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界太窄世界太阔|2014夏燃应援文

撒野

授权转载 by玉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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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香视角

撒野

一．


这不就是一个世界么。

现在正是冬季，外面在飘雪，冷的令人打颤。没名气的报社小气的整个冬天都不允许开暖气。嘴巴里呼出的白雾弥漫在集体办公室中，因为太冷谁也不愿意开窗，氧气量少的快要窒息。已经连夜赶了三天的稿子，坐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手边都搁着冷却的咖啡，死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敲打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声音大的让我一度以为是谁终于受不了开始砸键盘。气氛诡异得好像杀人现场。

这一回我们采访的是当下十分火热的体坛明星，对方原定好的东京体育报社因为记者突然拉肚子，那边的经纪人一怒之下将手指向争抢采访权中最最不受欢迎的扯淡报社。对于一直依靠社员自己掏腰包支撑销量的报社来讲，简直是直接往嘴里掉的馅饼。就可怜了我们这群小社员，社长说如果这一次销量还不好就要大规模的裁员，按我国中时候的脾气早就往他的名牌西装上吐口水了：“老娘不稀罕！”，可惜我已经不再是国中时候的我。

当然我更是没那个好机会去采访见名人的，只记得一个星期前选择前去采访的记者时，坐我隔壁的那个女人明明没有被叫就推开了社长办公室的门，五分钟后办公室里降下了窗帘，她再出来时工作服下的黑丝没有了，我亲眼看见的。第二天社长大手一挥那女人就扭着肥屁股采访去了，得意的模样好像是靠自己实力取得机会一样。那家伙耳朵是聋的么明明之后大家私下都在议论。

最难越过的，是生活。

手下的文稿已经接近尾声，我加快了敲打键盘的速度。此时终于有谁先人一步完成了稿子，坐在软椅上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哈欠，弄得我快要灵魂出窍到我温暖的床铺上了。啊啊啊，晚上还有同窗会来着。

玻璃窗外漏近新一天东京的阳光，赶稿的第四天到了。整个冬天都没有开暖气的集体办公室内温度上升，被写下无数个故事却唯独没有我的东京城缓慢的苏醒，墙壁上的时针一点点滑向七点。

“终于结束了！”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感叹。

紧绷了四天的神经在一瞬间得到松懈，我点下“保存”，长长的舒了口气。设置成免提的办公室固定电话那一头，社长睡意满满的表示我们可以先休息两天再来报社。

嗯，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二．


念念不忘，必有回想。

回家后妈妈心疼的摸着我因为四天没洗已经有些发臭的头发，嘀咕着“这么辛苦朋香还是换个工作吧”，我一边说着“安啦我可是元气的小坂田朋香哦”之类的话，一边褪尽衣物把自己扔进了浴缸里。

水温非常适合，温柔的安抚我的每一条疲倦的神经，镜子上粘着雾气，隐约能看见现在的自己：国中时候我最最珍惜的长发已经剪成了干练的短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我低头看着水中漂浮的褐色头发，心说看来我之后都没有办法留一头淑女的长发了。小时候我自认清澈如湖水的眼眸也被蒙上了不知名的云雾，明明说好要成为小清新的呀。噗，如果当初的小坂田朋香看到现在的我，会是怎样的心情呢，一点也不想梦想中的自己呀。

至少，没有梦想中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就在我快要睡着在浴室里的时候，妈妈在门外叫我出去吃点东西。尽量用平时的语气回应她，我从浴缸里站起来，拿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体。换好睡衣出来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好些菜，我看着只摆放了三幅碗筷的餐桌才想起弟弟妹妹们现在还在上学。说起来曾经有一回我为了照顾他们，没办法和越前君他们一起去网球场呢，真可惜。这样想着，我坐下，胡乱把米饭填进胃里，明明四天没有好好吃饭可我没吃多少就已经饱腹：“我吃饱了。”

虽说吃完就睡是猪的生活方式对身体不好，但此刻的我真的随时都可能睡着，比起在吃饭时不小心把米饭塞进鼻子里，还是回卧室比较安全。我看到熟悉的卧室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圆满得快要融化了。

再睁眼时，我看到的是国中的操场。龙崎樱乃走在我的身边。

梦么。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移动，大概是刚刚放学，我和龙骑樱乃向网球部的方向走去。网球部的铁围栏逐渐出现在视野里，我看到门口走出一个戴白色鸭舌帽的少年。

啊，是那一天。

我看见龙崎樱乃看见他时愣了愣，然后走过去惊讶的叫他的名字：“龙马君”。龙马么，他叫龙马啊。

十二岁的越前龙马和现在萤幕上的模样差不太多，硬要说的话电视里的他五官成熟了些许，也有些失真，不及真人那般好看。他穿着青学的校服，就是以前我经常和龙骑樱乃一起吐槽的校服，明明丑爆了可穿在他身上却好看的要命。没有戴帽子，他的发柔软的搭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收集了世间所有美好，就连一丝一毫的曲线都完美的好像艺术家手下精美的雕塑。

龙骑樱乃在说着介绍的话，我听不见。

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越前龙马的那天。

我沉湎于他的那一天。




三.


