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观+越]归 BY shadowi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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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 shadowi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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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art

雷阵雨总是突然下起来了的，有时候会有漫长而缓慢的徵兆，有时候不过眨眼就措手不及。

越前龙马拎着几大包超市购物袋直接冲到了公寓前，距离短加上速度快，足以大大抵消暴雨的迅疾，只是刚巧有那么几滴豆大的雨点落在额头，重力下滑落出眼泪一般的痕迹。他抬起头的时候，正望见拖着行李箱出来的观月初。

观月初其实已经发现下雨了，但却一直等在角落里而没有折返回去拿一把伞。他喜欢可以掌控的感觉，在他的剧本里，应该上演时间拿捏得刚刚好的戏码，因此格外严谨了起来，尤其对手戏的演员是总能打乱自己剧本的越前龙马。

两人错身时谁也没有说话，行李箱拉杆凸起的部位刚刚巧刮开了购物袋，瓶瓶罐罐滚了一地，散开。

观月初略略的踌躇了三秒钟，按照原定计划，走向对街等着的出租车，再然后就驶离。

越前龙马微微的怔忡了三秒钟，按照常理反应，走过去捡回四散的物品，再然后就回家。

Beware

每一个都是猎人，同时又都兼职扮演猎物，到处都有可能是陷阱，必须慎之又慎。

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编剧，除了需要有洞悉细节的百转心思，还需要经历过生活中诸多磨练。可能有一些人是天生的演绎者，却只存在后天的剧作家。

谁都导演不好人生这场戏，尤其是其中高潮迭起的爱情短章。总有一些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虽然大多时候想要自诩超人而拒绝承认。

观月初只知道自己爱没有得到剧本中的回应。脱轨的演出一定会砸场，他选择在被哄下台之前退出，这是审时度势的小心。就像寻常卷着额发的动作，力道小了可能只一下就绕不起来，力道大了可能会挣断头发。

Charge

打官司虽然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手段，却也是在双方闹到不可开交时可以寻求的帮助方式。

听说过刑事诉讼，包括自诉案件、公诉案件，等等。

还听说过民事诉讼，包括合同纠纷、名誉侵权，等等等。

也曾听说过行政诉讼，包括申请复议、撤销判决，等等等等。

哪一个法院会受理那个人究竟是爱我还是不爱我的起诉？跟情感有关的，离婚，赡养，亲子鉴定，脱离关系。恋爱不在法律考虑的范畴。

越前龙马不知道自己的爱为什么就那么难以理解。误解的走向一定是爆发，他选择在被灼伤之前放弃，这是不折不扣的逃避。就像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差了千里是距离，差了毫厘亦是相距，更何况过也可能犹不及。

Defeat

所以坦坦然承认自己失败了，败给自己的爱情。

观月初希望自己在被怀疑彻底湮灭之前能留下幽雅离开的身影。风衣下绣着花至荼靡的牡丹，看不见的背后蔓延着的枝叶却形似荒芜，我不要你看见，龙马。

越前龙马强迫自己发挥出最正常的状态，非专业领域的对招格外觉着如履薄冰。既然想要离开，既然想要若无其事，那你就不要去管背后的我的表情是不是凄哀，初。

不要两败，因为两败的结果，总是俱伤，

Elsewhere

观月初坐在车里任由司机满大街开来晃去，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行李箱其实是空空如也的，如果越前龙马细心一些，一定会发现个中玄机。

剧本中最大的败笔就是无法预估剧中人的心情，离不开的自己，绕多少圈之后，都还是要回到原点的。

越前龙马看见车子转过街角之后飞快的追了上去，雨幕太厚重了，除了明明灭灭的车尾灯，什么也看不清了。买了雪梨酒和极品鱼子酱，为什么观月初都没有看见。

声音传播的太慢了，超音速飞机在这里没有加速的跑道。只记得模糊的车牌号，最后四位数字是迷一样的1224。

Fall

车载广播里插进最新的消息，地铁站内发生了意外事件。司机听完了兀自唏嘘，只有人活着才能解决问题啊。

观月初习惯性卷着额发。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会选择从高楼跃下，虽然结果太过惨烈，但至少过程是在飞翔。没有禁忌的自由自在，拥有过就可以说不枉此生。

