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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3 21:3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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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成往事
（上篇）
龙马: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正在收拾房间吧。冬天就要来了,你要注意照顾自己。卧室大衣柜左数第三个抽屉里有我已经熨烫过的棉衣和毛裤，储藏室最右角的地上还有两箱我给卡鲁宾买的牛奶，我们的存折在保险箱里，钥匙是缝在床上的枕头里，你自己找吧。
还有，不要再和你公司的上司顶嘴啦！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这个你不知受过多少冤枉罪。
……你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小不点儿，不知道没有我你会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哼！
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从我们国中生活的开始一直到大家的离别。清晰地脉络过一遍后觉得那些事既沉重又轻松，想要忘记却忍不住缅怀。我们曾经最要好的一群伙伴，那时大家伙儿一起打球、一起激战，同甘共苦。倦了有肩膀可以依靠，哭了有手背可以遮挡——笑就开怀地大笑，真是痛快！而如今物是人非，天各一方再不交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我会永远记住他们：手冢部长，大石前辈，海堂，乾，桃城，隆。
还有不二。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和你提起过。在你去打全国自由网球赛的时候，不二他来医院看望过我。当时我坐着医院后院花园里休息，他就来了。他变了、真的变了！变得更成熟、更干练了！他穿得一身雪白：雪白的衬衣、雪白的长裤、雪白的靴子，还有那张微笑、也宛若雪白——就是一天使！我从老远就见他向我走过来，我惊喜地和他打招呼，请他坐下，他照做了。然后他询问起我的病情，我坦然地做了解答——这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我就是是胃癌，活不过这个月了，他竟然失态地张大了嘴——龙马，我真该拍下来给你看看他那窘样！哈哈哈！还有下来他问我你在哪里，我说你为我挑棺材去了。不过之后我就后悔这样调侃他了，只见他的眼泪刷得一声夺框而出，我一下子不知所措，还好他也马上恢复了正常，还自解嘲问我相不相信风把沙子吹进眼睛落泪的故事。我说我信。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风会把这世界上所有的沙子都吹进同一双眼睛里。我相信着，从我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医检报告的那一刻就信了。我接着说我还信人鱼的眼泪变成珍珠的传说呢，不二苦涩地笑了说那一定很美。
后来他问起我关于你的情况，我本来想他一定会回避这样的问题但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他很好！”我是这样“吼”给他关于你信息的，而且对他直呼你“龙马”生气。我那时在想，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把你让给他的！何况我现在还没死呢！他尴尬地又是笑，随后就再也不谈及到你了。他还告诉了我一点大家的情况：桃城和海堂去了巴黎，真是浪漫；大石和手冢在经营一家网球高级俱乐部；乾至今下落不明；不二他自己下个月要去希腊出席一个摄影会。大概就是这样了！后来他的手机响了，等他接完电话就匆匆离开了，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龙马，这是我给你的诀别信，本想用鼓励轻快的话希望你不要悲伤，但是又觉得胸口堵得慌……龙马，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竟然会惧怕死亡，我怕它，我每天想到这里都无法入睡，我怕它会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带走，到一个再也见不到你的世界去。我还怕没有光，我希望无论什么时间都有阳光可以温暖。可是黑夜还是会降临，护士会准时把窗帘拉得严实好象要阻挡一切，我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我真的好怕……我发现我很脆弱。
我是个任性的人，我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真正得到都会去完全地占有，我困着他，把他拴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他。我太自私了，对吗？所有上天一开始就没想把他给我，只让我和他相遇、让我彻底迷恋上他，却不让我得到他！还让他想着另外一个人。我气愤，我懊恼，我疯狂，我用尽一切我能够想到的手段把他封在我这边，锁上了他的自由强制了他的生活，奋不顾身地做了很多坏事让他眼里只有我一个人……龙马，你恨我吧？像不二把煞白的嘴唇咬出鲜血那样地恨我吧？我是个第三者，我是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小人，这在不二黯淡离开之后更加深刻地烙印在我的心上，无时无刻不隐隐作痛。龙马，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在翻阅杂志时，看到妩媚的女郎照片下脚摄影者的名字手指颤抖的情景吗？这一幕时常在我的梦里出现，很无助残忍的噩梦。每次我醒过来，身后总是布满了冷汗。然后我凝视着你安详的脸颊，但是心里却并不塌实。我怕你会在梦里喊不二的名字！我怕我拥有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躯壳，我不知道你的心究竟在哪里。我含着泪不停在内心念叨着你的名字，一夜无眠。
不过，就算自私也罢，我想只要我永远陪伴在你的四周就什么都不要管了。牵着你的手，闻着你发梢的淡淡幽香，互相依偎着取暖……还有什么？这个世界还会有什么呢？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我至少还有你。自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一秒起，你就是我的，我就是你的。
可惜的是，我现在都做不到了。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是不二，他一定会不离不弃地守护着你吧？其实，他现在还是爱着你呀！爱是个没有错的东西，又是这世界上唯一的错，要是这个错要释怀一定要有一个人来背负所有的苦难，那就让我做这个唯一。但是下生转世，我也会决不后悔地跟着你！
永别了，我爱你。
英二
下篇
看到这里,越前已经泣不成声。
五日后的清晨，不二来参加英二的葬礼。因为英二和越前为了彼此和家人很久前就闹翻了，而且特别是越前的性格不会有什么特别知心的朋友，所以清冷的现场也是在意料之中。但是意料之外的是，还有一位正襟危坐的牧师。
“这样就可以开始了吧？”越前紧盯着黑衣长者。牧师似看非看着惊异的不二，缓缓从里衣取出不本全黑册子。默念起来。
不二听到整颗心落到地上摔得粉碎的声音。
“…………那么，越前龙马先生，您愿意和菊丸英二先生结为夫妻吗？”
“我愿意。”
“那么，”牧师转向悲凉的墓碑，氤氲的空气为平整干净的石板染上了一层青雾，立刻模糊了视线里的世界，“菊丸英二先生，你愿意和越前龙马先生结为夫妻吗？”
这时，越前的眼泪才在得知英二死去的消息之后第一次掉下来。英二，你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吧？包括欺骗我你只是因为发烧才住院这件事，包括欺骗我不二前辈和手冢部长是情侣这件事，包括离开我这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一天吧？
银色的泪花闪烁着光彩凝聚在苍白的墓冢上，化成了串串珍珠。
英二，我相信在银河陨落那一天，世上所有深恋却无法在一起的爱人就会轮回转世终成眷属。
“沉默便是同意。”牧师振振有辞，“现在，在我和客人不二周助的见证下，越前龙马和菊丸英二正式结为夫妻……”
不二转过头，微茫的阳光错落再照映出他的剪影，如风中残烛一般破旧不堪。不二一动不动地处在原地，往事一幕幕涌过脑际……
刹时，他看见英二墓旁的一块黑土地中嵌着一块不起眼的大理石板，琉璃色的平滑表面上刻着越前龙马四个字。
龙马，很久前我也相信着一个事情：只有在你完全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的时候，我才有勇气忘记你。
在忘记的同时，银河陨落人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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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3 21:3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