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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 00:4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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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那天手冢回到家的时候,家人正围坐在一起看新闻,一见他进来手忙脚乱地去抓遥控器。和越前打了一天球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内心起了淡淡的厌倦感。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去自己的房间,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是根刺,扎得自己生疼,同样也是横亘在他家人心口的一道伤痕。
“父亲、母亲、爷爷。”手冢依次喊过,在三人的目光中坐了下来:“这种新闻你们不要在意,解约换东家在体育界是很常见的事情。”手冢瞥了一眼电视:“我也没有他们说的这般忘恩负义。”既然要走,不妨把事情说清楚,自己一直不敢跟父母家人谈内心的想法,害怕将他冷硬的心暴露,但如果温柔和逃避解决不了事情,还不如放开做自己,就算家人不能接受,至少自己是痛快的。下了这样的决心后,手冢觉得轻松不少。
“我和俱乐部签约的时候,比赛奖金我只拿五成,代言费用只拿一成。今天邀请我的俱乐部,随便开出的价格便是代言三七开,比赛奖金我全拿。”似乎有点受不了儿子这样直白地谈钱,他父母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手冢快速地接了下去,不给家人说话的机会。
“我拿钱来说事,不是我只在乎钱,只不过为了说明,他们在我身上的投资,这些年我已经数倍返还了。当年他们对我伸手,我至今感激着。但他们是商人。”手冢握紧拳头,克制自己不说讽刺的话:“在商言商,他们在我身上投资,是看中我能带给他们的利益。既然他们会出于代言和奖金的考虑私自替我拒绝国际大赛,以商人的眼光来规划我的人生,又要求我以恩人的身份看待他们,是否太不公平了?”手冢哼了一声,这些委屈他承受了太久:“我感激他们,但是感激不能当饭吃。我有今天的成绩,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努力。”
就算内心是这么想的,但是赤裸裸地变成语言讲出来,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承受。更何况这个儿子一直那么乖,重情重义孝顺长辈爱护妻子,突然发现他满心的算计……
“我当年不出事,你就去德国了,是不是觉得我也是欠你的?”
手冢看了他的父亲一眼。父亲出狱后,脾气变得有点古怪,大概是自己私德有亏,对于家人子女的道德要求就特别高。手冢也不与他争辩,只淡淡道:“我今年已经24了,也没有几年好打了,这样的成绩我不甘心,就算是最后会一败涂地,我也要等争取后再去后悔。”
“真的要这样吗,就算你要出国比赛,也没有必要和亚子离婚啊。”母亲对于他和妻子离婚的事情更加不能理解,追逐梦想与成家是矛盾的事情吗?这一点手冢也无法反驳,他只是不想面对妻子饱含泪水的眼睛,不想每一次都抱着愧疚感上球场。
他是自私了。
“你决定了就好。”倒是手冢的爷爷,就算不能理解,也一直支持他:“你说的那个邀请你的俱乐部,是什么一个情况。”
想到越前,手冢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只是初步谈了谈,他自己也是网球高手,很厉害。”
“那就好。”老人点点头:“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吧。”爷爷的话一锤定音,一家人无言。
回到房间,手冢很想把自己扔到床上,但是龟毛洁癖的本性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老老实实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才端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他对越前很好奇,和他打完一场后,他几乎确定了他就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又有这样的天赋,没理由到现在在职网上一点名气都没有。
突然想到那句“因为要读大学,所以暂时不参加比赛”,手冢嘴角抽了抽,不会这就是真实原因吧,还真是,任性得可以……
南次郎的信息很多,手冢细细检索了一番,才在一本旧杂志的截图上找到了照片,南次郎一手握着球拍,一手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小孩头上戴了顶白色的帽子。虽然看不清正脸,但是看简介,手冢立刻确认了身份。
越前虽然比自己小,但是根据报道,他今年也已经21岁了。欧美运动员十二三岁就开始参加比赛的就不少……
想到这里,手冢换了搜索的关键词,查询青少年赛事,果然发现了大量越前的比赛录像,全部记录在某个人的blog里面,每段录像都在两小时以上,并附上几千多字的感受,手冢大略扫了一下文字,看起来这人还是越前的狂热粉丝。再看时间,比赛录像一直都有,只不过近几年越来越少了,特别是今年,才两段。
手冢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其中的一段录像……
不知不觉天亮了,手冢起身活动了下僵直的脖颈。录像太多,他看不完,快进着看了十几份,他也发现了越前的问题。他的对手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强壮,但他似乎总是那么小小的一只,甚至因为对比而显得更加娇小。运动员的身高直接决定了防守的范围,力量上的悬殊更是让他的比赛越来越吃力。但是他在和自己比赛的时候,倒是没有显现出力量上的短板,手冢甚至觉得他还有所保留。没有立即进入职网,恐怕是这几年着重在力量和速度上做过特殊训练吧。那么接下来,他是不是也会进入职网呢?