自由如此，那么爱情呢？

Gather

两个人的公寓里似乎塞进了四五个人的东西，越前龙马终于打开门，依然是早晨离开前的样子。沙发上整齐的躺着一排靠垫，纯白和银色依次间隔，乍看着差不多相同，其实是各自不同的喜好。

越前龙马发现衣柜里并没有空了一半，原本就不在意分隔的整理，也许是观月忘记带走了，也许他无意间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所有的所有都翻出来堆积在客厅里，看上去什么都没少，除了观月初这个人。

Harm

伤害最是不经意。做了一个动作，说了一句话，或者，少做一个动作，少说一句话。

观月初问越前龙马，你爱我吗，语气是如此的不确定。

越前龙马在看红茶挑选的书籍，你知道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Illusion

观月初觉得头顶澄亮的壁灯一下子就全暗了。

怎么会喜欢甚至爱上越前龙马呢？之前那么多的讨厌到哪里去了呢？是他一次次破坏了自己的剧本，也是他把每一次都说成是初次见面，连不二周助也只是佯装想不起名字而没有把自己彻底无视过。

一定是幻觉。这是一场长长的梦境，梦醒了就不会发傻的去问一个人究竟爱不爱自己。

一定还是幻觉，他什么都没说，如果真的知道，又怎么会去问。

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总有斩妖除魔的历险，是不是自己和越前龙马之间总缺了些考验。观月初把手机铃声调整到了最大的音量，震动也已经打开，小小的通讯工具被紧紧攥在掌心。

在我想你想到承受不住之前，会打电话给我么，龙马？

Just

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已经表白的很明显了，不是仅仅爱也不是正好爱，而是很多点很多点的爱。却正是在刚刚之才，再多的爱都因为某些错失而终为虚掷，徒留一道绮丽的弧线划过，痕如星陨。

整个晚上越前龙马的情绪一直在两个极端之间轮回，这之后是爱，这之后是不爱。既然无法去确定未来，又何必因着倔强把它放开？如果那时候牵绊住行李箱的不是脆弱购物袋而是自己坚定的左手，观月初一定就不会离开。

靠坐在门边，不愿意错过第一时间为他开门的机缘。

在我想你到冲出去胡乱寻找之前，会回来吗，初？

Key

通往前路的每一扇门都被锁好了，所有钥匙错综混杂的堆在一起，选好了方向，还必须选择对的那把钥匙。

如果说观月初的钥匙是越前龙马，那么同理可证越前龙马的钥匙必然是观月初，只不过钥匙孔里被尘埃堵住了有些涩涩的，钥匙插进去摩擦就大了些。崭新的钥匙上刻出翻新的金属划痕，那些其实是两个人从磨合到契合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观月初的钥匙孔里，灰尘是他所品味的风雅。他希望能听到所爱之人对他不断的说我爱你我最爱你我只爱你，因为太多太多的剧本里，这就是爱情的最高奥义。爱他，就说出来。

越前龙马的钥匙孔里，落尘是他骨子里的武士心性。他从来不擅言辞，更不懂什么甜言蜜语，文艺片里吼到声嘶力竭的我爱你，实在比不过生活里耳濡目染父母间的点点滴滴。爱他，就通过行动让他感受到。

一个人坚持让自己相信另一个人始终没有说出口的爱是因为还不够爱，因而不安。

一个人坚持让言语这种东西会有口误也太过易逝，笃定另一个人会懂的行为却仿若被视而不见，因而赌气。

Lose

时间仿佛被绵连不断的大雨浇到软掉，怎么熬都没能翻开新一页的日历。

观月初已经换乘了另一辆出租车，先前的司机因为他过于漫无目的而心生警觉，在人潮涌动的商业街上推说有另外的预约必须赶去。新车的尾号是527，第一次是刻意安排的巧合，这一次则是无心插柳后浑然的庇荫。

