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越 嚣张

撒野

设定：
1.两人高中生
2.同年级同班
3.竹马邻居
4.龙雅出没

撒野

长篇连载ing

撒野

（一）
从海洋吹来的湿润的风在日本的晴空上散开，万里蓝天与绵软的白云昭示着四月的好天气，簌簌而落的樱花在微风里打转，不小心就歇在了谁的发旋上。着急忙慌的新生可顾不上欣赏校园，顶着一脑袋的花瓣急冲冲的赶往礼堂，越前龙马忙中抽空瞥了一眼切原和他抓紧的手，仔细思考了一番到底该怪谁起床起的晚，不过倒是可以看在切原早上从隔壁拖着单车来接他上学的份上把这个锅揽在自己身上，但是越前再推脱一番又可以怪到把闹钟捣鼓坏了的龙雅。越前脑子里一团浆糊，理不清造成开学就迟到的罪魁祸首是谁，倒是满心只有“迟到了会被罚”的切原赤也抓着越前龙马的手一路狂奔，终于赶在了队尾挤进了礼堂。
 
 
大礼堂里坐满了新生，整排整排的椅子挤得慌，这就免不了越前与邻座的人偶尔磕碰一下，这也许还能谅解，但在这种原本就拥挤的情况下，越前龙马实在忍不了旁边那个仿佛患了多动症一样的切原赤也同学，看在发小加同学的双重身份上，越前好不容易按住了额头暴跳的青筋，胳膊肘又被蹭了一下，切原探头过来，校服外套被他扯得皱巴巴的，一双橄榄绿的眼睛闪着光。
 
 
“好热啊越前，”嘴里还喋喋不休，“那个新生代表都讲了二十分钟了......”
 
 
声音还不肯压低，以切原赤也为中心半径三米画个圈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具体表现为后排女生压不住的笑声细细碎碎的传到耳里。

 
“闭嘴，坐好。”
 
 
越前龙马忍无可忍上手 捂住了切越一张一合的嘴，湿润的唇抵在他干燥的掌心上，扫过粗砺的茧子，酥酥麻麻的，像猫爪子在越前龙马的心上挠了一下。
 
 
“唔唔唔——”切原瞪着眼手忙脚乱的扯开越前龙马的手，对方硬是和他扛上了，另一只手也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底下双脚绕住了他的脚，让他不能动弹。乒乒乓乓的响动让周围人退避三舍，宁愿挤一点也要挪开凳子避着他俩胡闹的中心，两人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切原卯足力气把被越前禁锢的右脚抽出来，对着对方的球鞋用力一踩，在越前龙马吃痛一声放开捂着他嘴的手时，眉梢上挑大大方方的展示他的胜利，狡黠又嚣张，爆发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哈越前龙马你输了！”
 

这下以切原为中心半径是越前到讲台的圆圈里都回荡着这个小子的危险发言。
  
 
“哈哈哈哈哈越前龙马你输了！”“哈哈哈哈哈越前龙马你输了！”“哈哈哈哈哈越前龙马你输了！”
 
 
宽敞的礼堂足足回响了三遍才销声匿迹，这下连讲了二十多分钟的新生代表都停下了动作，和整个礼堂的学生老师一起望向发声源。
 
 
越前龙马扯下帽檐自认为丢不起这个人，但慌张的切原赤也的手正扯着他的衣角，颇有种一种好兄弟一生一起走的有难同担的义气。
 

“......”越前龙马很想打人，但他不能。
 
 
只能乖乖的起身拉着切原赤也走向冷着脸的朝他招手的风纪委员真田学长，两人跨一步顿一步，像是要把这段路走上十天半个月，但这于事无补，满座的目光都投到他俩身上，这让越前龙马浑身不舒服，抓着切原的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些。
 
 
手臂上的刺痛感不容忽略，但在此危机形势之下切原赤也也只能认命跟着越前龙马走，耷拉着脑袋懊悔刚才的行为——什么时候和越前闹都行，怎么会在新生入学典礼上大打出手。一头黑色卷发乱糟糟的，昭告着主人焉了吧唧的坏心情。
 
 
幸好四月的天气不糟糕，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在礼堂外站了半个钟也没留一滴汗。
 
 
越前龙马冷着脸表示要贯彻落实真田学长的教训，即使在罚站期间也不能和切原搭话，但终于在切原第八十八次捅他的腰腹时骂了一句，默默挪开了脚。
 
 
“越前越前越前越前越前！”切原凑了过来。
 
 
“......”越前龙马再往右挪一下。
 
 
“诶你停停停。”说话不好好说绝对要动手动脚的切原同学一把抓紧了越前龙马的手腕。

“你说那个风纪委员怎么这么凶，而且他居然是学长诶！看起来都不止......呃，还穿着校服。”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似乎遇到了什么惊天大事，但说出口的大多是废话。
 

越前龙马对封住他的嘴这件事进行垂死挣扎：“如果在罚站期间你不和我说话我回去就把龙雅新买的游戏机拿给你玩。”
 
 
一击必杀。切原赤也当即刹住了话，退后两三步远离发小，迅速进入状态站的笔直，目光虚虚探向空中，还了越前一片清净。
 
 
真田弦一郎抽空出来巡视一圈，目光扫过开学第一天就被罚的两个新生，黑着脸拍了一下越前龙马的背示意端正态度，手指向两三步开外站如青松的切原，大致是要越前向罚站模范生学习的意思。
 
 
“......”越前默默挺直了背，低着头盯着脚边的被吹落的樱花，暗暗翻了个白眼。
 
 
礼堂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呼声，盛大的开学典礼正要开场，可原本该参与剧情的两位同学一遭失足，只能遗憾站在礼堂外相顾无言。 

撒野

（二）
手擀面口感劲道，再就着醇香浓厚的大骨汤吸溜一口，越前龙马边夹起溏心蛋边庆幸南次郎和伦子出去游玩还记得把自己的三餐托付给邻居切原家，如果单靠这几天在家里赖着的龙雅，越前龙马有足够的信心认为对方会一日三餐让他吃三明治或者泡面，毕竟自家哥哥有多不靠谱他还是知道的。
  
  
猪肉片很入味，越前捧着拉面碗嚼着切原姐姐的手作拉面，余光看向身旁的发小第三十七次羡慕赤也这个小子身在福中...为什么赤也那个小子三分钟吃完拉面的技能要一起带到家里啊，而且怎么这个海带吃拉面也能沾一脸。在越前慢悠悠的享用完拉面，把汤彻底呼噜完时，切原赤也正打算盛第三碗但是被姐姐敲脑袋告知“已经完全被你吃完了”随后擦擦嘴趴在桌上盯着越前龙马。
 
 
“......干嘛？”
 
  
小海带的目光三分幽怨七分期待，盯得越前龙马毛骨悚然。
  
 
“游戏机啊！龙雅哥那个，”切原把椅子拉到越前身边，手架上对方肩膀，“你都不知道啊我求了好几次都没拿到手，诶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如果好好被罚站......唔唔唔——”
  
  
切原姐姐敏锐捕捉到“被罚站”三字，皱着眉头带着谴责看了一眼被越前捂住嘴的赤也，后者后知后觉的眼神飘忽，猛地站起身把两人吓了一跳，硬拽着越前往房间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嘿嘿嘿姐姐我们先回房间去了哈，明天早餐就拜托你了——”
 
  
越前被拽得脚步踉跄，但不忘拎起书包跟上步伐。
 
 
......
 
 
“去关窗——”越前瘫在床上揉了揉鼻子，一脚踹在切原腰上，“怎么这么大的风。”
 
 
切原赤也骂骂咧咧的起身把窗合上，彻底阻隔了樱花被风卷进来的可能性，转身就看到越前脑袋下的床单一圈水渍，猛然扑上去把对方摇得头昏脑胀。越前一手拍开切原的手，脚踹在对腹部，企图阻止切原赤也不知死活骑在他身上的行为。
 
 
“你给我下来吹头发！”
  
 
切原哀怨地看了一眼越前湿答答的墨绿短发，把他刚换上的床单弄湿了。
  
  
“不要！”越前放弃挣扎手掌捂住脸。
  
 
“下来！”切原不甘心使劲摇晃床上的入侵者。
  
 
“不要！”越前突然反手拍到了切原脸上，对方愣了一下，接下来就是被拽起来推到床头，他感受到头顶被揉了一下。
  
  
“我帮你吹行了吧！”切原嘟囔了一声，认命从床头柜翻出吹风筒接上电，跪坐在越前身后给他吹头发。这个小子真的太不省心了，切原暗暗认定。
  
 
柔软湿润的发间被干燥温暖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按着，暖风吹过发丝带走了水汽，短发很容易被吹干，不久头发就变得蓬松柔软，越前舒服得发出一声轻叹。
 
  
切原赤也把吹风筒重新塞回柜子里，盯着蓬松的新茶色短发恶狠狠的抓了一把，看到越前龙马顶着乱糟糟的发型才肯罢休。
   
  
“......幼稚。”越前用手胡乱梳理了一下头发，指尖沾染上发丝尚存的温度，温暖得让越前龙马不太好意思发脾气，毕竟切原刚刚帮他吹干了头发，还不赖嘛，他勾了勾唇，伸手把扔在地上的书包拖过来翻找。
  
  
“喂赤也——”
 
  
“干嘛干嘛！”切原赤也好不容易擦干了床单，闻声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措不及防被扔了个东西，“你找——诶！”
  
  
红黑相间的游戏机就这样摔到切原怀里，一下子把他噤了声。一双橄榄绿的眼睛骤然亮起来，他一向很难掩饰自己的情绪，眼底和唇边的笑意要把越前龙马淹没。越前翻身趴在切原身边，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切原赤也，后者捧着游戏机没空抽出手，把脑袋往越前颈窝里一磕一蹭，柔软的发丝与温热的鼻息把越前弄得发痒，忙不迭推开那个胡乱蹭人的海带头。
 
  
切原的感谢方式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可思议啊，越前搓了搓后颈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味道。
 
   
简直像一只秋田犬。
  
  
而此时秋田犬正在捧着游戏机专心致志战斗，特意分出一点心思给好心人越前同学：“诶你今天有回去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到的？龙雅哥居然肯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越前一脑袋，他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嘁。”
 
 
其实昨天晚上就放在书包里的了，赤也眼巴巴的看了几天的东西，本来今天开学典礼上越前打算给他的，结果出了别的事情。越前龙马碰碰鼻子，认为不可以让切原这小子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他的好意，否则会得寸进尺的啊。
  
 
于是越前挑三拣四，择出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回答：“我偷偷拿的，龙雅不知道。”
  
  
相隔不到一百米的越前龙雅正在翻箱倒柜，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把游戏机扔哪去了，哪里能想到龙马会干出这种事情。
  
  
“......越前！”切原意外于越前龙马的勇气，心中默默为发小打了个满分，一时感动不已。
 
 
“嗯？”
 
 
“你真是我的好——”
 
   
好什么？越前龙马好奇被切原吞下肚的另一半话语，正想出声询问，手里措不及防被塞了一个游戏机，画面里己方人物还在与对方格斗。
 
 
“咔哒。”
 
 
房门被推开，切原姐姐站在门口，明明唇边带笑却目光森寒。刚才她路过自家弟弟房门口又听到了游戏音效，正打算捉个人证物证一起。
  
   
目光扫过双手抓着被子躺在床上疑似假装睡觉的切原赤也，再到一脸懵逼手里抓着游戏机的越前龙马，她叹了口气。
 
    
“早点睡觉，越前君。”她顺手把门边的开关按了一下，屋内骤然陷入黑暗，只有越前手里的屏幕亮着。她无奈的看了一眼邻居家的少年，思量是否是赤也拖越前一起打的游戏，边关上了门。
 
  
切原赤也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一睁开眼就被双手撑在床上俯视着他的越前龙马吓一跳，明明四周黑暗一片，偏偏视力绝佳的切原能借着一点月色看清那双琥珀猫眼里酝酿的怒气。
 
 
“......抱、抱歉。”切原干巴巴的挤出一句，他有点慌。
 
 
越前龙马空出一只手对着切原的脸就是一扯——
 
   
“疼疼疼！”喊是喊出声了，可心虚的切原赤也同学也不敢反抗，乖乖地让越前龙马捏着，不用看都知道脸上肯定被扯红了一片。
  
  
对方没有反抗，这让越前反而生出一种挫败感，他转身摔在床铺上，摸索一通把游戏机放床头柜，扯着被子就往头上一蒙，发誓绝对不要和切原再胡闹下去。
  
 
过了一会儿，切原赤也小心翼翼都扯了一下越前的衣角，轻声的唤了几声：“越前、越前。”
  
 
除了沉稳的呼吸声外再无回应。
 
  
切原赤也一颗心七上八下，对方才自己卖兄弟的行为颇为不耻，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下连玩游戏的心思也没有了。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闹了一天的切原此时也渐渐发困，胡乱扯了被子盖上打算开始今晚的好眠。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办啦。
    
  
月色如潮水漫上少年们的床，轻柔的掸落一点点光，同两人的轻缓呼吸声一起，掀开好梦的书页。

 

撒野

（三）
两个经常睡过头的赖床小鬼在一起睡觉会发生什么呢，当希子把早餐摆上餐桌后才想起来两只懒虫，匆匆赶去切原赤也的房间揪他们起床。


希子习惯性地推开门，通常赤也都是她负责叫起床，因为难度系数太大，她倒也没有需要敲门的顾虑。


入眼是两个抱在一起的少年，邻居越前家的小子右手搭在赤也腰上，一颗墨绿色的脑袋埋在赤也颈窝里，头发乱糟糟的，一看昨晚就睡得不老实。希子叹了口气，盯着赤也和越前缠在一起的双脚和抱着越前双臂，一下子犯了愁。


“赤也、越前。”


切原希子轻车熟路地捏了一把赤也腰部的软肉，果不其然赤也立马吃痛一声睁开眼，蒙在眼睛里的一层雾也逐渐散开，哼哼两声作势要再睡过去，手掌还揉了一把越前的脑袋，怀里的人嘟囔了一声。


“......切原赤也，”希子笑眯眯地挤出一句，半梦半醒的赤也同学忽然感觉房间温度急剧下降，不禁腾出抱着越前的手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可是有看到床头柜的游戏机噢。”


希子甩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厨房还等着她去收拾。


...切原赤也又一次感受到了语言的攻击力，认命地眯着眼睛要起身，爬了一半又被越前拽在他腰部的手扯下去摔在床上，这下子完全清醒过来了，一上手就揪着越前的后颈往后扯，后者被捏得闷哼几声，抬手就往切原脸上招呼。


“喂喂喂——”切原好不容易把脸上的爪子拽下去，看越前有出脚的架势，忙不迭跳下床，“你就不怕糊你一手眼屎嘛哈哈哈哈哈。”


越前一阵恶寒，手掌在被子上蹭了蹭，又翻身背对切原，抱着被子要再睡个回笼觉。


“越前越前越前越前！”切原扑上去摇晃他，对方不堪其扰捂住耳朵，但难阻魔音贯耳，“你还想迟到吗，要是又遇到昨天那个黑脸风纪委员——诶诶诶，把裤子拉好我姐姐在外面。”


