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梦 BY haru

贴吧搬运

作者ID：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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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准确判断，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抓紧的那刻也好，碰触的那刻也好，亲吻的那刻也好。
想要幸福……
只有，忘记真实。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一切都像是梦境；飘摇，晃动的模糊。
“越前，你终于醒了吗？”
仅仅这句话，可以作为现实的证据吗？不过头痛得厉害，据说在梦中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也真是的！明明大赛在即，竟然……跑步几十公里后到别的学校去挑战他们的王牌选手！真的是太乱来了。”

我……跑到别的学校去？还和他们的王牌……
脑海中，一片钝痛的苍白，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我……赢了吗？”
这个问题，最为重要；现实也好，梦境也好，都无所谓；无论何时，我不想输。
为什么？
一定需要理由吗？因为不想，所以不想。那种咬噬心灵的剧烈痛感，不想体验。

因为……曾经体验过。

“当然，你赢了；比分还是6比4；本来还以为会打到抢七的；你真是厉害啊；只不过……受这么重的伤，赢了也有点难看哦。要知道，你可是被人家送回来的。”
“我到底……去哪里打球了？”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沉默，似乎在房间内持续也很久。
“笨蛋！先睡觉吧，我看你已经烧晕了。”

好不容易才伸出被子的手想要抓住一点什么，却被强硬塞回去。
“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再回部里训练吧。”
可是，总觉得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真的……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睡下去吗？
无论理智的一线如何挣扎，终究敌不过，梦魇的沉重；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不过既然根本不知道何处是真实，沉落到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持续的高烧，竟然三天都没有退去；其间探病的人像走马灯一样让人晕头转向。
总觉得，这些连脸都看不清的家伙，有一点小题大做；不是轻声细语的安慰，就是面红耳赤的斥责。
我干了什么吗？统共只是因为劳累加伤口感染有点发热而已；而且这是医生的诊断，不是我的妄言。

难得有一个人的清醒的时候，那通常是在深夜。因为睡了太多，睡了太久，所以在别人香甜的梦境时光，自己反而清醒。
不过，有时候觉得很可笑。谁知道现在的清醒，就不是梦呢？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漫长的梦境；只不过，在梦醒之前，自负的认知而已。
谁也不能判断自己是否真实和清醒。
这就是，身为人的无奈。

无论如何，再自以为是的现实，我喜欢看天空；虽然不甚清晰。
正因为不清晰，所以天是阴霾还是朗晴，是昏沉还是明丽，就不再重要。
只要知道自己是在看天空。
管他是不是梦。
我看到了天空。

看到天空的时候，有温暖的感觉。


出院的那一天终于在也无法容忍周围的小心翼翼；连水都有人递到唇边。
明明已经康复出院，只不过身体还有些虚软，不是吗？
这些原来人似乎没有那么婆婆妈妈；还是说，一直风平浪静的清水般生活体现不出人的本质，直到终于有一天被意外的风激起涟漪，就透出了，深藏的脆弱？
其实人都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坚强。
或者，所谓坚强，只是没有被触到，灵魂最痛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的时候，只想倒在床上，在熟悉的气味中找到一点归属感；连续几天的病院白色生活，压抑到让人想要死掉。
一旦没有网球拍握在手，自己，就感觉不到存在。
今天晚上，想要和久违的网球一起睡。

“龙马。”
随随便便就进别人房间的，一定是老爸；不用睁眼，光从声音就听出他在谨慎斟酌词句。
终于连他也变得奇怪了吗？
很想大笑；这一定，只是梦罢了。从最初睁开眼睛看到惨白的那刻开始，这个缓缓的，迟疑的梦，就没有终结。哭着笑着看的，都是幻境。
所以，一切都不必在意。

“龙马，我们……回美国吧。总觉得，还是那里适合你生活。”
看吧，多可笑；最初想要来日本的人，可是他自己。
这个，一定还是梦；所以，可以随随便便。
“好啊，老爸你定日子吧。不过至少让我打完全国大赛，中途退出，有点过分吧？‘
“龙马……”

那是一种什么表情，老爸现在的脸上？可怜到，可笑的地步。
这真是，有趣的梦。
“龙马，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了。”
“啊？这样。”听说愿望通常会反映在梦中，看来是真的。可以在梦里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倒也不错。
不必排斥。

“青学赢了吗？”这个很重要，要是这是个噩梦，高兴就太早。
“赢了，全国冠军。龙马，你在日本，大概得不到什么了……所以我们去美国。”
既然赢了，那就可以放心了；曾经发过誓的，粉身碎骨，也决不能输。
不过……突然听到“赢了”这个词，为什么，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欣喜？
都大赛的初胜，还很是兴奋了一阵子。
也许是一直赢，输赢胜负，就不再重要，当已经，有种结果的时候。

“你看看这个吧……龙马，你应该看看。”
老爸的手缓缓伸进衣服里面，抽出一本杂志；瞥都懒得瞥一眼，猜得到是他一贯的低级趣味。
“你已经长大了，所以很多事情，还是面对比较好。”
“……我和老爸不同，对那些没有那种激情。”
“这不是激情的问题！总之你给我好好看看！”
被用力扳过肩膀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强烈抵抗。
自己，在害怕什么？