越前龙马已经蹲坐的四肢麻木了，如果一直等待着的人此刻回来，他不仅仅无法站起身开门，更会成为那个人推门而入的最后障碍。

有一些什么，得到和失去是同样的不经意。

并不是所有得到的都是永远。

并不是所有失去的都可以挽回。

此朝。他朝。物换星移，就像海水一下子卷走沙滩上的贝壳。

Medicine

透明的玻璃缸里悠游着数条蓝魔鬼鱼。观月初提议要在家里养些什么的时候，越前龙马心里想着卡鲁比便脱口而出提议养鱼。

湛蓝如晴空的蓝色魔鬼鱼，就像天空一样不可琢磨。前两次买回来的，总也活不过三天，热带生物被迫移到了北温带，适应性上存在问题。

越前龙马推说死了的鱼对卡鲁比不好，悄悄的把它们埋在特意买回的花盆里。观月初还以为他想要改种植物，故意说龙马你大概除了那只胖猫什么都养不活。

这一次的蓝魔鬼鱼观月初照料的很是悉心，因为他无意中发现阳台摆着的瓷盆里，除了松松散散的泥土之外什么都没有长出。

陆续又添了新的成员，但这一缸鱼奇迹般一直养到现在，也许是因为有了最宝贵的灵药。

越前龙马突然挣扎的撑在门板上站起，最早的那两尾鱼，竟然默契到同时反了肚，一径漂浮着，用鱼网去碰都没有反应。

这是什么徵兆吗？属于两个人的，如今缺了一个，便都将毁灭……并不是所有的病灶，都有可以对症的药。

喝了孟婆汤，渡过了忘川，早该没有丝毫记忆的，却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故事写作前世今生。

Never

太过绝对的，就不再真实。永远怎么样，永远不怎么样，连是否存在永远都还是一个未知数，谁能说出永远究竟又是多么的远。

镜中的花，水中的月，光影变幻下衬托的格外美丽，之所以成为传奇，是因为终究是虚幻的映象，掩去了真实的瑕疵。

承诺之类的还是现实一些比较好，这一分这一秒，明天的明天，什么都可能改变。

观月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接到越前龙马的电话，其实他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在想念。

越前龙马不知道观月初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其实在他暗示要走的时候，曾经想过挽留。

只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会再重来。

也许所谓的永远，只有针对过眼的浮华烟云，才最准确。

Omit

导演最最成功的地方并不是找了一堆不相干的人来排演不相干的故事，而在于他总能删繁精简，把冗长变得浓缩，几十分钟里就剪影了一个世纪，几十分钟里就轮回了生死。

人活着就是在演自己，身兼导演、编剧和主演，和逢场作戏的区别在于，一旦开场，谁都无法剪辑。

就算后悔，观月初此刻也只能一个人寂寞着无可归去。

就算后悔，越前龙马此时也只是看着蓝魔鬼鱼无能为力。

选择性失忆，忘记了也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曾经发生的事情，就像在下雨的天气里虽看不见星月，它们都还悬在光年之外的浩淼太空。

Painful

什么都明白，只是疼痛犹在。

观月初其实是懂越前龙马的爱的，如果不是爱，他那样一个高傲的人，如何为了自己妥协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条件。

越前龙马其实是知道观月初依然爱着的，如果不是爱，他那样一个笃定的人，又怎会为了自己如此如此的不确定。

Quit

有些可以放弃的就不必坚持。

不能放弃的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强求得来的不是实实在在的人生，轻易舍弃的亦不是真真正正的人生。

就算越前龙马他不说爱，可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爱呢，观月初，你难道不该满足了吗？

就算观月初他说要离开，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带走不是吗，越前龙马，你难道还不明他吗？

不要轻易的做任何决定，冲动的别名是魔鬼。

观月初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请掉转方向。

越前龙马舒展着僵硬的肢体，打算出门。

Remember

记忆如潮水，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那些过往的片段，连成最华美的影像。

观月初回忆起越前龙马每一次说初次见面的时候，总是带着玄机一般的停顿。初，次见面。

越前龙马回忆起观月初每次听见自己说初次见面的时候，那种不甘心却又包容的表情。

观月初想，怎么一直没参透呢，自己果然是如他所说的差了太远啊。

越前龙马想，怎么一直没自觉呢，自己果然如他所料的跳不脱剧本呢。

Star

雨未歇，帘幕似的遮蔽了天和地的界限。

一时间想不出现实中还有什么远得过星辰，可是兜兜转转，牛郎和织女的传说里，七月七他们会相见。不过是淋一些雨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在意。

司机听见观月初的低笑，他不明白后座的乘客为什么在阴郁了那么久之后突然就变得开怀。观月初只是想通了，自己的剧本其实是可以修改的，就让一个人不说爱的爱，就让另一个人说爱且爱，互补而和谐。