越前龙马败下阵来，推开切原坐了起来，胡乱套了双拖鞋作势要走出去，听到身后人的话僵硬着提了提裤子，迷迷糊糊的摸索去了洗漱台。


等两人终于坐到餐桌上时，希子看了一眼闹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男高中生实在是太难以管束了。


越前龙马盯着跟前的牛奶，又挪开目光看着吨吨吨一口气把牛奶喝完的切原，最终放弃挣扎一脸深仇大恨地喝了下去，期间吃了一个煎蛋和三明治，还企图把牛奶往切原的空杯子里倒，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越前快快快上来——”切原蹬着单车把书包放在车篮子里，示意在玄关慢吞吞穿鞋的越前赶紧上车，后者敷衍了几句起身跳上后座，把切原晃了一下。


朝气蓬勃的男孩子最不缺是满身使不完的力气，切原踩着单车穿过小巷，上坡路也阻挡不了他要把单车骑出虚影的势头。越前不自觉地拽着切原身上学校统一发放的白衬衫衣角稳住身子，把后摆抓得皱巴巴的。


四月飘落的樱花和路边卖章鱼烧大叔的招呼声被甩在了男孩们的身后，连同呼啸而过的风一起都追赶不上赶着上学的高中生，切原赤也管不了他在洗漱台摆弄了半天的发型，抱着“今天一定不能迟到”的念头猛踩单车，终于在校园铃声响起时拉着越前踩点进了新教室。


“龙马君......切原君，”龙崎的位置正好在门口，越前刚进教室就听到他国中同学的声音，一低头就看到了龙崎樱乃指着左边靠窗剩下的一前一后的空位，“你们的座位在那里。”


“谢了龙崎。”越前朝她点了点头，扯了一下晕乎乎还在找座位的切原，怀疑他是不是被风吹傻了，啧了一声推着他往座位走去。


切原赤也反应过来后迅速占领了后方空位，咧着嘴朝越前笑笑：“我比你高哟。”被越前龙马赏了一个白眼。


国一到现在也才长高了二十厘米，堪堪到切原眼下，但越前同学坚信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也不肯听从每天一杯牛奶的切原同学的意见。


“嘿越前，”邻座的胜郎出声提醒，“老师来了，快坐下吧。”


越前龙马这才肯收回思绪，拉开椅子坐下，刚刚把书包塞好，抬眼就看到新班主任在讲台上扫视了全班。


看起来是个和蔼的老师，不知道是教什么的，祈祷不要是...


“我叫龙崎堇，你们可以叫我龙崎老师，”事与愿违这个成语用在此时最好不过，“我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兼国语老师。”


“......”操。


越前搓了搓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切原那小子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小子在笑什么。


怒从两边生，越前听不下去讲台上新班主任的自我介绍，低头翻找了一下书包，掏出一块橡皮泥往后扔去，准确无误的丢在了后座的海带头上。


咚的一声传入耳中格外悦耳，越前龙马一手撑着脑袋勾了勾唇，笑意从唇边蔓延上眉梢。


切原赤也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在课堂上打人的冲动，看在游戏机的份上，对待兄弟要包容、忍让...去他妈的。


......


第一节课是在八点，从响铃开始切原就昏昏欲睡，困意终于在讲台上老师脱口而出的一串英文中达到巅峰，课桌上半沾不沾的脑袋终于彻底倒了下来，越前百无聊赖地听着老师讲课，转头瞥了一眼切原，看到预料之中的场景时好笑地挑挑眉，时不时转过头看他一眼，拿着水笔在草稿纸上胡乱作画，片刻后一颗焉了吧唧的海带跃然纸上。


“切原同学。”


发小的名字被点到，越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抽身出来，看了一眼板着脸的英文老师和黑板上一串的选择题，叹了一口气转身过去把熟睡的后座拍醒——幸好切原这家伙睡觉不流口水，越前使了个眼色，切原心领神会地猛然站起来。


黑板上一连串的英文看得切原赤也头昏脑胀，何况此时他正晕乎乎的，扫了一眼就破罐子破摔：“我选C！”字正腔圆煞有其事，仿佛笃定这就是正确答案。


越前：“......？”等等好像还没提问你哈。


连老师都愣了一下。


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出声，随后课堂上齐齐爆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当事人不明所以只差在脑袋上打上三个问号。


窗外抵着玻璃的枝桠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在配合这场闹剧。


越前龙马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人是他的发小。手掌捂着脸，像丢脸的是他一样。

撒野

（四）
伴随开学季而来的还有高中部轰轰烈烈的社团招新，布告栏上争奇斗艳的海报，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社团招新摊位，以及此时越前和切原手里的两份社团申请表，都在明晃晃的昭告社团季的到来。


切原赤也咬着笔头，绿宝石一般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越前龙马，眼里仿佛圈划了整个四月的阳光，暗含着期待的光芒，把越前扎得头疼。


“你国中拒绝过我了，”切原赤也撇了撇嘴，皱着眉头，连同眼中的光彩一同黯淡下来，“就不能答应我一次吗？”


邻座的胜郎同学手一抖，差点在练习册上留下笔记。


真是糟糕的对话啊。


越前龙马幽幽地看了一眼切原，目光在“话剧部”的简介上游移不定。


他国中报过游泳部，一开始被安排去打扫了几次游泳池后因为经常翘掉社团活动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社，一向对集体活动不太热衷的他本来在高中不打算再报社团，但切原赤也一番话又让他为难。


我国中拒绝过他吗？越前拧着眉想，该不会又是这个家伙在故弄玄虚吧。


如果切原赤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在越前龙马心中如此不堪的话，他一定会痛心疾首的赏一记暴栗，然后对越前龙马进行长达一周的口诛笔伐。但此时，出于“和发小一起进社团”的期待压过了所有心思，切原眼巴巴的看着越前，难得安安静静地等待对方做决定。


“你说...社团里有认识的人？”


“国中的前辈！也是以前话剧部的，”切原忙不迭补上一句，“前辈们人都很好！”


“......活动多吗？”越前心有戚戚。


切原猛地抓住越前的手，按了按少年手指的骨节，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对方的手背。


“你手怎么这么冷......不对，活动不多的真的！前辈们很照顾我的，一起去吧越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抿着唇犹疑许久，最终还是在切原期许的眼神里签下了名字。


「越前龙马」


他顿了顿笔，纸张便被切原抽了过去，越前抬眼就看到切原赤也拿着两份薄薄的社团申请书傻乐。简直是一只得到奖励的大型犬嘛，越前扶额，大概这整个高中又要和赤也绑在一起了。


......


收到龙雅短讯时，越前正接过切原手里拧干的抹布，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说道：“龙雅说晚上吃烧烤，希子姐姐也一起。”


切原听罢也不管手心湿哒哒的，就往越前身上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龙雅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故意烤海带给我吃吧......我想吃烤年糕，等下路过便利店去买一下？我——”


“你先回去，”越前打断了他的话，“我做完值日回去，要什么自己先买好，给我带一瓶饮料回去。”


切原看了一眼时间表，在烧烤和扫除中摇摆不定，被越前把书包拍到他怀里推了出去。切原撑着教室门，阻止了越前龙马的动作，想了想道：“那我把单车留给你，别太晚哈，我走回去就行了。”


说完单肩背着书包不容越前拒绝把教室门啪一声关上，想着今晚的大餐哼着不知名的歌走走跳跳。


越前摸了摸鼻子无奈笑了笑，重新把手里的抹布洗了一遍，独自做值日。


橘黄的夕阳把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切原站在校门口愣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走回去的话应该走那条路。


笼罩在黄昏里的小巷行人寥寥无几，切原低头踩着石子，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来人的肩上。


对面人闷哼一声，切原回过神来正要道歉，忽然就被一股蛮力推得踉跄了几步。切原揉了揉发疼的肩膀，一股怒火从心口燃起，他拧着眉，那双青绿色的眼里冒着火焰，如同一把利刃横了出去。


荒井被这一瞪惊了一瞬，片刻才缓过来，大步向前又推了切原一把，却不想被对方反握住手腕。


他挑眉，一晃手挣脱了切原的束缚，带着几分挑衅：“这不是刚升学上来那个国中小霸王吗，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跟着荒井的另一个高中生附和了两句，两人愣是旁若无人的笑起来，余光瞥过双眼通红的切原赤也，含着几分不屑。


“你找死——”切原几乎要咬碎一口牙，血液从唇角溢出来，浑身覆上一层薄薄的红，原本柔软的黑发竟是淡成了白。


他听不清对面人说了什么，眼前只有模糊的两个人影，脑子里只剩下攻击的念头。切原无意识地掰了掰手指，清脆地响声传到荒井两人耳中，后者吞了吞口水。


拳头带起的风呼啸而过，在所有的回击被击碎之后，荒井目眦欲裂，浑身发软。


......


“越前回来啦，”希子抱着卡鲁宾站在越前家门口，微蹙着眉头，“今天这么晚啊......怎么没看见赤也？”


越前龙马顿了一下，一丝不安感漫上心头，他右脚一转又骑上单车，在卡鲁宾的叫声中匆匆留下一句“我去找赤也”，猛地一踩踏板。


风扬起他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夕阳落在那双锐利的眼中，也遮不住喷薄而出的担忧。


幸好他和赤也相识多年，对于对方会走那一条路一清二楚，越前用了从学校骑回家的一半时间就在那条昏暗的巷子里找到了靠在墙边喘气的切原赤也。


充血的双目看得越前龙马心中一紧，扔下单车就跑了过去。在切原赤也伸出拳头之前环住他的肩膀，用被风吹得发冷的手捏了捏切原的后颈。


微凉的手指轻轻按着那处发红的皮肤，另一只手拍着切原的后背，越前龙马单膝跪在地，整个身子靠在切原身上，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他轻轻说了一句：“赤也，我是越前。”


又起身与他面对面，捏着切原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干涩的嗓子又吐出一句：“看着我——我是越前龙马。”


怀里的人瞳孔猛然一缩，血色渐渐在眼中散去，神采一点点在那双青绿色的眼中亮起。越前呼出一口气，抬手把切原乱糟糟的刘海往后拨了一下，黑发滑过指缝，沾染了汗水的湿滑。


“越前......”切原低低唤了一声，意识逐渐回笼，浑身疲软不堪，借着越前龙马的手掌站了起来，“刚刚......怎么了？”


越前这才有空扫了一圈周围，一眼就看到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两个高中生，正睁着眼睛恐惧地看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


“先回去吧，希子姐姐正找你呢，”越前扶着切原拉起单车，等他坐上车后座后握着车把蹬上单车，“回去吃烧烤。”


切原脑袋晕晕沉沉的，闻言只应了越前一声，额头抵着少年的后背，提不起兴致交谈。


被甩在巷子里的荒井二人懊恼捶地，捂着脸还不忘骂几句。


夜幕漫过了黄昏，月亮爬上枝头。越前龙马终于在卡鲁宾闹了三次之后回到了家，才扶着切原下车就被一只猫撞了满怀。


龙雅举着烤鱿鱼过来寻卡鲁宾，正好迎上脚步踉跄的切原，他揉了揉少年的海藻头，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切原听完忙不迭溜去了洗手间。


“他这脏兮兮的样子给希子看见估计会出事，”龙雅咬了一口鱿鱼，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又打架了啊，这才开学没几天。”


身心俱疲的越前龙马抱着卡鲁宾吸了一口，闻到龙雅手中的烤鱿鱼的香味越发饿了，也顾不得回龙雅的话，张口就去抢了一口吃。


“先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


切原这种状态越前龙马第一次见要追溯到五岁那时，当时龙雅刚被接走，他在美国闹了整整一个月，南次郎和伦子商量之后把他带回了日本，就这样和切原家成为了邻居。


才被越前龙雅抛弃的越前龙马变得不爱和别的小朋友玩，连幼稚园老师都和南次郎谈过他太过孤僻的事情，当时龙马请假在家，切原家正好上门拜访，小女孩被留在了大人的身边，白白净净的小赤也蹲在花圃边，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捧着游戏机玩的越前龙马，笑得天真可爱。


“我叫切原赤也，”小男孩奶声奶气的自我介绍，“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那时候的小赤也生得粉雕玉琢，柔软的黑发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很招人喜欢，特别是笑起来，像一只软乎乎的猫咪。


可偏偏不招越前龙马的喜欢。


从此切原就爱在越前龙马身边打转，他一向在同龄人之间吃得开，第一次撞到越前这种硬骨头，暗暗发誓要把他拿下来。


幼稚园的小朋友不是很喜欢越前龙马，他英文讲得比所有人都好，却不爱交朋友，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越前总是一个人坐在桌子边边。


切原赤也打破了这种常态。


他会把老师给的面包分给越前龙马，会偷偷帮越前喝掉不喜欢的牛奶，还愿意做游戏时跟他一组。


被粘了几天的越前龙马终于肯和小赤也说说笑笑，南次郎和伦子看在眼里，很欣慰儿子的转变。


“后来呢小不点，”越前龙雅喝了一口龙马手里的饮料，一点也没有负罪感，反而兴致勃勃的追问，“赤也那小子怎么就——”


“......”越前龙马不动声色的用手指摸了一圈瓶口，果然油乎乎的。


月色在院子里荡了一圈，越前龙马光着脚踩在了积水上，笑了笑：“忘记了是谁在他本子上写了骂我的话...大概意思是让他离我远一点。”


小赤也当时二话不说就跑去揍人，谁也没想到平常那样一个乖宝宝打起人来狠得不得了，怒火的赤红色覆盖了他全身。


“我和他都被罚一周不能去上学。”


清朗的少年音带着愉悦，龙雅听在耳里也被带得笑了笑。


“那是谁能阻止赤也那小子啊？”


“你觉得——”越前龙马望向了角落里被希子训话的切原，笑意渐浓，“舍我其谁？”


当时跑过去阻止切原的小越前也被他吓了一跳，但也只是愣了一瞬就扑过去抱住那个小恶魔一样的男孩子，软软的手拍了拍躁怒的恶魔的后颈，叫了几声“赤也”，怀里的小恶魔就安静了下来，随即鼻涕眼泪蹭了小越前一身，莫名其妙地比被打的小孩哭得还凶。


越前龙马顿了顿，学着伦子的语气拍了拍小赤也的后背，含糊不清道：“呼噜呼噜毛！”


呼噜呼噜毛，赤也乖乖。

撒野

（五）

晚风吹入敞开的窗，凉意让睡梦中的少年缩了缩脖子。越前迷迷糊糊睁开眼，探手抓了抓被子，想扯过来却被什么绊住，他半睁着眼，借着月色低头看着被子的另一头——切原赤也抱着被子卷成一团。


“赤也。”


干涩的嗓子让越前不适地咳了一声，抱着被子的切原像是被打扰到好梦，脑袋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梦呓，抱着被子的手更紧了些。


越前扯了一会愣是抢不回来，猫着身子看了一眼床下，果然切原的被子被他蹬到了床底。


他光着脚踩到地板，差点被蹲在床边的卡鲁宾吓到，捧起被子扔上床，挠了挠头干脆趿拉着拖鞋去趟洗手间。


这下子倒是清醒不少。越前龙马重新爬回床上，靠着床头看着脸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海藻头的切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月色照在切原卷曲的短发上，朦胧之间竟让越前生出一种那是白发的错觉。


也许是今天又见到了被国小和国中的一些人戏称为“恶魔化”状态的切原赤也吧。越前按了按眉头，又想到了切原家人的嘱托。


被越前怀疑因为“海藻头显得不稳重成熟”而剃了平头的切原父亲在国中时告诉越前，切原这种一发过就丧失自我意识的状态在两岁时初见端倪，当时希子抢走他的玩具后赤也一度出现过眼球充血的状态，在幼稚园和小朋友打架那个样子大概可以被称为“最终形态”吧。


虽然切原的父亲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越前还是忍不住腹诽。


到底是怎样的定力才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中二的词啊？


“目前只有你一个人能制止赤也，”切原父亲神情凝重，“我们家赤也就拜托你了啊，越前！”


“......啊。”


面对这种像托付终身的场面，越前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碍于切原父亲热切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终于是点了点头。


当时在隔壁越前家撸猫的切原同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家父亲已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把自己卖了，还抱着卡鲁宾埋怨越前那小子怎么拖沓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说来倒也奇怪，明明在“恶魔化”状态下的切原赤也暴躁起来连姐姐都安抚不了，偏偏肯对着越前温顺下来，特别是越前龙马捏着他柔软的后颈时，切原会任由他抱在怀里，赤红色的怒火慢慢的消散得无影无踪，脑袋搁在越前肩上，看起来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连青绿色的大眼睛看起来都是湿漉漉的，太具有欺骗性了。


堀尾说：“越前简直是‘驯养恶龙的魔术师’。”


越前没有应他的话。十几年的玩伴怎么会是恶龙？他一想到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神采飞扬的切原赤也，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只蹦蹦跳跳的秋田犬了。


往后的几年里，越前龙马一直呆在切原赤也身边，当着别人眼里“驯养恶龙的魔术师”，养着一头活蹦乱跳的恶龙。


当恶龙跳出来为非作歹的时候，正义的魔术师会用施了魔法的手轻轻捏住恶龙的后颈，在瘫在他怀里的恶龙的耳边念几句“沉睡魔咒”，把张牙舞爪的恶龙封印起来。


......


