一点没有接电话前说那句“这桩案子结束后，我请你们去夏威夷晒太阳呀”时的兴高采烈
　　“一桩奇怪的绑架案”悦子嘬了嘬手里的糖果，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连环绑架案？”JJ疑惑的追问“刑侦组的人都去度假了吗？绑架案都要我们查”
　　“并不是总部派来的案子，绑匪是冲我来的”悦子迎着JJ再度疑惑的目光解释“越前龙马被绑架了”
　　“What？”这一回连Mozzi都觉得难以理解“网球场那边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再说你又不是他经纪人，绑匪要钱也不应该找你啊？”
　　“这就是我说奇怪的地方，绑匪不要钱，他要在今天晚上八点在法拉盛见到我”悦子看着她的组员，眼神异常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他是冲着我来的”
　　她与那三人对视了几秒后，对方纷纷低下了头敲键盘的敲键盘，敲屏幕的敲屏幕。悦子心中愧疚，这几日非常的辛苦，跑案子几乎都吃不上饭，她没理由让她的组员再牵扯进来，他们本应该得到休息的假期
　　“夏威夷的假期依旧”她本来想这样说，可是那三人压根没给她机会
　　“拉斯维加斯回纽约飞机大约6个小时，我已经预约好了飞机。如果这边11：00之前搞定了，到法拉盛应该是晚上七点，时间绰绰有余”Mozzi这样说
　　“法拉盛39大道交缅街社区图书馆附近的大楼我已经搜索过了，可疑大楼有三处，最靠近篮球场的是正临拆迁的老式公寓，这栋建筑拆到一半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多，但是房间有大约300个，排查起来有点困难”Dick这样说
　　“我邮件联系了最近的警署，今天晚上可以为我们安排警力支援”JJ这样说
　　“Guys……”悦子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她张开胳膊揽住三人的脖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所有人”
　　“你手臂又留血了！“”哇好痛啊！“
　　“你可别想赖掉夏威夷的假期”Dick的一句话让悦子破涕为笑“放心兄弟，泳衣美女正在向你招手呢”
　　“各位，可疑人出现了”紧盯着屏幕的JJ让车内的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JJ，通知地方警员，让他们随时支援”悦子一秒内又回到了神经紧绷的工作状态，全身心投入到与枪手的斗智斗勇中
　　越前龙马，在我到之前，你可千万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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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When love is in excess, it brings a man no honor norworthiness.——Euripides
　　欧里庇得斯：爱得太深，会失去所有荣耀和价值。

　　夜晚渐渐笼罩了城市，交缅街社区图书馆后面的篮球场亮起了有些昏暗的路灯
　　“不二学长他们太狡猾了，居然借口巡视溜出去了……”桃城武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脸看夜晚乌云密布的天，半小时过去了，幸村，不二以及迹部三人的“溜达”小组都没回来
　　“怎么办呀，我要被抓起来了Nya”菊丸英二蹲在地上抱着头懊恼的说着，他已经持续这个动作45分钟了
　　“前辈们要是不自作主张就不会有这种事了”越前龙马脑袋突然吃痛，看着菊丸英二朝他的额头出手后又回到了之前地位置蹲着画圈圈，而他被他们“五花大绑”盘腿坐在地上，望着天越来越黑，惆怅地想，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越前，我们这样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啊……”桃城武托着脑袋坐在他的旁边，无视后者颇为不满的眼神戳了戳他的脸然后突然赔笑着“那个……要不你一会帮我跟她说点好话把？”
　　“想得美”越前龙马撇过脑袋懒得理他
　　“不过越前，乾学长好像真心悔过了”桃城和越前龙马转头看着背对他们所有人蹲在树丛边被阴影笼罩的乾贞治，“你看一会……”
　　“情况有些不太妙”幸村的声音突然从树影中传来，“溜达小组”三人的身形也渐渐清晰起来“外面的巡逻警车越来越多了”
　　“附近的居民似乎被疏散了，街头安静的要命”迹部环顾了一圈四周昏暗的路灯，随后感叹道“这种反客为主的感觉真让人不爽啊”
　　“八点了……”不二周助站在篮球场的灯光下看着手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远处传来整点的钟声，一，二，三，四……除了越前龙马，场内的所有人都零零散散地站了起来，望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五，六，七，八
　　昏暗又幽静的路面，有个纤细地身影踩着钟声缓缓走来，晚风从侧边吹过来，将她身后长长的马尾吹起，额前的碎发被风拂乱，看不见她的神情，长袖牛仔衬衫袖口被卷起，左手臂处还能隐约看见绷带的痕迹，黑色热裤下的修长大腿也不及右脚踝处的绷带惹眼
　　来人已经走到了篮球场中央，众人也只是呆站着看，直到对方用电话中那般好听的声音打破沉寂
　　“我如约来了，该放人了吧”
　　越前龙马坐在地上看着这个女人，好像比分别时又瘦了些许，打量她两手空空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焦急
　　她是傻的吗！万一是真的绑架，这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当然，我们一向说话算话，把绳子给他解开吧”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桦地便上前将那繁琐的绳结解开
　　“迹部景吾？”悦子看着站在篮球场灯光中的男人忍不住皱眉，为什么这家伙在这里
　　她原本浑身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迹部景吾的那一刻顿时松懈了下来，凭她的记忆，这个男人不屑做这勾当
　　“好久不见啊，小仓悦子，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本大爷几乎都没认出来”迹部抚着眼角的泪痣，漫不经心的说道
　　“彼此彼此，迹部，没想到你居然玩起黑社会的勾当”悦子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地上正在解自己脚上绳子的越前龙马反击道
　　“这么不华丽的事情本大爷怎么做得出，完全是场误会”说到这里迹部手掌捂脸，看上去一脸无奈
　　“诶……误会？这么说，绑架案是你们伪装的？”悦子在越前龙马跟前蹲下，没有受伤的右手臂支着脑袋，有些慵懒又有些笑意“被绑架的滋味如何？越前先生？”
　　说话间，越前终于打开了所有的绳结，他知道她是在嘲讽他当初指控她是绑架犯那件事，瞥了瞥她那满是嘲笑的眼神，未开口的下一秒却看见了她瞬间变成惊恐的脸
　　“所有人都给我趴下！”悦子边说边朝越前龙马扑过去，在她此刻的眼里，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要把那狙击枪的红色扫描镜挡住，千万不能让子弹贯穿了这个男人的心脏！
　　“嘭！ ”枪击声吓飞了满院的鸟儿，还有忙跪蹲在地上的众人
　　“噗”越前龙马被大力推倒在地，压倒他的人身上传来了子弹穿过身体的声响，只一个瞬间整个鼻腔充斥着血腥味，他用昏暗的灯光照了照刚才扶过她肩膀的手，满是鲜红的黏腻，突然恐惧的感觉涌上来，他的心脏都快停止了
身上的重量一轻，他看见她费劲地迅速爬起，朝那栋老旧的建筑物望去，艰难的站起身，左手捂住右肩不断流血的位置，右手掏出腰间的对讲机
　　她那般疼痛，背脊却挺得笔直，马尾辫随着风向摆动着，血迹顺着她的身体留下，很快就浸了一身
　　“这里是指挥组Rita，全员封锁39大道交缅街所有路口，Dick立刻定位篮球场北部大楼里所有移动设备通讯位置，Mozzi和JJ守住东西两侧出口，嫌犯身高大约5.4英尺，黑色夹克上衣，所用枪支为Scout Rifle，口径308Win，留意所有背着大件物品的男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她说完这些便撑不住身体往后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死死的握着手里不断发出“收到“命令的对讲机
　　越前龙马大步上前接住她快要向后倒去的后背，她因疼痛紧皱眉的神情像把刀子扎在他心口
　　“我发现了一个移动通讯设备定位，正在向西出口移动”“JJ你先拖住他，我来支援”对讲机里一度嘈杂不堪，还有身边的人在帮她拨救护车电话的声响
　　“好疼啊……”她看着越前龙马写着担忧的脸却带着虚弱的笑意对他说“越前先生，我好像快死了……”
　　“闭嘴”他动了动喉咙低吼“别咒自己，救护车快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极力忍着泪那样，看着悦子的脸随着血液的流淌而慢慢苍白下去
　　听到他这样说，悦子反而笑了起来，她注视了一会越前龙马的脸喃喃着“其实这样也不错……”随后轻轻地，眼泪从眼角落了下来，打湿他托着自己脑袋的右手
　　“Got him.”Mozzi的声线从滋滋声的对讲机里传来，似乎就在等这句话，悦子松开了一直紧皱的眉头，仿佛用尽了力气，放在胸口的手在这时垂落在地，对讲机从手掌心里掉出来，发出了“啪嗒”的声响
　　这个片刻，整个世界都消音了
　　意识模糊前，她似乎听见了越前龙马在喊她，并且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她对这个称呼很陌生，他说了什么？悦子在脑海中回忆着
　　Yoshiko （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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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若是不能让他活着，我宁可替他死去。——小仓悦子

　　Yoshiko……Yoshiko……Yoshiko

　　悦子自己都记不清多少年了，不曾再有人这样叫她，Kokura Yoshiko——小仓悦子
　　越前龙马坐在没有开灯的病房内，只有监护仪的屏幕，亮的刺眼。医生说，子弹再往下一毫米就伤到了肺部，现在已经是相当幸运的情况了
　　他多希望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没有这场荒谬的“绑架案”，没有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没有躺在病床上的小仓悦子
　　零点过后，支撑不住困意的越前龙马在沙发上渐渐睡去，意识回到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回到那个悠闲的湖边湿地
　　“越前先生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尸体要怎么处理啊？”问这种问题的向来都只有这个神经不正常的女人，所以他很快的给了否定答案
　　“我可是相当认真的考虑过的”她对着越前龙马好奇的眼神展颜一笑“等我死了之后，要让人把我的尸体丢进尼斯湖喂水怪”
　　“哈？”虽说有了听到奇葩答案的心理准备，但他依旧被她的脑回路折服
　　“想想就很厉害啊！多少年后，科学家发现了尼斯湖水怪并解剖了它，然后在它的腹中发现了我的骨头，经过DNA采样分析出我的资料，这样一来许多年后还能有人为我写一篇报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她的语气从一而终的兴奋，眼中星星点点的亮光看着他，就好像在等待他的认同
　　“想太多”越前龙马无情的戳破她的理论“万一水怪不吃你怎么办”
　　“诶？！”小仓悦子瞪大眼睛看向他，一脸疑惑“水怪为什么不吃我？虽然我是尸体，但我也是肉啊！”越前龙马无语看苍天，这女人的脑回路还有救吗
　　梦中见到了想见的人，越前带着浅浅的笑意醒来，清醒后缓缓地回归平静，病床上的小仓悦子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脸色依旧苍白，她的心率不高，呼吸也很浅，此时此刻的模样，怕是会和将来死去时一样
越前龙马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可能随时会疯掉，他打算出去走走，趁离比赛时间还早。
　　正是窗外嘈杂的时分，麻醉药效过后，小仓悦子被伤口痛醒，睁眼只看到了JJ的盛世美颜，讲道理她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
　　“你醒啦？”JJ帮忙叫来医生“你感觉怎么样啊？”
　　“小惠，我好痛啊！”肖惠是小仓悦子的主治医师，同时也是她旧友肖恩的妹妹，她们一起长大但是自从肖恩死后，她们便很少联系了。此时看到肖惠的出现，悦子便肆无忌惮地大喊大叫起来
　　“痛是正常的，我给你缝了十几针呢，你这段时间老实点吧”肖惠双手插在白大褂中，看了眼点滴的流速和用量“被狙击枪打成这样算好的了，知足吧，我还要巡诊，先走咯”
　　悦子看着肖惠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也不给她带点食物，她瘪了瘪嘴巴表示不满，转眼看到一旁偷笑的JJ，没好气的问她“有什么好笑的，像没见过似的”
　　“你说对了，我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你”JJ一点点收起笑容走到她的病床边坐下
　　“这一年来，我从没见你会像这样，为了一起满是漏洞的绑架案抛弃还没收尾的枪击案，你做这件事之前，可有想过后果？你本来是要被调去匡提科的人！但是你现在被停职了你知道吗？”
　　悦子从容的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反驳“首先，拉斯维加斯的枪击案已经抓到了枪手，只是我们没有亲自运送而已，这件事让当地警员做就可以，我不能浪费这个时间；其次，这次绑架案虽然漏洞百出，但是如果我昨天没有去，现在的我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在参加他葬礼的路上！”说完躺回了45°高的病床，动作幅度有些大让她忍不住发出“嘶”的声音
　　JJ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门后的影子，然后看着望向窗外神情淡漠的悦子，她突然意义不明的笑了起来
　　“你爱上他了，Rita”
　　她的话让悦子有些懵，后者将视线落回来问她“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们不过认识一周而已”
　　“不，爱情是不分先后也没有时间限制的。很多人其实只用了一秒爱上了一个人，却用了很多年才确认自己爱他。同时也有很多人因为来不及确认爱情，等到自己发现时却错过了一辈子。”JJ留意到门后的影子消失了，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再说话时神情依旧
　　“所以，你要是觉得自己爱他，那就去爱啊，认识一周又如何？我宁可看到你爱错了，也不愿看到你因错过而后悔”
　　悦子怔怔地听她说完，良久，她却露出一个惨惨淡淡的笑容“如果他因为我丢了性命，那才是我后悔的”几乎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随后有气无力的问“话说你可以帮我买点东西吃吗？我快饿死了……”
　　JJ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起身走向房门，打开门时突然转身对她说“Mozzi和Dick等不了先去夏威夷了，让我替他们向你问好。还有司法部的人下午就会过来，你可别乱跑”
　　“O……K”悦子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从枕头中冒出来，听到关门的声音头也没抬
　　可是没过几秒钟，门开了
　　“哦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你的信用卡也被停掉了”JJ探出头来朝里面望去，果然听到悦子不耐烦的回答“这些话你买好饭也可以跟我说啊，Get out！ ”

　　又过了几秒钟，门又开了
　　“你到底有多少事一定要现在说啊！”这一回悦子先发制人，从枕头中抬起头来质问“我都饿……死了……”
　　她的声音在看到来人不是JJ后一点一点降下去，最后一个单词弱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打扰了，看来我们来的正好”不二周助微微笑着带头走进来，拿着一袋子便当盒放在她病床上的小餐桌前，除此之外还有鲜花和水果等等慰问品
　　悦子眨了眨眼看眼前这群熟悉的陌生人“这是……给我的？”
　　 “这是我们的赔礼，希望你能原谅我们”大石秀一郎带头，这些个身高八尺多的男人们朝她行了90度大礼，看的悦子瞪大了眼睛，嘴都没合上
　　“昨天的绑架是我们策划的，没想到会让你受伤了，真的很抱歉”幸村精市看悦子惊讶的模样，为她解释了一番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相反你们也是被利用的受害人，绑架案这件事是你们做的我反而觉得是好事”悦子将抱在手里的枕头放到身后，竖起左手托着下巴继续说道“我现在被停职一周很多事情无权做调查，你们既然是越前先生的朋友，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们”
　　她查案时眼神犀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没有注意到病房里死一般的沉默，声音在病房中清澈得刺耳“你们在谋划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在看你们或偷听你们的谈话？”
　　所有人皱眉开始回忆当时在网球场的场景，良久后，他们面面相觑地回答她“我们并没有想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很抱歉”
　　“不，没事”她缓缓坐起身子“这也能说明凶手并不是通过你们这里得到的情报……好香啊……这是什么呀？”她话音刚落肚子就发出了“咕噜”的声响
　　“这是鳗鱼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桃城武忍着笑意上前帮她解开便当盒的袋子，小心的为她摆好餐具，然后掀开盒盖子
　　悦子眼睛立刻被饭盒吸引到挪不开视线“哇哇哇哇！真的是鳗鱼饭啊！好棒！”她兴奋地快要手舞足蹈起来，丝毫没有刚才那番女警察冷静果敢的气质
　　看她这般小孩子气的模样，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乾贞治补充道“其实这是越前电话里告诉我们的，他说你应该会喜欢吃”
　　悦子刚放进嘴里一勺饭，听到他地话后一瞬间，动作便停滞了一下。她想起那不过是在湖边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听进去了，心里有些感动，她都快要忍不住眼泪了“谢谢你们，鳗鱼饭超级好吃呐，对了，越前先生呢？”
　　“他要去球场准备比赛了，我们一会也要过去，需要我们帮你带话吗？”
　　听到大石这样说，悦子连忙摆手“不不不，没事，你们路上小心，拜拜！“她目送他们的离开，低头望着那碗鳗鱼饭出神，嘴角的笑意渐甚
　　窗外吹来的风带着花香，九月的天气有些凉但是刚好，小鸟的叫声很动听，很下饭
　　没想到还是个温柔的人呢，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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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JJ打了个电话后又不知不觉干掉了大半碗，其实悦子已经有些饱了，但是这么好吃的鳗鱼饭也不知道下一次吃是什么时候，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打算无视已经亮红灯的胃，张嘴就要再来一口
　　“碰！”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吓得悦子一粒米卡在喉间，立刻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她听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越前龙马，好不容易才缓过气“都要11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球场那么近，十分钟就够了”越前这样说着丢了一个小盒子给她，悦子勉强抬起小手臂接住，才看到包装盒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Richard Donnelly！”这巧克力每磅要75美元呢！
　　悦子小心地抚摸巧克力的包装，好像面对的是世界顶级的珠宝那般。她想起那次在超市不过就在柜台前多呆了一会，也没有说话，只是指腹轻轻划过一个个价目表然后离开，当时越前明明站的那么远，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这个
　　“谢谢你，越前先生”悦子捧着Richard Donnelly的包装盒轻轻地说，眼睛里波光粼粼的似有泪光浮现
　　“恩”越前稍微压低了一下帽檐补充了一句“你一口气吃完也没关系”
　　听他这样说悦子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我会省着吃的……诶，等一下别走”悦子着急喊住要准备离开的越前龙马，见对方停下脚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可以帮我拿一下纸巾吗？我刚刚把米饭弄被子上了……”
　　“……”都几岁的人了……越前龙马虽然这样想着，身体却乖乖的帮她把纸巾拿过来
　　“这里，这里”悦子指了指小餐桌下面的位置，果然那边有几处酱油留下的痕迹，越前弯下身子把纸巾覆上去，谁知身边这女人不安分的左手拽过他的衣领，身体随惯性向一边侧过去
　　湿漉漉的嘴唇碰到他的脸颊时，越前龙马的大脑一下子当机了，女孩子甜甜脆脆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比赛要赢啊，越前先生”她吐字的气息喷得他耳根子痒痒，瞬间红了起来
　　悦子夺过纸巾自己擦了擦然后揉成团抛进了垃圾桶，神色镇定地继续扒饭，给了他一个走好不送的眼神，越前龙马将帽子压得更低了些，偷偷打量了她好几眼，确定看不出别的情绪后才迈步离开房间
　　开门时，他再次偷偷用眼神飞快扫过她床边的监护仪，踏出房门的瞬间立刻绷不住嘴角的笑意，恐怕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平时每分钟65左右心率的人就在刚才飙到了120
　　差点又被她骗了，这个狡猾的女人

　　见他离开，悦子拍了拍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拿着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轻轻地打开，小心的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好甜，甜的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忍不住一个人对着窗外，轻笑出声，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怎么办呢，快要舍不得放手了

　　“龙马君你刚才在饭店睡着了吗？”大石凉子在球员休息室问他，面对他不解的眼神她指了指他的左脸说“你脸上有酱油印诶……”
　　越前龙马忙拿出纸巾擦了擦脸，果然一纸油渍，“不小心沾到了”眼底滑过一丝笑意，他故作镇定的收起纸巾扔掉，背起网球袋开门准备进场比赛，听到大石凉子对她说的加油的话语，他侧过头去回了一个张扬又自信的微笑“都还差得远呢”说完合上了门，脚步声渐行渐轻
　　大石凉子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懵住了，渐渐的也笑了起来，拿起手机给坐在看台的哥哥发邮件，今天龙马君的状态很好呢