手冢闭上眼睛,可能是看了太多关于他的录像,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直残留在自己的视网膜上,像一团火跳跃着,明亮温暖。
手冢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躁动:想要和他打球,想要和他站在同一个球场上一决胜负。
(七)
手冢以前到过洛杉矶,不过是带着新婚妻子来度蜜月的,浓情蜜意,风景再美也是陪衬。这一次人身边换了个人,心情也太不相同。其实手冢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不过相比行色匆匆的旅人,他的步履更加轻松,神态也更加悠闲,他甚至注意到路边那个造型奇特的后现代化的垃圾桶,他将有可能在这个城市生活一辈子……
越前也不催他,陪着他慢慢走过长长的走廊直到停车场,看到一辆银色跑车的时候,越前眼睛一亮,快走了几步迎向一个高大的白种男人:“莱恩,怎么是你?”
“怎么,不高兴见到我?”男人笑着道。
“你不是说在忙吗,我还以为洛基会来接我。”
“事情忙完了就来接你。”那人摸了摸越前的头发,朝手冢方向走了两步,伸出手:“你好,莱因哈特,叫我莱恩就好。”
手冢握住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冷静地道:“手冢国光,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俱乐部的宿舍有些紧张,我们在俱乐部附近半小时的地方订了酒店,很抱歉你需要暂时住在那里,但是我们会尽快安排你住进集体宿舍。”
越前看上去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把手搭在莱因哈特的手臂上,埋怨道:“你什么时候让我开车?”
“我当你司机不好吗?”
“我想自己开。”越前撇撇嘴:“你要是不让我开,我就自己买一辆。”
“恩……我没记错的话,你把钱全都投在俱乐部里面了吧,身上的钱上四位数了吗?”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拉下帽子,盖住自己的脸。
莱因哈特弯腰将安全带给他绑上,开始发动车子。驶离机场的路上车子不多,莱恩一边开车一边跟手冢聊天。他的日语说的意外不错,手冢也就没有强调自己会英语。
“我们的俱乐部所有的设施都是一流的,教练全是退休的球员也受过专业的培训,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虽然你乘了这么久的飞机,但我希望你下午就能到我们俱乐部走一圈,我们尽快敲定合同。”
手冢微微皱起眉,他在跟越前来美国之前就已经谈过这些事情,大体上双方都能接受,要详谈的是细枝末节上的东西,不过需要这么着急吗?
手冢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莱恩笑笑:“当然着急,日本的舆论已经开始影响到美国媒体了,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两样东西就是口水和金钱。想要少花点金钱,只有早期多花点口水。一旦你签订合同,我们就需要制定你的宣传计划,尽快召开新闻发布会,你的情况比较麻烦,我们在媒体上需要花心思。”他趁着红灯,转过头看了手冢一眼:“希望你不会让我血本无归。”
手冢其实很喜欢莱因哈特的行事风格。他既然摆明了我需要你为我赚钱的态度,那么就算是有越前这层关系在,两人也不需要温情脉脉,讲些虚情假意的话。更何况,最大的利益越前也为他争取到了。
奖金俱乐部分文不取,就是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他赛事的自由。代言费虽然只拿三成,但是手冢也知道,就算实力足够,没有强悍的背景,能抢到大牌的广告代言也不是轻易的事情,莱恩有这份关系在,算到最后反倒是他赚了。
看过训练基地的设备后,手冢更加心仪,看着一些只在杂志上出现过的概念性的训练仪器,手冢恨不得立刻就下场试一试。既然这边朝他伸出了橄榄枝,他也投桃报李,主动在代言费上降了0.5个点。俱乐部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合同的细节敲定也很顺利。到达美国的第二周,手冢便签了五年的合同。而签完合同的第三天,俱乐部的公关团队便拿出了两套方案,邀请手冢协商。