睡梦中的切原赤也抬起手胡乱摸索了几下，在碰到越前龙马后往前蹭了蹭，把对方当玩具熊一样，长手长脚地缠上去。


越前龙马闻到了他熟悉的味道，砸吧着嘴把脑袋钻进了切原的颈窝，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缠着，如同五岁时歇在幼稚园午后。


窗前的月色漫延到了庭院，远赴千里越过起伏的高山和绵延的河流，在人间轻飘飘的晃荡了一圈。流云停不住它的脚步，星河终于黯淡下来，第一缕天光搅弄着黑夜的色彩，直至朝霞破开满天迷雾般的灰蓝，将万物都唤醒。


爱赖床的少年发出不满的嘤咛，掀着被子要把阳光赶出他的世界，越前龙雅当即破门而入，扯着嗓子把两个抱在一起的少年叫醒，把在窗沿歇脚的麻雀都惊得脚下打滑。


切原赤也和越前龙马齐刷刷的把怨气撒在龙雅身上，跳下床一人一拳砸了龙雅满怀，后者笑嘻嘻推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大男孩进洗手间，转身进厨房把烧好的水倒进泡面里，估算着食用的最佳时机。


“龙雅哥，”切原赤也哧溜了一口芝士味的面条发出抗议，“你就这么对两个要上学的高中生！”


越前龙马喝了一口面汤，对于昨早和今早的落差没有发表意见——反正没有牛奶。


“赤也你这就不对了，这可是新出的口味！”龙雅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泪花，“快吃完去上学，我要去睡了。”


愤愤不平的切原赤也把泡面汤喝了个干净，还盯着越前龙马嫌弃的目光在他碗里捞了一口海鲜味的面条，还没吞下去就被龙雅赶去换衣服。


“龙雅哥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切原赤也趴在课桌上呼气，戳了戳前桌的背，在越前龙马转过来后对今早的早餐发出谴责。


“......真不省心。”越前龙马盯着张着嘴呼气的切原赤也，片刻后嘟囔了一句，起身往和龙崎说话的小坂田走去。


切原赤也在他身后撇撇嘴，目标从越前家的长子转移到了越前龙马身上，对后者这种嫌弃好友的行为表示抗议。


被切原挂在嘴边的越前龙马转了回来，把一瓶维生素C片放在桌上，看着终于停下碎碎念的后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问就有，小坂田一向这么神奇。”


随后拍了拍切原的脑袋，又指着桌上的含片：“口腔溃疡是吧......你昨天是不是一直吃烤肉来着？”


干脆倒出两片塞到切原长着的嘴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吃了，剩下的记得还给小坂田。”


橙黄色的含片在唇舌之间化开，酸甜得让切原咳了几下，他捂着嘴不让含片咳出来，心里默默收回了方才对越前龙马的谴责。


“中午便当的炸猪排你不能吃，”越前龙马觉得在切原赤也年前他反倒像个哥哥，即使切原比他大几个月，“我把我鳕鱼给你......别看我，没得商量，如果你不想回去被希子姐姐拉去看医生的话。


切原上扬的眼角耷拉下来，非常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越前龙马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那颗海藻头——手感和卡鲁宾差不多了，他弯了弯眼。


“等你好了请你吃河村家的拉面。”恶龙的驯养者说。


“噢。”趴在桌子上的恶龙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


昨日放学后切原和高年级学长打架的事在下午就有人议论，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越前皱着眉，思考到底为什么会有人传出“切原赤也以一敌二，对方现在还在医院治疗”这种话，用脑子思考一下都知道连被叫去谈话都没有的切原赤也怎么会把人打进医院。


“太酷了切原！”


堀尾和胜郎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越前一转头就看到切原赤也靠着墙抱着双臂一脸骄傲地听着两人的夸奖。


“请继续称霸高中吧！”堀尾握着拳头比了个“加油”的姿态，把切原逗得直乐。


“简直像是热血番的男主角！”胜郎补上一句，切原赤也闻言倒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越前龙马无言以对，默默把担忧扔在脑后，问了一句：“不怕吗？”


“怕什么，这不是有越前你嘛！”堀尾和胜郎齐齐出声。


“驯养恶龙的魔术师。”小坂田跑过来嚷了一句。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切原闻言正要发作，被越前当机立断的一拍肩膀噎了回去，小声嘟囔一句：“谁是恶龙啊......真是的。”


“那我是守护恶......守护龙的骑士，”堀尾伸出手摊开的手掌，胜郎学着覆了上去，“胜郎是骑士的坐骑！”


切原赤也觉着好玩，拉着越前的手搭在一起，也放了上去。


“请让我们一起——”


“等一下！”小坂田偷偷掏出手机，示意跟过来的樱乃放风，打开相机对着四人，“请继续吧！”


堀尾清了清嗓子：“请让我们一起——”


“称霸A中吧！”切原接下了后半句，声音都透着笑意。


有几人注意到了窗边的动静，好奇的探头过来，被越前冷冷的回了一眼，只能缩回身子作罢。


朋香挤在龙崎樱乃身边，两人对着照片咯咯笑个不停。堀尾和胜郎闻声也走了过去，非得看一看不可。


越前伸手把敞着的窗户拉上，又拍了拍切原赤也柔软的黑发，花瓣从发间落下。


“你怎么这么招樱花喜欢。”越前龙马又忍不住揉了一把海藻头，“风偏偏就吹你那。”


“可能是切原赤也太帅气吧！”


切原装模作样地摇摇头边叹息一声，随即脑袋传来一阵钝痛，忙捉住头上胡作非为的手：“疼疼疼——”


眼睛鼻子都挤作一团，切原赤也还不忘抬头瞪他一眼。


越前龙马低低笑了一声。

撒野

（六）


热闹了一周的社团招生季终于迎来尾声，越前龙马也在几天之后收到了申请结果。


切原赤也笑嘻嘻地把通知消息反复看了几遍，还捧着越前的手机直乐。虽然前辈已经提前跟他说了，但得知发小能跟他一起进入社团，好心情要翘到天上去。


“好了赤也，先把手机还给我。”


越前龙马从傻乐的切原手里抽出手机，盯着对方鼓鼓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在切原赤也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转移话题：“叔叔阿姨不是说今天回来吗？这都快八点了。”


“说起这个！”切原赤也当即就被带跑了，把被抢手机的事抛诸脑后，眼睛里闪着光，“他们说给我带了一只萨摩——”


又伸手想比划一下，比了半天才想起来父母并没有发照片给他。


“嘿嘿，”切原赤也挠了挠头，越前看在眼里只觉得傻气，“应该和卡鲁宾差不多吧......”


被点到名的卡鲁宾扭过脑袋看了切原一眼，喵呜了一声轻巧的跳上架子，不肯理会切原赤也的眼神召唤。


切原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反正我也要有猫...呃萨摩了，到时候连越前都不喜欢你了看你还这么神气。”


越前笑了一声，只觉得一人一猫都幼稚的不像话，这么多年了还针锋相对。他正想起身把卡鲁宾抱下来，就听到切原希子的惊呼声——是赤也的父母回来了。


随后切原赤也就以一种“国中迟到翻墙被风纪委员追都没这么快”的速度跳起来冲了出去。


“......嚯，”越前龙马抽了抽嘴角，“怎么没见你田径赛跑这么快。”


......


小萨摩的确是和卡鲁宾差不多大小，浑身的毛发都是雪白色的，脑袋上顶着尖尖的小耳朵，像个布偶娃娃。越前揉了一把，莫名觉得有点像切原赤也脑袋的手感，他看了一眼对方的海藻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切原赤也浑然不觉，一颗心都扑在了雪白的小团子上，连小萨摩咬着他的手指不肯放开都乐得直咧嘴。


切原揪了揪萨摩的小耳朵，把手指轻轻从它口里抽出来，又忍不住上手一顿狂摸。越前龙马盯着小萨摩被蹂躏得不成样的一身白毛，对比了一下切原赤也被他揉得乱糟糟的海藻头，暗暗决定果然宠物像主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养了只喜马拉雅山猫，这句话把自己也坑了进去。


“越前，这也太可爱了吧...我跟你说我国小就和我爸提过这件事当时还被拒绝了，没想到——”切原举起萨摩凑到脸边，一人一狗齐齐看向越前龙马，小萨摩的短腿还在空中乱蹬，“你看比卡鲁宾可爱多了吧！”


蹲在门边的卡鲁宾似有所察觉，目光幽幽地扫过切原和小萨摩，丝毫不恼怒，看起来高贵又慵懒，不屑与切原争辩。越前看在眼里差点笑疯，为了不落切原面子，只能忍着笑把正不爽地盯着猫郁闷着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切原赤也的头掰回来。


切原赤也那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越前龙马绞尽脑汁终于挤出一句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只萨摩要叫什么名字？”


果不其然，切原赤也立马把卡鲁宾的事扔到百米之外，张口吐出两个字：“拉面！”


“我小时候就想好了，”他补充道，“一定要叫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怀里的萨摩蹭了蹭切原，随即被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脑袋。切原三言两语又把话题扯到猫身上：“卡鲁宾不如改叫烤鱼好了！”


“烤鱼烤鱼烤鱼，”越前龙马念了一下，咬着下唇发问，“难道你不觉得回越念越饿吗？”


切原也很是配合：“拉面拉面拉面...靠真的诶——”


“姐姐！”切原赤也突然吼了一声，把一人一猫一狗都吓了一跳，屋内的切原希子也大声回了一句。


“明天早上我要吃拉面——”“没问题，越前也一起吧。”


姐弟两一拍即合，把越前龙马明天的早餐也包揽了。切原赤也交代完就又开始对怀里的小团子伸出魔爪，连越前都看得啧啧了两声。


“拉面拉面拉面。”切原赤也念叨个不定，语调要扬到天上去。


“饿了就把你吃了。”又呲牙咧嘴压低声音威胁道。


越前龙马叹了一声，怜悯地看着被切原捏着的萨摩犬，琥珀色的眼里满满的笑意。


......


自从昨晚切原赤也喜提萨摩一只后，在今天所有和同学的聊天中，切原赤也都三句不离“我们家拉面”，全班同学都在这一天知道了切原同学拥有了一只雪白可爱的小萨摩，并且名字就叫“拉面”。


越前不堪其扰，终于在切原赤也第三遍描述了昨晚萨摩多么粘着他还要和他一起睡时，开口打断了切原。


“放学后是不是得去话剧部了？”


“啊对对对。”


切原赤也猛然反应过来，他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越前呼了一口气，解救周围同学于水火之中，胜郎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越前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


热闹的社团活动终于拉开序幕，龙崎堇才宣布下课，同学们就匆匆起身道别，收拾完书包冲出教室。切原赤也溜的比谁都快，他拉着越前龙马的手跑过教室长廊和冲下楼梯，幸好在行色匆匆的同学中倒也不是很显眼，可怜越前龙马书包还没拉上，一手紧紧抱着以防书掉下来，一手被切原拉在手里，甩也甩不开。


话剧部的活动室在三楼，等到越前龙马被切原拉着冲上去时，浑身都冒着热气，正在门口手撑着膝盖喘气，而切原迫不及待地敲开了门。


“幸村前辈——”


切原推门而入喊了一声，越前扫了一眼室内，装潢偏欧式风，入眼便是吊顶的水晶大灯，脚下是绵软的米色地毯，他不动声色的把切原拽出去换了门外的室内拖鞋。


这简直超出了越前龙马对于一个话剧部活动室的想象。


幸村精市闻言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服装，朝他们走过来，越前这才抬眼看了一眼。


身上的校服与他俩一般无二，可穿在来人身上却一下子与旁人区别开来。紫罗兰色的卷发散落在肩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脸部线条，一双紫眸似笑非笑，唇边也带了半分笑意。


“赤也来啦，”越前听见他开口，声音也是好听的，“这是你说的越前同学吗？”


“对对对！”切原赤也恨得不得一蹦三尺高，双手搭在越前肩上推到幸村面前，拇指按了按他的后肩，“我发小——越前龙马！”


“啊...前辈好。”越前应了一声，微微点了下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切原赤也知道自己的发小一贯在陌生人面前不太放的开，幸好提前和前辈打了个招呼。他一手揽上越前的肩，把对方晃得一踉跄，还被越前瞪了一下。


“先进来吧，”幸村侧了侧身子让出了空间，边走边向两个新部员介绍，“你们两个倒是来的早，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不二在整理。”


“不二前辈？”越前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越前认识？”幸村笑了笑，喊了一声不二，左侧半合的门被推开，越前龙马就看到了笑眯眯的不二周助。


“啊...以前游泳部的前辈。”


虽然越前龙马在那里待了不到一年，但对一向照顾他、而且是游泳队主力的不二周助印象深刻。


“越前，”不二周助揉了揉小学弟的脑袋，目光移向了正看着他的切原赤也，“这是切原同学吧。”


切原赤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对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前辈很有好感：“不二前辈好！”


少年声音清脆，一双青绿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笑意浮在眉梢唇角，任谁看了都喜欢。越前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拽了下切原的衣角，对他忽视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满。


“好了越前——”切原安抚性地捏了捏越前的手心，笑嘻嘻的，“我们也帮前辈收拾一下吧！”