　　小仓悦子感觉自己撑的不行，一定要下床走走了，她拖着滴架一点点挪出病房，在走廊里看着头顶休息室的标识慢慢移动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坐了很多人，阿瑟阿什球场附近很多亚洲面孔，休息室中也不少，她一脚刚踏进门，撇到电视机里的网球直播，越前龙马刚刚入场，脱掉外套活动手臂，解说正在介绍他的情况
　　“你瞎跑什么？”肖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悦子忙转头谄笑“吃多了随便走走”
　　肖惠斜睨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电视，左边嘴角斜斜翘起，一副心知肚明的神色“这瓶吊完之前回来”她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某人拉住了衣角
　　“小惠，借我20美元呗”肖惠回头，看着她小算盘已打好亮晶晶的眸子，也没多问，食指和中指从口袋里夹出一张纸币，递给她就离开了。
　　悦子拿到钱，看了眼人群座位中间用水杯压住的两处钱币，她拖着滴架走过去，将20美元放在了左边，只有零零散散的硬币的上头，压钱的水杯上面有个手写的大写字母E
　　水杯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察觉身边的动静看了一眼方才布下的“赌局”，撇到20美元时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苍白的小姑娘，随后回头意义不明地笑了
　　悦子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笑，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右手边被水杯压着的厚厚纸币，站直身子看了眼屏幕，试球热身刚结束，比赛正式开始了，她挑了个靠窗可以晒太阳的空位，懒洋洋地看着电视机里跑来跑去地身影，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小仓悦子被休息室里的惊呼声吓醒，她看了眼屏幕，越前龙马已经拿下两局了，打着呵欠起身，迎着那中年男子的目光，缓缓走出气氛有些低迷的休息室
　　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她摸了摸身上什么也没有的病号服口袋，无声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就不要全部压下去了
　　“想喝什么？我请你”熟悉地美式英语突然响起，悦子转头看着这个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女人
　　“Ira.”Ira Connie 她的上司，但这不影响她毫不客气地点名“拿铁，谢谢”
　　“哐镗”一声，Ira弯腰将咖啡罐拿出来递过去，悦子挂着点滴的右手接过，放在腰间，左手拉环“喀喇”一下打开咖啡，低头抿了一口“你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好”她听见她这样说
　　“确实，我能这样多亏老天保佑”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女人环胸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院子里复健的病人来来去去，又是一顿长久的沉默
　　“你的判决书下来了，你应该听说了吧”她突然开口，悦子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喂了自己一口咖啡“恩”
　　“这一周你就当作放假吧，好好养伤，别想别的”悦子闻言嗤笑着站起了身准备离开这个压抑的环境，这时她看见了两个穿黑衣戴墨镜地男子拿着一个高级皮质手提包朝她们走来，挡住了她想要走的路，悦子心里明白，包里装的是她的工牌和枪支，其中一名男子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份牛皮纸袋文件夹，Ira接过后递给她，悦子拿出里面的纸张，加粗黑体印刷字“停职文件确认函”
　　午后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炽热了，悦子签好字便一直坐在窗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头的咖啡罐头就这样放着，走廊的人来去匆匆，对这个意识游离在外的人毫无影响
　　从休息室那边突然传出一片嘘声，悦子突然回过神，抓过手边的滴架和咖啡就大步小跑起来，到门口时，她被里面涌出来的人群阻挡，只好在门口等着人流散去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那个中年男人，男人看到守在门口的悦子，对方并没有因为他有些凶相的脸露出丝毫的胆怯，心中默叹一口气，认命般地将口袋里厚厚的纸币递过去“很好的运气”他粗犷低沉地声音一如他的外表
　　小仓悦子左手一把接过那叠纸币，还有些挑衅般的在他面前晃了晃，扬起自信的笑颜“这是实力。”说罢她越过这个魁梧的男人，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悦子坐在床沿，细细数着挣来的美金，数完后美滋滋地将纸币放进病号服中，拿起几乎被她遗忘地咖啡抿了一口，这时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来，她抬眼看了看来人，忙将嘴里的半口咖啡咽下，激动的跳下床也不顾这样会不会扯到伤口，径直小跑到那人跟前
　　“呐！越前先生你真是……”她话没说完声音先戛然而止，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中转瞬即逝的一丝不安
　　越前龙马挑着眉看着她突然停顿的话和突然停顿的动作，刚想抬手在她眼前晃一晃，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咖啡罐头，他还在不明所以间就听见对方突然调转方向换了英语问他身后“嗨，小惠你也在啊，你们一起来的吗？”他回过头去才看见身后还站着一个白大褂女医生
　　“不，我在走廊看见他站门口，就顺便看看你回来了没”肖惠看了眼悦子手边几乎没有的点滴，顺手帮她拔出了针头“听说你今天就要出院？”
　　悦子没想到肖惠会当着越前龙马的面说这个，愣了愣神，偷偷抬眼看了看站着的越前，后者没什么表情“恩，医院里眼线太多，不方便查案”
　　“你还是这么会乱来”肖惠松开了帮她按着针眼的位置，突然上前凑近了她的脸嗅了嗅眼神危险地问“你喝咖啡了？”
　　悦子心中一惊，糟糕。但是表面故作镇定地摆手“没有的事！绝对没有！”可惜没忍住自己心虚偷瞄越前龙马手中的咖啡罐
　　肖惠立刻察觉到了这个小动作，指着男人手中的咖啡罐说“你喝完塞给他的吧，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喝咖啡？这次我不给你开止痛片了，给我长点记性”
　　“小惠！别呀！没有止痛片还不如杀了我呢！”悦子一把拉过肖惠的手，脸上立刻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生动又丰富的小神态和昨晚濒死的样子天差地别
　　此时，在一旁看戏许久的越前龙马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拉扯中的两人也停下来看他，只见他抬起那只握着咖啡罐头的手，仰头把里面的半罐咖啡喝了个干净，潇洒的丢进了垃圾桶，随后两手插在裤子口袋中，先看了眼小仓悦子，再看着肖惠，神色平静又自然地开口
　　“咖啡是我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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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nsense（胡说）！”肖惠下意识反驳，明明在她嘴边闻到了咖啡……咦？
　　她看了眼悦子，又看了眼越前龙马，恍然大悟般的看着前者翘起了嘴角点了点头“All right，这次放过你了，我去给你开药，在家也要记得换药听见没”说完这句话时，肖惠已经走出了病房门口，并关上了门
　　看她出了门，悦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头望向站在身旁一脸戏谑的越前龙马，想到他用这种方式替她解围，很轻很轻的一声“谢谢”之后，便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越前看着她耳朵上慢慢变红的肤色，嘴角的笑意渐甚，病房里只剩窗外的鸟鸣和汽车的车轮声，快要落下去的夕阳有些泛红，从窗外打进来，给一站一坐的两人披上一层神秘的绯红色
　　“你……”
　　“你……”
　　同时张口的两人，却又同时闭嘴，默契得尴尬
　　“为什么今天出院？”耐不住这僵持的局面，越前先开口，慵懒的语调在病房中慢慢扩散，滋滋的电流一点一点爬上悦子的心头，她看着地面抿着嘴，没有回答
　　“躲我？”他几乎是肯定的疑问句让悦子身形一顿，仿佛她不用再回答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瞒你说，越前先生”她缓缓抬头看他，非常认真的神色
　　“球赛很精彩呢~”然而一张口却又是那种玩笑的语调，配合她笑意盈盈的眉眼，仿佛刚才没有人问过她不想回答的问题，越前听完不可置否的挑眉，洗耳恭听她生硬扯开的另一个话题，谁知到她下一句竟然是“早知道我刚才应该押50美元的”
　　越前龙马顿时气结，此刻病房的门伴随一句女声的“抱歉，我来晚啦”开了，一头金发的JJ推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越前龙马时，露出了一脸毫不意外的笑容
　　“你晚了太多了吧……”悦子有些无奈的边说边瞥了眼越前龙马的方向，原本的计划是在比赛结束前离开的
　　“车子半路抛锚了，我搭车来的”JJ也是很委屈地摊了摊手坐在悦子的床边，转头对站在身后的越前龙马说“可以麻烦你一会把她送回去吗？”后者将脸侧过一半，轻吐一句“No problem”
　　JJ迎着悦子对她发出的可疑目光，以快进了4倍的速度从包里把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
　　“這是你的租房地址，钥匙，这是理发店的金卡，你的智能手机，去年的新款……”悦子看着她像交待遗言一般匆匆忙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粉棕色的眼睛直视过去“你怎么了？有什么事瞒着我”
　　后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后笑出了声“Well,那正好告诉你，我刚刚和搭车司机一见钟情了，他还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拜拜”
　　“What?!”
　　JJ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带走一阵穿堂风，还有几片落叶
　　悦子注视了房门良久，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越前龙马，还是选择暂时不解释FBI女警的私人作风了，她轻咬嘴唇，瞅了瞅快要暗下去的天，轻吐一口气似乎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时候不早了，我还是换衣服出院吧”随后抓起JJ给她准备好的衬衫溜进了厕所
　　关门声响起，越前龙马不紧不慢地走到病床旁坐下，扫了眼某理发店金卡，拿起那张写着租屋地址的纸条，掏出口袋里的智能手机编辑着什么
　　窗外响起了整点的钟声，厕所的门也正好被打开了，他不慌不忙地将信息编辑好发送出去，随后将手机揣进了口袋
　　“你在导航吗？”悦子眼下的身体情况只能穿宽松的衣服配宽松的裙子，长长地头发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个偷穿爸爸衣服的小孩
　　“恩，走吧”他站起身，看了眼还在收拾床上散件的悦子“我先去办出院，你直接来停车场”说完拖着她的行李箱出了门
　　“诶？！我怎么知道你是哪辆车啊？”悦子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喊了喊，但是并没有人开门回复她，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了屏幕，悦子拿起来看了眼，一个陌生电话的短信
　　4HQV442
　　悦子一把将手机摔回床，吹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这男人把她当警犬了？车牌号找车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重新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手一抖又将手机摔回了床上，空无一人得房间里，悦子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拿起收拾好的帆布包走了出去
　　走到停车场时，悦子依然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尤其在看到那辆和搜索结果一模一样的价值125万美元的兰博基尼Aventador以及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她此刻最想做的是把狱中的Samy放出来让他把车炸了
　　跑车在她面前自己开启了车门，越前龙马窝在驾驶座上看她“你在发什么呆，找不到车门？”
　　悦子及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弯腰钻进了车，腹诽着刚刚确实没找到，但是她当然不能这样说
　　“手痛，抬不起来”这也是真话，她左手臂和右肩膀的伤势都很严重，若不是自己的任性她本应该在病房里躺足一个月。扭腰转头抬起左手想要关上竖起的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匀速自己合上了
　　越前龙马强忍着笑意看着她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强行转弯抓起了身侧的安全带，右侧的安全带会压迫她右肩的伤口，连低头都会痛，于是她僵着身体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得戳着寻找安全带的插扣，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上面，悦子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小心地转头看驾驶座上的男人，那双带着戏谑笑容的猫一样的眼睛
　　“咔嗒”一声，那只温暖的手拿开了，悦子的背脊也松了下来，汽车引擎启动时，她看着窗外轻轻地说“谢谢”，这是相当寻常地对话，如果无视她红透的耳根为前提
　　理所当然地没有听见回答，只是反光镜上却能清晰地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帽檐下笑意正浓
　　车子开上了街，交缅街上热闹非凡，无数亚洲面孔人头攒动，远远还能听见乒乒乓乓的锣鼓声，开了两条街就开不了了，道路上都是人，也不见交警出来维持秩序，场面混乱异常
　　“今天好像是中国的中秋节呢，所以特别热闹”越前听到身侧的声音转头看去，悦子正专注地望着远处红红的龙头若隐若现“我们要不先下车吃点东西吧，到了晚上就好了”
　　看起来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越前将车停在路边，拿了街头停车牌就看见某人靠着车子凝视街对面的中餐馆出神
街头嘈杂的要命，越前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问她“中国菜？”后者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他时，来不及敛去的眸子里的悲伤被他印在眼中，他选择假装没看见
　　“可以啊，好久没吃了呀”她很快又回到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听说中秋节要吃月饼，这里虽然没有，不过这附近有家汤圆很好吃，我带你去吧？”说着她走在前头，窜进了人流中
　　越前龙马不似以往远远跟着，街上人很多，都是喜气洋洋过节的亚洲面孔，他悄无声息地走在她左侧，靠近马路的那一边
　　悦子以为他在身后，正回头笑着跟他解释路过的这家店小笼包好吃，却没有看见他的人影，一脸疑惑的停下步子转身寻他，左手腕在这时被人牵起，很温暖的，刚好的力道
　　她回头看去，越前龙马的脸在街头店面的灯光照射下逐渐温暖起来，她听到他独有的慵懒低沉声线在耳边响起，每个字似乎都带着电流通过她的手腕顺着血液进入她的心脏
　　他说，我不就在这里吗
　　又一个瞬间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下一秒她的嘴角缓缓翘起，笑容渐渐绽放在她的脸上，跨出一步站到他的身侧，另一只手握上来抓住他的手，左手从他的掌中挣脱，反手拉着他的手腕向前走“越前先生我们要快一点了，否则会没位置的！”
　　越前龙马被她拉着穿梭在人群中，快他半步的长发少女时不时偏过头去看他，弯起好看的眉眼，扑鼻而来的风里夹着一丝花香，沁人心脾
　　他忍不住习惯压低一下帽子，盖住了他带着笑意眼，却遮不住他翘起的嘴角

　　这是一家有些年份的小店，墙壁上老旧的油渍和年久的挂扇仿佛置身80年代的香港旧电影，进门能够闻到扑鼻而来浓郁的浓汤香气。座位很狭窄拥挤，食客们大都是熟客，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轻声交流，偶尔抬头看悬挂着的小电视，满是人情世故的味道
　　“Rita来啦”老板是个亚裔中年男子，矮矮胖胖的脸笑容憨态可掬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还带了男朋友啊”越前龙马听不懂老板说的话，推测大概是中文，他观察悦子的神情，那人大概说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让悦子的耳朵有些红
　　“不是的啦，老板你又瞎说了”悦子娴熟的回答他，带着越前龙马找了个电视机下的好位置坐好，拿了一份英文菜单给他
　　点的食物很快就热腾腾的上来了，越前尝了一口，汤头果然很鲜美，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小仓悦子，对方吃的很认真，孩子般的吃相
　　悦子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此刻她右手垂在桌下，左手臂的伤让她只能低头将嘴巴凑到汤圆上方，轻轻地吹着，然后一口含进嘴中，显然是舌头被烫了一下，她鼓着腮帮子吹气，嘴里还忙不停的咀嚼着咽下去
　　越前看她晒着舌头小狗一样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抬手刚要给她递过去，后者正专注地盯着头顶的电视机，眼神明亮地泛着花痴的笑容“好帅啊！”
　　闻言他回头看向头顶的电视，新闻中正在回播下午的网球赛事片段，屏幕里那个挥着拍子场上奔跑的男子他好生熟悉“阿弗兰德真的好帅！”此时身后强调般的惊呼让他感觉格外刺耳，拿起的水杯让他转手，给自己灌了下去
　　所以他自然没有看到身后的某人正在捂嘴偷笑，还有旁边满是笑意目睹一切的店主
　　场面温馨，自成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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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在迎合越前龙马的心情，好好地天气说变就变了，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让街上的人都抱头乱窜，原本拥挤的街道一下子空旷了起来，鬼影都没有
　　悦子和越前站在店门外的遮雨棚前，和许多等雨停的人一起望着这个说变就变的天，听着他们悄无声息地在叹气
　　“怕什么呀，大不了就是淋湿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的？”悦子侧着头对着越前龙马笑着说“越前先生你准备好了吗？我数到三的时候就一起走”
　　一，二，三……？
　　悦子刚迈出一个步子，头顶就被一个皂角香气的外套盖住，她抬眼去看身边两手帮她提着外套的男人，雨水打在外套上，风吹着雨打在她的脸上，还有泛着波澜的心头
　　对方面对自己投射过去的疑惑目光淡淡的开口“你的伤口暂时不能碰水”悦子目光一滞，似要逃避什么般加快了步子
　　“我看你还是慢点走比较好”越前龙马这样说着，水渍顺着他鬓角滑下来，滑过他的脖子，滑过他的锁骨，落进他的T恤，消失不见
　　悦子偷偷咽了下口水，自觉的放慢了步子问“诶？为什么？”
　　“不痛吗，伤口”他说完就发现身边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之后迈出的步子小了许多，还用她以为他听不见的音量躲在外套下偷偷地说“我还不是想让你少淋雨啊……”
　　这一回，越前龙马的两只手都没有办法习惯性的去拉帽檐，而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位置，无声地笑了出来
　　车子开到那栋红瓦白砖的小别墅前停下，悦子松开了安全带，转头对着驾驶座头发还在滴水的男人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越前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我家里把头发吹干吧？这个天气还是很容易感冒呀”
　　越前龙马转头看她，眸子在昏暗的车内依旧明亮“多谢，打扰了”
　　悦子带他进屋后就去寻找干毛巾了，越前站在客厅里打量着屋子的陈设和布局，不出所料这间屋子的设计和上周的田园别墅是一样的，所有的摆设都惊人的如出一辙，就好像是电脑复制黏贴的成果
　　“这间屋子和之前那个，都是房产中介介绍给你的吗”越前龙马拿着悦子给的干毛巾一边擦着一边问，后者在厨房烧水，靠在小吧台边上回答他
　　“不是，JJ的父亲是房产大亨，两间都是她家用来租用的，暂时借我而已”她说完又去橱柜拿杯子出来洗，然后蹲在柜子里找茶包
　　水烧开了，悦子站起来艰难的抬起左手伸向水壶柄，身后有脚步声逐渐靠近，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别动，我自己来”带着护腕的左手将水壶端走了，越前龙马脖子上挂着那根白毛巾，发尖还有些潮湿，水蒸气将他的侧脸蒙上一层薄雾，照着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又温暖
　　悦子左手手肘撑着吧台，托着脑袋看他，长长的头发微湿柔软的垂在脸颊两边，睫毛忽闪，眼里流动少许真诚的光泽，嘴边带着玩笑的羡慕语气“越前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呀，你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的”她一定没有用镜子照过这样的自己，否则她该知道安静下来的这般模样有多迷人
　　越前龙马正在倒水，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撇开了视线，放下水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沙哑的说“你手机在响”
　　悦子挑眉直起身子，一边嘟囔着“谁啊”一边走到客厅里拿起帆布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接了起来
　　“JJ？”对方身处的环境很嘈杂，她忍不住皱眉将电话拿远了一些，没过两秒便又瞪大了眼睛贴回了耳朵“你再说一遍？”她边听边小心地往小吧台的方向瞥，然后转过身去往沙发的角落里坐着，小心地捂着话筒问“房东换了是什么意思？这房子不是你的吗？”
　　“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有人想买这个房子，用市场价的两倍买下了，我爸经手的”JJ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中脱离出来，每个字都造成暴击“那个人今晚会来跟你重新协商租房事宜，你好好跟他谈谈”
　　挂了电话之后，悦子整个人依旧如同雷劈般地坐着，越前龙马走到她面前喊了两遍都没有回应
　　“叮咚”门铃在这时响了，越前龙马距离大门近一些，正要上前，旁边雕像般的某人突然惊醒般弹起来，光着脚丫子登登登渡着步子走到了门口，往猫眼的位置瞅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打，打扰了……越前，龙马君在这里吗？”大石凉子在门外看到这个女孩子时吓一跳，见对方看到自己先是微楞，再是疑惑，直觉告诉自己可以用日语提问，便张口问了出来
　　“呃……恩”悦子心中带着疑问为什么此时大石凉子会在这里，但身体还是选择拉开门示意她进来说话，对方摆摆手站在门口，忙说一会就好了自己就不进来了之类的
　　越前龙马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挪到门口“你来了啊”，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还有些懵的小仓悦子，然后视若无睹的走到门前倚着门框
　　“龙马君，你托我拿的包还有房产证在这个包里，网球包在这里……”悦子原本想避开回客厅的，听到“房产证”时她脚步停了一下，后来就一直站在原处没挪开，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越前龙马接过大石凉子拿过来的东西说着谢谢辛苦了之后关上了门，一回头看见了抱着手臂靠墙站的小仓悦子，看对方的神情，怕是已经猜到了自己买下这栋房子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做什么解释，拎着包就要上楼
　　“等一下”才走两步，一条白花花的大腿就拦在他的面前，悦子伸出一条腿踩在墙上，形成一个90°的栏杆
　　越前龙马自然停下了步子看她，同时也刻意去忽视那条拦路的大腿
　　“你是认真的吗？”悦子惦着脚歪脑袋凑近他，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有没有掩饰什么，后者注意到她的靠近，后仰着头躲开了些“什么？”
　　“虽说我没有权利管你要住哪里，但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一间，我不信你是要报答我救了你一命”悦子收回了腿站好，很是严肃的看着他
　　“那你认为是什么？”越前龙马低头凑上前去问她，将军
　　悦子没想到他会自己凑过来，怎，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啊。她躲闪不及，下腰时没站稳，摇摇晃晃就要坐在地上，“咚”一声，越前龙马左手拎着的袋子落到地上，下个瞬间，他的左手稳稳地扶在她的腰间，小仓悦子在这一天里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看这双，带着戏谑笑容的猫一样的眼睛
　　她慌张的自己站好扯开他在她腰间的手，眼神飘忽不定地开口“谁，谁知道你要干嘛”说话间，耳根渐渐红了起来
　　越前龙马见她这样，轻笑一声拎起包往前走了几步，把她甩在身后
　　“但是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很明显昨天的狙击手是冲我来的，你跟我待在一起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她音量有些大了，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连声音都在颤抖了
　　这个男人才24岁，父母健在，满腔热血打职业网球，前途无量，和她不一样。
　　小仓悦子，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她站在原地，两侧双手握紧成拳，看着那个男人稳稳地踏上二楼楼梯的台阶，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她。看着那个男人明明逆着客厅的光，却被楼梯转角窗户外的漫天星辰笼罩，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说，既然只是可能，那就把它变成不可能好了
　　悦子呆呆的目送他上楼。二楼的关门声一响起，她忽然腿软的站不动，蹲下来，两手捂着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刚才的越前龙马，帅得让她快要忍不住花痴得尖叫

　　男单第一轮结束后的第二天没有比赛，越前龙马终于能一夜无眠地睡到大中午，听着肚子饥肠辘辘的响声，他终于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越前揉着眼睛走下楼梯，一楼静悄悄地毫无声息，他下意识地放轻了步子，扫了一眼一楼卧室，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不出光线看起来窗帘拉的很严实。他先绕道厨房，看见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才想起来昨天并没有去过超市，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缓缓往一楼卧室的方向挪去
　　抬手正要敲门，从门缝里依稀听到里面发出的“嘶……”一声低呼，他顿住了手，大概猜到了这女人在里面做什么，他转过了身想要走，但是拗不过脑中的声音回了头，轻轻推了一下，房门就打开了
　　不出所料，悦子正坐在床边换纱布，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被解开，右肩膀混着黄色碘酒的纱布掺着红色的血迹，左臂的袖子挽上肩，她的右手指正绕着松松垮垮的纱布，对着镜子无从下手。她的长发披在身后，发根被汗水浸湿，眼里有一丝难掩的烦躁还有看到他时的惊慌
　　“你，你怎么不敲门啊！”

