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逆影 BY 冰晶莹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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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冰晶莹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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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东京钢筋混凝土结构的高楼遮住了原本湛蓝的天空，我只觉得被压抑得透不过气，每次这个时候总会特别想念，那个做了很久很久，而现在离我很远很远的梦。

给我记忆最深的香樟树是在秋天，特别是日暮时分，苍翠繁盛的绿叶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暖的色泽，看起来油亮。香樟树长在外婆家的村口，据说已经有八百多年的历史，甚至有的老人夸张的说这棵樟树的根已经遍布了村庄的角角落落，我信过。

香樟树的周围是一大捧一大捧狗尾巴草，我经常蹲在狗尾巴草丛里发呆，使劲儿嗅着那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或是拔一根狗尾巴草，把它压榨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然后编草戒指。弄的满手都是汁水。做这间事情的时候我总是在做梦的，比如说我的背后突然出现一个王子。

我回头的时候可以看见他逆光时的影像。

东京不是可以经常看到狗尾巴草，那个梦离我越来越远。


2.

所以在见到越前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周围的同学都是很兴奋的样子：“哇，越前回来了！”其中最刺耳的是朋香的尖叫：“龙马少爷！”好像是往高温的油锅里洒了一把盐一样炸开来。

我到他逆着光线走过来，渐渐看清了他精致的脸，琥珀色的眼睛中盛满了阳光。他走到我们面前，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当时天幕是漂亮的蓝紫色，我轻声呢喃着真的像做梦一样啊。虽然没有那棵巨大的香樟和遍地的狗尾巴草。而且，他不在我的身后。

之后我疯了一样搜集关于他的所有的信息，做和那些花痴一样的事情，在球场边帮他呐喊助威。尽管我之后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我是班里唯一一个中国人，只有在这样肆意疯狂的迷恋中我才可以找到一种名叫归宿的东西。

那个时候，不懂喜欢。

而我大部分对他的了解是从朋香哪里得来的，包括他的身高打球方式家庭背景。当朋香把那本关于他所有资料的笔记本丢掉我的面前时，我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难不成这个女生是做间谍出身？甚至连他爸的生平都有详细的资料。

美国的FBI也不过如此啊，我暗自抹汗。

“怎么样，资料很好吧，哈哈哈”她得意的笑起来，我有一种脑残的想法，她是在炫耀她对越前龙马的了解都多深，但是在五秒之后我否定了自己，对她说了声谢然后离开。
3.

我是按着朋香给的资料找到了街头网球场，准备和越前巧遇。即使是现在我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自己要做这么白痴的事情。

他来了，依旧是那顶标志性的帽子，然后，白色短袖，棉质的那种。他打球的姿势很好看，或者用花痴专业户的词语叫，超级帅。

我有想跳出去为他加油的冲动，但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样。只要看着就好了，我告诉自己。真的，只要看着就好。

如果不是那只该死的老鼠我绝对不会在越前面前那么窘迫地出现。他应该是在打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恐怖的“啊！”然后回过头时就看见了我足以和番茄媲美的脸。

“小鬼，你的仰慕者吧，哈哈哈哈”和越前一起打球的是一个刺猬头的男生，个子很高，从朋香所给的资料来看应该是桃城学长，“青春啊青春。”好吧，这句口头禅才是我判断他是桃城学长的终极证据。

“无聊，”越前瞥了我一眼，转过身去准备发球。我有点想发火，什么嘛，这个人的脾气怎么这么奇怪。拽什么拽啊，不就是长的好看了点么。就这样子我对他之前所有的幻想全部被打碎。

我走了几步之后听到从后面传来的桃城学长的怒斥声：“你这个小子，怎么能让女生生气跑走呢！”我暗笑这个学长也太可爱了吧，不知怎么的就停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于是就听见越前同学无比委屈的抱怨“我跟她又不熟。”我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到他脸上那副令人发指的轻蔑神色，于是我做了有生以来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我华丽丽地转身冲着他吼了一句：“越前龙马我也不认识你，少自恋！”用我那蹩脚的日本以及令人发囧的内容赚足了全场人惊异或是鄙夷的目光。

我看到他的身子怔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切。”本来还想再把泼妇骂街进行到底以抒发心中的不悦但是在看到那些人在用观察外星生物一样的眼神打量我时我自认为没那个勇气。

便像一只被夹了尾巴的老鼠一样悻悻而归。

4.