幸村和不二相视一笑，两人都从眼底窥探到彼此对于后辈们的浓厚兴趣。


活动室里居然有沙发和几张小圆桌，甚至靠墙的玻璃柜里还摆放着成套的茶具和一些茶罐。


幸村看了一眼两个好奇的后辈，开口道：“这些都是迹部弄的...他最近有些忙，你们可能见不到。”


迹部景吾。越前龙马和切原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财阀家的公子哥——两人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小坂田科普了一遍。


不二捧着小盆栽从两人背后飘了过去，切原莫名打了个寒颤，越前龙马忍不住笑了一声。


四月中旬的天气仍带着一丝凉意，但等到切原和越前终于把东西收拾好后，额上都冒了一层汗。


窗外的天空也被晚霞浸成了橘色。


幸村和不二邀请了两个勤劳的小学弟聚餐，打电话预订了河村家的包间，又发了条群聊出去，收到了仁王和柳的回应。


“他俩来不了了，”幸村说，又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正趴在越前背上闹的切原，“介意我再叫个朋友吗？”


两人齐齐表示部长做主就好，幸村拨了个电话给真田，后者表示剑道部的事情处理后去店里见面。


“弦一郎说去店里碰面，我们先走吧。”


弦一郎？...越前心有戚戚，看着闹得正欢的切原赤也，默默祈祷了千万不要是开学逮人的那个真田学长。


但往往总是事与愿违。


此时切原赤也一改平日嬉皮笑脸，坐姿端正，眼神飘忽，藏在桌子底下的左手紧紧抓着越前龙马，手心都渗出了汗。


“......”越前龙马拍了拍表示回应，盯着真田探究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前、前辈好。”


“前前前辈——”切原赤也颇有些口齿不清，哆哆嗦嗦，“好！”


一旁吃着寿司的不二笑得眉眼弯弯，幸村精市挑眉示意了一眼好友，真田缓缓道：“一年级开学典礼时——”


“咳咳。”越前龙马呛了一口水。


“咳咳。”切原赤也有样学样清了清嗓子。


幸村当即了然，绕过了这个话题。两人见状松了口气，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赤也高中要好好学好英语啊，”幸村语重心长，“不能再像国中一样，差点因为不及格被退部。”


三言两语勾起切原赤也不堪回首的回忆，他还记得后来向发小提了一下监督学习结果被越前按着头狂啃英语的痛苦一周，连走路都要被塞个英语单词本。


真田弦一郎闻言不满地看了一眼切原，把后者盯得心虚不已。


越前龙马看着身侧眉毛拧作一团的切原，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还勾了勾唇。


切原赤也觉得兄弟要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当即开口把越前扯了进来：“越前的国文也要好好加油才是啊！”


说完就被越前龙马狠狠踩了一脚，却只能忍辱负重，含恨捏了一下越前龙马的手心。


一顿饭吃下来，只有幸村和不二全程笑眯眯的，真田不满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切原和越前的手一直在桌底下紧紧握着，不让怯意露出。


“越前——”切原赤也有气无力地骑着单车，“那个真田前辈真的好凶啊......”


背后的越前龙马晃着一双长腿，颇为赞同地应了一声。


单车突然急刹，越前龙马往前一倾，额头撞上了切原的后背，两人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你干——”越前龙马探头看了一眼，余下的话被吞在喉中。


一只黑背犬蹲在路中间，闻声缓缓站了起来，对着两人露出一口利齿，低低吠了两声。


“越越越越前，怎怎怎么办。”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


两人咽了一口水，与路中的黑背犬僵持不下。


“据说家里养宠物犬的人不会被野犬攻击，”切原转头和越前咬耳朵，“试试吗——”


“不了吧，”越前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已经做出攻击姿势的狗，“你看它像是会...我靠跑跑跑啊——”


单车被扔在地上，越前龙马拉着切原往相反方向跑去，在后方的黑背犬追上来之前转身溜进了一个小巷子。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情况，最终目光锁定在前面堆放着箱子上。


“跳上去！”他说，随即先行踩上木箱，借力翻墙了围墙，跨坐在上面。


切原赤也没有跟上来，他心下一紧低头看了一眼，恶犬蛰伏在五米开外。越前的目光往上移——


“赤也，”他想掰开切原赤也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你怎么爬上的柱子啊......”


切原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狗，颤抖着声音：“你不是、不是说跳上来吗...你怎么在那里啊！”


石柱子有些滑手，越前也不知道切原怎么上去的，看他往下掉了几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往前挪了挪，对切原伸出了手。


切原心领神会，探出脚勾住了围墙的内侧，握着越前的手借力跳了过去，稳稳当当地坐上去。


“吓死我了。”切原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发出一声哀嚎，“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啊......”


“应该过几分钟它就走了吧？”


两个少年晃着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底下的恶犬急得转了几圈，终于放弃缠着两人，直直朝巷子深处迈去。


越前见状松了一口气，习惯性抬手拍拍对面的海藻头，商量着让他先下去看看。


少年动作敏捷轻快，翻身踩到箱子上，轻轻一跳就稳稳落地。


受不住力的箱子顿时散成一地。


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罪魁祸首颇为心虚的挠了挠头。


“你跳下来吧，”越前张开手臂，“别怕，我接着你。”


“怕什么！”切原赤也不做任何犹豫就纵身一跃。


被越前龙马抱了满怀。


两人按着原路返回，单车还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切原迈腿上车，身后也跟着一颤。


他踩下踏板，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晚风吹散了灰蒙蒙的云雾，月光洒了一地。越前龙马把脑袋靠在切原的后背，折腾了一天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了。


“我们回来了——”


隐约间他听到了切原的声音，随后被迷迷糊糊地抱起来，他半睁开了眼，好像看到一猫一狗逆着光朝他跑来。

撒野

（七）

阳光柔和的洒下来，把躺在草坪上的一猫一狗晒得昏昏欲睡。五月的天气不会过于炎热，偶尔一阵风拂过，更吹得人愈发懒洋洋的。

可身体内本就燃着一团火的少年天生就不知倦意，切原赤也在草坪上翻来覆去，被一旁的龙雅和龙马死死摁住，两兄弟难得统一战线，齐齐叹了口气：

“赤也！好好躺着不行吗？”

被摁住的海藻头少年胡乱蹬着腿，仿佛这样就能把无聊的时光踹得再快一些，周末是个适合玩乐的日子，他为什么得躺在这里陪龙雅哥晒太阳。

“龙雅哥你越来越像南次郎叔叔了！”切原赤也挣脱开了两人的束缚，腾的一下坐起来，“这天气多好啊你就躺在这晒太阳。”

“赤也啊，你这躁动的青春啊！”龙雅回了一句，语气都像极了南次郎。

切原赤也一拳打在棉花上，撇了撇嘴觉得实在无趣，抓着越前家另一个男孩的胳膊开始攻略：“越前......呃龙马啊！别呆在这和龙雅哥晒太阳了...我真的要闷死了！”

这番闹腾把越前龙马怀里的卡鲁宾都折腾走了，他的袖子被切原扯在手里，宽松的领口一下滑到了肩处，露出大片的肌肤。

切原盯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那么多一样的衣服我怎么知道......”越前龙马扯了扯领口，觉得确实比平时的大了一个尺码，看了一眼切原赤也明显短了一截、差点要露出肚子来下摆静默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所以到底为什么你每次买衣服都非得拉着我买一样的？”

“我们是兄弟！兄弟嘛...龙雅哥你别盯着我，你天天穿得和南次郎叔叔差不多，又不是不让你和龙马穿一样，不过你觉得龙马会穿吗哈哈哈哈哈。”

越前龙雅不和小屁孩计较，在草坪上滚了一圈抱着小萨摩一起躺。

于是切原赤也的攻略目标一下子只剩下还赖在地上蹭来蹭去的越前龙马了，他拉着对方坐起来，越前龙马不情不愿地依在切原身上，浑身像一把软骨头，不肯动弹。

“越前越前越前——”切原赤也开始了语言攻击，抓着对方的肩膀使劲摇晃，“出去玩嘛出去玩嘛你不觉得很无聊吗？大好的周末你真的要这么...虚度时光吗？”

越前龙马单手捂着脸，倒在切原赤也怀里的身子歪了歪，脑袋缓缓滑到对方的下腹，还顺带扭了扭身子找好位置，舒舒服服得躺了下来。

“喂喂喂龙马，你这个位置很不妙欸！”切原扶着越前的脑袋往后一撤，裤裆上重量一轻，他才呼出一口气，“你快起来...起来起来起来和我出去玩。”

切原赤也双手顺着赖在草坪上的少年宽松的领口伸进去，不轻不重地挠了几下，把越前龙马笑得够呛，挣扎了几下还是翻身坐起来，哀怨地盯了切原一眼，终于在对方的嬉皮笑脸下败下阵来。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墨绿色短发，不情不愿地开口：“行行行，现在就走。”

一大早被越前龙雅从床上扯起来美名其曰“年轻人清早要光合作用才是”的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在草坪上漫无目的的躺了半个钟之后，抛弃了抱着萨摩对着他们挥手告别的龙雅，穿着不合身的、和对方同款的衣服，高个子的切原赤也扯了扯衣摆，一本正经说道：“我觉得我的腹肌都要露出来了...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

幸好此时电车上人不多，越前和切原占了空着的一角，这种胡话旁人也听不到。越前龙马卷着过长的衣角打了个结，一边回了切原的话：“噢！你的腹肌啊？”语气夸张得连他自己都发笑。

被质疑了男子汉的尊严的切原赤也作势要掀衣服以在电车上向越前龙马展示他傲人的锻炼成果——俯卧撑和卷腹，可是他睡前的必修课啊。

越前龙马慌忙按住他掀衣服的手，制止好友被当作“电车暴露狂”的可能。切原赤也见状眉梢一挑，抓着越前龙马的手就往衣服里塞，男孩子温暖的掌心把切原蹭得发痒，可他还是不肯放手。

“你摸摸！这不是腹肌吗？你敢说不是吗！”切原赤也得意洋洋，还抓着对方企图挣扎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拍了拍。

“啪——”

正在往这边走来的两个女孩子顿住脚步面面相觑，决定宁愿站着也不要过去那两个帅气...但是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少年那边坐着。

越前龙马：“......唉。”这种被别人误会的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他只能生出无力感，对切原赤也是生不出气来了。

不过...越前龙马趁着切原正得意的空隙抽出手来，悄悄隔着布料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薄薄的腹肌按起来还怪有弹性的...他撇了撇嘴，认了切原赤也的腹肌摸起来的确手感好了些。

“啊啦啊啦不要自卑嘛越前，回去和我一起锻炼吧！”余光瞥到越前龙马的小动作，切原赤也顿时眉开眼笑，蹭着身边人的肩膀一边揶揄他。

越前龙马当即推了他一把，咬牙切齿道:“不、要！”

两个少年推推搡搡地下了电车，切原一看到电玩城的标志就浑身来劲，拉着越前龙马的手一路狂奔。被抓着手的少年跑得踉踉跄跄，风扬起他的青绿色的发和过长的下摆，顺着宽大的领口灌得他胸前发冷，但都被切原赤也明亮的笑容驱散。

“买这么多啊......”越前龙马甩了甩空荡荡的钱包，叹了口气，“不用搜我的口袋了没钱了赤也！”

切原捧着一篮子游戏币，空出一只手在越前身上抓来抓去，被对方一个箭步躲开。

“早知道就多带一点了，不过也应该够了吧。”切原赤也掂了一下手里的游戏币，嘟囔了一句。

周遭的游戏音效和炫彩灯光实在太有氛围，越前龙马跟在一蹦一跳的切原身后穿梭在游戏机中，男孩子青绿色的双眼倒映着七彩的光，说不出的青春洋溢。

在切原赤也盯着围着娃娃机尖叫的几个女孩子时，越前龙马莫名一阵恶寒。他扯了扯切原的衣角，指着被情侣和女孩子围着的一排娃娃机问：“你不是想玩这个吧？”

“嗯？你看那个——”切原伸出手指向了其中一台，越前顺着看了过去，“里面那几只猫和狗像不像卡鲁宾和拉面！”

“是......挺像的。”

摇摇晃晃的抓手抓力根本不行，切原赤也终于在投入第十二个币的时候抓耳挠腮，要不是越前在一旁阻止，他眼睛都要发红了。

越前翻出手机联系人戳了一下龙雅，让对方发几个抓娃娃技巧的视频过来，点开一个就往切原眼前晃。

“啊，那好麻烦。”切原赤也推开了越前递过来的手机，“我就不信我抓不到了。”

眼睁睁看着对方又投了四个游戏币且一无所获的越前龙马低头认真看完三个视频之后一把夺过切原手机的操纵杆。

按着视频步骤试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摇晃着把那只长得像卡鲁宾的娃娃抓起来了，看得切原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啊——手感也和卡鲁宾差不多！”切原赤也抱着毛绒娃娃脸在上面蹭来蹭去，一边催促越前，“快快快把拉面也抓上来！”

越前龙马任劳任怨的做一个无情的抓娃娃机器。

旁边围观的几个女孩子和一对情侣看着越前花了六个币就把娃娃夹上来，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呼。

切原赤也抱着两个娃娃摇摇头，边挤开人群边道：“好了好了别夸这小子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越前龙马看了一眼切原脑袋上翘起来的那根呆毛，暗暗收回了反驳的话，一抬手朝他招呼过去——

“你就不要勉强踮起脚来揉我头发了啊越前！”

“你滚吧切原赤也！”越前龙马狠狠踹了他一脚，咬着牙道。

黑发男孩子笑嘻嘻地躲开，一手夹着两个娃娃一手抓着装着游戏币的篮子往里跑，一路上不知道又冲撞了多少人。

越前龙马边帮他善后边快步跟上。

在格斗游戏机区域玩的基本上都是男孩子，切原赤也找了空位坐下，拉着越前龙马就进了游戏。

篮子里的游戏币在切原赤也的嚷嚷声和几次KO的提示音下快速减少，等到切原舒展了一下腰，目光瞥了一眼后才惊觉余额即将不足。

“我不玩了。”越前龙马在输了弟六把之后毅然决定放弃。

“我不想玩单机啊越前......你去哪？”切原赤也哀嚎了一声，虽说越前总是输给他但是两个人玩总比单机强。

“买水。”

“嗯？钱不是买币用光了吗？”

越前龙马脚步一顿，捏了捏空空如也的钱包，认命的又坐下来，手里把玩着几个游戏币，开口道：“那我也不玩了！”

切原赤也扯着越前喋喋不休了一会，看着对方愣是软硬不吃的模样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拍桌而起，把身边几个男生吓了一跳。

“在场的人有没有愿意跟我比一场的！”切原赤也一脚踩上椅子做足了气势，“赢我一场这篮游戏币归你。”

“输了呢？”一旁的男生跃跃欲试。

“输了嘛——”切原赤也朝一脸茫然的越前眨眨眼，不知道在传递什么专属于两个人的信号，“输一场送我一瓶Ponta...要葡萄味的。”

闻言越前龙马睁大了眼睛扯了一把切原的手，被对方安抚性地拍拍脑袋。

“我行的，越前。”切原赤也笑道。

身经百战的切原赤也当然不惧挑战者的示威，他从国小开始一有空就扯着越前龙马打游戏，从国小到国中都没遇到一个能在格斗游戏上赢过他的。

原本围观的几个男生看第一个挑战者落败够也蠢蠢欲动，最终轮番上阵迎战这个在他们年前大放厥词的少年。

越前龙马眼前的Ponta增加到了六瓶，他接过了好心人递过来的袋子一一装上，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够了赤也！我要拎不动了！”越前俯身在切原赤也耳边吼了一声。