贴吧搬运

　　16

　　“我敲了，你没听见”听着对方面不改色的说瞎话，悦子歪着头回忆刚才五分钟之内的场景，然后皱着眉看着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纱布的男人“不要怀疑我的记忆力，你刚才就是没敲门……啊……好痛”
　　“我要是敲了门你打算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悦子听着他慵懒的嗓音，说话间还有飘来薄荷味的牙膏气息，被戳中了要点，心头的戾气突然骤减了许多
　　走神间，左手臂的纱布包扎完毕，颈肩黏腻的头发被人拢起，带着一丝凉意
　　“你有皮绳吗”越前说话和呼吸间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有些痒痒的。她沉默地略微低头，举起了右手腕，腕间圈着一根简单的黑色皮圈
　　他捏住那根皮绳从她的手上脱离，温暖的手指触到她微凉的手腕，似有电流从皮肤上滑过，穿过她的每一根神经。男人显然是没有扎头发经验的，长发依旧松松垮垮的坨成一坨，专注面对后脑勺的越前龙马自然看不见，背对着他的这个女人此刻脸颊像刚打完拳击三个回合那般，红的匪夷所思
　　右肩膀有丝丝痛意传来，逐渐冷静下来的悦子感觉得到他撕开了原本贴在皮肤上的胶布，却很久没有动作
　　她带着疑惑略微转过脑袋望去，后者盯着缝合的伤口出神，眉头紧锁着，不曾见过的深沉。收回了视线看着自己赤裸的脚背，她轻声开口，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现在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我们这个职业经常会这样，总会好起来的”言闭，他们都沉默了许久，悦子又缓缓地开口补充“而且我也没有后悔”
　　越前龙马听完有些微怔，抬眸看着她颈边的碎发，安静了好一会，才低低的从喉间发出一声“恩”
　　身边床铺的凹陷忽然一轻，悦子抬头注视这个男人从她的身边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昏暗的房间仅有门外客厅透入的光线，越前龙马低头拆着纱布的包装，头发的阴影遮住了他琥珀般的眼睛
　　这会感觉到碘酒的湿痛从肩膀传来，她忍不住浑身颤栗了一下，双手死死的攥着床单却硬是咬着唇没吭声
　　越前龙马看着她锁眉忍痛的样子，额头和脖子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在手指离开皮肤上贴好的新纱布胶带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对她说
　　“对不起”没头没尾，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在没有杂音的房间里，突兀的可怕
　　小仓悦子只是恍神了片刻，随即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扬起了嘴角绽开了一个微笑，她说
　　“恩，我原谅你了”
　　空气里又回到了方才的安静，在对方的眸子里，注视着浅笑的自己。悦子感觉莫名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全身的血液都开始聚集在她的脸上，心跳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快要冲破肋骨
　　“越前先生……你……”悦子红着耳根小心翼翼地开口，灵动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里却耀眼得让他挪不开视线，越前龙马听闻至此，抿着嘴扬眉看她，眼神里仿佛多了一些期待的含义
　　“你不饿吗？我好饿啊，冰箱里没东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她的话让越前龙马的神情凝固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用手掌撑了一会眉骨，然后快速的站起身背对着她，三步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砰”的那一声连窗框都在颤抖
　　光线再度回归昏暗，悦子低着头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捂脸，却遮不住手指外早已红透的耳根
上帝啊，我刚刚差点要说什么
　　越前龙马径直去了二楼厕所洗了脸，冷水终于将他心头莫名的情绪冲散，他用毛巾擦着水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后，赌气般地将毛巾甩回架子上，摔门离开
　　这个迟钝的女人
　　可是刚才自己分明，在期待什么？

　　闹了这一出，悦子在车里许久找不到话说，几次想要去打开收音机的手指不断地敲击着大腿，偷偷斜着眼睛看驾驶座，总感觉今天这次出行和以往有些不同
　　“诶，越前先生今天没戴帽子”悦子察觉到了异样，主动打破车厢里的沉默“你不怕一会粉丝认出来吗？”
　　“无所谓，又不是在逃命”越前龙马左手撑着头，余光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邻座的小仓悦子，后者仰起头叹了口气“物是人非了呀，现在逃命的变成我了”
　　越前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出声，他知道这个女人在顾忌什么，而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郊区大型超市的露天的停车场让这辆价值不菲的跑车格外瞩目，悦子在路人投射的羡慕目光中下车，理了一下连衣裙的长度，跟在那个视线焦点的男人身后，后者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编辑短信，步子迈的飞快。
　　没走几步臂弯被一股力量拉扯，越前龙马被迫停了下来，商场外的电动巡逻车“哧溜”从眼前开过，司机手里的烟头差点烫到他的鼻子，他被惯性带动转过身子，垂眸就能看见小仓悦子因为气愤和快步走而瞪大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还有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咆哮
　　“越前龙马你这个傻子！走路不玩手机这个常识你不知道吗！？”
　　小仓悦子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这样失控，她率先转身朝超市大门走去，一路反思这样的负面情绪是何时产生的，大概是从接到‘绑架电话’开始，又或许是从那个巷口的吻别开始，事情开始往她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这让她恐慌极了
　　只是这位侦查专家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事端的共同点，都是发生在那个叫越前龙马的男人即将离开她的身边，或者在他接二连三发生危险的时候
　　刚拎起架子上的购物篮，悦子的左手腕却被人抓住，对方夺过手里的篮子，扔回了原处
　　“干什么？”悦子没好气的抬眼瞪他，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倒是也没挣扎着甩开
　　“刚刚不是说饿，到了不先吃饭吗”越前龙马头也不回地答着
　　“吃什么？”这一回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停下来站了一会似乎在思索，然后用疑似商量的陈述句回答“松饼？”
　　悦子的眸子一瞬间亮了一下，却又迅速反应掩饰了下来，及快速地咽了口水，打量了眼越前龙马的神情，知道自己心态暴露了之后，故作淡定的轻咳了一声“你请客”
　　越前龙马用喉咙低低的嗯了一声，不再看她向前迈出了步子，唇边微微上扬，墨绿色的头发随走动时轻轻晃着，没有帽子的遮挡，他的光芒怎么也掩盖不了，不管走到哪出都能听到细微的低呼
　　悦子瞥了一眼被他抓住的左手腕，太阳穴附近的神经跳了跳，似乎刚才没有挣脱是个不明智的举动
　　心满意足地吃过东西，悦子从商场洗手间出来却没有找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刚掏出手机准备拨电话，余光扫到身边游戏机专卖店里的一抹墨绿，她带着好奇的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一粒棒棒糖，剥开，放嘴里，走过去，这个24岁的大男生正坐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操纵游戏手杆，盯着屏幕里的卡丁车
　　察觉到身边有人，越前龙马在行驶直线跑道的时候抬眼看了下身边，只见那个黑发的女人明明站在他身侧，眼神却停在旁边玩枪战的屏幕上
　　“要来一局吗”含着糖果的女人听到声音收回视线看他，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右边的游戏“这台机子也有”
悦子捏着糖果棒子从嘴里拿出来，眼神来回略过两台游戏机，最后想到什么主意般笑出来，清亮的眼睛里快要藏不住她的小心思“我们要不要打赌？”
　　这句话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赌什么？”
　　“三局两胜，我赢了的话一会超市购物车里的货品统统你买单”越前龙马听闻挑了挑眉，他自然不会说他本来也是这个打算“你赢了的话……”看着对方捏着下巴思索许久，他回过头去望着屏幕，先发制人地开口
　　“你明天来看我的比赛，当我的助理”
　　小仓悦子心里权衡了一下利益，恩，不亏不赚“成交”
　　联机游戏的枪战声在店中央不知不觉吸引了很多人，小仓悦子平时并没有什么时间玩游戏机，但是枪击是她训练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敌人的位置和射击角度都是她信手拈来的平日习惯，可毕竟手指操作不熟练，第一局权当是给熟悉操作交了学费
　　第二局刚开始，越前龙马明显感觉到了压迫感，熟悉了操作的小仓悦子确实厉害，看到她在扔出了烟雾弹后准确无误的两次盲狙，打游戏不分心的越前龙马也难得抽空看了眼身边的人，后者正双眼放光的盯着屏幕，两颊因双杀而兴奋得有些泛红，嘴边挂着笑意，牙齿叼着的白色糖果棒时不时晃动着，有些可爱的痞气
　　赢下了一局的她高兴地直接从小沙发上跳了起来，心情良好的和身后围观的孩子们击掌，将口袋里的糖果大方的分了出去，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蹲在孩子们的中间，几个人约好了一起朝他扮了个大大的鬼脸
　　幼稚至极
　　越前龙马右手托着下巴支撑在翘起的二郎腿上，目击这一切后缓缓转过身去，却绷不住脸上的笑意，好在她没有看见
　　最后一局，两个人都被燃起了胜负欲，轰炸声和枪击声充斥着不大的店铺，游戏过半时，两人身上的子弹都为数不多了，悦子操控的角色正趴在一个废弃的钟楼上，狙击枪已经瞄准了某人的头部，相反的，越前龙马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瞄准，他迅速移动着朝钟楼的方向丢了一颗手榴弹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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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砰！ ”“轰！ ”交战的声音才响起，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血条进度，眼前的屏幕却倏地黑了
　　随着身后的吸气声，越前龙马和小仓悦子纷纷朝屏幕后方那个拔了电线的熊孩子看去，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起身离开了店铺
　　“平局该怎么算啊”小仓悦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货架上的薯片丢进购物车，回头看时冷不丁倒吸了口凉气，这车什么时候填满的？
　　越前龙马仿佛没看到似得将手边六罐装的芬达饮料扔进车，在被没收了信用卡的悦子眼中，那是一车带着天使翅膀的美元纸币
　　“越前先生”小仓悦子小心地走在他身侧，斟酌了许久之后，扯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考虑了一下，既然是平局的话，不如算win-win的结局怎么样？”
　　越前龙马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将一桶大瓶装矿泉水丢进了购物车，然后推着车潇洒地留下一个背影，还有他一贯的语气“我随意”
　　听着身后小声的嘟囔“上帝啊，我要破产了”男人抿着唇推车转了个弯，悦子抬脚跟上时，正好看见他那张令人心跳加速的侧脸，她顿了顿步子，在视线里没有他的身影时歪头回忆，他刚才是在偷笑？
　　隔壁货架摆放了整整一排的酱料，为了迎合法拉盛地区的亚洲人口需求，这里的酱料品种应有尽有
　　越前龙马拿起货架上的一瓶丸大豆酱油，突然想起某人当时模仿广告大叔的场景，勾了勾嘴角回头看正背对着他看货架的小仓悦子，神情却忽然冷了下来
　　悦子正弯着腰看货架上的料酒信息，身边蹲着一个装模作样看货品的男人，而男人的左手，正拿着一部手机，位置在悦子的裙底“咔嚓”
　　越前龙马转过身来，蹙着眉，嘴唇微张“HEY! 你在干什么! ”他愣住，那声青春期少年才有的清冽的嗓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他眼神扫去，走道边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少年，穿着像是这个超市的实习生
　　偷拍狂的反应很快，在被人发现之后立刻起身，一套标准的起跑发力姿势，以他以往的经验来说，他的短跑速度还没有人追上
　　只是他尚且不知他偷拍的对象是什么水平，论反应速度，即使小仓悦子发挥失常，三步之外的某位网球运动员也能轻易将他拿下
　　不过遗憾的是，越前龙马这一回并没有英雄救美的施展空间，在听见相机声音的那一秒，小仓悦子就意识到了脚边这个偷拍狂的存在，右侧有见义勇为的实习少年堵路，所以下个瞬间她伸出左腿一记横扫，那个偷拍的男人就随着惯性和地心引力的影响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背就被人踩在脚下，他不甘心的扭着身体，背上的力气依旧，不多时后脑上方就传来女人冰冷的声音
　　“我建议你不要挣扎了，否则你在拘留所的日子估计不太好过，想必你应该认识奥尼尔.杜克先生吧？”
　　趴在地上的男人动作一僵“噢，看你的样子应该认识，真不巧，我跟他关系还挺好的，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把我的照片删了，我让你提前几天出来怎么样？”
　　越前龙马在三步开外的位置撑着头看她居高临下地踩着一个男人的后背，眉宇间有被冒犯的恼怒还有一丝带着狠劲的痞气，看到这里，他反而还有些怀念她这样的神情，回想到上个星期她蹲在桌子上捏他脸的记忆，却觉得好似已经过了很多年
　　偷拍狂很快就被实习少年叫来的保安带走，悦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走到越前龙马的身边，后者推着车子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奥尼尔.杜克？”
　　悦子神色镇定的嗯了一声，拨了拨购物车里的东西，一边整理位置一边回答“纽约警局法拉盛分局的局长”
　　“你被迹部‘绑架’的时候JJ联系的”她补充了一句
　　“关系挺好？”
　　悦子一脸怎么可能的怪异眼神看他“当然是谎话，我都没见过他”
　　越前龙马听完没什么表情地推车向前走，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推车明明是装满了的怎么感觉轻了很多
　　“Miss！请等一下”一声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呼唤着，两人停下来回头看去，那实习少年从远处小跑而来直到悦子的面前，喘了几下顺了口气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刚从保安室出来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幸好赶上了，其实我从零食柜台看到你的时候就注意你了，你刚才那一下真是太帅了，我……emmm……我能不能认识你，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还有我的face账号……”
　　男孩子语速很快一口气说了很多，他太紧张了，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越前龙马站在悦子身后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是感觉自己的额角有一根神经正控制不住突突的跳
　　“I’m sorry,sir.’”她一贯甜脆的声线从前方传来，越前只能看着她的后脑勺，还有她坚定笔直的背脊“我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但很可惜我们相遇的时机不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是个很会嫉妒的男人，因为我很喜欢他，所以我不能接收你的电话，希望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悦子说完也不敢再看这个实习少年，转过身去抢走某人手里的推车消失在原地，身后的越前龙马眼神极淡的打量了眼那位愣在原地的实习少年，迈步跟了上去
　　手推车被一只带着护腕的手抢走“越前先生……”她抬眸看了眼来人，又小心翼翼的回头望了眼，轻轻问他“我有没有说的很过分？那孩子不会哭吧？”
　　越前龙马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却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话题“你有这闲心担心他，还不如打电话让你男朋友把这些东西搬回去，我车子后备箱太小，放不下”
　　“我哪来的男朋友……”悦子说完还心虚的偷偷回头看了看，然后带着莫名其妙的眼神质疑他“越前先生你今天好奇怪啊，怎么总抓着我编的瞎话”
　　越前龙马自然不会回答她，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今天感觉奇怪极了，似乎在担心什么，又在着急什么，可明明，没什么可担心的
　　无声的用眼角瞥了眼身边正在钻研糖果的小仓悦子，又默默地收回视线
　　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翌日上午，越前龙马下楼时看见餐桌上的日式早餐和吃早餐的小仓悦子，径直走到窗边看了眼天空，恩，阴天
小仓悦子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行动上的嘲讽，淡定的放下筷子站起身“越前先生既然不要吃，那我还是收走吧”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越前龙马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抢过筷子扒了口米饭，戳了个玉子烧放到嘴里嚼着“不是说不会做日本菜？”
　　悦子咬着筷子尖端，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我这样说过？”
　　“……”接收到来自对面无声的眼刀，悦子忙笑着打哈哈“那时候不是没米来着……好吧是我懒得做”
　　“不过越前先生，你晚上是不是嗑安眠药睡觉的？”悦子快速嚼着烤香肠咽下后继续说道“早晨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也没把你弄醒，好厉害的睡眠质量啊”一想起自己大早上被装网线，装电视机装游戏机的人折磨的回笼觉都没有，眼神顿时幽怨了起来，哦对，还有送电饭煲的，所以她才心血来潮做了早餐
　　“那是你还差得远”
　　悦子翻了个大白眼，将碗一扣“我吃饱了”端去了洗碗池，Ballsh*t，我前天一定是止痛药吃多了才有那种想法
　　这男人以后怎么可能有老婆
　　比赛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由美国网球协会统一发车接送，当保姆车在球场外的大门停下，悦子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粉丝，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指，头顶被扣上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她侧头看了眼左手边一脸淡定的越前龙马，低声说着谢谢，然后把帽子扶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车门
　　直到双脚踏上进入球场的路程，悦子才能真正感受到当年没有选择私人安全顾问这个行业是正确的，水泄不通的道路让他们每一步都步履艰难，她走在距离越前龙马身前半步的位置，小心地避开右肩膀的伤口，抬起左手拨开人群
　　“Paper is forbidden，sorry”勉强用左手拦下一个又一个热情到盲目的粉丝，悦子看着身后那个走到哪里都会引发尖叫的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们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大石小姐真是太不容易了……”悦子摘下帽子无力地半躺在休息室沙发上“越前先生我觉得这个赌注我亏大了……”
　　越前龙马坐在她身边保存体力，听闻她的话，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角“昨天一共花费176美元，折半下来是88美元，我不介意你现金给我”
　　“越前先生比赛加油！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越前看了看表站起了身，抬手揉了揉身边人的脑袋，然后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留下一句“结束带你去理发店”出了门
　　留下依旧呆滞头发凌乱的小仓悦子目送他关门的背影，脸上仍是难以置信
　　他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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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当越前龙马再次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墙壁上的电视直播正开的响亮，刚入眼的仍是那个被开门声惊醒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的，睡眼惺忪的小仓悦子
　　“你那诈尸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被你吓醒的”悦子揉了揉依旧困顿的眼睛，下意识问“赢了吗？”突然感觉冷气很足的悦子自觉的看了眼墙上的赛事回播，立刻覆上谄媚的笑容“果然是越前先生！依旧那么厉害！”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不走心的夸赞却依旧受用，越前龙马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站了一会
　　“走了”他说
　　迈出休息室走了两步，还特意放慢步子等了等收拾东西的小仓悦子
　　“现在去理发店吗？”悦子整了整被压扁的黑色鸭舌帽，低头将帽子带正
　　越前龙马将视线落在她的带上帽子的头顶，又不动声色的收回去“你的头油的都能炒菜了”
　　悦子嘴角一抽，心理素质良好的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那不去理发店了，省着给你炒菜”
　　身边的男人没有回话，只是在心中回味着这样的对白，也许一直这样下去，也挺不错的
　　Jennifer Jill 这位房产大亨的大小姐借给她金卡的理发店自然不是什么三流地盘，悦子有些手足无措地被一位粉红奶奶灰中长发，笑容极度妩媚的男店员热情地引到位子上坐下，对方用细腻到令人手指发麻的温柔嗓音询问“请问你想剪什么发型呢？”
　　悦子还没张口，旁边突兀的慵懒嗓音擅自闯了进来“帮她剃光吧，反正她短时间内不能洗头”
　　对比身后男店员吞了苍蝇一般的神情，悦子从容的合上手里的杂志，极度优雅的转身，过程中眼神淡淡的略过沙发上的某人，微笑着对身后的店员说“照他说的剪吧”她的眼神认真无比，却让先开口的人愣了半晌
　　越前龙马在眼神对峙中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承认“I’m just kidding.”
　　小仓悦子笑了，有一丝恶作剧得逞的调皮“So do I.”
　　站在悦子身后的男店员嗅着空气中微妙的酸臭，摸了摸鼻子笑着离开了
　　等待的过程总是令人乏味，期间被几个粉丝认出，大方签完名的越前龙马最后将杂志盖在脸上浅眠
　　不知不觉睡意渐浓，脸上的杂志却在此时受不住重力落下来，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将他的意识拉回，依旧朦胧的眼睛里，恍惚看见了旁边的人起身朝他走来
　　“怎么样？奇怪吗？”小仓悦子有些不习惯的摆弄着头发的下摆，原本过长的黑发现在只到她的下巴，倒是显得她的五官更为精致了些
　　越前龙马打量了她许久，眼神划过不远处一地的长发，再落到她身上时，奇异地没有发现变换发型的违和感，虽然心中是这样想，一张口却忍不住先调侃一番“剪都剪了，凑合看吧”说着他手掌撑沙发让自己站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了柜台，留下一句
　　“手感挺好”
　　小仓悦子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鼓着腮帮子吹了吹刘海，伸手捋顺，刚巧镜面反射出在站在柜台前等她的越前龙马，自觉的拿上手机和包包跟着他的步伐离开
　　无需言语的默契
　　越前龙马的赛程渐渐紧张起来，比赛相隔一天的休息日里，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泡在球场里练习，相反小仓悦子的日子却日渐平淡，过惯了枪林弹雨日夜颠倒的生活，这样混吃等死的人生让她倍感无聊
　　于是当训练结束的越前龙马回到家里，就看到止痛药影响下异常嗜睡的小仓悦子正躺在沙发上午睡，膝盖上还放着摊开的书籍。她本是习惯了浅眠的人，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惊醒
　　而如今，越前龙马轻声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注视她的睡颜，完全放松下来的她居然连自己走到他跟前都没有发现
　　小仓悦子前几日还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有些红润，肩膀受伤的她只好侧头歪着脖子靠在沙发边缘，只是在熟睡的状态下双唇微张，柔软的头发散在沙发上，安静又可爱
　　越前龙马小心地在她身边坐下，海绵的塌陷让她有微微转醒的趋势，但是很快又被困意压下去，直到这时，越前才发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竟屏住了呼吸，只怕自己弄醒了她
　　见她依旧睡得深，小心地松了一口气，索性撑着脑袋抵着沙发靠背肆无忌惮的看她，看她刘海下细细的眉，看她随梦境颤抖的睫毛，看她鼻子尖端细小的绒毛，看她微张着的湿润的嘴。看到这里，越前龙马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朝她靠近，他的鼻尖已经抵在她的脸颊
　　或许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又或许是感觉头顶的阳光被遮挡，悦子皱了皱眉渐渐醒了，她半睁着眼动了动脑袋，这一动，让原本就靠近的唇瓣碰在了一起。轻轻地，软软的，有些湿润，有糖果的香气
　　只是短短一瞬便离开了，但是显然猝不及防的越前龙马好半天没有反应，耳边那样频繁的击鼓声，是他的心跳吗
　　小仓悦子坐直身体眨了一会眼睛，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午觉睡得太久，头有些发晕，她打着哈欠侧头就看见一手撑着额坐在她身边的越前龙马，对方低着头一言不发，可耳根红的出奇
　　她维持着茫然的眼神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才疑惑的朝男人提问，声音是刚睡醒的微哑“越前先生你怎么啦？”被问到的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到她刚喝过水的嘴唇
　　“我没事”他这样说完快速起身朝厨房走去，拿起冰箱里的葡萄汽水“咯喇”一声打开，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将易拉罐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啧，出息
　　从客厅传来游戏机的声响，成功的扰乱了他的思绪，敛了敛神色合上冰箱门，回到客厅时，依旧是那番百毒不侵的模样
　　小仓悦子正操纵着卡丁车在沙漠里飞驰，听到耳边薯片拆开的声响她偷偷瞄着身边的人，后者恍然没听见般把土豆薄片咬的“咔嚓咔擦”响，悦子趁着直道间隙侧过头去朝他手里的薯片眨眼，下唇顶着上唇俨然一副委屈可怜的神态，却在对方抬眼看她时立刻将视线落回屏幕，装作没发生过的样子
　　专注于转弯超车的小仓悦子突然嗅到了近在咫尺的薯片香气，她用余光瞥了眼捏着薯片的白皙手指，咽了咽口水张嘴将土豆薄片咬在嘴里，微微抬头让薯片顺着角度落在舌头上，心满意足地晃着脑袋咀嚼着，像只扑腾在巢穴里没长毛的幼鸟
　　越前龙马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却得寸进尺的张嘴等待喂食的动作，而他居然就这样下意识地，毫无反抗的将薯片递到她嘴边，循环往复，乐在其中

