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玩笑 BY 桉沐袅袅

贴吧搬运

作者ID：桉沐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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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累了，睡吧。
请不要这样。快回来。
我不。别离开我。
他已经……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与他生生世世都是要在一起的。
要在一起的。
要在一起的。
不是玩笑。
然而当他抬起头，雨水毫不留情的冲刷掉他脸上的汗渍与泪痕，乌云笼罩，将黑夜装饰得更加漆黑，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雨声，浩浩荡荡，哗哗哗的鞭打着树叶，如同厉鬼的哭嚎。他虔诚的跪在泥泞的土地上，靠着那大理石做的墓碑，张了张嘴，悲哀与笑容在他脸上交替出现，忽的一道白光闪过，伴着苍凉而震慑人心的嘶吼，他青白的脸终于能被看得清晰。
1>


“臭老头子你在开玩笑吧？”他嘴上叼着烟，倚在巷子拐角的墙壁上。他神色云淡风轻，心里却出现一抹不安。


“你该回来了。”吧嗒，电话被挂断了。


他依旧依着墙，手机从耳边缓缓拿下，他闭上双眼，思忖着这是不是又一个欺骗他回家的谎言。


是的。菜菜子病了。伦子妈妈病了。臭老头子病了。


每隔三年都换一个新花样儿，无非是想让离家出走多年的他回家看看。


家？那是他的家。他十几年都未回去的家。


可是家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初执着的要离开的理由早已被时间吹刮得模糊不清了，他晃荡在这了无依靠的世界，仅仅想要找个能够依靠的理由。


他丢了烟头，脚尖在已经熄灭的火星上无意识的来回碾压，最终他拨通了电话：“帮我订最近回东京的机票。”


他最终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看。

回复 2楼2012-08-25 20:00举报 |

桉沐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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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臭老头，你们在哪儿呢？”


“东京医院，你伦子妈妈在门口等你。”


又是这种严肃的口吻，他皱了皱眉头。


这是开玩笑的吧。


臭老头子除了打网球国际比赛的时候，什么时候认真过？


这不可能是真的。


上一次他见着小不点儿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飞扬跋扈的打着网球，挑衅着学长——这是开玩笑的吧？


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不安与心慌。


“喂，小不点儿他——”


“是龙马执意要打电话叫你回来，龙雅，你该回家了。”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东京街头，东京的一切对于他都是陌生而冰冷僵硬的，这里的生活这里的空气、阳光、土壤，全都是陌生而冰冷僵硬的。


他不该回来的，这仅仅是个玩笑。


他应该回去，远远的离开这里。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然而他鬼使神差的买了份体报，他似乎与世界脱节很久了。


然而他挥手招了一辆taxi：“东京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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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沐袅袅
吧主11

3>


“哥哥。”


他看得清小不点儿的脸，分明哭过。


小不点儿什么时候会哭？他哭过吗？他们许久都不曾哭过了。小不点儿叫他什么？哥哥？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小不点儿的病床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小不点儿朝他扬起一个苍白的微笑。


“哥哥。”


“小不点儿。”他握紧了他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不点儿的手这样的冰冷？他为什么脸色惨白如灰？


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即使他已经明白事实。


心脏病。


每个运动员都会有的毫无新奇的心脏病。


可是为什么这次发作，来势汹汹，几乎要吞噬掉小不点儿全部的生命。

“哥哥，我会死的。”


“你怎么会死？”他无力的反驳，“现在医疗条件不比以前，心脏病根本不算什么。”


他在撒谎！


“越前龙雅，我成绩比你好。”小不点儿昂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成绩怎么样？”越前龙雅？不再叫他哥哥了？


“至少我修完了大学，你这个辍学生。”


“这不能证明什么，我环游世界超过两圈。啧啧，就你那点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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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沐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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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代替伦子妈妈，臭老头，菜菜子，每日守在医院里，守在小不点儿身边，那张护理专用的床，也被他牢牢占据。


小不点儿曾经网球队里的同学、学长都一一来探望他。


嬉笑过后，安慰过后，便什么也不剩下。


他戒烟了，应该说他并无烟瘾，然而抽烟总是不好的。


“龙雅。”


“嗯？”


“我会死的。”


“想什么呢？”他凑过去吻了吻小不点儿的额头，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死个屁，死了老子也拍子打活你。”


小不点儿白了他一眼，接着侧过身去看了看网球队的同伴们送来的水果，支使越前龙雅：“把那篮水果拿过来。”


弟弟是天。


他屁颠屁颠的走到角落把那篮水果提到床前，而小不点儿早已把在床上吃饭用的桌子展开。


“苹果。”