在最近一次化学考试成绩公布之后我大约了解了那帮花痴原来真不是只看脸蛋而已。真不知道越前龙马这只怪兽一样的天才脑袋是什么做的，这么变态复杂的化学试卷，连我都只能做到九十八分的化学试卷他竟然拿了满分。

我绝对不是吹牛，在越前回到青学之前我的化学一直是班里面第一，倒不是我有多聪明，我的父亲是干化工的，所以从我懂事开始慢慢接触化学一般初中生的化学题也很少有难得过我的。虽然我的英语简直不能用一个惨字来概括，而日语，我的口语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书面成绩绝对是很棒的。

我看着他那副骄傲的神色十分不爽：“不就是个一百分么，看把你得瑟的。”我用中文低声咕哝着，心里想着变态啊变态，还以为他会是王子的结果就是个有着天才脑袋的变态。

“一百很简单，但是你的水准还不够，”他说的是日文，但是我破天荒理解没出问题。他说的话是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么，他竟然听得懂。

“你懂中文？”我把中文说的飞快再加上三个惊叹号的语气。

“懂一点。”他狡黠地笑笑。

看样子他不是妖怪不是变态是一只绝对千万不能惹的魔鬼。可惜他惹的我不是很好对付的角色，我用我聪明的大脑反复搜索着朋香给我的那堆资料。恩，找到了。

“听说你的日语不错哦，对吧？”如果是在2B世界里他的脑袋上大概会出现无数个十字路口。看吧，我果然，不是好惹的。
5.

然后我就突然沉默了很久，虽然他是我的同桌但是印象中也没怎么说过话。大概我是一只奇怪的孩子。而我似乎更乐意从别人的闲谈中了解他，我应该庆幸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所以即使我把话题扯到他身上也没有人会起什么疑心。

在日本初中生恋爱是正常的事情，但是我的骨子里终究还是中国人的那份传统，包括自己所认为的女性应该有的矜持，算作矫情也未尝不可。我不希望。任何人发现这份隐秘的感情。

我喜欢上他了，也许大概，从第一面开始。

我听着樱乃和朋香他们讨论说青学又拿了关东大赛的第一，进入了全国大赛。龙马又用几比几毫无悬念地赢了谁谁谁。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我开始学会安静地听他们的话语，然后埋头做一大叠英语试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把英语学得很好很好，而原因正是那个地球人都知道而独独被我忽略的事实，龙马的英语，很好。

什么时候连称呼都变了呢。在别人面前我习惯称他为越前同学，而在自己的心里叫他，龙马。

我甚至坚信他会是我的王子，只不过是我站在他的身后，他看不到我而已。

6.

在樱乃和朋香的死缠烂打加上自己心里有鬼的催化下，我和他们一起去看青学入八强的比赛。青学对冰帝。

我对网球并没有多大的了解，也没多大的兴趣。只是单纯地知道青学的网球很厉害，而冰帝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唯一的印象是贵族学校。我很傻很天真地认为贵族学校的人娇生惯养怎么可能有体力打好网球。事实证明我的脑子中绝对有了一种类似于水的不明物体浸入了。

青学打得很辛苦，前面两场一胜一负。我还很白痴地问樱乃他们冰帝好厉害哦，可是他们不是贵族学校么怎么有这么好的体力。

樱乃朋香却没有搭理我，只是紧张地盯着现在正在场边而马上要比赛的越前。旁边一个扎着夸张的红色蝴蝶结的漂亮女生睥睨了我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你难道不知道冰帝的网球水准是日本初中界数一数二的么？青学的人就是笨。”我看了看她的校服，原来是冰帝的。

“弄了半天原来是手下败将而已，”我撇了撇嘴，“不要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会死的很难看的哦。”我顺便送她一个善意的微笑，然后替自己捏一把汗，幸好刚才那句日语说的还算顺溜。

我没等到龙马说他那句口头禅时那副胜利者的姿态，他输了。日吉若赢了。比分咬得很近，但是龙马的确输了。

沸腾的球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几乎可以听到风吹过的声音，而很快取而代之的是冰帝学院对日吉若的喝彩。像是翻涌的海浪一样压过来要给我淹没，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反应过来之后心里面有个声音告诉我说要去找龙马。他却莫名从球场消失了。樱乃急得快哭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他们说了声分头找就跑开了。