　　“叩叩”男单小组赛第四轮上午9:27分，越前龙马敲响了小仓悦子的房门，里面没有回应，他轻轻旋开房门把手，上午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将空无一人的房间一览无余
　　他抓了抓头发走到客厅，捻起贴在味增汤盖子上的纸条


　　我去找肖慧了，不用来寻我
　　PS:比赛加油


　　越前龙马随手将日文写的异常丑陋的纸条揉成团丢掉，拉开餐桌椅，独自坐下吃饭，没什么涌上来的负面情绪，除了感觉平日里还不错的饭菜，今日尝起来格外无味
　　没放盐么
　　他起身走去厨房，从柜子里拿出盐罐回到桌前，抬起手，却又放下，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桌子，忽然明白，原来只是心境不同了

　　蒙德尔奇教练今天感到很疑惑，他向来对自己带的选手很自信，但是越前龙马今天的打法太暴力了，完全可以说是在发泄。所以当他仅用四十分钟就完成了比赛完胜对手时，连教练本身都是震惊的，更别提外网媒体和观众了
　　离开球场时，某个获胜的选手看上去也丝毫没有赢的喜悦，蒙德尔奇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再多问，叮嘱他尽快调整好心态，因为下一场开始就是四分之一决赛了
　　保姆车迂回地在附近转了几圈才将他在家附近放下，越前龙马低着头朝前走，耳边听着通讯官方女声温柔的告诉他对方电话已关机，他有些烦躁的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脑子有些乱，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一直到头顶前方有人不停地用手指敲击着空心铁栏杆示意存在，他才赏了一个眼神回敬过去
　　原来是走到了肖慧工作的医院后方，抓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科医生正在三楼露天平台抽烟偷懒，对方叼着烟，伸出两根手指朝他比划
　　两个选择：一，你上来；二，我下去
　　聪明人不用多说，这两个选择的隐藏含义自然是不同的，你上楼找我，我心情好，有些情报可以告诉你。你若原地不动，那就只有一个地址，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越前龙马没有做太多的停留，在她收起手势的下一秒，就转身踏上了前往三楼的楼梯
　　这位外科医生的烟瘾似乎很大，越前龙马走到她的面前时，垃圾桶旁已经有三根燃尽的烟草，而这个女人正在点第四根
　　“我以为医生都是劝人戒烟的类型”他站在她抽烟的上风口，弯下腰手臂撑着栏杆，薄荷烟气息若有若无
　　“今天例外”肖慧吐出一口白烟，转过身去依靠着栏杆对他笑，女人是清瘦的东方面孔，柳眉丹凤眼朱红小嘴，有一股清冷骄傲的气质，即使笑起来也丝毫没有烟火气“我这程度和Rita当年相比可差远了”越前龙马皱眉，斜了她一眼，不说话
　　“今天是我哥哥的忌日”她迎风又吸了一口烟，烟嘴的位置沾上了她的口红“她就在那里，我抽完这根就带你去”
　　越前龙马沉默了一会“他是怎么……”他欲言又止，似乎知不道该用什么措辞
　　“被炸死的”回答的人反而没有避讳，眸子里只有淡漠，没有悲伤，却调笑着反问了他一句“我以为你会更关心他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勉强一听”肖慧被这个回答逗乐了，只是她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她低头狠狠地吸了一口为数不多的烟草，然后娴熟的掐灭了火星，吐出烟气
　　“路程有点远，边走边说吧”

第十八章（番外）
　　
　　小仓悦子与肖惠相识的那一年，两人17岁
　　在肖惠不需要为自己谋划的时候，悦子已经背负了太多，而她过去对越前龙马说自己几乎遗忘日本血统的事，自然是谎话。她比谁都要清楚自己是谁，尤其是在她16岁那年假期去了一趟日本之后
　　小仓悦子是个狡猾又聪明的人，打小就是。用肖慧的话来形容，她就像一只没有驯养过的野狐狸，灵性十足，防备心极强
　　当时年仅14岁的她偷偷地在网络上学习了一套木马病毒程序，黑进了当地警方的数据库，那一天她如愿以偿地查到了外祖父母的姓名和住址，同时还有警方对她隐瞒的，父母车祸事故真相
　　原来是自食其果。两人的爱情在婚姻日常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中消磨殆尽，矛盾爆发在他们开车去接夏令营结束的小仓悦子途中的高速公路上，愤怒最后泯灭了理智，在高速公路晃动方向盘是致命的，尤其路面还是建在半山腰
　　这对年轻的父母显然也是没有计算过后果，这场意外让保险公司钻了空子，少了三分之二保险金的小仓悦子一直都过的很拮据，于是她想寻找亲人的欲望一直是她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
　　攒了三个学期的奖学金还有替教堂打工的零花钱才够她来回日本的飞机票和住宿费，她带着一纸地址，孤身前往日本寻找她仅剩的血亲
　　这个聪明的孩子在这件事上始终不肯相信，如果当时还有人能够接她回去，警方又怎么会把年幼的她交给孤儿院处理
　　她双脚落在日本的土地上，那行地址的门牌前，悲哀的一遍又一遍地核对门牌号码，终究还是徒劳
　　自欺欺人地去警局用还不流畅地日文连比带画去询问小仓家最后的归处，最终却只得到一份老旧的海葬证明，她跪在伊豆的海滩旁边，哭成了泪人
　　这一回，她终于明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毫无保留的爱她
　　她早就被上帝遗弃了
　　
　　从那以后的小仓悦子绝望的自暴自弃，即使表面还是成绩优良靠奖学金而活的优等生，背后却利用她与生俱来的反侦察天分，躲过美国天罗地网的监控和匿名举报，抽烟酗酒街头打架，在这个人性薄凉的社会，苟延残喘
　　在她17岁那年的第一个下雪夜，夜晚的寒冷让街上的人埋头赶路，没有人去注意巷角发生的一切
　　“嘿，先生，麻烦你帮我在里面买包烟，剩下的钱是小费”迎面而来的风快要冻掉鼻子，小仓悦子哈着气在便利店门口直跺脚，眼神却格外犀利地看着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个子高高瘦瘦，烫了一头深棕色卷毛，眼袋极深，皮肤苍白，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眼小仓悦子，骨骼分明地手接过了她递出去的纸币，然后缩着脖子走进了便利店
　　出来时，他抱着一盒牛奶一袋面包，迎着悦子皱着眉的怒视，微笑着抬起了那只纤长苍白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露出一根白色的烟身
　　便利店门口的光线很暗，悦子起初只当那是被拆开的女士烟，她捏着一端从他手里抽出，指尖触及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原来是根可乐味的棒棒糖
　　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了他的衣领，即使身高不如男人，可她愤怒的气势一点都不输给那点高度，声音冰冷得一如室外的温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
　　“我想我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男人不仅不受眼神威胁，反而很平淡的微笑着“吸烟有害健康，还不如来跟棒棒糖”
　　“不用你多管闲事！”她松开男人的衣领，顺力推了他一下“剩下的钱在哪里？”
　　男人将手里的牛奶和面包扔到她手里，一脸无辜的说“都在这了”
　　小仓悦子冰凉的手指逐渐被暖箱里拿出来的牛奶捂热，同时也加温了她无法控制的火气，抬脚踢在男人的膝盖上，看着男人吃痛的蹲下身去，抬眸看她脸上比气温还低的神色
　　“你最好祈祷将来不会被我遇到”她再一次揪起男人的衣领，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否则我会让你一次比一次更痛苦”
　　然而事实却并不能让她如愿，从那天起，每每当她踏入小巷走近那家便利店，就会看到那个即使不修边幅也难以让人忽视的男人
　　“你今天晚了三分钟”才一阵大雪刚停，空气里还湿冷的彻骨，云层浓厚透不出月光，却在夜里透出一丝阴森，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挡住了从里面透出的白炽灯光，声音还是那般欠揍
　　“你的管得着么”远远的靠近便利店，入眼看到他后，悦子便停步转身离开，谁想他居然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
　　两个街区后，再次拐入一条小巷她忍无可忍的再次回头“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已经三个星期了，你不怕我报警？”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很有天赋而已”男人额前的碎发长到遮住了眼睛，却在路灯的照应下冉冉生辉“我想引荐你去FBI”
　　“开玩笑也要有限度”悦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再一次上下打量这个男人“而且我不认为我适合去那里”
　　“和你相反，我觉得你很适合。那天我看着你剪断了监控摄像头的电线，眼光不错，这个街区只有这家便利店地处纽约警方的视野盲区，而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悦子一个嘘声加眼神警告，停下了步子朝身后看去
　　空气里突然出现了冷冽的危险气息，悦子皱眉，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不知何时出现的街头恶霸
　　“到我身后去”她皱眉看着前面男人的后脑勺不说话，跟随他的脚步小心地移动着步子“我数到三你往七点钟方向跑然后报警”
　　一，二，三
　　男人显然高估了自己打架的能力，尤其还是在一挑四的情况下，铁管在他的头上砸出了一个浅坑，鲜血止不住的不断往外冒，模糊了他的双眼，也快要渐渐模糊他的意识
　　“呜咦呜咦……”警笛声突然爆发在这个被黑暗吞噬的小巷，四人的动作一滞，相互拉扯着撤离了现场
　　“嘿！你还活着吗？”小仓悦子跑到他身边蹲下，随手将播放着警笛声的手机放在身旁，拉过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目光停在手边的移动电话仅仅一瞬，然后移到她消瘦的脸上，淡笑着“你真的很适合当FBI探员……”
　　“坚持住！我叫了救护车！”
　　男人淌过了血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袖子，留下抹不去的血渍“……你叫什么名字……”大面积的积雪被染红，听着他的话，悦子皱着眉神色复杂地看他，明白他的意识快要撑不到救护车了
　　悦子掐着他的脸企图让他多清醒哪怕一秒“Rita，你呢？”
　　“肖恩……”
　　
　　之后的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考侦查专业的大学，参加FBI的考试，进入FBI机动组□□处理班，与肖恩并肩作战
　　并且，对他产生了情愫
　　小仓悦子没有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她和肖慧住在一个房间，和肖恩一同出席任务，闲暇时在肖恩叔父家的中餐厅里打打下手
　　平淡的日子过了五年，在她22岁时，终于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肖慧，Rita，你们回来啦”才从菜场回来迈入中餐厅的大门，就听见了肖恩异常激动的声音，两人都有些微怔，这男人向来都是没大没小目中无人的态度，怎么今天好像有些紧张？
　　两人对视了一眼，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前台柜上，走近了肖恩坐着的，餐厅正中央
　　“Ira Connie”他这样说着，身边的女人迎声站起，他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笑容疏离但是却很得体
　　“my girlfriend”
　　相比肖慧木头人一般的僵硬，悦子倒是更为从容一些点头示意“Rita”
　　“我听说过你”女人淡笑着开口“爆破组的缪斯女神”她伸出手去，摆出了握手致敬的姿势，悦子淡淡的瞥了那只白净的手掌，缓缓抬起她自己冰凉的右手，对方却在相握之前径直收了回去
　　她沉默地虚握着右手随惯性落回身侧，然后在背后慢慢的收拢，握紧
　　“噢，我忘记买啤酒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她转头对着身边的肖慧绽开一个微笑，然后在被阻止之前大步离开了餐厅，始终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
　　肖慧回过头去看已经合上的大门，眼神略过前台柜上的黑色塑料袋后面，六罐装冰镇啤酒上的水渍忽的落了一滴滑过光洁的罐身，“嗒”地一声碎在了地上
　　
　　时间飞逝到了一年前的今天，那一天的警笛声贯穿整个纽约州，全城的人陷入了未知的恐惧里
　　上午九点二十一分，FBI华盛顿总部收到来自纽约警局寄出的恐吓信立刻派出了刑侦组和爆破组前去支援，上午十二点零八分，搜查科根据恐吓信上面的提示，发现嫌疑人放在纽约东西两处□□地址，上午十二点三十分，肖恩和悦子分别带队指挥前往两处不同的□□所在地
　　小仓悦子被分配到东郊区小镇上的一所中学，她到达的时候学生正在被有序撤离，另一边新媒体组正在利用广播电台和嫌犯进行拖延时间的交涉，十分钟前，嫌疑人将赎金提高了一倍
　　带队来到安置□□物的房间内，镇定自若的在队友的帮助下穿上厚重的防爆服，迈着笨拙的步子走到那颗□□物前拧开螺丝，脑中排演了一遍电流的走向，然后拿起身边的专用剪刀，伴随着自己在防爆面具下的呼吸声，手指灵活地一根根剪断了五颜六色的电线
　　十分钟后，手里的□□被处理完毕，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听着无线电里队友完成的扫描全校的诊断口述，分布在别处的□□也已经安全拆除了
　　她定了定神色，不知不觉中防爆服里的自己已经浸满了汗水，艰难的脱下了防爆服，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零九分
　　不知道肖恩那边怎么样了
　　“所有人迅速撤离赶往西郊工厂，再说一遍，所有人迅速撤离赶往西郊工厂，over”无线电中滋滋地传来指挥部的命令，小仓悦子心头慌了几分，肖恩就在西郊工厂，这是出事了吗？
　　刺耳的警笛远远地驶入西郊工厂，悦子在车还没停稳时跳下了车，抓着身边那个眼熟的人劈头盖脸的问　　　
　　“Evan，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金发碧眼的男子被她拽的摇摇晃晃，还没开口，只听废弃的工厂的十点钟方向，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破猝不及防的响起“轰”的一声，在碎裂的石块和飞扬的尘埃中，满身狼狈的人群从门洞中涌出
　　五十，八十，一百……
　　小仓悦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越来越多的民众，因爆炸声导致的耳朵嗡鸣声让她的嗓音格外的响“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Evan的耳朵也有些不适，他在悦子的耳边用尽力气吼着“嫌疑人在这里藏了800名人质！200人一组分了四个地方！□□藏在人质所在的牢房里！必须等人走了才能解除□□！”
　　“所以为什么不同时解救人质！”
　　“不可以！嫌犯设置了联动装置！必须按照顺序解开！”他说完这些时，广场里已经围满了人，正疯了一般朝工厂外奔去，撞击，摔倒，踩踏，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肖恩在哪里！？”越来越多的哭喊声让悦子的嗓音更大了些
　　“最后一个！”Evan指着三点钟方向距离大门最近的建筑，他手指刚点去，门洞里就涌出了最后200名人质，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八分
　　心中的不安更加焦躁了些，她拨开人群逆流而上，朝着三点钟方向的建筑奔去，走在人群最后的执法警员将她拦住“已经没有时间了！Rita探员！”发丝稀少身材有些发福的警员在她耳边呼喊着
　　腰间的无线电突然发出滋滋声，震动让她腹部有些麻麻地，她晃过神来拿起无线电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肖恩？”
　　“还剩下10秒，Rita”熟悉的嗓音让悦子忍不住眼眶湿润了起来“我尽力了，请你照顾好肖慧……还有，对不起”
　　“不！”悦子右手攥着无线电，左手不断想要摆脱警员的控制，她嘶吼到沙哑的嗓音透着乞求，不舍还有反抗
　　“轰！”爆炸带来的热浪和气压从建筑物中喷涌而出，碎石和玻璃不断划破她的脸，周围的呼喊声，警笛声，求救声盖住了她呼唤“肖恩！”的那声绝望，眼泪冲洗着她已然脏污的脸，合着血液顺着脸颊流进她的嘴中，咸腥的苦涩
　　一记掌掴打的脸颊麻木，Ira Connie显然已经疯了，在肖恩的碑前，精致的妆容下双目含泪的对着红了一边脸的小仓悦子咬牙切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一年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白，小仓悦子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丝毫没有察觉伤口崩裂的疼痛般朝她挥去，她眼神冷漠的望着那个花了妆的女人，还有其脸上清晰地指印
　　“同样的话还给你，顺便一提，这里的租金一直是我在交，所以我说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除非我死”
　　
　　肖慧和越前龙马刚从停稳的车里走出，墓园中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枪响，惊飞了一园子的鸟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撒腿朝墓园狂奔，于是理所当然没看见从后门绕出的步履匆忙的身影，还有她握在手中，尚在冒烟的枪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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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未到高峰时期，地铁的车厢里还算空旷，小仓悦子坐在越前龙马的右手边，反带着棒球帽的脑袋如同小鸡啄米，随地铁惯性摇摇晃晃的摆动着
　　低头玩手机游戏的越前龙马显然也注意到了身旁这个瞌睡虫，在一个急刹车过后，伸出手掌轻轻地将她快要倒在别人肩膀的脑袋摆正，然后微微使劲让她随重力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系列小动作完成后，不动声色地继续被暂停的手机游戏，偶尔在那个脑袋下意识靠着他的颈边蹭蹭时，偏过头去用脸颊抵了抵她的头顶
　　这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并没有意识到此刻依然成为了网友的议论中心，坐在他们对面的女孩子恰好是社交网络上坐拥百万粉丝的博主，她将这一小细节拍成了Gif挂在了Ins上发起了一个话题立刻被广泛转载
　　“#女友是**粉的正确打开方式”
　　网络上的广大群众立刻就分辨出话题中心的女子穿的是日本网球选手越前龙马的同款外套和帽子，纷纷表示羡慕她有一位纵容自己穿偶像同款出来约会的男朋友
　　“天哪她男朋友居然还染了越前龙马同款发色”“这个男人一定很爱她否则一定做不到这个程度”“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同意她穿成这样跟我约会”“要命的是我得先有一个男朋友”
　　女孩子一边笑着观察手机里网友不断刷新的评论，另一边不断偷瞄着对面的动静
　　那两人似乎是到站了，男人偏过头去，脸颊贴着她的头顶，思索着怎么把她叫醒，正要抬手时，肩头的女人动了动，眯着眼睛缓缓坐直身子
　　“醒了？”闷闷的声音从口罩里传来，他慵懒的声音好似一针麻醉剂，让女人又愣了片刻才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睛眨了眨“口水擦擦”
　　话音刚落，女人立刻用手掌盖住自己的嘴和下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唧”，迎着周围人侧目几秒然后撤回的灼热视线，右手扶着额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左手手肘报复性的顶了他的手臂一记，附赠一个怒视的眼神
　　男人口罩之上的眉眼弯了弯，一言不发地关闭了死亡的游戏界面，抬手揉乱了女人的发
　　列车驶入了车站，待看清站台的名字时女人站了起来，谁料此刻突然一个急刹车，在一阵惊呼中她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去
　　有人从后方伸出了一只手，揽过她的右小臂将她带入一个结实的怀抱，扑鼻而来熟悉的衣物柔软剂清香，连带着心都柔软了几分
　　越前龙马一手拉着车顶的栏杆，一手揽着她的手臂，直到地铁停稳后才慢慢松开，却似乎是仍不放心的抓着她的左手腕
　　小仓悦子对他这番当自己是小孩保护的举动很是不满，晃了晃手腕却愣是没能甩开，她用微怒的眼神嗔了他一眼，对方屏蔽了她的眼色并且心情良好的垂下头轻轻附在她耳边低语
　　“你还差得远呢”
　　“咦呀！”坐在对面位置上的女孩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夹杂着兴奋和花痴情绪的低呼，引得小仓悦子和越前龙马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在车门打开后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他们都不曾去深究那声低呼的缘由背后，那位网络博主录下的视频片段已经在网络上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这个男人连语气都学了9分像”“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越前龙马本人了”“只有我的重点在那个女孩长得很可爱吗”“我收到了惊吓，所以我的偶像什么时候公开？”
　　只是没过多久，这位博主的帖子就被系统强制删除了，这波水花还未曾掀起一波浪潮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推了下去，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渐渐散去，社交网络又恢复了平静
　　悄无声息的阴谋正在慢慢靠近，而两位当事人却悠闲的在家里看着旅游节目唆着炒乌冬面
　　“啊啊啊……已经到泡温泉的季节了吗……好酷啊！”坐在沙发上的越前龙马淡淡的扫了一眼脚边小仓悦子的后脑勺，不急不缓地吞下嘴里的面
　　“现在还太早了，泡温泉还应该再冷一点”
　　“诶……这样啊……”悦子坐在沙发前的毛毡地毯上，这看电视的习惯和她打游戏时一样，对着播放旅游解说的电视机，眼里流露着向往的神情
　　见她沉浸在电视节目的海洋中无法自拔，越前龙马认命般的将空碗收去厨房，不过是开了个洗碗机的功夫，回到客厅时就看见某人趴在茶几上睡了过去
　　他有些诧异地在脑中确认了一下自己来去地时间，心中感叹了一下这吃饱了就睡是什么毛病，最终还是舍不得叫醒她，默默地将电视机地音量调小了些，然后轻手轻脚地上楼洗澡
　　再度下楼时，一楼客厅的情况与他上楼前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趴在茶几上熟睡的小仓悦子脸更红了些
　　9：47分，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正常的睡眠时间早了些，走到她身边的毛毯上蹲下，捏了捏她的脸颊，却被指尖发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好困……我再睡十分钟……”小仓悦子含糊不清的呢喃带着病态的沙哑，蹭着自己的左手臂将脸埋在下面
　　越前龙马轻叹了口气，将脖子上挂着的擦头发毛巾随手丢在沙发上，掰过她的左肩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打横抱起放在她房间的床上
　　“先喂点退烧药，今晚不能退烧的话，明天带到我这里打退烧针”电话那头的肖慧回答完正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这么晚还在一块？”
　　对方没有回答并且直接挂断了电话，肖慧将手机丢回沙发，在昏暗的客厅里抿着红酒，继续看着电视机里，幼年时和哥哥在一起玩耍的VCR
　　可惜流年逝去，物是人非
　　笨东西，到最后，只剩我在缅怀你
　　肖慧仰头饮尽了杯中酒，眼角蓄了许久的泪水落进沙发里，消失不见

