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京上 by 朝颜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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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朝颜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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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上。2008-12-21 12:56
迹部家里不乏美人。信浓的艺妓或者难波的侍婢，在紫云英的屏风里面唱着讨人喜欢的调子。


而越前当时在月见节的街市上，略低着头看装在盒子里卖的熏香。迹部停下来眨着眼。河上漂浮着细密柔软的烟雾和微昏的白光，在少年转身时下了一地的雪。




越前说，随便是谁被抓过来心情都不会很好。


他穿着宽大的和衣，有细碎摇到袖口里的花。走路时曳着一种料子的尾摆，斜针织成宽而柔软的燕尾角。他在栏杆边眯眼看着一片雪的京都的夜色，他说。


迹部离他很远。[你要什么都好。]迹部小声说。


于是越前笑起来。他微微弯曲膝盖，艳丽的和衣像扣在地上的花瓣。越前神情像猫一样温顺狡黠，躺在地上脸和手足浸在月光里。温腻淡冷的骨瓷白。




迹部在那之后作了很多差不多的梦。在下雪的地方不停向前跑着。天和地堆积的，由奇异香气的粉末。迹部觉得自己跑了一个晚上，身体顺势瓦解。


他醒来之后，看见越前跪在熏香炉旁边。微微低头闻着熏香的气味。朱红的灯笼在他周围打亮了艳丽软腻的流彩；迹部压制着轻轻吸气，鲜艳干燥的熏香味道拥覆上来。越前转身微笑，熏香随着他的呼吸浓淡着，在灯里下了一地的雪。



越前在庭院里慢慢走，珠黑的高底木屐叩出石板路的声。徐缓而妖娆万方，和服三层，最外面是百日草，线条纤细泛黑，衬的人如同江户姬。


迹部忽然觉得越前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他燃烧白色的熏香，升腾烟如篆字。很多人的影子在室内虚晃的浮着，他们的和衣黯淡，像最古老的俳句诗人。



越前有些怜悯的看着迹部。他伶仃的手指画过睡着的人的眼睛。越前想象着他的眼神繁复纯白，最深的夜里下了很大的雪。


迹部皱眉头是因为他做梦了吧。


越前把手从他脊背下抽出来，摇晃着起身，向兽口的熏香炉里撒下一撮雪。他看着窗外，下雪了。



越前还记得他，坐在树枝上，穿着白衣服光着脚。眯眼看树下的行人，来了或者死了。


越前忘了什么时候自己跳下树的。


他把别人的躯体收集成熏香，吸食烟气维持自己的身形。他逐渐厌倦起来，他想自己也许该回去了。


但是越前看着迹部直到天开始亮了。


熏香烧完的时候他终于开始留恋人的身体。和妖怪不一样的坚实和温暖，让人安静的睡到东方既白。


——长廊下有艺妓开始梳洗，洗手盆水气氤氲。照出雪慢慢落满京都。


越前想，说不定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睡的。



尾声


越前睡过的地方留下一捻白色的熏香。


他浮在半空里，看着迹部慢慢起身，把粉末拢进熏香炉。


越前停下来，并没有觉得什么特别的味道，更浓或者更苦。他只是看着兽头吐出白烟，逐渐充满了一个屋子。


迹部半跪在不临窗的地方。越前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和衣是月白的，罩着同颜色厚重的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