有小小的私心，好希望，可以第一个找到龙马。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靠着一棵树喝饮料，是站立的姿势。中午的阳光从树叶的罅隙中透下来。帽子的投影遮住了他的面部表情，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突然觉得他好孤独。

因为是天才，所以他不可能也不被允许输，因为在巅峰所以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突然觉得有些隐忍的痛楚。

“越前，”我看见他抬头，目光中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失意，心突然颤了一下，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而已，不喜欢这样子的龙马，我喜欢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看他拽拽的样子，喜欢看他别扭的表情，但是不喜欢他这样子孤傲而悲怆的痛。

原来，真的喜欢过他，那些像野草一样疯着长满记忆的每个角落的是被我所遗弃却念念不忘的曾经。

“你打得很好。”我想我是一个不会安慰人的笨蛋，竟然在这种时候不知道找什么词语来安慰他。

“可是我输了。”他自嘲地笑笑，我竟哑口无言，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说什么，“不过….”我看到他的眼中有一种名叫自信的光芒，“我一定会变得更强，恩。”又是昔日般凌厉的眼神。随即把易拉罐丢尽垃圾桶向着那些找到他的队员走过去，在他走到阳光下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他嘴角扬起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样子我还是不了解他，他哪里是需要人家安慰的人呢。
8

八百米测试对我这种喜欢蜗居在家平时能不走路就不走路的超级无敌懒惰人来说简直是噩梦。可是考试绝对不会为我打开一扇窗，所以我一定要自己凿出一扇门。

每天放学之后进行的跑步锻炼成了我的必修课。在某个天气晴好的下午我看见越前龙马同学正坐在跑道边系鞋带。

“你怎么在这里？”我满脸惊叹号的表情。

“上次比赛失败是因为体力不够。”他还是自顾自系着鞋带，连头都不抬一下，不过让我很讶异的是他竟然回答了我的白痴问题，“你该不是因为八百米测试过不了关吧。”

“你….”他好死不死地戳到了我的痛楚，我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狗一样跳起来“你才担心八百米呢，弄不好我还跑的比你快，要不比下试试。”说完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青学是个人都知道越前的体育成绩有多好，而我这种八百米连四分钟都跑不进的货色竟然和他比。

我在默默祈祷着，朋香不是说他比较懒散很少迎战的么，但愿这次不要但愿这次不要。

“无所谓，”他系好了鞋带站起来跳了下，“我就当热身好了。”我在心里叫着天呐，他这次怎么变卦了。

“操场二十圈好了。”他轻描淡写但是我却几乎晕厥，二十圈你直接把我送到太平间里去还稍微好一点。但是竟然是自己先说的就不能丢了面子，于是含含糊糊地说好吧然后就开始跑。

第一圈勉强还能跟上他，第二圈开始我就有些累了，而他还是那副表情，连汗都没出。第7圈第8圈，我觉得自己开始晃晃着，眼前都是小星星，任凭他离我越来越远。

在第十一圈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要呕出血来，身子一软就趴在了地上，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好在没有呕吐出污秽，不然丢脸就丢大了。我看着龙马在超了我三圈之后停在了我边上。

“你的水准也差的太远了，比起来真没意思，无聊。”便要走，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竟然冲他说比完好了，我才没这么容易输。

“笨蛋。”他送给我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转身走了。我也没有力气再喊住他，之后一段日子里我都会一厢情愿地杜撰他是不是知道我再跑下去会出问题所以干脆停了，然后心里面胀满了甜蜜地想着如果真的这样太美好了。

9

越前在一年之后回了美国。

我还记得他离开的那个傍晚，在他和桃城学长打完球之后他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的身影。逆光而行。

我冲着他的背影叫着“越前龙马，我喜欢你！”那一喊几乎耗尽我所有的力气，在叫完之后我就瘫在了地上。

空气被光线调成了蜂蜜样的色泽，我看见他拿起球拍摇了摇。也许是在对樱乃桃城学长他们告别，但我更愿意认为是对我的那句话的回应。

随后他的身影融入了玫瑰色的苍茫之中，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影像，好像一场落幕童话。

樱乃在事后问我对龙马喊的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我可以感觉到自己嘴角轻轻漾起的笑意，我告诉她，那句话的意思是，再见。


FIN

晚檸TGwn9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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