　　午夜12:38分，小仓悦子从噩梦中惊醒，摸着一脸的冷汗和咸涩的眼泪，惊魂未定地打量四周，只开了床头台灯的房间角落有个安静的人影
　　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头晕和肩痛带来的不适感减缓了速度，太过安静的房间里，这番动静弄醒了角落里的人，人影缓缓站起，在墙上打出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仅仅是这一个轮廓便让悦子安下了心，她仔细的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然后抬起头看着走到她床边的越前龙马
　　兴许是受了梦境的影响，兴许是受了高烧的影响，小仓悦子在看到那张令人心跳加速的脸时，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来
　　“越前先生……”她不停地拭着眼泪，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越前龙马在床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轻轻的托着她的后脑头拥到自己怀中，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
　　“是梦而已”
　　虽不知她梦到了什么，但显然是个关于自己的，不幸的梦魇
　　腰际被一双手紧箍着，他默默地做着深呼吸，以防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被她听去，将温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然后看了眼测量好的电子体温计
　　“38.9，你再睡会吧”
　　小仓悦子的情绪已经有所缓和，乖乖的躺回被子里，却用晶亮的眼睛看着他“我睡不着了，要不然你念书给我听把”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却带着让他无法拒绝的语气
　　越前龙马看了眼床头柜上摆放的蓝色精装本《小王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的品位还是这么独特”
　　“每次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这本书总能给我答案”她伸出手指将被子掖好，然后朝他眨了眨眼“86页 ”
　　“我的生活很单调。我猎杀鸡，人猎杀我。所有的鸡都是相同的，所有的人也是相同的……”他有些慵懒的嗓音平静地念着书上的英文句子，即使没有情感起伏，却仍感觉耳朵酥到麻木
　　“我已经有点厌倦。”床上的小仓悦子一字不差的抢走了他要念的话语，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看着她挑了挑眉，而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继续背诵着书上的对话
　　“但如果你驯化我，我的生活将会充满阳光。我将能够辨别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别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躲到地下。而你的脚步声就像音乐般美好，会让我走出洞穴。”
　　“还有，你看。你看到那片麦田吗？我不吃面包。小麦对我来说没有用。麦田不会让我想起什么。这是很悲哀的！但你的头发是金色的。所以你来驯化我是很美好的事情！小麦也是金色的，到时它将会让我想起你。我喜欢风吹过麦穗的声音……”
　　狐狸久久地凝望着小王子。
　　小仓悦子久久地凝望着越前龙马。反之亦然。
　　“请你……请你驯化我！他说”书上的这句话落入他的眼，本应到她背诵的这句话，该说话的人依然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暖黄色的灯光将她原本的眸色都照的不真切起来
　　越前龙马合上了书，随手摆在床头柜上，俯身凑近了她的脸，鼻尖对鼻尖
　　“没问题”他轻轻地说出书上小王子的标准答案，如此刚好的，也是他的回答
　　似乎是受不住他越来越浓的视线，小仓悦子迅速闭上了眼，手指微动，将被子拉过鼻子，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被子里也能感受到他轻笑时发出的气息，悦子紧闭着眼的睫毛微微抖动着，被捂着的脸开始渐渐滚烫起来，额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还有他迷人的嗓音
　　“晚安，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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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阳光那么刚好的从窗帘缝隙中落下，安安静静的洒在小仓悦子的脸庞，轻柔的将她从睡梦中唤醒，迎接新的一天，美好的早晨
　　循着油烟机的声响来到厨房，她眯着眼浅笑着靠着墙，环着手臂看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
　　越前龙马正低着头将卷心菜切成丝，那双常年拿球拍的纤长手指虽然生疏，却稳稳地刀起刀落，咋一眼看去仍旧有模有样
　　“看够了不来帮忙？”他说这句话时依旧没有抬头看对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再等一会”小仓悦子拖着语调懒懒的回答，身子缓缓地挪到男人切菜的吧台对面，托着下巴盯着他看
　　“越前先生早起和越前先生做饭两件事同时发生了，今天会下青蛙雨吗？”
　　此时男人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将切好的卷心菜放在玻璃碗中，倒了些千岛酱伸手搅拌
　　“今天是晴天”浓黑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阴影，喉结微动，慵懒的声线刺激了耳膜，连带着大脑都变得迟钝
　　“过来。”他突然对她说
　　正看得入迷的小仓悦子一脸茫然，却还是乖乖的踢踏着拖鞋走到他的身侧，歪着头看着桌上的砧板然后看了看他，寻思着要打什么下手
　　越前龙马的俊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小仓悦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睛胡乱的瞟着四周就是不敢看他，而对方恍然没有察觉，只是垂眸轻轻地将额头贴着她的，似乎是在感受她的体温
　　片刻之后他已然将脑袋抽离，而她却还未回神
　　“悦子”
　　“诶？”嘴里被塞了一口沙拉，呆傻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听见他问味道如何，她才合上了嘴咀嚼着含糊不清的回答“好吃”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
　　“去坐好”他边将碗中的沙拉均分到碟中边这样说着，小仓悦子应声来到餐桌前自己的座位端坐，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幼时在修女阿姨家的日子，忽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许久没有跟修女阿姨联系了，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
　　“越前先生你今天要去训练吗？”早餐用到一半，悦子才想起这个不训练就要睡到中午的男人怎么会起这么早
　　“没有”简洁明了的回答完后，越前龙马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今天果然还是要下青蛙雨把……”小仓悦子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戏谑的玩笑语气
　　纤长的手指将空碗置在桌上，碗底和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截断了她玩笑的尾音
　　“呐，悦子”用餐完毕的越前龙马翘起了二郎腿，单手支着头盯着她的眼睛超不过三秒便侧过头去看窗外，借此用来掩饰他此刻有些紧张的心情
　　“今天……去约会吧”
　　空气中一度只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小仓悦子石化般的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脑中不断回忆着自己方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室内散射的光线铺了对面的男人一身，墨绿色的短发被阳光笼罩着形成了淡淡的光晕，额前略长的发丝柔和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了他脸上泛起的绯红色，却盖不住他在她沉默的视线下发烫的耳根
　　小仓悦子止不住地冒出一个想法，她已然是中了一种慢性毒瘾，这毒名为越前龙马，可以戒掉的概率，为零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上去不错呢，那我们去哪呢？电影院？游乐园？”对面的男人闻声看去，她粉棕色的眸子里明媚得快要开出花来
　　被她的情绪带动，嘴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却丝毫没打算遮掩，动了动唇，轻吐出蛊惑人心的词汇
　　“随你高兴”
　　小仓悦子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抬手去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放在桌下的手握紧又松开，轻咬着下嘴唇站起身，端起桌上空着的餐碗逃去了洗碗池
　　身后出现了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声响，男人跟在她的身后，在等她的答案
　　“去Coney Island怎么样？”悦子斜靠着橱柜，将手中清水处理过的碗盘放进洗碗机，说话间抬眸看了看她对面的男人
　　越前龙马自然也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纽约布鲁克林区的南端，美国最早的大型游乐场，点了点头将自己手里的碗碟放进洗碗机，顺手打开了开关
　　“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他回答，虽说这个场地的确是个很好的选项，可据说从上个月起游乐设备进行整修，况且她肩伤还没有好，很多设施都不能玩，显然今天并不合适
　　“我只是想去海边走走”悦子稍稍皱起眉，瞪圆了眼，腮帮鼓起，嘴唇微撅，模样像极了卡鲁宾没有小鱼干时的表情，而越前龙马最招架不了这个
　　“知道了，你快准备吧”
　　小仓悦子立刻回应了一个极谄媚的笑脸，双眼眯成了弯弯的线，小虎牙尖尖角从唇缝中冒出头来，哼着小曲踢踏着拖鞋回了房间，高兴得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本来环臂斜靠着站立的他腾出一只手撑着额头，有些无奈，有些好笑，有些……越陷越深
　　
　　小仓悦子以前从未觉得洗头会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直到体验了一回单手洗头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疲惫，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等我将来中了大□□，我要成立一家专门为残疾人洗头的理发店”她捏着小拳头这样对越前龙马说
　　而后者正在沙发上帮她吹头发，闻言低头看了眼坐在毛地毯上的人，加重了一些揉头发的力道“你还是想点实际的”
　　小仓悦子回头嗔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转回去，却又侧过头去用眼角偷瞄着身后的人，越前龙马的偷笑被抓了个正着
　　“越前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小仓悦子却不着急着走，她趴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脑袋问他
　　正在收拾吹风机插头线的越前龙马被问得有些愣住，沉默了许久，依然没个标准答案
　　“你没有答案吗？那你想听我的吗？”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可眼神却表露了期待
　　小仓悦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随即朝他眨眨眼，笑出了虎牙，有一丝恶作剧得逞的调皮“好巧，我也没有答案呢”
　　越前龙马额角跳了跳，还未做什么表态却听她甜脆的声线在他的耳边出现，截断了他的思路
　　“肖惠曾说过一句中国古话，我觉得跟我们很像呢”她湿润的嘴唇轻轻地开合，吐字清晰又缓慢的，像打字机一般敲在他的心头
　　
　　“Love is elusive, deeply attached.”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越前龙马久久的凝视着她的眼睛，温热的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捧起她的脸
　　“悦子”他低低的嗓音唤着她的名字，她从鼻腔中嗯了一声回答，注视着他的眸子里，似乎有未说完的话语
　　而他最后也没将那话说出口，他知道她看得懂，在对视中他俯下头去轻吻着她的唇，小仓悦子闭上了眼睛，伸出手去覆在他的手上以示回应，回应她已经猜到了未开口的内容，而她的想法，和他一样
　　
　　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温暖的海水冲刷着脚面，牵带的沙粒溜进脚趾缝隙中，酥酥软软的痒，小仓悦子满足的一个人笑出声来，间隔一步之遥的越前龙马拎着自己的和她的帆布鞋带，眼神柔软的盯着她看
　　“哎呀！寄居蟹！ ”她突然欢喜地低呼，蹲下身子手指捏起那个小小的蟹壳，回过头去朝他笑出一排白玉般的牙齿“你看！ ”
　　越前龙马喉间发出低低的嗯，细微的颤音流露出他尚好的心情，她看了一会然后轻轻地将它埋回沙子，站起身来拍拍手，踩着浪花继续向前走去，他紧跟其后
　　“某种意义来说，我跟它也算同类吧”她走着走着突然开口，海边的太阳有些刺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看着蜿蜒的海滩望不到尽头“我的世界也很小的呀，小得只剩这几个人了，随便少一个，它就会塌了”
　　身旁的越前龙马动了动唇，却没说话，邻近的游乐场里，云霄飞车运行时的巨大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小仓悦子似乎也被这场动静吸引，侧目过去眺望着却没有憧憬的神情
　　“越前先生你在玩组队枪击游戏的时候，如果队友死了你在想什么？”她回眸问他，身子绕道他的身后，趁着下一波海浪还没打来，脚踩在他落在沙滩上的脚印上，拉住他的衣服，勉强跟着他的步伐，远远望去，两个人的脚印并成了一个，她独自乐在其中
　　“没办法，我自己赢”衣服被她拽着没法回头看，越前龙马手绕到身后抓着她的手腕以防她摔倒，步子慢下来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也是这种想法”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听不清，他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嗓音里“但是在现实中，我可能会再也握不起枪”
　　越前龙马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他确实记得肖慧曾经提过，肖恩死后的这一年里小仓悦子再也看不懂□□线路，这属于一种精神疾病，她的内心潜意识里认为所有的电线都是歹徒设置的陷阱，无法分辨正确的拆弹顺序
　　因为这一步迟疑的动作，在身后的小仓悦子撞到了他的后背，她用额头抵着他的后肩鼻子嗅着他T恤上的气息，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
　　“杀戮游戏已经开始了越前先生，将来势必会连累你，但不管结局如何，我的答案始终都不会变”越前龙马拽过她拉着衣服的手转过身去，低头将她拥在怀中静静听她说完
　　“You live I live.”后一句话小仓悦子在心中默念着没说出口，她知道他猜得到，将脑袋从他怀中抬起，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第三个选项”
　　越前龙马伸手将她的头按回自己的颈窝，垂下头去在她耳边小声地骂了句“笨蛋”可语气听起来却仿佛是在夸奖这主意不错
　　一波波海浪冲刷了他们走在沙滩上的痕迹，游乐场的欢笑呐喊声依旧响亮，在海滩上来去匆匆的人眼中，他们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相拥而立的情侣
　　No matter how dark the moment,love and hope are always possible. ——George Chakiris
　　无论眼前有多黑暗,爱和希望总有可能。——George Chakiris (美国演员、舞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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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门铃响起时，越前龙马和小仓悦子正坐在客厅的毛地毯上打游戏，悦子抬起眼皮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微微眯起眼睛
　　18：00P.M.
　　如果不是敲门的人有强迫症，那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小仓悦子斜过身子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人，眼神示意距离大门更近的他去开门，后者视线转了转，先看了眼记分表再看了眼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遥控器暂停了电视屏幕然后缓缓起身
　　“别作弊，等我回来继续”小仓悦子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轻咬着舌头手脚极快地将屏幕调成了静音然后取消了暂停键，一脸小得意地继续操控游戏手柄
　　越前龙马自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多想拉开房门，门外的夜色暮沉，他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Surprise！！！！”“Happybirth……day……？”
　　突如其来的欢呼声随之是突如其来的静默，一只点着蜡烛的蛋糕被捧到他的眼前，烛火差点戳到他的鼻子，越前龙马略带惊恐的眼神和对面的陌生男子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对方先是吃惊再是疑惑，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人提问
　　“我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越前龙马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笼罩在夜色里的几人，当视线里出现了肖惠那张清冷的面孔还有角落里那个略带深意的笑容，他已然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Once more.”越前龙马平静地留下这句话后再次关上了门，吃了闭门羹的Dick呆呆地盯着紧闭的大门整整五秒钟，然后一脸疑惑地对身旁的肖惠提问“他什么意思？”
　　肖惠沉默地不做声，伸出手指再次摁了一下门铃
　　
　　小仓悦子听到熟悉地脚步声靠近，立刻拍下遥控器上的暂停键，神色镇定地看向来人“是谁啊？”
　　对方同样一脸平静地回答“保险推销”
　　“这个点还有人保险推销？”
　　门铃再度响起，小仓悦子看向站在沙发旁地越前龙马挑了挑眉“这回？”
　　“可能认出我了，你去搞定”越前龙马淡定的坐在先前毛地毯的位置，拿起自己的游戏手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句话的可信度还高一点。小仓悦子点点头站起身去开门，越前龙马目送她走开，撑着头看着屏幕里与几分钟前大相径庭的记分表，揉了揉眉心，挂着无奈的笑意关闭了游戏，侧耳留意门口的动静
　　小仓悦子打开门时，Dick还维持着举蛋糕的姿势，他看到开门的人后有些呆住，随后扯了一个不确定的笑容　　　“Surprise”
　　“Oh my god ! ”小仓悦子双手捂住自己张大的嘴，瞪大了眼睛欣喜地望向门外的几人“今天是13号？”
　　“我告诉过你她肯定忘了，愿赌服输。”站在Dick身后地JJ神色得意朝Mozzi摊开手掌，后者一脸沮丧地将20美元放在她手中
　　“这是你家？”角落里有个熟悉地嗓音突兀地响起
　　“Sure！这蛋糕太漂亮了，你们快进来呀”小仓悦子望了望人群的角落，有些疑惑迹部景吾的出现，大脑飞速运转着，身体接过蛋糕将他们引进门
　　“越前先生，我们家有多余的拖鞋吗？”朝客厅喊了一声，她随手将蛋糕摆在进门的餐桌上，回到大门的鞋柜前蹲下不停地翻找着
　　“不就在最下面那层”越前龙马地声音由远及近，身形缓缓地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出现让四周立刻响起一片若有若无的吸气声和口哨声，而本尊眼风极淡的扫了他们一圈，然后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过身时顺手把餐桌上的蛋糕移到客厅去了
　　“那人是不是那个日本的网球选手？”穿好拖鞋的Dick猛地一拍大腿抓着身后Mozzi的衣袖询问
　　“是的，就是你在夏威夷酒吧里赌他输球然后血亏的那个”Mozzi笑着替他回忆，偶尔眼神打量那个蹲在地上剪了短发显得特别可爱的指挥官，笑意更甚
　　“你能不能别提醒我这件事？”Dick瞬间面如土色“那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两人有说有笑地率先进了客厅，小仓悦子将两双拖鞋放在站在一起的JJ和迹部景吾脚边，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男人“所以你就是那个搭车司机？”
　　迹部景吾显然没听懂她的提问，但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垂眸望向身旁的女人，后者尴尬地干咳一声迈步离开了门厅，而他亦抬脚跟上
　　留下肖惠和小仓悦子面对面站着，肖惠优雅地脱掉脚上的靴子，踩在柔软的棉拖鞋上“昨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只是碰巧在一起，现在看来，恩？多久了？”
　　小仓悦子斜靠着鞋柜抱臂歪着头看她，一脸无辜“你问的是住在一起还是在一起？”
　　穿好拖鞋的肖惠踏向客厅的步子安静的收回来，转头看向她，一脸震惊
　　意识到不打自招的小仓悦子慌忙装模做样探头客厅的情况，催眠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撤离了门厅，肖惠跟在她身后，笑容清清浅浅
　　客厅里Dick和Mozzi正坐在毛地毯上研究来不及收走的游戏手柄，身后的JJ百般无聊地拿出手机刷社交软件，她身旁的沙发座位有一个凹陷，显然是有人预定了这里
　　“你知道吗，Rita,这个发型真是太适合你了……emmmm……看起来像个小学生哈哈哈”Dick的棕色小卷毛随着他说话时的头部摆动一晃一晃，看起来欠揍的很
　　“哈哈哈这货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以为认错了人，well，说真的，Rita你这个发型确实不错，你该把理发店的地址介绍给他，他这发型在夏威夷都泡不到妹子”话音刚落Mozzi就接了一记身旁挥来的软绵绵的拳头以及对方的怒视
　　小仓悦子坐在他们身旁的单人沙发上，欣然接受了这勉强算得上是赞扬的话语，手指了指刷手机的JJ“去问她吧，她介绍的”
　　被点名的JJ抬起了眼看了看四周，随口报了个地址，然后收起智能手机放进了口袋问“你们是打算蜡烛烧完了和蛋糕一起吃吗？”
　　“还有两个男人哪去了？”小仓悦子这才意识到进客厅之后没看到越前龙马和迹部景吾，左顾右盼地张望着
　　“在后院聊天呢，你快去叫他们”肖惠站在客厅地开关处指了指后院地玻璃窗
　　“我来我来！寿星坐着！”JJ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把正要站起地小仓悦子摁回沙发，速度极快地冲去了后院，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一脸茫然“她这又是什么毛病？”
　　所有人摊手耸肩摇头，随她去