正如莱因哈特所说的,手冢之前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虽然不大,但也有关注度,日本在国际上的形式有些微妙,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人才外流,手冢的出走便成了杀给猴子看的样品鸡,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在世界范围内发酵,美国这边影响力高的报道倒是没有,但是一些小报也有过花边了。
所以时间很重要。
第一套方案,便是彻底撕破脸,公布手冢早期签的合同,将他打造成一个被压迫的受害者。这套方案的好处就是效果立竿见影,有事说事,能够反驳现在手冢身上的一切黑点。而且有助于提升俱乐部的名声。
但是……
手冢微微皱起眉,即使已经闹得很不好看了,他也不想这样去抹黑自己的国家。
手冢整了整坐姿,正准备听第二套方案,越前突然道:“我不喜欢这个。”
莱恩点点头:“我也不喜欢,下一套方案还是一样的话,就不需要说了。”
公关的负责人连忙道:“第二套方案,我们不与日媒正面冲突,我们只宣传手冢先生是为了追求自由的网球而来到美国寻梦的。自由、勇敢、美国梦,你知道媒体喜欢这些东西。”
这听起来倒是比第一套好接受的多。手冢本人其实不太想在这种事情上太下功夫,不过形势如此,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为自己做筹划。
“仔细说说。”
“手冢先生这些年的比赛成绩并不差,他也日本带来了许多荣誉。所以现在他只想为自己而战,打自己的网球。所以宁可背负骂名,也要为自己活一次。这是宣传的主题思想。”
“失意的追梦人。”手冢苦笑:“听起来不错,需要我做些什么?”
“需要你赢得比赛,还要赢得漂亮。”负责人看了手冢一眼:“这也是这个方案最大的风险。”
吹得再漂亮,如果不能扎扎实实赢一场球,就会成为笑话。
“除了赢,我们可能还需要您在球风上做一点改变,更华丽更戏剧化一点。”
“他的球风足够漂亮。”越前打断负责人的话:“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我们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是吧?”他看向手冢:“你能赢吗?”
(八)
既然制定了细水长流的公关计划,那么也没有必要去开新闻发布会了,莱茵哈特索性喊了关系较好的几家媒体,对整个俱乐部做一个专题报道,顺便也是正式将手冢介绍给其他成员。
得益于日本俱乐部对他商业价值的看中,多次出席这种商务场合,手冢自己顺便在职学习了不少商务课程,这种时候他的应对落落大方,加上他本来就长得英俊高大,东方面孔又讲一口地道的英式英语,就十分讨记者的喜欢了。
采访结束后,俱乐部留媒体们一起开了个party。越前心情不错,喝了点酒,还下场和其他球员胡闹,跳了段霹雳舞。闹完出了一身汗,他借着醉酒嘻嘻哈哈地推脱着跑到阳台上去乘凉。莱因哈特注意到他出去,找了个借口跟了过去。
因为热,越前把衬衫的扣子解掉几颗,精瘦的胸口。他皮肤白,不禁晒,日本去了一趟,四肢都晒得黑黑的,但是胸口那一块皮肤却极白,像是上好的奶脂。
“莱恩。”越前喊了一声,喝了酒又唱又跳的,他的嗓子有点哑,鼻音很重,又懒洋洋的,十分勾人。莱恩将手搭在他身侧的栏杆上,将他圈在胸前,低声道:“怎么这么开心?”
“哼。”越前抬起头,促狭地笑道:“看,他们两个勾搭上了。”
手冢正和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相谈甚欢,那是体育版有名的专栏作家,整个采访对手冢都表现出极大的友好。
莱恩不满地用手捏住越前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拧过来,与自己视线相对。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用得着你这么关心吗?”
“你吃醋啦。”
“如果我说是,会怎么样?”莱恩的手指按着越前的嘴唇,轻轻摩擦着。越前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张口咬住了那只作怪的手指。这一举动直接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玻璃纸。莱恩紧紧抱住他,火热的嘴唇印在他的脸上,唇上。越前反抱住他,仰起头热情地回应。莱恩的吻技很好,他耐心地挑逗越前的唇齿,轻吮他的舌尖,顺着他的下巴稳向他的脖子,一直停留在锁骨的地方反复吮吸。
“会有印子的。”越前两手捧着莱恩的脸,不住把吻印在他的额头上。
“有印子不好吗?”莱恩啃了两口那个吻痕,将痕迹弄得更深,才直起身搂着他的腰轻轻摇晃着。
“你该进去了,里面在找你。”
“结束后等我?”