大厦管理员看见越前龙马连伞也没撑就奔了出去，他不清楚这是不是网球选手为了雨战而增加的强化训练。越前龙马只是想通了，他远比那两条蓝魔鬼鱼更离不开观月初。

星星在云层后眨着眼睛醒来，它们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Tragedy

越前龙马路过商业街，电视墙里播报着最新的消息。

因为雨天路况不好，在某某路段，一辆出租车因为打滑撞上了对面开来的重型卡车，出租车内司机和乘客当场身亡。发自现场的图片资料里，越前龙马清清楚楚的看见牌照的尾号，是他所熟悉的1224。

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看错了，一定不可能是观月初。

下一个场景，是在碰撞中残损的行李箱，一截断了的拉杆，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行李。

愈多的证据面前愈是不愿意相信，越前龙马机械的掏出手机，您所播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后面还用标准的英语让他连以日语不精而错听的藉口都打碎。

也许是拨错了号码，再拨，再拨，总会通的。

Umbrella

观月初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雨依然在下，每个人每辆车都行色匆匆。这些人一定都有一个温暖的家，所以才不愿意因为任何而耽搁了步伐。

只是说出回家这样简单的音节，就能带来无与伦比神奇的感觉，观月初甚至厌弃起当初居然决定暂时离开的自己。越前龙马是所爱之人，是最最重要的家人啊。

想要给越前龙马打电话说自己就要回家了的观月初这时才发现，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而关闭了，只想到听不见铃声而错过电话的可能，调大了音量开启震动，却偏偏忘记备用电池。

果然是漏洞百出的剧本，又怎能说是越前龙马破坏的呢？从开始到最初，都是自己嗬。

观月初下车，记得超商里有手机充电的服务区，飞奔了去。忘记了自从不再打网球之后，已经多久没有跑得如此迅疾。

刚刚能够开机便迫不及待的拨出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龙马一定是在给自己打电话，龙马一定是要说初你怎么还不回来。观月初又卷起了额发，这一次却是自得得，终于逃不出我的剧本了，龙马。

离开前观月初去买了一把伞，如果淋得浑身湿透，越前龙马是会担心的，而且万一感冒了，很有可能会传染。

Verge

情绪在临界点。

观月初是对于惊喜的期待。

越前龙马是对于噩耗的绝望。

一个蓄势待发，一个几近崩溃。

Wrong

越前龙马坚定的招手，尾号为527的出租车倏然停下，先生，去哪里？

越前龙马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知道出事的那辆出租车被送到哪了吗？

一前一后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司机刚刚得知失去了朋友，越前龙马刚刚知道失去了爱人。谁都需要安慰，却也都不是可以安慰对方的人。

越前龙马失神的望着车窗外，真傻，竟然把陌生人错看成了初，难怪他会怀疑自己并不爱他呢。对不起，初，是我错了。如果我现在对你说我爱你，你在那冰冰冷冷的地方，还能听到吗？那样的低温，会把你冻僵吧，再等一等，我会让你回暖的。

X－ray

伦琴射线是贡献很大的一项发明，它能照出潜藏很深很隐秘的病灶，可是再厉害的光线，也看不透人心所想，同样也穿不透此刻交错的叠嶂。

太过巧合了，也许是神在谴责他的孩子们的任性，希望藉此能让他们懂得，能够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容易。

Yet

故事还没有完全的结束。

观月初一派幽雅的回到大厦，尚未等来电梯，便听到管理员说越前龙马冒雨跑出去了。

原来还是没有按照剧本来，其实早该想到的。

这些明明白白的爱，观月初想不透自己为什么还要死死的纠结于一句我爱你呢。龙马，对不起，是我的错，可是就算要找我，你也该撑一把伞啊。等一等，我现在就去找你，千万别淋雨感冒了，夏天感冒的人都是傻瓜，你忘了吗？

Zero

夜里光线不够通明，看不清太远的方向，越前龙马却催促着司机开快一点开得再快一点，他什么都不想去管，他只要能早一点见到他的观月初。

雨依然很大，斜斜的撑着伞不停的往路两边看着的观月初，听不见刺耳的喇叭，看不见刺眼的车灯，他只想着能早一点找到他的越前龙马。

如果发生了什么，那就一切归于零，尘是尘，土成土。

如果什么也没发生，那就跳过这一段插曲从新的一天开始，甜蜜而且幸福。

生活早就让人懂得，只能取自直，不可求于曲，相爱这种事，请一定要在可能的时候珍惜了再珍惜。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