　　没有月色照映的后院里，越前龙马和迹部景吾互相看不清面容地相对而立，话题似乎到了僵持点，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后院大门口传来一声呼唤，唤的是迹部景吾的名字，名字的主人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考虑好了告诉我”他这样说着，随后率先离开了后院
　　越前龙马将他的背影望了一会，才缓缓地迈出步子，后院的那扇窗户里透出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像极了海滩旁的灯塔，他每靠近一步，心头便柔软一分
　　他进门的时候，蛋糕上的23已经被烧掉了一半，乍一眼望去会让人以为是10的错觉，就近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侧眼看向身旁目光炯炯盯着烛火的小仓悦子，脸上悄悄泛起笑容
　　也罢，都差不多
　　小仓悦子没有去深究落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在生日歌参差不齐的伴奏下，她眸子里泛着烛光被长长地睫毛遮住了一半，双手合十抵在唇边，闭上了眼
　　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她再次睁开眼，眼珠准确无误地望向黑暗中的男人，眨了眨眼，然后带着唇边地笑意，“呼”地一声吹灭了蜡烛
　　“啪”客厅的灯应声亮了一屋，与此同时，Dick的脑袋艰难的从蛋糕中抬起，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被奶油糊了一脸的他声音含糊不清传来“为什么又是我！”但是这声哀嚎很快被淹没在众人尤其是罪魁祸首Mozzi狂放的庆贺声里，几不可闻
　　然而所有人都没能幸灾乐祸很久，破罐子破摔的Dick站在客厅的中央大幅度地甩着自己身上的奶油，捧着碎成渣的蛋糕底盒朝那个将他脑袋按在奶油中的凶手追去，猝不及防的众人立刻被沾上些许，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笑成一团
　　越前龙马所在位置最远也没能避开奶油的攻击，他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那个真正的大魔王，眼角弯弯，抬起手来想要为她拭去腮帮子处的一抹白色，后者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回过头来眨巴着狡黠的双眼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她这样说着，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一抹丝滑的油腻出现在他的俊脸上，小动作得逞的她脸上灿烂无垠，好比盛夏时的烟火
　　可是下一秒，越前龙马带着笑意的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两人鼻尖的距离只间隔一小撮奶油，柔软的白色油腻轻巧的触了一下她的鼻尖，在她发愣的呆滞眼神中，玩心大发的他还恶作剧般的用鼻尖蹭蹭她的鼻梁，看着小仓悦子被糊了一脸奶油却仍乖巧地不躲不闪直愣愣地盯着他瞧，纤长的睫毛下掩盖不住的柔情蜜意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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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玩过闹过之后，小仓悦子召集大家都坐回客厅准备开启闲聊模式，可所有人都不配合，除了着迷最新款游戏机的Mozzi和Dick,还有个业务繁忙的迹部景吾去院子里打电话会议，沙发上的三个女人一个男人沉默地干坐着，除了发起人之外，所有人都在玩手机
　　以至于私生活像个老年人一般的小仓悦子此刻像只无头苍蝇般左右探头去窥蹭别人的屏幕
　　“越前先生这个游戏好玩吗？”
　　“还差得远”
　　“JJ这张照片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很难说，他是个著名的人妖”
　　一旁的肖惠对她这种尬聊的行为很是没眼看，她站起身来对客厅里这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象征性地提问“有人想喝咖啡吗？”
　　话音刚落，除了越前龙马仍沉浸在手机游戏中，客厅里的所有人都默契地举起了手，肖惠看着左手高举过头的小仓悦子，绕有深意地挑了挑眉
　　“越前先生刚才说要喝咖啡呢，我是帮他举手的”她一掌盖住了越前龙马的手机屏幕，只听后者倒吸着冷气抬眼瞪她，一入眼的却是她讨好的谄媚笑脸“对吗？越前先生？”
　　越前龙马眼珠动了动，在一坐一站的两人之间转悠，然后垂下眼，侧过身将手机摆脱她的魔掌，喉间似是含糊不清地发音“恩”
　　“明天就是美网四分之一赛，你的教练同意你晚上喝咖啡吗？”肖惠瞥了眼小仓悦子得意的小表情，语气颇有不满地追问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这又不影响他明天赢”小仓悦子在他开口前先发制人地呛声回击，但是这句话却让越前龙马此刻心情格外的好
　　“我无所谓”他端正了眼下的立场，顺带多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仓悦子，后者回应了一个笑容，外加一记眉眼，越前龙马很受用地收下了她的贿赂，继续低头游戏
　　肖惠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也阻止不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Fine. 随便你们”转身去了厨房
　　没几秒却又没骨气的挪回来问“咖啡机在哪里？”
　　“哦，在上面的柜子里”小仓悦子说着起身要帮她拿，左肩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按回沙发，她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越前龙马，对方正收起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迈出步子朝厨房走去
　　“坐着别动，你又拿不了”他对着她询问的眼神丢下一句解释，手插着口袋缓步离开
　　小仓悦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抚着自己花痴笑容的脸颊，身子一倒，将重量压在身旁的人肩头，JJ恰好从社交软件中抬起头来目睹了这一幕，同样挂着笑容调侃道
　　“看来他对你挺不错，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小仓悦子对这个问题原本不想理睬，可无奈自己靠着她的肩头，同时受不了这个靠垫并不安分的用肩头顶她的后背，迎着对方八卦的目光，她左手臂支着盘起的大腿撑着下巴懒懒的回答
　　“Well，我想，应该跟你差不多把”
　　回答她的是JJ倒吸着凉气后捂住嘴的惊恐脸，还有前排听众同步回头的惊讶神色
　　小仓悦子是何等精明的人，她在大家的目光下同样瞪大了眼睛看向JJ，微微曲起的眉头下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神交流，未曾说一句话便将话题的重心抛了回去
　　在前排观众统一倒戈转头看来的同时，JJ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而涨红了脸
　　“No，这不是真的，我们还没有……”
　　“Hey，Mozzi，你记不记得上周……”“当然记得，伙计！Rita你没看见她上周连续两天穿了同一件衣服，局里的人都以为世界末日了！ ”
　　“What？！ ”小仓悦子强忍着自己没笑岔气“没想到迹部居然这么小气，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你别担心，一会他进来我帮你揍他”
　　“该死的，别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脸蛋红彤彤的JJ气急败坏的捂住小仓悦子的嘴，后者被她按倒在沙发上，笑得整个沙发一颤一颤的
　　“哗”一声，后院的玻璃门被人打开了，终于结束了电话的八卦中心人物——迹部景吾就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缓缓走进来
　　“他们在笑什么？”他这话是对着从厨房走来的越前龙马提问的，对方手里端着四个白色的马克杯，从他面前经过时还飘过了浓郁的咖啡香
　　“很遗憾，这问题我刚想问你”越前龙马将托盘放置在茶几上，低头看了眼沙发上两个姿势不雅的女人，那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松开了对方，只不过一人脸上的红晕和另一人脸上的笑意都还未曾退去
　　“怎么了”越前龙马屁股刚沾上沙发，刚刚还笑得后槽牙都看得见的小仓悦子用神秘兮兮地眼神拽着他的袖子将他的耳朵拉到嘴边，一通叽里咕噜的日本语让一旁的JJ听得干着急，随后男人眼神落在了落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迹部景吾身上，抿唇浅笑，她无奈的扶额，只怪自己不争气
　　伸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JJ微笑着将咖啡递给小仓悦子说“快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呀”
　　小仓悦子回头，眼神疑惑；越前龙马转头，眼神淡淡；迹部景吾挑眉，意义不明。这个瞬间让举着马克杯的她觉得自己如芒在背，进退两难。这群人有什么毛病？她想
　　“No,thanks. 她是这杯”越前龙马伸手拿起另一个马克杯塞到小仓悦子手中，看着她晶亮的眼睛，他下意识地躲开，并打算起身离开
　　可小仓悦子并没有让他如愿，她原本就是跪坐的姿势，又离他太近，所以身子轻轻一挪，便压在了他一条腿上
　　“越前先生要敢做敢当呀，逃跑可不是男子汉的行为”她轻轻伏在他的耳边这样说着，随后猛地将手里“咖啡”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扔在地上，转过身去将男人摁在沙发靠背上，俯身吻了上去
　　马克杯落在毛毯上发出“哐当”一声，还有围观群众的“哦吼”喝彩声和口哨声还有鼓掌声
　　越前龙马被她喂过来的牛奶灌了一嘴，认输一般闭着眼睛任由她闹腾，说起这杯子里的牛奶，不正是他自己倒得么？
　　“她有轻微的焦虑症，一点点□□就能让她几天睡不好觉”厨房里煮咖啡的肖慧用很平淡的语气跟他解释
　　越前龙马盯着咖啡机里，一滴一滴平稳速率落下的液体，亦是平淡地问“她这样多久了？”
　　“有一年了”也就是那个男人死后便开始了，听闻越前龙马突然的静默，肖慧明白自己有必要多说一些“其实严格来说，她的症状正在慢慢好转，我这样说你可能会明白一些”
　　“肖恩对Rita来说更像亲人，以前她很听肖恩的话，更接近一种盲目的程度，肖恩说她留长发会很好看，她的头发就留了三年，谁劝都不肯剪”
　　“可她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肖恩下葬的那天早上，Rita没有来，我们到处找她，就怕她会寻短见。她就待在家里，窗帘拉着，房间很黑，没有抽烟，没有酗酒，只是因为饥饿腿脚无力”
　　“从那时起我便相信，迟早有一天，她会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因为她开始学会爱自己，那是她以前无法做到的事情”
　　“现在她恋爱了，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为她感到高兴，毕竟那是我们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模样，而这是她应得的”
　　“越前先生，我是否有这个资格请求你，在将来的每一天都会用比今天更浓烈的感情去对她，无论疾病，无论生死，无论贫富”
　　肖慧将手里浮着奶泡的咖啡放在他的面前的托盘上，越前龙马盯着白色的马克杯若有所思片刻，将空杯灌满了牛奶然后摆在了她制作奶泡的仪器旁边，缓慢又坚定地回答
　　“I will.”
　　肖慧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容，抬手用奶泡掩盖了牛奶的色泽，看着它与另外三杯咖啡一起被越前龙马端入客厅，而她透过厨房的玻璃看向窗外的月色，轻轻地抿上一口手中不加任何糖分的清咖，嘴里的苦涩不及心头万分
　　小仓悦子离开他的嘴唇时，还顺势将上唇的奶泡蹭在他的脸上。越前龙马环着她的腰不让她逃走，有些不甘心的询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看着被自己恶作剧而留着白色“小胡子”的越前龙马有些想笑，终究是不忍心这帅气的形象被破坏让人看了笑话，一边抬起手用袖子把他脸上擦干净一边回答“从你拒绝JJ那杯咖啡开始”
　　“你不生气？”
　　“你是为我好，我为什么要生气？不过……”小仓悦子挂着讨好的笑容鼻尖顶着他的鼻尖打着商量“你不要不给我巧克力好不好？”
　　“医生说不行”他好笑地看着她瞬间暗下去的眼眸补充着“不过要是症状好了的话偶尔可以吃一点点”
　　“真的吗？”越前龙马此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她笑着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嘴角“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从沙发上跳起，捡起地上的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徒留他一人在客厅中接受所有人目光戏谑的洗礼，而他只好红着耳根假装泰然自若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转移注意力
　　在厨房和肖慧闲聊的小仓悦子没一会感受到了裤子口袋里的震动，她拿出手机查看，居然是同一个房子里的某人发来的短信
　　巧克力取消。
　　而在恢复了吵闹的客厅里，越前龙马很快就收到一条附带照片的回件，他点开来查看
　　小气鬼。
　　附件：一张小仓悦子迎着月光吐舌的鬼脸
　　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的JJ不小心瞥到了越前龙马的屏幕，她看到他一点一点上扬起嘴角的弧度，然后看着他拇指放在屏幕上长按，保存，并设置为桌面
　　I find your friend is really love Rita.她编辑了短信并发送了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对面男人的回复
　　H□□e you found my love for you
　　她望着屏幕轻笑出声，抬起头看单人沙发上那个也在看她的男人，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敲击着答复
　　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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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24
　　
　　美网四分之一赛当天早上八点三十分，小仓悦子打开了被敲响的房门
　　“打扰了，小仓小姐，我是来接龙马君去做赛前违禁药品体检的”门外站立的大石凉子面色有些憔悴，相比上次见面时的尴尬，她们都从容了许多
　　“早上好，大石小姐，家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
　　“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哥哥还在家里处理一些后续的工作”大石凉子张望了一下室内问道“龙马君还有很久吗？”
　　小仓悦子回头留意了一下楼上的动静对她说“看起来是的，他才刚起床呢，不介意的话让司机把车停进来把，这附近的邻近可不是好惹的”
　　“当然不介意，应该是我这里打扰了，请稍等一下我去和司机沟通一下”受了她一礼的小仓悦子还在纠结自己是否要回礼时，对方已经小跑着到保姆车的司机旁边，几句话的时间后又小跑着回来，这一番动作已经让她小喘气许久
　　保姆车缓缓的倒进前院草坪的空位，两个女人站在房门前无声地观看着，似乎谁都没有打破沉默的话题
　　“小仓小姐的伤好点了吗？”好不容易寻到了话头的大石凉子没想到对方是个话题终结者
　　“伤口已经在结痂了，谢谢你的关心”
　　黑色的保姆车在草坪的空位上停稳熄火，大石凉子终于想明白了心头疑问却不知缘由的东西是什么
　　“小仓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原先应该停的是一辆红色的跑车吧？”
　　“你的记性真好，大石小姐”小仓悦子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车子已经还给它原来的主人了”
　　“诶？”
　　说起来这件事应该追溯到昨天晚上将近九点的时刻，这群不速之客终于有了玩够的念头准备启程回去，走在最后换好鞋的迹部景吾在踏出房门一脚后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回头问她
　　“本大爷的礼物你开得还顺手？”
　　小仓悦子在脑中分析了一下他话中的含义，觉得在回答之前应该向某人讨一个解释，于是她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越前龙马先生，而后者耸肩一脸你又没问我的无辜表情
　　女人的眼睛立刻危险的半眯起来，在他面前摊开她白净的手掌，越前龙马很快会意，将挂在墙上的汽车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小仓悦子掂了掂这跑车的钥匙，然后丢给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迹部景吾其实并不想接，但高傲如他更不想弯腰捡，所以两者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前者“本大爷送出去的东西，就算丢掉也不会收回来的”他补充道
　　“我没说要还你”小仓悦子抱臂看他，气势上也没落下“你这车的后备箱太小了，换辆大点的给我”
　　“Excuse me？”迹部景吾显然是低估了这个女人厚脸皮的程度，他挑眉看着她从玄关走向大门，走到他的面前，身子倚靠门框将他逼到了门外
　　“迹部少爷不是向来豪车如云，换一辆后备箱大一点的应该不难吧？”她娴熟地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紧接着是她独有的嗓音“友情提示，这车快没油了，去郊区的话要先去加油站哦！祝你旅途愉快，回见！”呵，真感谢你还记得我那在郊区的住所
　　砰！然后门就这样甩在距离他鼻子一公分的地方
　　迹部景吾发誓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闭门羹，而且绝对是最后一个，他咬牙切齿地扶额碎碎念了一会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转身解锁了红色跑车，身材高挑美丽的女友已在车旁等候多时
　　“What’s wrong ”JJ开了车门坐好
　　“Nothing.”迹部景吾调整了一下驾驶座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后发动了跑车，出发前回望了那栋房子的大门一眼，然后似乎是感慨一般的语气
　　“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此时的小仓悦子表情可就没有昨晚那般财大气粗了，回忆完毕的她笑容又苦涩了几分。她昨晚一定是牛奶喝醉了才做出这种事，那辆兰博基尼Aventador就算二手卖了也能有好几十万美元的收入，万一那男人真的送来一辆皮卡岂不是血亏，虽然她知道迹部景吾并不会做出这种事
　　“大石小姐进屋来喝点水吧，反正坐在车里也是干等不是吗？”轻叹了口气后，小仓悦子在心头说服自己别多想，随后将大石凉子带进屋子
　　“不好意思客厅来不及收拾，坐在这里可以吗？”小仓悦子拉开餐桌旁的椅子然后去厨房找杯子“你喜欢喝茶还是果汁？”
　　“哦，我喝茶，谢谢”大石凉子看了眼餐桌上碗筷摆放整齐的早餐，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小仓悦子将杯子放在她的面前，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小声地率先开了口
　　“大石小姐，请问你手上有现场票吗？”
　　“诶？今天的球赛现场票吗？”被打断了思路的大石凉子顺着她的问题回答“我哥哥的票正好空出来一张可以给你”
　　“谢谢你，大石小姐”小仓悦子接过票后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这时楼梯上方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她手指比划在唇中做了个保密的手势，然后神色自然地切换成了往日的笑容，朝着那个向餐厅走来的男人开口
　　“早上好，越前先生”
　　“早”男人尚未开嗓的低沉声线带着令人浑身酥软的蛊惑，他径直走向了厨房，路过餐桌时抬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他在厨房接了杯水回到餐桌前坐下，很自然地端起了碗筷就要来一口色泽金黄的烤三文鱼
　　“龙马君，今天要做赛前违禁药品体检，早上要空腹……”大石凉子弱弱的声线在安静的餐厅中显得尤其突兀
　　越前龙马握着筷子的手顿在了空中，在她的话后有些置气地放下了筷子，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小仓悦子，而后者居然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委屈的含义
　　“那我给你找个盒子装起来？”小仓悦子没想到自己试探性地询问居然得到了对方瞬间晴朗的神色，有些好笑地将他面前的托盘端回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饭盒仔细地将食物重新摆盘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越前龙马站在她的身侧，手肘撑着桌子看着她摆盘，冷不丁地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大石凉子心中一咯噔，看向对面亦是愣了一秒的小仓悦子
　　“打扫客厅啊”她看到她面不改色的回答
　　“没了？”
　　“emmmm……还要看你的比赛直播呀”
　　“你不用看直播了”他在她疑惑的眼神下紧接着补充着“我带你看现场，还有，我预约了保洁公司”
　　“诶？”这声惊呼并不是小仓悦子发出的，所以厨房里的两人一同转头看向餐桌前的发声者——大石凉子，而她也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多余的声音，瞥了眼对面小仓悦子的眼色，脑中飞快的搜索着转移话题的方向，良久后她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问道　　
　　“龙马君，你是打算公开澄清吗？”
　　“澄清？For what？”在小仓悦子的提问和越前龙马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的同时，大石凉子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
　　果然还是不应该进来坐的吧，她这样想着。可是行动派的小仓悦子已经盖上了食盒的盖子走到了她的身旁，大石凉子打量了一下对面男人脸上转变为无奈的表情，用智能手机切换出了她今天早晨在娱乐版块上看到的新闻贴
　　小仓悦子看了眼标题，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日本网球选手越前龙马同时交往三位女性？”手指将网页往下翻，表情立刻哭笑不得
　　“2017年9月14日上午有狗仔爆料，美籍日裔的网球选手越前龙马疑似与三位不明女性同时交往！(配图第一张：女人站在男人的身前，及腰的长卷发披在男式墨蓝色风衣上，画面定格在她手插风衣口袋旋转的瞬间)此照片为2017年8月31日越前龙马前公寓住所爆炸前拍摄
　　（配图第二张：女人和男人站在窄巷的入口，女人和男人一样的墨绿色短发，他们相对而立注视着对方）此照片为2017年9月7日街头拍摄，匿名人士提供
　　（配图第三张：男人拉着女人的手腕走在商场中，女人扎着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吊带连衣裙外面是红白格子衬衫，她右手虚握成拳抵在鼻息看不清表情）此照片为2017年9月11日某郊区超级市场拍摄，
　　（配图第四张：男人和女人相拥于沙滩上，女人是当下流行的短发款式，黑卷发，埋首于男人颈肩）此照片为2017年9月13日拍摄”
　　“小仓小姐不要在意这些记者胡编乱造，我已经拟好了律师函，今天就会寄过去”大石凉子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担心她会受新闻影响
　　“我没有在意这个”小仓悦子直起身子看了厨房里的男人一眼“只是这里匿名人士提供这一点有点让我在意”
　　“你想到了什么？”越前龙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正在用布将饭盒包起来打结
　　“这张照片拍摄的9月7日当天，我假扮成你执行任务，执行地点是绝对保密的，整个街区都被便衣警方包围了，不应该会有照片流露”
　　“所以，那个派狙击手的幕后人，是警方的人。”