害怕知道的，永远是真相。

“叔叔，你干什么！”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的菜菜子，惊呼的同时失手掉落了杯子，顾不上满身的乳白，就冲过来拉住老爸的手。
“这种杂志，你自己看就好了！龙马和叔叔不同！”
“有什么不同……他是我的儿子！不管怎样，最后还是会知道的啊！难道你们要瞒他一辈子！”
“叔叔……”菜菜子竟然泣不成声，“求求你……我不想……再看到龙马进医院了……伦子阿姨也一定不希望……求求你……”

这……真的是梦……
梦总是太夸张；因为现实容不得疯狂，所以，人只有在虚幻中发泄。
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一句“赢了”就吸干了全身的力量和斗志。
发现自己空虚又无聊，还真的，令人感伤。
“如果你们要争的话，出去好吗？我想睡觉。”

是的，恶梦也好，美梦也好；赶快结束吧；已经，受不了压抑的感觉。
就让一切幻想的，终结吧。

重新回到安静的房间，时钟的声音好像心跳。
说要睡，却睡不着。
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真的好可怕。

随手抓起一件外套，从昏暗的弄堂蹑手蹑脚地溜出让人窒息的房间。
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要去哪里，因为自己也不清楚；明知道会有人担心。
反正，在梦里谁也不必负责任。
在梦里，想要做什么，只要做就可以。

很少在深夜时分在街上徘徊；直到此时才知道，其实深夜和白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其他人……都是，孤独的味道。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才可以停。
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下去；直到达到想要的终点；或者，倒下。
永远。

靠着冷冰的铁栏，看着天光从某个方向渐渐变亮；偶尔有火车的轰鸣经过，算是表明时间没有静止下来。
每次不期待天亮的时候，太阳总是升得那么快。
没有任何期盼的时候，才能静静地看着，美丽的变化。
一直不满足，大概就是过分奢求了。
所以注定要遭到报应。

突然，很疲倦，很疲倦。
觉得就这样睡下去也好；是梦也好，现实也好，其实并没有区别。

“越前！”气喘吁吁的声音，真不像是经过魔鬼训练的青学队员啊。
“……大石前辈，你果然，还差得远。”
“越前……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所有的人走在找你，你爸爸快急疯了，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哪里？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果然是梦呵。
虚伪的，梦境。
所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必认真。

“我知道越前大概会在这里。因为，那天他和你打球……就在这里。”
那……天？
“……越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跑到冰帝去挑战跻部，就是为了给那个人，报仇吧？”
报仇？冰帝？那是什么？
“无论你怎样折磨自己，发生了的，就是发生了的。一切，只有面对。越前……求求你，恢复以前那个越前吧！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好像……我应该是被安慰的人，听前辈的意思。
可是，流泪的人，却是他自己。
“那天听到消息的时候……明明没有哭的，越前你……你明明……”
“哪一天？”
即使是梦，也会有时间的流动，也能听到心跳的剧烈。
好真实的，梦啊……

“尽管不希望再提起……但是越前你必须面对。”
肩膀，被紧紧固定在身后的铁栏；好像有人随时倒下去。
“越前……那个人，已经不会回来了。”
真实得，让人无法一笑置之。
“飞机失事……谁也无法预料，谁也会惋惜！但是……你必须振作，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个人！还记得他说过什么吗？你是青学的台柱……难道，你打算这样违背约定吗！”

我……违背了约定？
怎么会……
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天，我赢了单打一；青学的胜利，已经得到了。
我没有食言。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去河村前辈家庆祝……

违约的人，是那个人才对。

明明说会在全国大赛的时候回来，却因为治疗没有结束延期。

明明说会参加庆功大会，却……

明明说过，在最后一通电话——

「越前，很想见你。」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参加全国大赛很遗憾，但是你赢了，我很高兴。」
「明天，我们再去打一场球吧。」

明明约好了的……
明明……

自己是骗子，还要怪别人吗？


我的梦，已经结束了，就在，那毁灭的一瞬间。

知道吗？为了那一天，我重新拉了拍弦。
知道吗？为了那一天，我买了新的球鞋。
知道吗？为了那一天，我整夜难以入眠。

知道吗？在那一天，我用了你的零式。
知道吗？在那一天，我用了你的领域。
知道吗？在那一天，我想为了你胜利。

知道吗，在那一天，我的心脏，跳动如此剧烈；以至于，不能呼吸……

梦，就结束在，最窒息的，那个瞬间。

其实很清楚，少年的轻狂，总一天会终结。
那时的梦想，那时的悸动，总有一天会淡漠在平淡的时间。
就算能回到起点，也不一定会有幸福的终点。

梦，总有一天，是会碎的。
只是早晚。
即使……紧闭双眼。


“大石前辈……我们，回去吧。”
“去……哪里？”
“哪里都好，没有关系。因为，哪里都一样……不过，我不会离开日本的，我这个台柱要是离开，你们也会头痛吧？”
“越前……”

轻轻推开肩膀的钳制，潇潇洒洒地转身，走进寂寞的人流，走进空荡荡的地下铁。
回到哪里，并不重要，交给习惯就好。
其实，牢记和遗忘，都很简单。



玻璃窗上映出的少年惨白的脸上，有湿润的光。

那也许是，梦中的，泪水。



梦 完

whitney97123

冢越怎么总是那么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