“你要吓死我啊！”切原赤也揉了揉耳朵嚷了一声，又朝对面的男生笑了笑，“不玩了不玩了，谢谢你的饮料！”

说完抱着两只娃娃拿上剩余的几个游戏币起身，还被越前龙马瞪了一下。

“够嚣张的啊，赤也——”

“彼此彼此啊，越前——”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片刻后又乐的不行，彼此笑到手都快拿不住东西了。切原赤也笑着把娃娃塞进了装着饮料的袋子里，又顶着越前的冷眼把沉甸甸的袋子接过手，后者才肯雨过天晴。

“只剩下四个币了啊......”切原捏了捏手里的游戏币，扫了一圈周围的机器，忽然眼睛亮了一下，拉着越前龙马的手就往右边奔。

“我不要！”越前龙马看了一眼跳舞机，非常嫌弃地退了几步。

“你都没怎么玩！”切原赤也又把他拽回来，一番劝导，“你看你在家和龙雅哥不是有事没事就蹦哒几下吗...派上用场了啊！”

“那不叫蹦哒，赤也。”越前龙马反驳道。

切原赤也把一脸不情不愿的越前推上跳舞机，剩余的币投进去刚好够玩一次，他朝越前挤眉弄眼一番，得到了跳舞机上的少年一个白眼。

少年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蜜色的锁骨随着他的动作袒露出来，音乐声环绕在两人之中，切原看着越前龙马跟着节拍抬手、摆头、提膝，旋转之间过长的衣摆扬起，露出他漂亮的人鱼线和腹肌。

动作轻快而富有力量，同时极具美感。越前龙马抽出空隙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露出一双锐利明亮的琥珀色眼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两三三的站在跳舞机周围，细碎的讨论声终于在少年迈腿跳下来之后停止。

切原赤也摸了一把越前汗津津的前额道：“不赖嘛...我觉得比龙雅哥好。”

“这话你可别被他听到。”越前龙马从袋子里翻出一罐饮料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流过食道落到胃里，让他舒服得发晕。

有几个女孩子在他俩周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红着脸被好友推到越前龙马面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你跳舞真好看！”

“谢谢。”越前龙马冷冷应了一句，一旁的切原挑了挑眉。

女孩捏着手看起来紧张的不行，低着头又小声说了一句：“可以...可以要一下联系方式吗？”

一旁切原的口哨声要飞到天上去，被越前龙马瞪了一眼。

“抱歉。”越前龙马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一手抓着切原赤也，“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扔下这句后就拉着切原快步离开，也不管好友在一边嚷嚷。

下班高峰期的时间段电车上就是人挤人，越前龙马几乎要被挤到切原的怀里，在脑袋撞上切原的下巴时两人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切原赤也揉着下巴，嘴上停不下来：“越前越前，干嘛拒绝人家女孩子？噢......我们A中的越前龙马不愁没女孩子喜欢？”

“你还不是一样......上次给你送巧克力的女生是叫小林吧？”越前龙马当即驳了回去。

忽然电车晃了一下，越前龙马鼻子砸在了切原的胸膛上，干脆被对方揽着肩膀护在怀里。

虽然手上的动作很男子汉，但切原赤也说出来的话仍让越前觉得幼稚：“麻烦啊太麻烦了，你看堀尾追我们班那个...那个山口？黑沼？还是木村来着？又是送早餐又是帮图书馆找座的......”

“谈恋爱了肯定更多事！”越前龙马附和道。

两人咬着耳朵三言两语把“和女孩子谈恋爱”冠上麻烦的标签，并且表示高中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

“学习！”切原赤也立马接上。

越前龙马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沉默着点了下头。

刚到家一狗一猫就撒欢似的跑过来扑到小主人怀里，切原手忙脚乱地接住小萨摩笑得眉眼弯弯，卡鲁宾好奇地在掉在地上的塑料袋边打转，好一会儿才敢从里面把毛绒玩具扯出来，两只相似的猫面面相觑，逗得越前龙马笑得停不下来。

小萨摩见状从切原赤也手里溜出来，也扑到了地上那只毛茸茸的小白狗上咬着玩，切原连忙去阻止：

“松嘴松嘴...别咬坏了！”

越前龙马蹲下身非常欣慰地揉了揉卡鲁宾蹭过来的脑袋，视线转到和小萨摩斗智斗勇的切原赤也，脸上不显分毫，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撒野

（八）

五月底的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在街上不撑伞走上一会，额前都要覆上一层薄汗。切原赤也和小萨摩瘫在地上，风扇呼啦啦地吹，电视机里放着希子爱看的偶像剧，茶泡饭的香味从来人手中散开。

切原赤也和小萨摩齐齐动了鼻子，一人一狗不约而同地坐起来，小萨摩摇晃着尾巴咬住了希子扔下来的磨牙棒，切原笑嘻嘻地接过了碗筷，简直像兄弟一样。

“吵架就吵架嘛，要是我肯定打起来了。”切原赤也扒拉了几口饭，筷子指向电视剧里难舍难分的男女主角，“亲嘴能解决问题吗？”

一句话就把希子噎了一下，她咬了一口白饭上的梅子，对自家弟弟的话不予理会。

中午家里只有姐弟两人，切原赤也吃完午饭就抱着风扇又瘫了下来。小萨摩啃完骨头又活力四射，蹦着两条小短腿在少年身边撒娇，但切原赤也抬不起他软绵绵的手臂，饭饱思睡欲，吹着丝丝凉风直打瞌睡。

希子从厨房走出来，看这画面气就不打一出来，一手揪着切原的耳朵，在对方求饶声中出声训人：“这两天也没看你写作业吧？明天上课你别又被当众罚站？你说你这一天天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才不是......”切原抓着空隙嘟囔了一句。

“你还敢顶嘴！”

门外正吃完午饭出门转个弯想来找好友的越前龙马脚一顿，后退一步欲图卖友保全自己先退为上策，不想后脚跟踩在跟在身后的卡鲁宾的尾巴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几乎要震碎三人的耳膜。

切原两姐弟当即望过来，越前龙马十分尴尬，抬手碰了碰鼻子，还礼貌地“嗨”了一声。

气氛一时有些僵凝。卡鲁宾轻巧地扑到撒腿跑过来的小萨摩，无视小主人们的尴尬，一猫一狗在地上就滚作一团。切原赤也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身子，把被捏得通红的耳朵从希子手中解放，他松了一口气。

谁知希子炮火别说停歇了，一开口更是把两人都扯了进来。

“还有你，越前。”希子把手放在切原脑袋上胡乱揉一通，盯着目光躲闪的越前龙马，语重心长道，“你哥哥都没检查你的作业，你俩肯定都没写。”

“昨天还出去打了一天游戏。”希子垂眸，别在耳后黑发滑落到脸侧，遮住了她的神色，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切原赤也哪里受得了这一套，当即一改方才懒散模样，顶着姐姐和好友疑惑的目光冲进房间里，不一会儿就拎着书包出来。

“下午我和越前去冷饮店写作业！”切原赤也信誓旦旦地说，拉了一把身旁不情不愿的越前龙马，朝他使劲眨眼睛，“保证完成任务。”

“那我可会查岗噢！”

希子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顺手把风扇关上，推着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出了门。

忽然被强制约会的越前龙马在切原赤也的监督下拿了一堆练习册，背着书包经过躺在地上边撸猫看电视剧边喝饮料的龙雅时，一股无名火上心头，伸腿踹了笑得正欢的哥哥一脚，并在对方反应过来要拿拖鞋扔他前，拽着不明所以的切原赤也一路狂奔，笑声都被甩在了身后。

两个男高中生背着同款双肩包，肩挨着肩边走边聊天。因为说不清谁又穿错了谁的衣服，越前龙马低头闻了闻领口，宣判身上有对方家里洗衣珠的味道，并且隐瞒了今早发现衣柜里又多出了两件不合身的短袖这件事，把嘴上打了败仗的切原赤也埋汰了一通。

切原赤也双手捂着耳朵撇过头，不肯听越前龙马的话，哎呀哎呀的直叫了几声，作势要用这种拙劣的方法转移话题。

被打断话头的越前龙马手肘一屈痛击对方，在得到切原呲牙咧嘴的表情够才肯罢休。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切原弯下腰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下腹，瞪了越前龙马一眼。

心虚的少年好心扶上切原的手，温暖的掌心贴着对方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眸满是笑意，连声音都透着好心情:

“呼噜呼噜毛，赤也乖——”

“你好恶心啊！当我还是幼稚园的小孩吗？”切原赤也哆嗦了下，浑身起鸡皮疙瘩，忽然一计上心头，捏着嗓子道，“龙马君！”

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也不顾正站在街头，指着对方就大笑起来，惹得行人纷纷侧目。

“太逊了赤也，”越前龙马笑得喘不过气，耳边还回荡着好友娇柔做作的那句话，“笑场的话就输了啊。”

“你不也是！”切原赤也缓了缓神才开口反驳。

尽管书包夹着一层透气垫，两人走到冷饮店放下背包时，背后还是顿觉一阵清爽。切原赤也咬着笔杆子给越前龙马点了一杯葡萄汁和自己的冻柠乐，再把练习册摆好，开始认真思索从何下手。

他探头看了一眼同样茫然的越前龙马，眼睛亮了一下，一手按上那颗墨绿色的脑袋强把对方掰过来面向自己——

“我们来商量个事，龙马君。”切原赤也刚说完这句话，越前龙马就做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大概是像喝了芥末味的Ponta一般。

切原赤也吞了一口水，拿过对方冒着冷气的葡萄汁喝了一口假意壮胆，又清了清嗓子道：“我帮你做国文作业，你帮我写英语...和一点化学好不好！”

这样投机取巧的法子哪里能同意，越前龙马默不作声地夺过切原手里的饮料，一巴掌把对方的脸掰了回去。

被拒绝的海带头撇撇嘴继续咬笔杆子与练习册上的英语单词面面相觑，在他看来，那些陌生的单词简直像一群小蚂蚁一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越前龙马拧着眉专心对付国文，明明都是认识的文字，怎么一出题他全对不出答案。

两个少年各怀心思，眉毛鼻子都要皱到一起，对着各自的作业愁眉苦脸的。

葡萄汁里的冰块化成了水，装着冻柠乐的玻璃杯上直冒汗，两人的练习册才多了两行字。切原赤也一手卷着绕着额前的发丝打圈，越前龙马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开始拍打节拍——

“赤也！”“越前......”

两人齐齐开口皆愣了一下，目光一碰撞就领会了对方的心思，非常默契的把不擅长的科目的练习册交给对方，顿时彼此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要保密啊！”切原赤也趴在越前龙马的肩上，小声地说了一句。

同在一条船上的越前龙马含恨咬牙，笔尖戳在切原赤也的英语练习册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粉开口道：“那你这英文也实在是写得...太丑了吧？”

“你的国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肯在嘴上求饶的切原赤也扫了一眼本子上的问题，颇为得心应手地提笔答题，两人倒是真像周末到冷饮店做作业一般有模有样，期间切原赤也和越前龙马还抽空指导了一番对方要注意模仿笔记。

两杯饮料见了底，切原赤也终于合上了书页，抢先越前一步捏着手机划拉，越前龙马在努力不着痕迹地错几个题，以保证不引起英语老师的怀疑——虽然本身切原赤也按时完成英语作业就出人意料了。

“越前越前！”

切原赤也忽然出声，刚合上笔帽的越前龙马询问的看了一眼。

“姐姐查岗了。”切原赤也摆弄了一阵手机，拽着越前凑到购置摄像头前，“摆个姿势我拍个照给他看。”

“所以为什么拍给希子姐姐看还得摆姿势啊......”越前龙马勉强扯了个笑脸，犹犹豫豫地比了个剪刀手，半天都没等到切原赤也喊停。

坐在他们对面的一桌情侣已经好奇地打量他好几次了，越前龙马不免脸上发红。他夺过切原赤也捣鼓半天的手机，只见上面分明是开着前置摄像头按的自拍模式。

“你按自拍让我对着后置摆什么姿势！”越前龙马伸腿踹了对方一脚，盯着手机一脸一言难尽，“你怎么还有自拍软件...居然还带贴纸？”

手机屏幕里满屏下载的猫猫狗狗和小兔子的贴纸，小女生气息要溢出屏幕来。

“姐姐之前拿我手机下的啦！”切原赤也揽过越前龙马的肩，把练习册放在两人胸前，“快看镜头！”

两人的脑袋挤在一个方框里，切原笑出一口白牙，眉眼弯作月牙状，揽着越前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被揽住的少年气鼓鼓的看向镜头，一双琥珀猫眼在滤镜里更是圆了几分，粉嫩的兔子贴纸给屏幕上的两人加上了兔耳朵和小兔牙，甚至还有粉蓝的小花开在两人身边。

切原赤也当即按下拍照，身旁的越前龙马没来得及阻止他发送照片的手。气得把一颗海带头揉得乱七八糟的，还不解气。

“太蠢了啊这样。”

越前龙马把练习册往包里一塞，越过切原赤也起身走了出去，他脚下不停只撂下一句：“先走了。”就不管身后人的挽留推门出去。

切原赤也一下子慌了神，匆匆收拾完书包追了出去。旁边谈得正欢的小情侣皆被这场闹剧吸引了注意，等到那个海藻头少年风一样跑出去追人后，两人才转过脸来相视一笑——

“像不像我当初追你的时候啊。”那个男生捏了捏女孩脸，被一手拍掉。

女孩娇嗔了一句，笑盈盈道：“还怪我无理取闹呢？你不也得顺着？”

被说成无理取闹的越前龙马才走了几步就开始懊悔，和切原赤也生气作什么，不过因为一个自拍滤镜而已...可他拉不下脸，只能放慢脚步等对方赶上来。

切原赤也走在越前龙马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色，讨好地开口：“越前？越前？别生气嘛...我回去就把那个兔子贴纸的照片删掉。”

压根没有生气的越前龙马差点绷不住脸要笑出来，面上还是在努力维持镇定。对方不依不饶地蹭着他的肩膀，撒娇似的碎碎念：

“你理一下我啦龙马君...别生气别生气，即使加了兔子贴纸也没有减少你的帅气啊！”

不知道切原赤也是哪里学来的话，还会夸人。

“啊好啦你别不理我，”切原赤也一咬牙，破罐子破摔般开口，“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我零花钱迟早被你榨干。”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把他的钱包挖空的，越前龙马翻了个白眼。不过也终于找到台阶下，他装模作样地扯了个笑脸，在切原赤也惊喜的目光中开口：“那你请我吃什么？”

切原赤也一下子顾不得肉疼，蹦起来扑到越前龙马背上，对方的小身板被压得晃荡了几下，切原赤也慌忙把脚缠上去，趴在越前耳边讲话。

“我可以请你吃汉堡和披萨，炸鸡块...薯条，两瓶饮料！”切原赤也在越前面前掰着手指数数，“不能再多了！”

“你好重啊快下来——”越前龙马架着切原的两条腿，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切原赤也扒拉着对方不肯听话，右手指向前方——

“冲啊！龙马君！”

“冲你个头，下来！”

“不要！”

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的切原赤也死死抱住越前龙马的脖子，胸前顶着对方的书包，明明别扭地要命，还是不肯跳下来。

万一被对方又把话题转到照片上就不妙了...早就悄悄的把照片备份起来的切原赤也趴在少年颈间，怀揣着小心思，呼出了一口气。

...