贴吧搬运

第二十五章
　　25
　　
　　“不明嫌犯跟踪我一定有段日子了，可我一直在出行任务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那天的‘绑架’恰好是个暗杀我的好契机，但是根据你那些朋友们提供的线索，‘绑架’当天的密谋是临时决定的，周围没有可疑人员，那么剩下唯一消息来源就是窃听我的电话，而我当天正在出行拉斯维加斯枪击案的抓捕行动，唯一有可能窃听我的来电并且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人，只有FBI的高层”
　　“这个人熟悉我的行事作风，知道我会独自先去打探情况而不带任何助手，同时他也知道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所以他预见了我当天一定会赶到”
　　“我的肖像属于保密FBI范畴，不能在任何公共平台出现，网络上会有专门负责的清理人员强制删除，而他将这一点告诉了媒体人，所以报道中的所有照片都避开了正脸，躲开了负责人的盘查”
　　“到底是谁？那么想要置我于死地……”
　　“该走了”厨房里的男人将包好的饭盒放进自己的网球袋中，将帽子扣在头上扶正，看了眼餐桌旁对着手机碎碎念的女人
　　小仓悦子用手机记录了一下配图的第二张照片以便日后查看当证据，然后将智能手机还给了大石凉子，后者愣愣的接过，看了眼屏幕然后仰着头，满眼地崇拜和不可思议
　　“只是一张照片就能推理出这么多内容吗？”
　　“咳，不好意思，我总是喜欢想很多。哦，对了，大石小姐”小仓悦子跟在越前龙马的身后走到门廊处，拿着墙上的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戴着口罩的同时继续说“律师函也不用寄了”
　　“诶？为什么？”
　　房门缓缓地被拉开，门外的阳光肆意铺设进来，小仓悦子回头朝她笑，逆光的她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照片是事实没有合成，而且……也多亏了他们让我知道原来……发型真的可以让一个女人判若两人”
　　“诶？”
　　“再不跟上的话，要丢下你咯！”
　　美网四分之一赛当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在这个世界级网球选手的公寓门前，人头攒动
　　保洁公司的人在越前龙马踏上保姆车的前后脚赶到，小仓悦子与负责人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与三两成群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时，忽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友善的视线，等再回头望去时却又消失不见
　　“别看了”车子开出了50米，受不了身旁的女人黏着房屋的视线，越前龙马终于忍不住开口
　　“但是……”她这样说着，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那栋房子，仿佛下一秒它就会消失不见
　　“贵重物品都在这里了，不用担心”
　　“咳咳咳咳……”听见前排大石凉子被惊到咳嗽的嗓音，作为‘贵重物品’之一的小仓悦子红着耳根将脸埋在抱着椅背的手臂里，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后排的气压终于回升了许多，越前龙马也终于能好好回那些八卦学长的邮件了
　　
　　“Sorry，Miss.你没有VIP证件不能进去”头一回走球员通道的小仓悦子还沉浸在满心的期待中，而现实却是被门口的警员拦在了门外，她皱了皱眉，走在前面的越前龙马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步子等她
　　“我是越前先生昨天新聘请的助理，所以来不及办理证件”这个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她歪着身子从中年警卫庞大的身躯下探出头来问“对吧！越前先生”
　　“抱歉，发生了什么？”越前龙马折回入口处，视线越过警卫的肩膀去看她
　　“我们接到指令，从今天开始所有随行人员都要盘查证件以确保运动员的人身安全”中年警卫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他帽檐下的眉头紧锁着，言语上带来的冷空气很快蔓延开来
　　“很抱歉先生，我们按指令行事”
　　听到这里的小仓悦子意识到自己可以不用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在VIP室遭记者围观了，心中不由得雀跃起来，她一向不喜欢面对镜头，虽然知道将来这种事无法避免，可现在，她只想得过且过
　　“Okay”她的声音钻进了他们的谈话中，抬眼看向入口通道内侧的越前龙马“其实我倒是更喜欢坐看台，现场的气氛一级棒！哦对了，早上大石小姐给了我一张前排票”
　　“5排18座，很前排的位置吧！我会很大声的帮你加油的！保证一眼就能看见！”小仓悦子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票，帽檐下的眼睛弯弯地笑着
　　越前龙马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你打算去哪里”
　　警卫的眼神随前后两个日本人说话顺序来回转悠，最后自我放弃地看向地面，听不懂日语的他几乎昏昏欲睡
　　“我就……在法拉盛公园或者附近的商场逛一圈把”小仓悦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慢吞吞地说
　　她话音刚落，前方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那个方才距离她三步之外的男人，此刻伸出手来将她搂进自己的怀抱
　　“结束了在原地等我”她听见他在自己的耳边这样说着，鼻息下是她熟悉的衣物柔软剂的气味，令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眷恋地深吸了一口
　　“恩 ”
　　“龙马君，该走了”伴随着大石凉子在身后的催促，越前龙马松开了某人，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递给她，然后转身踏入这长长的甬道里，不再回头去看小仓悦子的表情
　　而小仓悦子也没有着急离开，她将他刚才递过来的男式钱包放进了口袋，站在原处目送他直到最后一片衣角也看不见，口罩上方那双眸子的里的笑意渐渐褪去，留下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人，这个性子哪怕被克隆100次都是一样
　　“执勤前一晚酗酒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警卫先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网球场的换岗时间是早上8:00，而现在是早上9:05，你双眼泛红，嘴唇发干，从你的鼻息下依旧可以闻到浓烈的酒精气味，即使薄荷糖也依然掩盖不了，所以你体内的酒精含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范畴”
　　“你的左手无名指有佩戴戒指的痕迹，说明你是已婚人士，规定上明文写着执勤期间不能佩戴任何首饰，通常来说，贵重首饰会放在个人储物箱里，可是你的戒指却出现在你脖子上的项链中，如果我说错的话你可以反驳我，你近期失去了爱人，是吗？”
　　中年警卫有些微怔，他沉默的注视下双眼愈渐通红湿润，颤抖着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口“警卫编号NYPD973502，托马斯·格雷·索尔克，你可以投诉我”
　　“可我并没有投诉你的理由，索尔克先生”小仓悦子帽檐下的眼神渐渐地温暖起来“没有什么能比失去爱人更痛苦了，不是吗？”
　　“You should be br□□e.”她紧接着说道“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她后退着步子说完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可她剩下的半句却没有说：即使没有，你也要学会爱自己
　　“Thank you , Miss . ”索尔克朝着她的背影喊道“God bless you！ ”
　　渐行渐远的小仓悦子抬起了左手臂挥了挥示意她听到了他的祝福，纤瘦的背影逐渐被室外刺眼的阳光笼罩，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法拉盛公园的长椅上，有个被帽子和口罩捂得很严实的女人仰头瘫坐着，帽檐下的粉棕色眼睛望着天空的云朵出神，这个女人就是小仓悦子。
　　“Rita”口袋的手机里嗡嗡地震动着，她看也没看就接起来听
　　“你知道今天是你复职的日子吗？”JJ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中传来，周围是她熟悉的，噪杂的打印机声和电话铃声
　　“我知道”小仓悦子口罩下的声音慵懒又随性，足以让在上班的某人嫉妒不已“我请假了”她补充着。
　　“你从两个月前就申请的假期一直都不给你通过为什么这次就给你批下来了？”这个女人的好奇心总能充沛得让人头疼
　　“你知道，往往有时候，辞职报告比请假单更有效率”
　　“你又写辞职报告了？为什么霍奇每次都能当真……”JJ那边传来了清晰地搅拌声，小仓悦子的脑海中能够立刻浮现起那个画面，一份奶和半份巧克力酱的简易摩卡
　　“我是认真的”她打断了对方的碎碎念，湛蓝的天上偶尔有鸟群飞过，没有一只入了她的眼
　　“每次都是”她补充着，随后电话的那头陷入了沉默
　　“有电话进来了，你等下”一直仰着头的小仓悦子觉得大脑有些充血，她艰难的用脖子撑起脑袋令自己坐好，手指切换着通话的界面，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陷入了石化
　　大写字母A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最显眼的位置，下方红色和绿色的两个选项还在不停地闪烁，震动持续了五下之后，恢复了平静
　　“Hello 这么快就说完了？保险推销？”小仓悦子显然还沉浸在思索中，熟悉的嘈杂声再一次回到她的耳边
　　“JJ”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话重新放到耳边“这个号码你短时间内不要再打了，还有，你快去材料室检查一下一年前爆炸案的证物是不是都在，尤其是手机”
　　“发生了什么？”
　　“我有麻烦了”

贴吧搬运

第二十六章
　　26
　　
　　“怎么了？你家运动员又被绑架了？”JJ虽然这般调侃着，可高跟鞋的走路声依然通过话筒传了过来，小仓悦子清楚，她是在去往材料室的路上
　　“比这还糟”她顿了顿“是关于刚才那通电话”
　　“放轻松，不会有比鬼来电更糟糕的”
　　“是A打来的 .”
　　这句话过后却是一顿长久的沉默，小仓悦子的无言和JJ的震惊将这一刻定格得尤为漫长。
　　这真是一通名副其实的鬼来电
　　A
　　对于这个备注，熟悉小仓悦子的人都心照不宣，那是这些年来她手机通讯录中的首位，常年不变的字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代号——肖恩
　　当年那场害死了肖恩的恐怖袭击同伙仍然逃逸在外，这也是为什么小仓悦子会选择留在调查科室的原因，她信不过那些人的效率，那便只能靠自己
　　可显然，似乎是有人，自己先坐不住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我已经在材料室的门口了，晚些时候给你消息”JJ说完便切断了通话，她们两人都心知肚明，材料室里的某个档案箱中必定是空空如也，而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回到现场勘察一下他留下的蛛丝马迹
　　挂了电话的小仓悦子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了什么拨通了肖惠的电话，可惜对方无人接听
　　她假冒患者的身份向肖惠工作的医院护士台拨打电话咨询肖惠的时间表，听闻她一天满满的手术安排，心中顿时松下一口气
　　将手机放回上衣口袋，男士钱夹的皮质触感从指尖划过，她有些晃神，精神松懈了下来，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真是不可思议，似乎随便什么有关他的东西在，就能让人无比安心
　　脚边一只金黄色的小球缓缓地触到她的鞋尖停下，她低头看了一眼，不过是常见的宠物球。抬起头的同时
　　“Oh my god !!! ”一声尖叫，小仓悦子跳上了公园长椅，顺势一个翻身与对方保持了一条长椅宽的距离，身形灵活得像只猴子，让对方看楞在原地
　　“Aha……Sorry,我和Eagle都不是有意要吓你的” 令小仓悦子熟悉的苍老声线发出了友善的笑声“哦！瞧瞧这是谁！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Rita探员”
　　“……是的”小仓悦子尽量维持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朝着对方以及对方手中的卷毛犬挥了挥手，借此用来掩饰自己怕狗的客观事实“好久不见，Don法官先生”
　　“你来纽约也是来看球赛的吗？”老者挑了长椅的右手边缘坐下，抬头朝椅背后的小仓悦子问
　　“没错”小仓悦子在他的目光下缓缓地挪到长椅左侧边缘，补充着“听说这次有个日本的网球选手很厉害”
　　“我知道这个人，他似乎也是那起案件的幸存者？”老者将抱在手里的卷毛犬放回地上，捡起地上的黄色小球朝远处丢去，他的目光也随着那只名为Eagle的卷毛犬渐渐柔和起来
　　“今天可真是个特别的日子，明天就是那起案件的最终庭审了，该案的执法警员和庭审法官居然在被害人的比赛场外偶遇了，命运总是这么奇妙，对吗？”
　　“额咳……Yeah，不仅如此，另一名受害人的名字和负责警员居然还是一样的……”小仓悦子的声音到最后渐渐弱下去
　　她刚才突然有一股强烈的直觉，也许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
　　
　　“电视机前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大家收看由纽约体育频道为大家直播的美国网球公开赛四分之一决赛”比赛时间一开始，整个纽约的大街小巷都不约而同地切换到了同一个频台，连带所有公共交通的显示屏都没有落下
　　“……是的又开始了，赛前的观众席大扫荡，不知道为什么阿瑟阿什球场的导播喜欢切一些观众的表情特写……哦！天哪！这是谁家球迷？居然还带了超大份爆米花！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明智的决定，毕竟谁也不知道一场网球比赛会持续多久，看她的样子是把这场球赛当成马戏表演来看了……”
　　坐在观众席上捧着大份爆米花发短信的小仓悦子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州人民围观了一番，她盯着对话框中自己输入好的一长串内容，犹豫了好久才点击了发送
　　“啊咧这个女孩看起来好像悦酱？”似曾相识地日本语在头顶响起，小仓悦子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吼吼！真的是悦酱Nya！你剪了短发好可爱喵！”
　　“谢，谢谢，我们又见面了……呃……不好意思你叫……”
　　“我叫菊丸英二，这位是不二周助，我们都是小不点国中时期网球社的学长哦”小仓悦子还在推敲他口中的“小不点”难道就是越前龙马，两人已经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菊丸英二立刻闲不住的聊了起来“哇，你买了超大份爆米花啊！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也想买的来着，不二这家伙不让我买……”
　　“你想吃的话可以一起吃哦”小仓悦子说着拉下了口罩，抓起一颗爆米花抛进嘴里，然后朝着他们咧嘴笑“其实我看不懂网球比赛，买这个纯粹是怕自己无聊得睡着”
　　“这么说你是特意来看越前的吗？”那个叫不二周助的男子声音绵长又柔软很是好听，只是这话中，怎么听出了一丝调侃
　　“上次伤口已经不要紧了吗”他紧接着问道
　　“不二这样一说，我也觉得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欸，真的没问题吗？上次的伤应该是很严重的吧？”菊丸英二忙嚼着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眨巴着他猫一样的眼睛看着小仓悦子
　　“已经没关系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那个不二周助的男人微笑地注视下，平时随口谎言的舌头立刻不灵活了起来“我，我是因为刚刚在公园里看到一只比驴还大的狗吓了一跳”她这样说完还在心中默念了Eagle的名字说着抱歉
　　哦，差点忘了，Eagle是一只棕色的卷毛泰迪
　　“难以置信！比驴还大的那会是多大的狗啊！不二你说是不是！？”“听上去很有趣呢，真想去见见^^”小仓悦子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寒毛已经竖了起来，这个男人似乎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谎话
　　此刻球场内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球迷，暖场的音乐也渐渐燃了起来
　　小仓悦子看着球场内忙碌打扫地面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喃喃“终于要开始了”
　　“你很早就到了吗？”菊丸英二满眼怨气地看了一眼未开场就被自己干掉一半的爆米花被不二周助拿走塞回了小仓悦子手中
　　“是呀，早了整整两个小时呢”后者接过爆米花桶，却早已没有了食欲
　　“欸？为什么为什么？”菊丸英二一边问着，同时又不安分地将手伸进了爆米花桶
　　“她应该是跟着越前一起来的把，但是她没有VIP证件，所以只好在外面等了”不二周助清楚地观察到，自己说完后，小仓悦子的身形顿了顿，却并没有反驳
　　“这么看起来小不点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菊丸英二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爆米花屑对着她笑“他从国中那会就只在意跟网球有关的事情，女孩子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大家都以为他会找个网球拍当女朋友呢！”
　　小仓悦子轻笑不语，原来他们俩在某方面还真是惊人的相似，JJ也曾经对她说过“成天研究变态杀人魔是不会有艳遇的”这样的话语，现如今怕是再也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刚才我就想问，为什么你要叫他‘小不点’？”
　　“那是因为……”一旦回忆起过去，菊丸英二似乎有一种要说上三天三夜的架势，小仓悦子也不打断他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瞥一眼坐在远处同样沉浸在回忆中的不二周助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那些画面，球场上的他们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带着满腔的热情和憧憬向着梦想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然，梦想最终退居二线，他们不得不臣服于现实，每天在各自的岗位上一成不变，哪还有一点当年的样子
　　“所以……”小仓悦子转头指了指身旁空出的六个空位“这些位子应该是给上次见过面的其他人留的吧？他的每一场球赛你们都会约着过来看吗？”
　　“不是哦！今年的这场美网公开赛是特别重要的！你居然不知道吗？”菊丸英二瞪大了他的猫眼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如果这次比赛赢了的话，就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大满贯了Nya！”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但是真的好可惜呀，原本算好了总决赛的日子请假赶来的，没想到之前出了那样的事情让比赛时间延后了一个星期，结果大家因为工作的缘故只能回去了，就剩下我跟不二了”小仓悦子不用问也清楚，菊丸英二提到的正是那起网球选手连环遇害的案子，那起促成他们相遇的案子
　　“的确可惜，不过在电视机前看直播不是一样的吗？”
　　观众席突然再次爆发了尖叫声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原来是选手入场了。
　　“那是因为，我们都很想亲眼见证”许久没有说话的不二周助在噪音环绕下突然开口，轻的几乎听不见后面那句“我们的梦想实现的那一刻”
　　小仓悦子似乎隐约看见了，他那双弯弯的微笑的眼中，漂亮的湛蓝色眸子流露出的钦羡和敬佩
　　越前，他是当初团队中年龄最小的孩子，却是如今唯一坚持初心的男人。
　　球场上的越前龙马正握着他的红色球拍检查球拍线的松紧，突然猝不及防地抬头朝观众席望去，快的摄影师都忘了移动镜头，他的俊脸特写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了大屏幕上，引得全场尖叫连连
　　他唇角细微上扬，琥珀色的眸子仿佛有流星划过，一动不动地望着一个方向，柔和得快要溢出屏幕的爱意。仅一个眨眼的瞬间，镜头里只留下他挺拔的背影，仿佛上一秒所有人都出现了错觉
　　不二周助听闻身边菊丸英二盯着屏幕的小声嘟囔“他在看什么？”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他，眼色示意球场的位置，后者这才发现他刚才的目光竟然是朝着自己座位的方向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向某人看齐，成功捕捉一只用爆米花桶挡住自己来不及撤去花痴笑容的女球迷
　　菊丸英二砸吧着嘴里残留的狗粮味爆米花，哀怨的看向依旧淡定的不二周助
　　不二，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不要＾　＾