我选择留在我自己的岁月里了。

我是被惊醒的。本来梦里面一直是越前龙马的专场，就像是把记忆里有我们的场景拼合成一场又臭又长的狗血电影，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记忆已经被那个遥远的人填满，让我差点以为我们之间有一个只属于我和他的故事。后来梦到越前龙马要去美国的时候，突然画面一转，一条摇着长尾巴的蛇从黑暗中钻出，吓得我立即从梦里面回醒。

醒来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就睡着了，脑袋下面的被子上一滩水迹，狼狈的让我羞愧。

我看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的相框里装的是国中时我和越前龙马唯一一张合照，我们中间是该死的堀尾，被我用黑色签字笔狠狠划掉了，墙壁上贴满了越前龙马的海报，每一张的他都帅气得让我心碎，笔筒里有一支笔头是Q版越前龙马的钢笔，当时店里只剩最后一支了，我和另外一个女孩争执了好久才买到，角落里那个长枕头上印的是越前龙马拿球拍指人的图片，当时我大概是以十分可怕的痴汉脸拆开包装的……如果可以，我愿意视野里全是他的模样。

我想到当初越前龙马离开时在球场上流下的泪水，他离开时我难过得快要死掉。我没想到那就是自己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之后的十年里，越前龙马的名字除了媒体外再也没有接触到。可骨子里，却忘不了。

他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身体，带着一块血肉就走了。

人生无常，没什么可惜的。若是人生无憾，岂不是太无趣了？

我想我是时候出门了。




四.


我心里有过你。

我来到约定好的寿司店时，正好是同窗会的时间。好些人已经来了，记得国中时自己在班里挺活跃的呀，怎么一个也认不出来呢？倒是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同学走过来端详我一阵，然后激动的拍手：“这不是小坂田嘛，你变化真大啊，怎么样龙马粉丝俱乐部还好么？”我眯了眯眼——国中过后我就开始戴眼镜了，是一副死板的黑框，前几天发给龙崎樱乃自己现在的照片时被对方吐槽：“朋香你要是不说这是你我还真认不出来呢，同窗会时别戴眼镜怎么样？”，那时候答应下来的我却忘记了配一副隐形眼镜。眼前人的模样似乎是熟悉的，可我认不出。

原来大家都还记得么，我的龙马粉丝俱乐部。

可惜的是到现在我才发现，当初自己是缺了哪根筋建立这样的社团，自己悄悄的在心中爱着他不就好了么？喜欢他的，只有我一个就好了呀。

喜欢谁不犯法，可是自己会对自己施加酷刑。

如果人生有四季，遇见越前龙马的那段日子，就是我的春天，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等待了许久人都没齐，不知是谁提议大冬天的还在下雪，先进去吧。我伸出手拉紧了围巾，正准备和大家一起转身进入寿司店时我看到了龙崎樱乃。

她穿着一件羽绒背心，小巧可爱的公主裙下是纯洁的白色丝袜，相比起穿着土气长羽绒服的我，她实在是好看了百千倍。我看到她和身边人围着同样颜色的围巾戴着同样款式的手套，她幸福的笑着，小鸟依人的挽着他。和她一起过来的人瘦瘦高高，身穿简单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几乎盖住了整张脸的墨镜。

即使那墨镜让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我还是能够毫不犹豫的确认。

头发仍然是好看的墨绿色，眼睛的话墨镜遮住了我看不清，但想来一定是一如当年那般美好的琥珀色吧。

今天没有戴帽子呢，越前龙马。真可惜这次去采访你的不是我。

啊啊啊小坂田朋香不许哭。




五.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好久不见，越前龙马。

谢谢你耀眼了我的整个青春。

从同窗会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在日记上写下：

-其实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
-可我的心脏太小，只住得下你一个人。


Fin.

撒野

修改：本文为2013夏燃应援 标题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