“来了来了！”切原赤也把餐盘一放，长腿一蹬坐上了圆凳上，还踢了踢越前龙马不着地的脚，笑了一声对方的身高，得到了一记暴栗。

所以何必要戳对方痛处啊，赤也。

一个下午只有两杯冷饮下肚，还耗费了脑细胞写作业的两个少年，在看到满桌子炸鸡块和披萨时都两眼放光，也顾不得打嘴仗了，左手一块披萨右手一个汉堡就往嘴里塞。

“越、越前。”切原赤也吞下了口里的炸鸡，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怀疑你生气就是为了坑我一顿。”

越前龙马吸了一口桃子气泡水，打了个嗝。在切原赤也怀疑的目光中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一定是故意的！...切原赤也探头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越前龙马手里披萨，芝士拉出了一条长丝横在两人中间。

自知理亏的越前龙马伸出舌头把芝士丝卷到口中，默不作声地推了自己的桃子气泡水回去。

清甜的冷饮下肚，也浇灭了切原赤也一点才冒头的火气。他轻哼了一声，空出手把对方面前的薯条扫到自己面前。

“薯条不许沾到番茄酱！切原赤也！”

“沾到就我吃好嘛...这么凶干什么。”

嘴角沾着沙拉酱的海藻头少年嘟囔了一句，手上轻轻拨开了快要沾到酱的薯条，原封不动地又送回越前龙马面前。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越前龙马颤着肩膀正憋笑，他瞪大了一双青绿色的大眼睛，气呼呼的——

“你又耍我！”

“呼噜呼噜毛——”越前龙马又把这句拎出来。

“你好恶心噢！”切原赤也咧着嘴笑，耳尖泛红，轻轻柔柔地补了一句，“龙马君！”

这下两个人都乐的停不下来了。

玻璃窗外的斜阳透过树叶缝隙跳跃在切原赤也的黑发上，那双青绿色的眼睛也透着琥珀色的光，他抬手擦掉越前龙马脸侧的酱汁，又笑了一声。

撒野

（九）
差点被披萨、炸鸡和气泡水撑破肚皮的两个高中生决定抛弃电车散步回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河面碎金浮动，映衬着切原赤也青绿色的双眼，瞳孔朦胧得不真切。

他揉着肚子打了个嗝，身旁的越前龙马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又被切原拽回来，单手圈住他脖颈搂着，整个身子都赖在他身上。

“你看——”切原赤也及时打掉越前龙马即将出口的话，手指向天空，语气夸张，“有飞机诶！”

“这有什么好看的。”

尽管嘴上反驳了切原一句，越前龙马还是顺着对方指的方向望向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穹上，几道飞机云蛮横地横贯其中，像是要把天空切割成两半。

上一次和赤也一起看飞机云，已经是国小的事情了啊。

小时候回家总要经过河边，除了比赛谁的石头能打出更多的水漂外，寻找飞机云也成了两人的娱乐项目。

赤也和他比完赛就赖在台阶上盯着天空，蓬松如絮的云堆里一旦有飞机飞过，他就扯着越前龙马的袖子要他一起抬头，两个小男孩张着嘴巴看那几道飞机尾迹，就像寻到宝藏一样值得炫耀。

“要是长大了我也有了自己的飞机的话——”

小男孩爱做白日梦，越前龙马也难得沉默没有去阻止切原赤也的异想天开。

但是忘记了当时对方的回答是什么。

“要是我能够有一架飞机的话，”切原赤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越前的思绪从几年前的拉回来，“我、我要......”

“还要去环游世界吗？”越前龙马脱口而出，这似乎就是那个他方才想不起来的对方曾经的答案。

切原赤也却摇摇头，一头卷发又乱糟糟的，他睁大了眼睛，嘴角扬起，笑着说：

“我要把它卖了，这样能吃很多很多顿烤肉和拉面，买最新款的游戏机......给你塞满一个房子的芬达，想吃烤鱼就自己去吃！对了，还有给卡鲁宾买它最爱吃那款罐头。”

明明这样子志向比小时候更不男子汉了，可越前龙马还是压不下他上扬的嘴角，说出来的话却直击人心：“在你卖飞机之前，你也得先买飞机啊。”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啦，”切原赤也抓了抓头发，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要心怀梦想啦越前。”

他站在河岸边，白球鞋踩着湿滑的青苔，晚风卷起他的发，脸颊吹得发冷，一双眼睛却闪着灼人的光。

越前龙马敷衍的应了一句，一转身见他这副模样心吊到了嗓子眼：“你别掉下去！”

话才说出口他就后悔，毕竟越前龙马最了解他这与他一样好胜的发小。

果不其然，切原赤也为了展示他的灵活和高超的技巧，单脚踩在湿地上蹦蹦跳跳，看得越前心惊胆战。

“喂你别——”越前龙马小跑过去想要把贪玩的切原拽回来，谁知对方一个后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砸向河面。

越前龙马抓不住切原慌忙之间伸出的手，对方的一声嚎叫震得他发昏，越前龙马来不及护住自己，溅起的水花也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跌入河里的切原赤也扑腾了几下，直呛了几口水，还一边呼喊着越前救命。

冷静下来的越前龙马蹲在河边看着扑腾个不停的好友，深深叹了口气：“你站好，水顶多漫到你胸口......”

一阵冷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切原不免打了寒颤，他半信半疑地踩在脚底的湿滑的泥土上稳了稳身子，果然那水只到他胸前。

他懊恼地抓了一把湿答答的卷发，像只落水的无助的小狗，直勾勾的看着越前龙马，带着几分乞求。

越前龙马憋着笑，伸出手把对方拽出来，一用力两人都跌在草地上。

落水的切原赤也浑身湿透，连书包都被浸湿了，今天做好的作业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暗暗撇了撇嘴，拧干衣服也浑身发冷，他缩了缩肩头。

越前龙马掏了半天书包扯出一件揉得皱皱巴巴的校服外套——那是他周五遗留在书包里的，倒也没有什么怪味，他把衣服披在了切原赤也的肩膀上。

对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把越前龙马盯得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帮切原拢了拢领口：“先披着，不然会感冒。”

又帮对方拎起书包拧掉一些水，不在意衣服也被沾湿，自顾自得背在一边。他拉起切原赤也，眼珠子转了一圈：“先到我家去，龙雅不会说什么的，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去。”

“不然姐姐又要说我了。”切原赤也使劲点了点头，拍了拍龙马的脑袋表示赞同。

两人一路顶着路人好奇的目光走回家，切原赤也经过他家门前还颇为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踮起脚尖迅速溜了过去。

越前龙马跟在身后憋笑。

卡鲁宾和拉面嗅到了小主人们的气息，站在越前家门口摇头晃脑地迎接他俩，可越前和切原不敢去抱，怕弄湿了他们蓬松柔软的毛发。

里头闻声而出的越前龙雅被两人的模样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今天也没下雨啊”，就被自家弟弟赶回屋中，并做了一个将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龙雅当然嬉皮笑脸的不肯应，切原赤也恶胆两边生，偷偷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受到信号的龙雅挑了挑眉，正要发作就被龙马一脚踹进房中。

越前龙马在衣柜深处找到了切原留在这里的几件衣物，一抬手扔了过去，指使对方赶紧去洗澡，自己又瘫坐在地呼了口气，手里抓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听着不远处浴室传来的哗啦水声，他不知怎么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切原赤也就带了一身水汽和橘子味出来了，手上还抓着毛巾擦头发，他一进门就往床上扑，被越前龙马揪起来让他自己吹头发。

越前龙马一进浴室就被残留的氤氲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包围，他脱了身上被打湿的衣服，露出少年人精瘦的身体，打开控制开关，温暖的水流就顺着他的发旋淌下来，舒服得他发出一声呻吟。

在卧室里躺床上打滚的切原赤也等不到越前龙马出来，就被自家姐姐揪着耳朵回家去了，身后跟着屁颠屁颠的萨摩犬。

而搭着浴巾回到房间的越前龙马理所当然的对着残留着一方轮廓的床铺愣了愣，一边庆幸着今晚可以有个好眠，又在看到床脚的对方留下来的脏衣服时稍显怒意，最后败在今天对方请吃的那顿大餐里。

于是只得任劳任怨地抱起对方的脏衣服扔到洗衣机旁的脏衣篓里，把这工作又推给了越前龙雅。然后大步回房。

在检查了一遍切原给他写的国文作业后，终于放心的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灯也来不及关，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踩着夜色归家的切原赤也可没有这么幸运了，他湿答答的书包被希子拎在手里，一时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对策。

希子一看切原赤也这副刚刚洗完澡的模样和手上书包沉甸甸的重量就明白了自家弟弟一定是又顽皮了。训了几句就放他回房，转身把书包里湿透的练习册放在冰箱里，祈祷明天能够让对方带去学校。

而经历了一场闹剧的大男孩仗着年轻，不好好喝点驱寒的药就往床上躺，空调也调到最低，呼啦啦的冷风不一会儿就盈满房间。

他和越前龙马聊了几句，用一个表情包草草结束了聊天，就扯着被子连同脑袋一起盖上，又伸出手胡乱摸索了床头的电灯开关乱按一同。

屋内终于与黑夜一同归于寂静。月光亮堂堂地照进来，被窗户切割成了两个方块。床上的少年不适的咳一声，喉咙仿佛塞着一团棉花，鼻子也痒痒的。

窗外的天带着朦胧的亮，黑夜褪去了颜色，缭绕在苍穹的白雾被朝霞穿透，第一缕天光洒进了切原赤也的房间。

他喉咙干痒，勉强起身胡乱咽了一口床头放了一夜的水后又重重躺下，脑袋犹如千斤重，意识漂浮在深海里摇摇晃晃，鼻子呼吸不畅，他张着嘴吐息，胸腔不断起伏。

希子做好了早餐洗干净一如往常去喊自家爱赖床的弟弟起床，一走近床头就发觉切原赤也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伸出手碰了碰切原赤也的额头，蹙着眉转身搬来了医药箱给他量体温。

体温计停留在38℃，希子松了一口气，起身替切原盖好被子，又顺手把空调关闭再打开窗通风。床头隔夜冷水被她换成了一杯温水，她把退烧贴给切原赤也贴好，悄悄退了出去。

邻居家收拾完毕的越前龙马背着双肩包拖着单车正迈出门，走了几步就在切原家门口停下，他喊了两声，希子匆匆走出来跟他说了情况并拜托今天帮忙给切原请假，越前龙马想进去看一眼好友却被希子制止。

“赶紧先去学校吧，越前。”希子朝他笑了笑，“赤也在休息，晚上应该就能退烧了。”

越前龙马迟疑着点了点头，蹙着眉望了一眼切原赤也的窗户——

什么也看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骑着车穿过街道，晨风吹皱了他的眉头。

在帮切原赤也请完假的越前龙马一迈进教室，就被堀尾和加藤围住，他三言两语的解释完切原请假的原因后，就一如往常的趴在桌子上不肯动弹。

下课的教室仍然吵吵闹闹，打闹的男生、嬉笑的女孩子，一切嘈杂在越前耳中如潮水褪去，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悠悠叹了一口气。

切原赤也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从他五岁回到日本至今，身边除却家人之外，一直陪着他从幼稚园到高中的，只有那个笑嘻嘻的海带头。

一向活泼好动的男孩子从小到大都极少生病，就算不小心中招，身边的另一个人也会跟着遭殃，于是请假一次就请两个人，切原赤也称之为“有难同担”。

越前龙马转过身趴在了切原赤也的桌子上，桌面残留着阳光留下的余温，这简直像切原赤也的手一样温暖。

身边缺少切原赤也的感觉不亚于卡鲁宾出走那几次，焦虑和烦闷让越前龙马完全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听课，他第一次觉得上课的时间如此漫长。

当他飞速骑着单车回家时，也懊恼为什么这条路如此漫长，明明平日切原赤也只需要骑十分钟。

而在床上躺了一天的切原赤也被扶起来抿了一口水，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烧已经退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脑袋终于从深海里拽出来，意识逐渐回笼。可喉咙却还是干痒得紧，床头的纸巾也被他抽到了底，鼻头捏得通红。

希子才走不久，房里又迎来另一个人。

越前龙马随手把书包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切原赤也面前。

大抵是因为在病中，那双橄榄绿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平日里鲜活清亮的模样见不着。一头黑色短发乱糟糟的，褪去了红潮的脸又漫上苍白，落在越前龙马眼里，简直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他习惯性揉了揉切原赤也的一头卷发，又在对方无力的反抗中用手背贴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你手是热的，”切原赤也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这样探不出来的。”

越前龙马悻悻放下手，坐在床边拧着眉。他握了一下拳又放开，觉着自己手心估计比切原赤也的额头还热乎。

“那你别动。”

他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瞬，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越前龙马抓着切原赤也的肩膀，俯身而下。

对方的脸在眼中不断放大，切原赤也瞪大了双眼，他欲图阻止越前龙马这种奇怪的行为，可肩膀被按着，才发了一场烧的他也无力去推开身上的人。

切原赤也闭上了眼睛，随即察觉额前被对方抵住，温热的触感让他颤了一下。

“退烧了。”越前龙马保持着这个姿势，眼前是切原赤也轻轻颤动的睫毛，“你闭眼睛干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明明已经退烧，切原赤也的脸颊却又染上红晕。他闻言缓缓睁眼，入眼是对方如同小太阳一般的琥珀色瞳孔，额头鼻尖相抵，彼此呼吸缠绕。

空气几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越前龙马一时没有动作，思绪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先从对方身上起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切原赤也湿漉漉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数了一遍对方数不完的睫毛。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热气就传到越前龙马的唇边。后者咽了一口水，喉结滚动。

不知是谁先听到门把的转动声，两人齐齐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推开对方，不想弄巧成拙，越前龙马手一滑彻底跌在切原身上。

慌忙之中他只来得及微微侧开脸，好让鼻子不要与对方相撞，于是来不及挪开的唇就嗑在了对方微张的嘴上。

“嘶——”牙齿一经磕碰，一股电流直击神经。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瞬间扭曲了脸。

站在门边的希子瞪大了眼睛，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自家弟弟与越前家的小子贴在一起的双唇…和越前龙马搭在切原身上的双手。

她神色茫然地走了出去，又抖着手关了门。

屋内趴在切原赤也身上的越前龙马才爬起身，两人揉着下巴双目相对——

“你……”越前龙马欲言又止。

“姐姐她……”切原赤也一脸痛心疾首。

这才回过神来的越前龙马意识到方才希子好像不小心看到什么不可言说的画面了，顿时心漏了一拍，下巴的酸痛暂且不顾，此时他看着切原赤也湿漉漉的双眼和紧咬着的下唇，似乎有什么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奔腾而去。