贴吧搬运

第二十七章
　　27
　　
　　当身边的人都纷纷站起鼓掌，欢呼声震耳欲聋的时候，小仓悦子几乎快要落下泪来，她今生是第一次看别人的比赛却是这般感同身受，曾几何时这个男人的一切已经这样占据了她的心头，大屏幕上越前龙马享受胜利的笑容比头顶炽热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令她下意识地彷徨了几秒，没一会又忍不住自嘲地冷笑，简直愚蠢！
　　妄自菲薄，是将他的眼光一并否定的做法，同时，也不该在你的脑海里出现
　　“悦酱？你怎么还坐着呀，该走啦！”小仓悦子收拾着东西站起身来跟在菊丸英二的身后，并始终用敬佩的眼神锁着他滔滔不绝说话的侧脸
　　已经两个半小时了，他是太阳能做的吗？
　　
　　“越前先生！请问早晨的新闻是真的吗？你能否解释一下？”被围堵在球员通道的越前龙马此刻只觉得汗水粘腻着依然紧绷的肌肉难受至极，想快点回去冲澡然后和某人碰面，无奈这群记者似乎并不想轻易放他离开
　　“发型可以让一个女人判若两人”他主动凑近不知是谁举着的话筒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如往常慵懒的嗓音突兀地开口，让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凝固至最低点，在记者们茫然的眼神下补充
　　“她是这么说的”
　　回过神后的所有人只有在摄像机的屏幕上捕捉到走道里残留的衣角，互相面面相觑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般拿出移动电话拨出快捷键
　　“主编！我需要一个大版面！越前龙马公开恋情了！”
　　
　　散场的人群还没从观众席上撤离干净，广播里的音乐声却戛然而止了
　　“现在广播找人，有位可爱的小姐捡到了一个男士皮夹，请失主尽快前来领取，重复一遍……”这则平凡的广播也只是换来在场的男士们摸了摸口袋然后继续前行，偶尔有人谈论这名广播员的声音甜甜脆脆的真好听，一定是个很正点的妞罢
　　这位传闻中的广播员小仓悦子一根手指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话筒音，身后的保安大叔便忍不住吐槽她“你这样说会有很多人来冒领的”
　　女人轻轻蹬腿将转椅以及坐在椅子上的自己旋转至他的正对面，挑了挑眉扯着嘴角拉开了一个弧度，左边的虎牙尖隐隐约约露出来，像只瞄准了猎物的狐狸
　　“敢不敢来打赌？”她将十美元轻轻放在桌上“第一个进门的男人就是这个钱包的主人”
　　保安大叔的眼神在钱和人之间来回扫了扫，随后移动着他肥硕的身躯将口袋里的十美元盖在她的纸币上方“OK，我稳赢”
　　“Realy”小仓悦子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示意他仔细听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稳健的步伐缓缓在广播室门外停下，轻声两下叩叩，旋开了门
　　“Jesus ! Echizen Ryoma！？I can’t believe it !”保安大叔瞪着眼捂着自己快要脱臼的下巴，原地静止了五秒钟然后提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我的钱包”越前龙马换了一身休闲服，额前的头发还挂着水，琥珀色的眸子转向了椅子上的某人“And　a lovely girl.”
　　小仓悦子挂着浅笑轻咬着舌尖站起来，将桌上的20美元纸币两根手指夹起在保安大叔面前晃了晃“I win.”然后就要揣进口袋
　　“Wait！”他似乎还不服输，眼前＂唰＂地一声突然出现被小仓悦子举着展开的钱包中，ID card上明晃晃的照片以及姓名一览无遗，已是板上钉钉
　　他泄气地靠在桌子旁目送他们远去，突然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瞪大了眼
　　Damn it！刚才忘记要签名了！！！
　　
　　“怎么不接电话”往停车场方向的走道里，男人低沉的嗓音质问着身旁的人，而后者轻描淡写的一句“手机没电了嘛”就浇灭了他的气闷，快的让他自己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哦对了，不二周助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仓悦子停下步伐从包包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御守放在他的手心“看不出来他会是这么迷信的人，什么姐姐占卜之类的，还让你别弄坏了”
　　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慎重地接过这个御守，还将它小心地放进口袋，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什么情况？
　　“不二学长的姐姐占卜一向很灵验”小仓悦子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忍不住背过去发了个白眼，封建迷信
　　“高中的时候，不二学长的女朋友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因为比赛意外暂时性失明，听说学长带她出去散心的那天，他的姐姐预测到她会出事特意叮嘱了要小心”
　　“但回去的路上还是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他的妻子差一点就成了植物人”
　　被这个故事惊到五官皱成了一个包子的小仓悦子一度哑口无言，心情复杂地问，那然后呢？
　　“最后她还是醒过来了，但因为器官衰弱承受不住气压，医生说她此生都不能再坐飞机了”
　　“Gosh ! 愿上帝保佑”尽管说故事的越前龙马语调毫无波澜，可小仓悦子依然感受到了其中的温度，她突然想起看比赛时不二周助中途接电话的样子，他应该是真的很爱他的妻子，才会有那样柔软的神情
　　可这个御守又不能防子弹或者防毒，拿着有什么用？她忍不住腹诽，脚下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停车场的入口
　　“大石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呀？”
　　“司机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也不知道他把车停在哪里，就站在这里等了”
　　“这样啊……我想他应该来了”随着小仓悦子的目光看去，从停车场入口直线道路最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我记得这个车牌，不会有错的”
　　“Wait！”小仓悦子突然拉住迈步向车子走去的两人衣袖，将他们拽到自己身后，眼睛微眯，似乎在识别车子里的什么而喃喃着“Something wrong……”
　　匀速驶来的车辆缓缓靠近停车场的大门，此刻的距离已经可以看清驾驶员的脸
　　但驾驶座上的并不是人！
　　“离那辆车远点！”小仓悦子转身用力推开越前龙马和大石凉子并吼出了那句话，同一瞬间，黑色的保姆车就在距离他们300米的位置
　　爆*炸了
　　比想象中还要巨大的冲击引出了一片碎玻璃的声音，汽车残骸的碎片有那么几个随着那股惯性飞溅到了小仓悦子的后背，而后者也因为气流的力道带着另外两人重重的摔倒在地
　　“悦子！”忍着耳鸣的刺痛，越前龙马的这一声呼唤格外的响亮“受伤了吗？”
　　“咳咳咳咳”空气中飞扬的尘土呛得她一时答不上话只顾摇头，好一会才沙哑着嗓子回答“我没事”
　　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小仓悦子看了看胳膊上的擦伤补了句“我皮外伤而已，你呢？”后者动了动唇，刚要回答之际，听闻爆＊炸声赶来的警卫嚷嚷着“Are you OK？”由远及近
　　“你们报警了吗？”为了避免越前龙马这位公众人物呆在这里显得太过于张扬，小仓悦子率先转移警卫的注意力，随后转头轻声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吧，如果有受伤就及时去医院检查”
　　“剩下的路，我不能陪你们了”
　　“你是要留在这里查案吗？”大石凉子显然被吓得不轻，问问题时的语气也是怯生生的
　　“是呀”小仓悦子浅浅的笑了起来，话说得仿佛再自然不过“无论是作为目击证人还是休假警员我都不能放任不管”她说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越前龙马，神色复杂地转移了视线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突然的发声让某人有些意料之外
　　小仓悦子垂下了眼眸看向地面，良久，才轻吐出一句
　　“谁知道……呢”
　　再迟钝的人都听出了这对话中的端倪，为何只是短短的暂别却透露着永别的含义。而她说完便转过身去，背后的牛仔衬衫有几道被利物划破的痕迹
　　“我等你”
　　该死的，越前龙马你今天吃了三公斤的糖吗
　　“……恩”单音节的词中却有几声微妙的颤音，小仓悦子没有回头，两行清泪越过她的脸颊滑进她带着假笑的嘴里，甜齁了
　　蠢死你小仓悦子，她想着。演得自然点这么难吗？
　　忍不住想要唾骂自己的怯懦，嫌疑人留下的恐吓信息她刚才看得真切，黑色保姆车在爆＊炸前的那一幕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驾驶座位置上用安全带锁住的无头男尸，脖子以上的空挡被玩笑般地系着一只篮球大小的氢气球，黑色油性笔满满当当的写着：NEVER END UNTIL DIE
　　不死不休。
　　无论这句话的主语是对谁说的，分开的话，目标就会小很多。小仓悦子便是这样想的，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能活下来，而她更希望是越前龙马
　　“这样离开真的好吗？”大石凉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忍不住担忧地开口问他，像越前龙马这般心思敏锐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话里的含义
　　“没什么不好的”从上了车就闭上眼假寐的越前龙马闷闷的开口“这不就是她希望的么”
　　“但是……”
　　“别碍事”他打断她的话同时缓缓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转向她又很快的收回看向窗外“她会查出来的”
　　“全部”
　　纽约天空依旧还是铺满了夕阳红的晚霞，不知飞向何处的航班划破了厚重的云朵，似曾相识的分别，却带着不同的感伤
　　绝对会回来的。他这样相信着
　　坚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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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28
　　
　　傍晚的天正在逐渐沉下来，没有开灯的房间显得有些昏暗。法拉盛分局的会议室隔音效果显然不是太好，门外嘈杂的电话铃声和打印机的声响无时不透露着紧迫又压抑的气氛，却反而让里面的人渐渐地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情况不是很乐观，上面很生气。”JJ上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拿着钢笔不停地敲击着摊开的笔记本纸页，语速缓慢透露着无奈“先不说这个，Rita，你在现场了解到了什么情况？”
　　
　　“我刚拿到法医的验尸报告，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的确是今天早晨美网协会派给越前龙马的司机。鉴识人员在后备箱的箱子里找到了他的头部，虽然被烧得模糊不清但DNA结果是一致的”
　　
　　“会和之前的连环案有关吗？难道说Samy有同伙？”Mozzi忍不住打断了小仓悦子的陈述
　　
　　“我不这么认为，从现场留下的证据分析……”小仓悦子娴熟地从文件夹中拿出案发现场的照片往白板上贴
　　
　　“先前的三起案件都是针对死者精心设计过的，没有多余的伤亡，这表明嫌犯的目的性很强。而这次，嫌犯在利用C4炸药的前提下还增加了氢气辅助效果，使爆破的面积增大了一倍，造成多人受伤还有一名死者，并且显然，车里的这位无头尸并不是他的目标。爆破损坏了许多案发痕迹，但从残留品中仍能找到带有不明指纹的辅助作案工具，看起来这位嫌犯和心思缜密的Samy完全不同，他们之前共同作案的可能性很小，很有可能是模仿作案。同时，从组装式□□手法以及摄像头的躲避可以推断该不明嫌犯不是首次作案，一定留有案底。Dick，把鉴识科递交的不明指纹与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尽快给我结果。
　　
　　“Yes，sir”
　　
　　“这样我就有一个疑问”JJ突然开口“Samy的案件明天才是公开庭审，案件的细节到今天都是保密的，那么嫌犯是怎么知道的？”
　　
　　“这也是我这两天发现的疑点”小仓悦子走到会议桌前弯下腰，伸直了手臂支撑着自己压低声线
　　
　　“有一只内鬼，在我们中间”
　　
　　说完她无视会议室内死一般的沉默，走到会议桌的旁边，JJ的对面坐下
　　
　　“JJ，说说你的发现”
　　
　　“和我之前设想的一样，档案室里已经没有肖恩的手机了，并且档案室的访问记录中没有任何可疑痕迹，我问了值班管理员，她说总部大楼三天前的那次停电维护一小时内，一共有三个人进出过档案室，其中有一位高层，你们猜是谁？”
　　
　　“Ira Connie”小仓悦子平静到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已经完全黑下来的会议室内突兀的响起，距离大门最近的Mozzi“啪”地一声打开了灯后，目击了她与JJ眼神确认过答案后死咬着牙关，颤抖着将手里的笔拍在桌上，忍耐着随时会爆发的怒气低沉地开口
　　
　　“她最近有什么表现？”
　　
　　在这样诡异气氛下唯一发出声音的是正在电脑前搜索指纹的Dick。他按下程序代码的最后一个回车后环顾了四周，发现两旁沉默的队友以及此刻被小仓悦子眼神点名的自己，于是他怯生生开口“emmm……真要说起来，我这两天好像并没有在局里看到过她”
　　
　　“最近的确有传言，Ira没有参加这星期的高层会议”JJ的发言转移了小仓悦子的视线，这让Dick松下一口气“霍奇的秘书曾跟我闲聊时提到过，Ira连续旷工三天并且电话联系不上……”
　　
　　“等一下，伙计们。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Ira Connie进出档案室和这起案件有关联，我不建议继续以她作为切入点来调查”Mozzi的陈述让会议室重归寂静，在场的人突然意识到，单单Ira Connie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小仓悦子失去理智，眼前这个案子还能不能让她主管，仍需商榷
　　
　　一切推理重回原点的小仓悦子烦躁地将额前的头发撩了又撩，这种无可奈何的急切令她忍不住想抖腿，而事实上，她已经在抖了
　　
　　“Mozzi，有烟吗？”
　　
　　话音刚落，抢在Mozzi反应之前的是JJ猛拍桌子以及警告性地语气词“Hey！”
　　
　　“你是忘记了戒烟时候发的誓言了？！”深知小仓悦子烟瘾上来有多可怕的JJ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来还想多骂几句，突然震动的手机阻止了她的后续动作，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无奈拿起准备出门接，临走前还给了Mozzi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招显然很奏效。后者转头看到小仓悦子在JJ走出会议室后朝他摊开的白皙手掌，Mozzi后背朝椅背一靠，耸了耸肩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Dick眼睁睁看着他们之间几轮无声的或威胁或讨好或卖萌的眼神交流未果后，默默地用手掌盖住了眼睛
　　
　　就在Mozzi已经动摇险些要交货之际，JJ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回到了写满线索的白板前，面对所有人严肃又有些颤抖地宣布
　　
　　“阿弗兰德遇刺了，就在刚才”
　　
　　Mozzi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半烟盒的手突然顿住，可手边的打火机却经不住惯性和重力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如同捶在胸口般悄无声息地沉重
　　
　　会议室内安静无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夜幕正式降临了，送走了大石凉子之后的越前龙马坐在出租车内看着街头亮起的路灯，难得地享受着属于一个人的平静
　　
　　车窗外飞驰而过鸣笛的救护车，还来不及追逐便遗落在视线之外
　　
　　突然感受到包里的震动，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却显示无消息提示
　　
　　震感再次传来，这一回越前龙马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从网球袋的侧边拉链中拿出了那个破旧的老式手机，看了眼机械字体四字的来电显示，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然后接通了电话“是我。”
　　
　　“你现在在哪里？”对方的背景音中夹杂了许多人行走的脚步声，连带语气都焦急了许多
　　
　　“在出租车上，怎么？”
　　
　　听闻他有条不紊的语速，小仓悦子松了口气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到她独特的嗓音，越前龙马握着手机无声地扬起了嘴角，他知道她分别时的洒脱不过是场伪装，她以为自己擅长，事实看来她的确是高手
　　
　　只是她忽略了，这个男人看得多了，也学会了。
　　
　　小仓悦子站在案发现场的别墅泳池边刚切断电话，JJ就从身后急急忙忙地催促她进去
　　
　　“他的未婚妻刚醒，她说不是她报的案，她下午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楼的尸体，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确认死亡的有几人？”小仓悦子踏上楼梯的台阶
　　
　　“一共4人，全是阿弗兰德的保镖，第一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所有人都一刀致命，厨房内管制刀具有缺失并且与伤口的比对结果不一致……”
　　
　　小仓悦子走到转角楼梯处停了下来，轻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对JJ无奈的开口“你先去陪家属，尽量稳住她的情绪，我可不想阿弗兰德的手术还没做完这里又一尸两命”
　　
　　“别担心，交给我”
　　
　　重新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才刚走进卧室门，当地警员便围了上来，又是一通不痛不痒的汇报，小仓悦子自顾翻找着现场的痕迹，似乎是没有在听
　　
　　等到那位负责汇报的女警员终于说完了所有的内容，小仓悦子眼神环顾着房间，偶然视线扫到她时，迎着对方期待夸奖的神情淡淡的询问“查到报案人是谁了吗？”
　　
　　一如预想的语塞，她紧接着抛出几个案件关键性的问题，语速极快，比起是在提问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头绪
　　
　　“那是什么？”女警员还沉浸在刚才问题中，迷茫的顺着小仓悦子的眼神看去，无脑地回答“是座机，长官”
　　
　　后者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对着座机上闪烁的红光问道“那你告诉我座机电话上的红光意味着什么？”
　　
　　“未接来电，长官”
　　
　　“还有呢？”
　　
　　“留言通话，长官”女警官回答完问题后，迟钝如她都嗅到了线索的气息，她瞪大了眼看着身前的小仓悦子，对方晶亮的眼神仿佛是只看到了猎物的狐狸
　　
　　“上帝保佑他，一定能平安度过的”JJ和阿弗兰德的未婚妻米歇尔小姐一同坐在别墅一楼的沙发上，对方不停地落着泪，模特身材的四肢却有一个臃肿的肚子，随时会倒下般摇摇欲坠
　　
　　“我什么时候能去医院等消息？”哭了一会后，米歇尔缓过情绪问JJ，后者摇了摇头对她说还不行，此时的她已经哭干了泪，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早已没电关机
　　
　　“我能不能连一下手机的充电器？”JJ将自己的借给了她，眼看着她打开了手机后又哭了起来“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就好了……”
　　
　　JJ又朝她的方向挪了挪，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无意看了眼她握着的手机屏幕，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接电话时，他习惯会给你留言吗？”
　　
　　米歇尔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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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29
　　
　　Rita，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Knife？如果是Samy的同伙，也应该采用C开头的作案手法才对
　　
　　你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你的？
　　
　　……大概是从狙击手那次吧，将死的人似乎会有一种直觉
　　
　　之后有什么计划？
　　
　　我的计划是……这个案子结束，我要去夏威夷度假^_^
　　
　　……
　　
　　“Michelle，你到哪里了？如果你看到留言尽快给我回电……你是谁！…（刀刃声）！……Stop！Liam!你又做了多余的事！……住口！你这个婊*子！没有人能命令我做任何事！……Boss！警车来了！我们该走了！……（巴掌声与打斗声）把她绑起来带回去……FBI也就这点能耐……”
　　
　　“老大，你这个都听了八百遍了，来看看我找到的！ ”小仓悦子闻声屁股挪着椅子滑到Dick身边“Liam Rodriguez，两年前在逃的银行抢劫犯同伙，他的哥哥Robin Rodriguez在两年前的银行抢劫中被当场抓获，被判21年□□，Liam Rodriguez当时负责接应以及制作爆破保险箱的小型□□，事情败露后提前逃走了，他还有已知的三名同伙，案底都有一尺厚，但是也不排除他在逃的两年期间还有笼络其他人的可能性”
　　
　　“Robin Rodriguez……”小仓悦子眯着眼睛看着Dick面前的显示屏“这个人我有印象，两年前的银行抢劫案我在现场，我们当时比赛组枪，他输给了我，Loser”
　　
　　“Excuse me？你在抢劫现场跟抢劫犯比赛组枪？”后者含着橘子味的棒棒糖翻了个白眼瞅他“不行吗”
　　
　　Dick忙点着头答道“你行你行，所以现在被他弟弟追杀到纽约……嗷！ ”揉了揉被打疼的后脑勺碎碎念着继续敲打键盘“我继续跟踪Ira Connie的移动设备位置，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小仓悦子并没有回答他，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像块被丢弃的香蕉皮，在他说完后，脚一蹬身体随着椅子的惯性慢悠悠地转回到原处
　　
　　没一会，椅子被人强行掰了90度，JJ双手撑在她的扶手上以一个椅咚的姿势，在她了无生恋的眼神下轻声问“你被撤下主案位所以生气了？”
　　
　　“Nope.”
　　
　　“案子没有进展你在郁闷？”
　　
　　“Your sh*t.”(胡扯)
　　
　　“那……你是想你家运动员了？”
　　
　　“……”小仓悦子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歪头看着额头距离她不过十公分的JJ不语。
　　
　　然后趁着对方眼神调侃以及嘴角挂起戏谑笑容的不备之际，“碰”地一声用自己的脑门将她顶出了坐姿可到达的攻击范围
　　
　　“AU！ ”“哈哈哈哈JJ你没看见我刚才被打吗？这位老兄现在可暴躁了，千万别惹她”
　　
　　看着JJ皱着眉揉着额头站在远处瞪她，小仓悦子也只是淡淡的将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腮帮子换到了右边腮帮子
　　
　　“我只是在考虑怎么救出Ira的同时不打草惊蛇Okey？毕竟我不像某人，谈个恋爱能让全总部的人都知道，话说，Mozzi去地方监狱还没回来吗？”
　　
　　“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我？”Mozzi一进门就脱下了累赘的西装外套露出他短袖T恤下结实的手臂“但可惜我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洗耳恭听”
　　
　　“我在看守所听到有人说道Robin Rodriguez上个月在禁闭室被几个警员失手打死了，但汇报书上写的是他精神抑郁自虐致死，这件事在基层警员之间传的很快，但是上面目前还没有动作”
　　
　　“这种事在地方监狱并不少见，高层坐视不管也不奇怪”JJ点点头补充道
　　
　　“Aha……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Liam Rodriguez会在这个月开始行动了”听完小仓悦子平淡的陈述总结，Dick环顾周围人一脸淡定的神情不解道“Hey伙计们！ 这是狱警私暴啊！你们怎么一点都愤怒？”
　　
　　“Dick，这世上总会有一些心照不宣的残酷，你的愤怒并不能解决这些矛盾”
　　
　　少年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严肃，他望着搜索程序界面的显示屏，叹了一口长气“……我想我快要失去对这个工作的信念了”
　　
　　小仓悦子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伙计。往后你会失去的更多”说话之间，显示屏中出现了一个写满红色字的对话框“What’s that？”
　　
　　上一秒还灰心丧气的Dick在看到对话框的瞬间来了颜色“这是Ira Connie的信用卡最新消费记录，我黑进了银行的信用卡记录程序面板往里戳了个小洞，一旦她的信用卡在任何地方进行消费我这里也会有一个数据备份，现在显示她在距离5公里的加油站便利店购买了4瓶可乐和5个热狗卷……”
　　
　　“Good Job！伙计！显然信用卡不是她本人在用，你快去定位便利店的具体位置调取该加油站的摄像头数据，查到他们所用的车牌，并进行跟踪……”
　　
　　“OK！”
　　
　　在纽约分局专为FBI划分的小办公区里，静的只剩下Dick疯狂敲击键盘的声响
　　
　　而此刻已是深夜的酒店的阳台上，越前龙马独自站立吹着夜风喝着手里的葡萄汽水，看着漆黑的天渐渐开始泛白，向来贪觉的他竟是毫无睡意
　　
　　“越前，你还没睡吗？”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越前龙马头也不回的答着“不二学长也没睡么”
　　
　　“发生了今晚这样的事，恐怕没几个人睡得着吧，就连英二现在都辗转难眠呢”
　　
　　“……”越前龙马垂眸抿了口汽水，不语
　　
　　“网球联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后天的比赛可能就此取消也说不定……”
　　
　　“我想不会”男人墨绿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飘荡着，缓缓地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屋内的光线，耀眼得恍如身后的星辰
　　
　　“除掉了排名前列的选手，冠军奖杯几乎唾手可得”左手稍稍一用力，易拉罐便皱在了一起，黎明渐渐到来，第一缕晨曦在他的身后打开了光晕，慵懒又有些沙哑地嗓音透着清晨的风吹了过来“对那些俱乐部来说，这样的好机会，不值得一试吗？”
　　
　　“可惜了，那是我的大满贯，谁也抢不走”
　　
　　看到他自信扬起的唇角，不二周助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从记忆中那双倔强到有些莽撞的眸子，已经成长为能洞察一切的稳重
　　
　　“说起来，悦子打电话让你不要回家也是怕遇到同样的事吧？”他眼看着越前龙马在提到小仓悦子时撇过头去嘴角有一瞬间的上扬，但是又很快压了下去，回头时强撑着一副毫无波澜的正经脸，还有一句漫不经心的“大概吧”打发了他的问题，越过自己走进屋内，随手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菊丸英二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紧挨着越前龙马的位置坐下，极顺手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晨间新闻的页面立刻跳了出来，是某人再熟悉不过的房屋画面，显示屏中漆成了火红色的消防车在夜晚的拍摄下是那样刺眼
　　
　　不二周助也被新闻内容吸引走进了屋内，三人一时之间竟是默契地沉默，直到越前龙马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再次走向阳台“是我……”
　　
　　在这短短的过程里默认设置的通话音量在不算吵闹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站一座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世界首位通过保险致富的运动员就此诞生了
　　
　　“Rita！ ”
　　
　　JJ接完电话冲进办公区，却看见对着纽约地图沉默的小仓悦子脸上挂着请勿打扰的面容，后者听见了呼唤，缓缓地抬起头来，眉间透露着棘手“什么事？”
　　
　　“Not Bad.阿弗兰德的抢救很顺利，已经脱险了”
　　
　　“Good.”小仓悦子说完这个词又回神投入到地图中，JJ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前“What‘swrong？是Dick查到什么了吗？’”
　　
　　“根据街头摄像头的调看，已经可以确认他们的藏身地就在第八大道华人街64街区的修车厂”小仓悦子说话时左手指着地图位置右手食指抵在鼻息处，她思考难题时常喜欢这样
　　
　　“那你还在考虑什么？需要我去交涉纽约警局派出支援吗？”
　　
　　“不”小仓悦子放弃挣扎般转头看她，深知不交代清楚自己没法好好思考“你看看这个”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被放大的监控画面打印纸拿到JJ的面前
　　
　　“怎么样？眼熟么？”
　　
　　“Timothy McVeigh？Jesus !他怎么会……他们联手了？”那可是一年前害死肖恩那场恐怖袭击的元凶，这可真要命，眼下的确不能轻举妄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让Mozzi先上报，Dick现在仍在监视他们的行动，我打算等街上热闹点的时候去打探一下地形和情况”
　　
　　“你一个人去？你疯了？”小仓悦子揉了揉被叫痛的耳朵，长长的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完好的硬纸盒
　　
　　“这是总部新研发的微型机器遥控鼠，它移速极快并且声音小，可以窃听以及监控录像，最适合眼下这种情况”她打开了盒子补充着“外形和普通的老鼠一般无二”
　　
　　JJ听闻松下一口气“所以你不是要亲自进去，而是放这只老鼠？”
　　
　　“我疯了？还亲自进去，我肩膀还没好呢”小仓悦子白了她一眼，小心地将盒子里的老鼠放在手心琢磨，无视身边的JJ在她耳边的碎碎念
　　
　　“一名负责爆破的银行抢劫案头目弟弟与他的三名同伙，加上一名一年前在逃的恐怖袭击案头目还有一名在职FBI管理处高层，他们最终目的是想做什么？很显然现在Ira Connie和Liam Rodriguez已经产生了分歧，想要弄清情况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小仓悦子听到这里终于有所反应，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来与她对视“按照他们一贯的做法，修车厂里一定存放了大规模的C4□□，你立刻向上级申请爆破物处理班前往支援。”
　　
　　　　“了解！我现在就去……你穿外套做什么？”
　　
　　“你说的没错，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这一次我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我眼皮底下逃走”小仓悦子边说边朝警局大门走，推开门时听到身后JJ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让她站住，于是她一只脚跨出了门外后站住，回过头去朝着JJ咧开嘴笑，头顶的阳光将她的黑发晒得有些微粽，红唇下露出两颗虎牙的尖角，这画面和她们初见时一样
　　
　　我要他死，来祭奠肖恩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