他任命的拿起小刀开始削。


苹果皮优美的卷子，薄薄的，叠在一起。


“龙雅，我想吃橘子。”小不点儿嚼了嚼苹果块，含糊不清的嘟囔。


“不行，忌口。”他又削了一块递到小不点儿嘴边。


“我想吃橘子。”


他对上小不点儿那执着的眼神，笑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去纽约摘橘子。”


“龙雅，你帮我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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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沐袅袅
吧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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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一次手术，一共要做四次手术。


就像是四次历险，每次成功的几率差不多只有25％。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臭老头子，伦子妈妈和菜菜子，第一次发现臭老头子失去了自信的神采，发现伦子妈妈眼角的皱纹，他们都老了。


他真的是，很多年都没有回来了。


他们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手术室里1/4生存的生死交战，他们只能站在海岸，眼睁睁的看着那破败的小舟一次又一次被滔天海浪吞噬。


最终幸运降临。


当医生满脸喜悦的推开门时，他终于松了口气。


小不点儿带着氧气罩很快被推了出来，因为打了全身麻醉，所以还未清醒。


特殊病房还只剩下两人。


要对外界召开新闻发布会。日本（世界）网坛新星越前龙马，异军突起的拿到了四大满贯冠军，这个曾经不被外界看好的日本小个子，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站到了世界排名第二的位置。就在他最辉煌的时刻，就在他打败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的时候，他在万人瞩目中一头栽倒在法网的红土地上。


小不点儿说得对。他会死的。


即使四次手术全部成功，小不点儿他也会死。


试问，不能站在世界赛场上，不能意气风发随心所欲的越前龙马，还是越前龙马吗？


失去了那个黄绿色小球的支撑，他们共同的世界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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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沐袅袅
吧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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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什么东西暖暖的，拂过她的脸。


他没有睁开眼睛。


接着那呢喃声渐变得越来越低沉，直至模糊不清。


“我再也追不上你了。”小不点儿叹了口气。


一个温软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嘴唇，生涩的舔舐着他的唇瓣，接着那因病痛日益瘦小的身子贴了上来，蜷缩在他的怀里。


他右手的手指微微抽动，却依旧没有醒来。


他心里空白一片，是小不点儿吗？是小不点儿吗？可是，然而，那么。


小不点儿大概见他睡得沉，也便放下心来，喃喃道：“龙雅，如果我活下来，你就带着我吧。”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即使不能够……看着你打球也好。”


“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就好了。”


“你若不要我，我会死的。”


他心脏微微发疼，只装作在梦中，侧身将小不点儿整个搂在怀里，大腿紧挨着大腿，胸膛紧贴着胸膛。


他在心里想着，会的，还有两次手术，小不点儿会好起来的。


然后他们便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这真是个玩笑，瞧瞧他以前都过了些什么日子？抽烟酗酒赌球，在世界流浪，靠打黑球混口饭吃。


然后他们会一起生活，即使在世界流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离家出走十几年后决定返回，为什么他怀疑那是个玩笑，为什么他任劳任怨没日没夜的守候在小不点儿的身旁。


为什么刚刚他既欣喜又心痛。


他叹了口气。


他睁开双眼，正巧对上小不点儿那慌乱的眼神。


他愉悦的笑起来，下决心吻住小不点儿的眼睛，他轻轻吻过小不点儿的眼皮，鼻子，耳朵，脸颊，最后含住那双唇。


“快点好起来，否则，就不许你看网球比赛，不许接触与网球有关的东西。”


“快点好起来吧，小不点儿。”


“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环游世界，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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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沐袅袅
吧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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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过是个玩笑。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他没有开玩笑，但他分明看见医生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你答应他什么了？你们会在一起？哈哈，那不过是个玩笑，好笑吗？！好笑吗？！”


方才小不点儿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他凑过去对小不点儿说。


“等这次手术成功，你的病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去买彩票，1/256的几率，你这小子怎么总是得到幸运女神的青睐？”


小不点儿眨了眨眼，吻了吻他的嘴唇，咬了咬他的脖子。


“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他回吻了小不点儿。


“你不会还玩离家出走吧？”


“会的，顺便把你装进行李。”


这确确实实不是玩笑啊！


他几乎站立不住，他粗暴的套上消毒衣服，抢在任何人前面冲进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呻吟着控诉着他的残暴罪行。


在下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在下雨。哗啦，哗啦。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脑电波那条线微弱的弯曲几下，终于绝决的化成笔直的一道。


他终于什么也不记得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