于是活了十几年也没谈过恋爱和异性拉过手的越前龙马就在这种尴尬又奇妙的氛围里…脸红了。薄红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耳后，磕磕绊绊的话也出卖了他的紧张：

“你先…躺着。”越前龙马吞咽了一下，迅速拉起被他蹭下去的被子把切原赤也蒙头一盖，“我回去了。”

便不理会身后人的目光走得踉踉跄跄，背对着切原赤也的时候还不自在的碰了下双唇，下意识回想起方才和切原赤也嘴对嘴的一幕。

似乎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

他砰的一声把门甩上，把被留在床上、一头雾水的切原赤也吓了一跳。切原揉着泛酸的下巴，一边暗骂越前龙马是属狗的吗，简直和拉面一样胡闹。

刚刚越前龙马倒下来的时候，牙齿磕碰到了他的上唇。切原赤也舔了一下那个位置，果不其然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门又被推开。

躲开越前龙马的切原希子走了进来，她站在床头，盯着切原赤也上唇的伤口，半晌叹了一口气。

她蹙着眉，手搭在切原赤也的脑袋上揉了揉，语气带了几分坚定：“越前家小子也不错……姐姐一定会帮你的！”

切原赤也瞪着眼睛只差脑袋打上三个问号。

“好好休息吧，”希子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替他抚平被子，“这条路，不容易吧。”

“啊——？”

又被独自留在房中的、大病初愈的切原赤也蹙着眉，后知后觉的将越前龙马和希子的话串了一下。

一张好不容易有了些许血色的脸瞬间苍白。

“不是吧——”

这一声吼叫把他余下的精力用了个一干二净，切原赤也剧烈的咳嗽着，想不通一觉醒来怎么世界就变了个样。

外屋的希子手一抖，又叹了口气。

撒野

（十）
一切都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奔去。

长夜漫漫，夏夜的窗外蝉鸣不知，叫得越前龙马心烦意乱。

他陷在梦中呓语不断，来来回回都只念过一人的名字。他眉心微蹙，手指屈起抓着床单，好似在掩饰心中慌乱不安。

无人知晓他梦到了什么，除了深陷其中的自己。

越前龙马一遍遍梦见切原赤也仗着病中抱着他撒娇，长手长脚把他圈在怀里不让他挣脱，那颗海带头搁在他敏感的颈窝里，干燥的唇不断地在他颈侧摩挲。

再是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那里，酥酥麻麻的触感宛如电流钻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神经末梢都在舒展。

他看见被他强迫抬起头的切原赤也眼角覆着一层薄红，分不清是病中的原因亦或者是什么，泪水浮在眼底，为漂亮的橄榄绿眼瞳蒙上一层水雾，微卷的刘海散落在额前，看起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越前龙马又心软了，抱着他脑袋的手轻轻松开，对方见状又扑了过来，正当越前龙马准备好让这颗海带头搁在他肩上时，后脑勺却被一双大手牢牢扣住。

眼前切原赤也的脸不断放大，越前龙马瞳孔一缩——

“唔……”

唇齿之间传来一股苦涩的药味，他不适地张开了口，对方乘虚而入，温热的舌尖舔过他的内壁，他反射性的一抖，战栗传遍全身。

梦太过于真实，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知道耳边有暧昧的声响，他四肢无力任由对方摆弄。

但终归是毫无经验的少年，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拥抱和亲吻，毕竟他的认知也止于此。

所以当越前龙马醒来时，嘴唇仿佛都麻了……

毕竟几乎是在梦中亲吻了一夜。

越前龙马手指摸了摸湿润的唇瓣，终于后知后觉的…害羞了。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热气散不出去，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基围虾。

直至越前龙雅破门而入，把他从床上扯下来派克早餐赶着去切原家。

越前龙马就很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站在了切原家门口，可是没有勇气敲门。

睡了一天的切原赤也一身病气走得干干净净，终究是正值青春年少，被子一闷汗一流，头昏脑胀就统统被赶走了。

他抱着萨摩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一斜眼就看见越前龙马慢吞吞地走过来。

切原赤也天生大大咧咧，一觉醒来昨日的事也随病气去得一干二净，他还像往常一样胡乱塞下最后一口面包，而后拎起书包就去扯越前龙马的手。

“干……干什么！”心虚的人蓦然一惊，越前龙马一双眼瞪的圆圆的，似是惊恐。

切原赤也倒也被他弄得糊涂了，眨巴着眼睛看对方：“快走啊你难道不是来催我的？”

“嗯……”

越前龙马被拉着往外走，他踉跄了几步才跟上前面的人，视线放在了他被握住的手腕上，忽然觉得那块肌肤好热。

上学这条路走了百八十遍，越前龙马头一次觉得陌生。

因为他虽仍像往常一样抱着对方的腰晃着双腿，心里想的却和往日大相庭径。

赤也的腰真的好细……

他想到梦里的亲吻，衣物的摩擦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原来他应当是不仅止于亲吻画面的。

毕竟对方的身体他哪一处都看过……甚至于切原赤也这个滚蛋国中时还要和他比大小！

“越前……越前！”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教室里，两三同学正围在切原身边问长问短，好像要把昨日的缺口补上。

朋香姗姗来迟，她红着脸欲言又止，周围人察觉到她的反常，又从切原身边散开围住了她。

“你们太八卦了！”朋香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我在楼梯口看到远藤亲了小林……嘘！”

少年人太容易因为一个吻而兴奋不已，堀尾大叫了几声，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上了课这件事也没歇下来，越前龙马无聊到开始敲桌子时，隔壁堀尾和近藤的窃窃私语传来。

“诶你亲过女孩子吗？”

“没有……”是很挫败的声音。

堀尾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女孩子的嘴唇是不是真的软软香香的。”

近藤发出了一声叹。

越前龙马没有再听下去，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动荡了。

嘴唇是软软的，但却不是香香的，在他的梦里有苦涩的药味。

脸上的热度又上来了。越前龙马气鼓鼓的转身踢了一脚切原赤也的桌子，再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都怪他，蠢货海带头。

趴在桌子上画简笔画的少年抬头与他对视，脑袋上一排问号——

我又怎么惹到越前龙马了。

此题无解。

撒野

（十一）

切原赤也埋头继续创作。

他先是画了一个四不像，再把他命名为越前龙马，又把笔盖在额头上戳了几下，眼珠子骨碌一转，在对方的名字后面填上了一句——“是笨蛋”。

趁着前排的人趴在桌子上睡觉，切原赤也偷偷拿了胶布把纸贴在了越前龙马后背。

堀尾看到了，眼睛瞪的像铜铃。

切原赤也呲牙咧嘴以示威胁，堀尾赶忙摆手——“我什么都没看见。”切原捕捉到了堀尾的口型。

做完一切小动作后，切原赤也拍拍手满意的笑了。他一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打量面前人后背上的他的杰作。

纸上那只疑似一匹马的身子加上长着应该算得上是龙角的头的生物，再配上下面那句文字解说“越前龙马是笨蛋”，就是切原赤也心目中的越前龙马了。

真正意义上的龙马。

欣赏完自己的画作后切原赤也将目光投在少前桌的脸上。

越前龙马侧着脸睡，脑袋枕在手上，面对着窗。那双平日灵动的眼合上了，更让天光更好地勾勒出他的睫毛，像是被浓重的墨水浸染般乌黑。

只不过——

切原赤也看了一眼沉迷讲课的老师，悄悄掏出手机俯身对准越前龙马嘴边的亮晶晶的液体拍了一张，而后又轻手轻脚的收回。

越前龙马又似乎被扰了清梦，眉头一皱，嘴里嘟囔些什么。

切原赤也往前挪了挪椅子，想要听清对方的话，比如说抓住越前龙马在梦里偷偷骂他的证据什么的。

谁知那人微张开口，轻轻的、近乎不可闻地道：“赤也——”

切原浑身一颤，有些紧张。他终于要抓住越前龙马在梦里骂他的证据了！

“赤也，”越前龙马又说了一声，“不要了……”

而后就噤了声。

切原赤也保持着那个前趴的姿势许久，腰都酸痛得要命，可迟迟等不到越前龙马的下一句。

他愤愤坐回位置上，盯着越前龙马。

靠越前龙马你能不能把话说完，做个梦还要吊我胃口，靠靠靠靠——！

切原赤也哀怨地盯了越前龙马一节课。

后者在梦里推开朝他扑过来乱啃的切原就要花完他所有的力气，所以在放学铃声响起醒来时，他感觉自己刚打了一场架。

切原赤也眼看前桌要背上书包遮住后背贴的东西，赶紧跳起来抢过对方的书包拎在手上。

“我我我帮你拿，”切原赤也眼神飘忽，“昨天不忘来看我，谢了哈！”

越前龙马想抢回来的手一顿，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算是默认。

真实哪壶不开提哪壶。

昨天的事为什么还要再提醒他一次啊，蠢货海带头。

心里揣着事的少年同手同脚的走出教室门，身后跟着一个憋笑的海带头，以及一众被他后背吸引过来的目光。

切原赤也眼尖的看到龙崎跑过来要和越前龙马搭话，小跑过去率先揽住了越前龙马的肩，再转头朝龙崎挤眉弄眼。

龙崎樱乃：“……”

而后叹了一口气，甩着两条辫子蹦蹦跳跳的离开。

当事人浑然不觉，还趴在切原赤也肩头和他咬耳朵：

“他们怎么都在看我们？”

切原赤也嬉皮笑脸：“因为我太帅了！”

越前龙马翻了个白眼，任由对方揽住他的肩膀走。平日里他会甩开对方的手，但是此时心里有鬼，总觉得这样做太欲盖弥彰。

所以也只是傻乎乎的跟切原赤也顶着一路人的目光走到了部活室。

切原赤也眼看要露馅了，正想趁着越前龙马低头换鞋的功夫把后背的纸张扯下来，不想在他之前有一双手先撕下了那张纸。

完…完了。

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看向正捏着纸的不二周助，内心山崩海啸。

他眨着眼睛想求笑眯眯的不二前辈放过他，但笑面熊哪里会错过这样的好戏。

于是切原赤也眼睁睁的看着不二将纸递给了越前：“越前，你后背怎么贴着这个？”

越前龙马接过纸，低头草草看了几眼。

忽然一片死寂。

切原赤也觉得这比他小时候被骗进入鬼屋还可怕。

“切、原、赤、也——！”

越前龙马一向是不怎么发脾气的人，这么多年来能招惹到他的也就切原赤也一个人。那个人凭借着一腔孤勇，在越前龙马身边撩拔了他十几年，从小到大都能让他气到跳脚。

他觉得这一整天的小心翼翼都是白费的，这颗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的海带估计还没开窍，就算是两人亲得天雷勾地火，第二天切原赤也准能大大咧咧跟他称兄道弟。

知道自己坑了好友的切原赤也认了命，只好任由越前龙马扯他的脸。

“疼疼疼——”切原赤也觉得两颊都在发痛，“我错了我错了。”

越前龙马瞪着他，咬牙切齿道：“错哪了？”

“我下次会注意在被别人发现之前扯下来的……欸好痛！”

不二周助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觉得日后活动室可该热闹起来了。

被教训完的海带头噙着泪跟在越前龙马身后，门才开了一条缝，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幸村，你怎么把我那套茶具换了？”

接着是幸村的声音：“那套金色的还画着红玫瑰的茶具？”

进了门的不二接上话：“小景，茶具被我放在了柜子里。”

两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顿住了脚。

终于见到了活在校园传说里的迹部景吾。

“简直像只花孔雀。”切原赤也转眼忘了方才的事，偷偷扯了一下越前龙马的衣角。

越前龙马憋着笑，手指勾了勾对方，算是回应。

“这两个小鬼就是新来的？”

迹部景吾打量了一遍两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幸村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脑袋：“国中时的学弟，切原赤也。”

又指了指一边悄悄蹭到墙边躲开了他的手的越前龙马：“越前龙马，赤也的朋友……对了，也是不二之前游泳队的学弟。”

“前辈好。”两人和迹部打了个招呼。

迹部原先只是应了一声，并未去搭理他们。又像是想到什么，低低笑了一声，搁下茶杯起身朝他们走来。

仗着身高优势扫了他们几眼，对幸村道：“今年……又没有女部员？”

幸村眉梢一挑，点了点头。

“按之前立下的规矩，如果每年招新没有女部员的话……”迹部俯身拍了拍两个学弟的脑袋，语气揶揄，“新进来的男生都要穿上……这个。”

他指向了不知何时拎着两套女裙的不二手上。

切原赤也猛然握紧了越前龙马的手。

越前龙马将求助的眼光投他国中的学长，可不二周助看起来比迹部还要期待。

两人抱着裙子走到试衣间门口，切原忽然停步，不接的问了一句：“部长，为什么招不到女部员啊？”

“没人申请。”

事实上是迹部景吾招女部员的条件太严苛，为了少招些他的爱慕者，今年的摊子是幸村负责摆的，而金主迹部景吾在招女部员的第一条件是——

必须颜值不在幸村之下。

这就算翻遍是整个学校也难找一个符合条件的女生，所以今年话剧部如果有女性角色又是反串的下场。

迹部看了一眼试衣间，又抬眸问不二：“他们不知道里面还有一间试衣间吗？”，都进同一间干什么，不嫌挤得慌？

当然挤得慌。

越前龙马背对着切原赤也，黑着脸快速脱了身上的校服，把长裙往身上一套就换完了衣服。正打算掀开帘子出去就被切原叫住：

“帮我拉一下后背的链子。”

越前龙马抿着唇转了身，盯着切原赤也紧实的后背，目光又顺着敞开的衣裙来到尾椎骨，往下是隐约不可见的弧度……

打住！

他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捏着拉链头往上扯，指尖不经意刮过对方的后背，温热触感差点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几乎是挪动着出了更衣室。

门外三人的目光齐齐投来，莫名让越前龙马背后起了一股寒意。

只有切原赤也还大大咧咧的扯着裙子嚷嚷着“太小”，估计动作再大些就能听到撕裂声。

“好像缺了点什么……”幸村开了口。

两人毕竟是少年，骨架还是与少女的纤细有所区别，容貌也更偏男性的凌厉，穿上裙子略有些违和。

不二不知什么时候从内室出来，手里拿了两个假发套。

越前龙马＆切原赤也：“……”

“不！”片刻后，越前龙马抱着柱子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我不要化妆！”

切原赤也早就被幸村精市哄骗进去。

迹部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看戏，看了半晌闹剧才幽幽开口：“小鬼，这是入部的规矩，谁都得经历一遍。”

越前龙马瞪了他一眼：“你们呢！证据！”

闻言迹部笑容一僵，似乎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以手掩了面。

不二周助在越前耳边说了句什么，半天才让越前龙马放开柱子。

“你说的，学长，”越前龙马边走进内室喘了喘气，“照片在哪？”

不二指了指对面墙上的一排照片。

在给切原赤也带头套的幸村的手明显一顿，然后把手下闹腾着要起来看照片的海带头按回去。

切原赤也欲言又止，看着镜子里背后的幸村笑得有些瘆人，还是把想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越前龙马扫了一圈照片墙，快速把视线定在了某张怀疑对象上。

他凑近眯了眯眼，确认了照片上三个打扮得跟欧洲贵妇一样的人是迹部幸村和不二，而后把目光挪下，正好对上下面不知道谁提的字——“名媛的下午茶”

“噗——”没忍住笑的越前龙马在笑出第一声后捂住嘴，可抽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到底是谁这么有魄力拍下这张照片。

“越前，”不二叫了他一声，越前龙马一抬头留看见不二周助笑得不怀好意，“看完了，该你了。”

他指了指一边被幸村抓去乱涂乱画的切原赤也。

这下越前龙马笑不出来了。

越前龙马发誓，如果时间倒流到切原赤也让他填入部申请书那天，他绝对不会屈服。

绝对。

蠢货海带头！

撒野

正文TBC 接下来更新和老福特同步
先插播一个番外~

撒野

（番外）

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的切原赤也伸了伸腰，斜了一眼时间表，正好是十一点，越前龙马会在半个小时后到家。


切原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到厨房门口时脚底板和瓷砖接触，冰冷得让他缩了缩肩。


冰箱里还有两盘昨晚剩下的菜，切原端出来放在一盘打算等下加热，再确认一下电饭煲里的米饭是否已煮熟，又拿过解冻好食材打算再做一道热菜和热汤。


自从越前龙马被南次郎扔进朋友公司实习历练，而他又恰好找了一份可以在家电子办公的工作后，做饭这份任务就毫无疑问地落到他头上来。而现在切原赤也也终于从半年前的糖盐不分到现在可以做出和他关注的美食博主一样色香味俱全的菜了。


越前龙马总在饭后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感慨万千的说道：“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赤也！你做到了啊！”


然后就被对面的切原赤也狠狠地抬脚踩下去。


“幼稚！”越前龙马会迅雷不及掩耳地缩回脚这样回应，再得到恋人的怒目。


等到切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再摆放好碗筷之后，门被从外面推开。


冷冽的气息从屋外被带到屋内，又融化在室内充足的暖气里，越前龙马舒展了一路走来被冻得僵硬的四肢，外套顺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这么多年鞋子仍然学不会摆好，七歪八倒地甩在地上。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仍带着外头风霜的冷，赤也莫名有些不快，手上的动作重了些，木筷按在桌上发出响声。


屋内的萨摩听到响动，撒欢似的溜出来扑倒越前怀里，把他逗得直乐。


切原赤也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一时有些出神。


大抵是因为长期在家办公缺少与旁人的接触，切原赤也会偶尔会坐在电脑前发愣，屏幕上的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高挺的鼻梁被切割出光与影，那双平日神采奕奕的眼睛会显得空洞而落寞，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无措。


只有等到越前龙马归家，他才能又生出一点生气，窥探到少年时期的神采。


“冲绳炒苦瓜？”越前龙马夹起一截翠绿的苦瓜馋了尝了一口，“赤也你这么很有做厨师的天赋。”


“你吃过？”这是他新学的菜式，苦瓜还要先浸盐水，他弄了半天。


“之前公司聚餐，点菜的伊藤是冲绳人，还介绍了几句。”


切原停下了扒饭的动作，垂下眼遮住情绪。他想起上个月因为越前加班他去送过一次便当，那个叫伊藤的女实习生笑盈盈地接过他手里的便当盒，说“龙马君被老板叫走了，我先帮他拿着吧”，她棕色的卷发散落在肩头，红唇一张一合，漂亮的蓝眼睛里的情绪任谁都能明了。


鬼使神差的，切原赤也没有留下来等越前龙马亲手接过，而是把饭盒留在那个人的手里。


“伊藤，那个漂亮的实习生，”切原冷笑一声，“是在追求你吧？”


越前手一顿。


“龙马君？真是让人想起国中同班那个扎麻花辫的，天天给你送零食饮料的......”


“赤也！”越前皱着眉喊了一声，眼前人却仍继续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记得高中的天台喊话吗，”切原赤也勉强一笑，“告白的人中有三分之一是因为你吧，哈，龙马君一直很受欢迎啊——”


“赤也！”


越前龙马拔高了声音，把脚底蹭着他的萨摩和絮絮叨叨的切原都惊了一跳。


令人烦闷的话题终于结束，碗筷的碰撞声在沉默中被放大，切原眨了眨泛酸的眼眶。


索然无味的一顿饭。被越前龙马夸过的“冲绳炒苦瓜”还晾在桌子上，颜色青翠欲滴，几乎要晃晕切原的眼。


他呆坐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吃完饭后未曾歇息就又出门的越前龙马，不知道他挂在玄关上的外套的冷意是否已经被熏走，他再次穿上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温暖。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收拾完餐桌，等切原意识回笼时，他的脸埋在萨摩毛茸茸的后背，眼里湿湿的，呼吸有些不畅。


“我不想的，”他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这样的......”


带着几分懊悔和委屈。


“我是不是要道歉啊——”


切原抓了抓头发，开始想补救方法。掏出手机搜了半天，咬着下唇扫了几眼论坛的发言。


“做饭...我不是每天都做吗？”

“亲吻...我觉得他现在不是很想理我啊。”

“旅行...太不切实际了吧。”


“什么‘和恋人吵架的补救方法TOP1’，”切原把手机扔在一边，手里摸着萨摩柔软的肚皮，“放屁。”


骂完倒自己乐起来，差点笑出眼泪，不明所以的萨摩趴在他腿上，伸出爪子作势要去拍切原的脸。


切原赤也眼疾手快地抓住偷袭的软垫，握在手里捏了捏。


“出去走走吧，在家呆了几天了。”他喃喃道，又把怀里的萨摩掀翻在床，“我是说我，这么冷的天你在家好好待着。”


...


鼓囊囊的齐膝白色羽绒服裹住了青年，毛绒绒的兜帽把他一张脸衬得愈发白皙精致，淡入鬓角的长眉、泛红的眼眶、一双青绿色的眼更为显眼，在切原把帽子扯下，柔软的黑发垂落在他额前，好看得令路人侧目。


冷冽的空气钻入五脏肺腑，驱散了切原赤也从屋内带来的残留在呼吸里的最后一丝暖意。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路旁的树梢都凝着一层霜，白衣黑裤的青年身姿挺拔，站定玻璃橱窗前。


暖色的灯光打在架子上Hermes的驼色的羊绒围巾上，像是冬日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暖阳，仅仅只是目光接触，切原赤也就觉得手脚发暖。


驼色是温暖的颜色，羊绒最适合冬天了。等到切原赤也走到店内时，才意识到他已经触碰到了一角，连触感都容易让人陷入温柔。


“麻烦把这个包起来。”


听到客人出声，正站在一旁赞叹青年容貌的店员才回神，她应了一声。


“是送给先生的恋人吗？”她把礼袋交到切原手中，猜测道。


切原赤也笑了一声，一双眼藏不住心思：“是，很适合他。”


适合在白雪季节里不爱穿羽绒服的越前龙马，明明怕冷，晚上会把冰冷的手脚赖在切原怀里或者萨摩的肚皮上，却不愿意多裹几层衣服。


“像只熊。”


他想到越前一脸嫌弃，推开了他递衣服的手。


“冬天家里有一只就够了。”


又想到青年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揶揄，捏了捏他藏在白色羽绒服里的手臂。


从店里出来后的切原赤也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后来天空又下起小雪，落在他颈侧，冷得让他打了个寒颤，才抱着手里的袋子匆匆回家。


一入门就被看见萨摩趴在玄关上哀怨地盯着他，还不情不愿地呜咽了几声。切原赤也换上了拖鞋，着急忙慌地想去抱它，却被对方嫌弃躲开，他愣了一瞬，才想起来现在浑身冒着冷气。


荒废了半天，今天的工作都还堆积在电脑里，切原赤也温了一杯牛奶戴上防辐射眼镜，专心投入工作中，萨摩在他脚边转来转去，撒娇半天不被理会，干脆趴在脚边歇下来。


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切原敲了半个小时的键盘，终于被熏出了困意，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蓝光眼镜，干脆趴在电脑桌上小憩。


窗外天色渐暗，街道上霓虹亮起，切原陷在梦里，错过了来人那声别扭的“我回来了”。


越前龙马推开书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他盯着青年俊美的侧脸，手掌不由得覆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


被打扰到好梦的切原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在他眼前放大的俊脸不由慌张起身，后脑勺撞上越前的下巴，两人齐齐倒抽一口气。


“你你你你你——”切原赤也着急忙慌地捧着对方表情扭曲的脸，瞪大了眼睛，“疼吗...不对，没事吧？”


横在两人之间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快彻底消散。


越前龙马握住了切原捧着他脸的双手，下颌有些泛酸，说话都不太利索了：“你试试、疼不疼啊......”


手被越前抓着，切原赤也只能一直保持着捧着越前的脸的动作。萨摩仰着头瞅着两位主人的互动，不禁往旁边挪了挪。


“咳。”切原赤也红着脸提醒了一声。


越前不由得扬唇一笑，抓着切原的左手往唇边凑，低头吻了上去，露出来耳尖泛着粉色。


空气骤然升温，切原赤也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抽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也不管牛奶已经冷掉，仰起头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落在胃里，好歹抚平了身体的燥热。


越前龙马还不肯移动半步，直愣愣盯着切原的嘴角，对方不自在地避开了目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擦过切原赤也的唇角。


“喝个牛奶都喝不好。”


每个字都敲击在切原赤也的神经末梢，他不可抑制地听到了心脏的叫嚣。


直到越前龙马腹中传来一阵响声。


“咳。”这次轮到他刻意掩饰。


“糟了，”切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瞥了一眼时间表，“我忘记做饭了。”


“出去吃吧？拉面怎么样？”


越前才问出口就得到切原疯狂点头的回应，又忍不住一把摸上了对方的脑袋。


“你要是矮一点就好了。”越前龙马小声嘟囔道。


萨摩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拼命往越前身上蹭，被越前龙马蹲下身拍了拍头：“外面太冷了，好好在家里待着吧。”


“吃拉面！”切原赤也恶狠狠地朝它呲牙，威胁道。


“你就不要再逗它了，”越前穿好鞋子站在玄关，取下衣架上的羽绒服给蹲在地上逗萨摩的切原赤也披上，“我饿。”


切原赤也扯着衣服穿好，在弯腰穿鞋前猛然想起一事又跑回了屋内，被落在那里的越前龙马扶额长叹。


没过多久手里就被塞了一条驼色围巾。


“就下午出门刚好看到......”切原赤也目光躲闪，不肯看着他，“戴上吧，外面冷。”


越前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手里柔软的羊绒围巾，心上如同淌过暖流。


“我很喜欢，”喉结滚动，他不去遮掩满目的笑意，“男朋友。”


我很喜欢你送的羊绒围巾，也很喜欢我的男朋友。


...


冬日夜晚的街道未曾因寒冷而稀疏，行人口中呼出的热气和双手紧握时的热度就足以驱赶外界的冷风。


长款黑色风衣勾勒出青年颀长的身材，劲瘦的腰肢和一双长腿已是不可多得的风景，更何况他那酷似当红明星越前龙雅的俊美容貌，更惹得行人频频回头。


切原赤也终于忍不住伸手把对方的围巾扯上了一些，旁人才注意到一旁看起来高些许的男子也长了一副好皮囊，霓虹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实在好看得让人难以忽视。


“招蜂引蝶！”切原赤也瞪了他一眼。


越前龙马抿着唇，冷冷扫了一眼小声议论他们的行人，也抬手把切原后肩的帽子拉起来，把一张脸遮了一半。


“拈花惹草！”越前反驳道。


...


冒着热气的两碗拉面才摆上桌就被切原赤也捷足先登喝了一口面汤，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假装没有看见越前龙马嫌弃的眼神。


“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第一口热汤才下肚，越前龙马就看见切原碗里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


“三分钟！”切原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快帮我计时！”


越前龙马只得边吃着拉面边看着手表，替他的男朋友记录伟大瞬间。


三分二十秒，他啧了一声，抬眼就看到切原打完嗝正盯着他，橄榄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刚刚好！”他违心的说，还带着夸赞的语气，“宝刀未老啊——”


“呸呸呸什么宝刀未老，这叫年轻力壮...呃好像也不是...”切原赤也拧着眉沉思，把越前龙马看得忍俊不禁，“行了你吃你的吧。”


等越前龙马喝完最后一口汤，切原赤也终于收回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思索是要先回家还是再走一走消消食。


“今晚陪我去看烟花吧，公司包了一个观景台。”


切原愣了一下，问道：“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


越前龙马朝他招招手，切原赤也半信半疑凑过去，他听到对方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允许带家属。”


热气熏红了切原赤也的耳垂。


...


绚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在夜空绽放，灿烂得连星月都要逊色几分，一瞬恍如白昼。璀璨夺目的画面让切原赤也舍不得眨眼睛，他抓着栏杆探出头，眼底映衬着花火，越前龙马偏头看了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像是城市的霓虹灯被镶嵌在了夜空中，烟花的光彩散落在了东京的每一处。切原赤也脸上落满了璀璨光影，深色眼瞳覆上一层朦胧的色彩，高台的风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凌厉俊美的五官被大方展露出来。


这样的切原赤也在越前龙马眼里，是惊心动魄的好看。


越前龙马一时不知道该看烟花还是眼前人。


“越前君——”


切原和越前齐齐被拉回思绪，伊藤站在越前龙马面前，一身红裙娇俏动人，声音甜美软糯。


“听说你今天递了辞呈，”她咬着下唇，秀气的眉拧着，“怎么突然要走啊......”


切原赤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越前龙马揽过切原的肩，整个身子都赖在他身上，语气客气又疏离，说出来的话却不正不经：“我男朋友养我啊。”


一句话就把小姑娘逼得落荒而逃，还让切原赤也涨红了脸。


“不养吗？”


声音委委屈屈，像是被切原赤也抛弃了一般。把对方听得起一声鸡皮疙瘩。


“养就养，”切原咬着牙说，怪烟花太明亮出卖了他脸上的神色，“又不是、又不是养不起。”


心下一横抓着越前的手往自己兜里塞，握着对方的手能让切原赤也飘着的一颗心安稳下来。


“我很喜欢，”切原赤也望着如梦似幻的烟火，喃喃道，“男朋友。”


我很喜欢陪你看烟火大会，也很喜欢你。


...


被抵在门上亲吻时，越前龙马已经没有空闲去找灯的开关了，他就这样在黑暗中与切原半搂半抱地进了卧室，被对方实实的压在了双人床上。


衣服鞋子从门口到卧室落了一地，黑暗中其余感官的灵敏度被放大，切原赤也抱着青年温暖的肉体，脸埋在越前龙马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越前龙马倒抽一口气，作势要往上挪，被切原反手抓住手腕扣在床头，隐约间借着窗外的一点星光瞥见切原赤也那赤红的双目、与唇边的笑容。


“赤也——”


肌肤相贴，呼吸交缠，情人宛如濒死的求饶。

Echiko

好看！太太加油！等更新！

撒野

Echiko 发表于 2020-8-4 00:48
好看！太太加油！等更新！

❣️

lience

等太太黑新！！！

lience

嘤，打错字了。等太太更新

yc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u玩好棒！

yc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玩好棒！

yc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u玩好棒！

初黎肆熙

啊超香的，妙啊！！！

进攻型捧哏

一部电影

抬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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囷囷

好看！

鱼欲昱yu

还更咩(•̀ω•́)✧

咸鱼哥

2024了，我会继续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