越前点点头,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却十分温柔。莱恩忍不住亲吻他的眼睛,越前温顺地闭上眼睛,让他的吻落在自己的眼睛上。两人抱着缠绵了好一会儿,莱恩才不情愿地进去,越前则在外面又站了几分钟,让冷风吹散热度。
美女记者名叫萝丝,不仅有着火爆的身材,更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极快的大脑,大概是美女被人追捧的多了,说话上也不是十分客气,饶是手冢也感觉有点撑不住。不过她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手冢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去应付,还不能得罪她。不过到底是结过婚的男人,和那些毛头小子或者自以为是的风流浪子完全不是一个段位,他的体贴和温柔都自然而恰到好处,就算是一直被男人追捧的大美女,也十分享受他别样的殷勤。萝丝对他的好感直接地表现采访结束后,给了他自己的私人电话。而在party中,更是以手冢女伴的身份自居,无故给手冢拉来许多仇恨。
注意到萝丝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已经十分累了,手冢借口抽根烟拉着萝丝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给她讲一些日本的风景。不一会儿,莱恩从阳台走了进来,见到两人也没多说话,只是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他实在不该在这事儿下这么大工夫,他老爸的这次选举可不太妙。”萝丝笑道:“不过你们东方不是有句话吗,叫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手冢有些好奇,但这不是他打听的好时机,他只轻轻扯了下嘴角:“介意吗?”他一扬手中的烟,萝丝笑着从他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示意手冢给她点着。
“不错,够劲儿。”萝丝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她涂了大红唇,吐烟圈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性感妖媚。手冢不禁多看了一眼,萝丝朝他抛了个大媚眼。
越前恰好在这时候从阳台进来,他原本想过来说句话,但是看到两个烟鬼吞云吐雾,皱着眉头吐槽了句还差得远呢便走开了。
手冢倒是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萝丝好奇地道:“怎么了?”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坐身边,居然盯着男人的屁股看,这不会又是个弯的吧?
“我在想哪个幸运的女孩得到他了。”越前虽然在阳台上冷静了一会儿,但是刚确认彼此的心意,那种沉浸在爱情中的幸福的感觉依旧萦绕在他周身,眼神是被宠爱着的人特有的自信而温暖,被吻肿了的嘴唇娇嫩红艳,像是玫瑰花苞,更别提锁骨上那个再明显不过的吻痕了。手冢说完又觉得好笑,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孩,谈个恋爱也不该有哪家姑娘占了他便宜的想法。
倒是萝丝像看怪物似的,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突然大笑道:“你可真可爱,恩,卡哇伊。”
九)
虽然说是同一个俱乐部的人,但是其实选手之间并不经常碰面。
每三个教练一起负责六个选手,随队配备营养师和医护人员,而选手之间的训练时间是完全错开的,训练赛也很少,想要知道彼此的实力只有真正的赛场上见真章。
这种方式对手冢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尽管他经常琢磨俱乐部到底是怎么盈利的。俱乐部的选手多是从世界各地挖过来的,刚起步的居多,没什么大牌,签约金倒不是问题,只不过选手前期的投资也太大了点。
手冢的状态不错,训练了一个月教练就建议他恢复职业赛事。萝丝的专栏文章发表后,手冢在坊间的风评一下子变了,甚至多了些粉丝,以在美留学或者居住的亚洲人为主,渐渐留言板也多了其他的语种。
情况在好转,但是对于手冢,他现在需要的,如越前所说,只有一件事,赢。第一站是孟菲斯的室内硬地赛。
比赛前手冢特意去问了越前会不会一起参赛,越前苦笑着道:“我积分还差得远呢,不过下半年的两场挑战赛我都会参加,能打完全程的话就够了。”手冢感觉有点可惜,没想到的是,萝丝知道这件事后,嘲笑了他一通。“你看着一副聪明相,怎么就这么纯洁可爱,像只小兔子,我以后就叫你小兔子了。”
说着,萝丝的手指轻浮地扫过手冢的脸颊。
“别闹。”手冢皱起眉头头一闪便避开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萝丝无趣地低头点了支烟:“那小鬼野心大着呢。如果他真的急着参加比赛,莱恩会搞不到外卡?他是要全战全胜。”萝丝吸了一口,递给手冢,手冢摇摇头,他对越前的事情更感兴趣。
“他的那个父亲,就是全战全胜。有这样的老爸,想要超越他,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你在想什么?”萝丝好奇地看着手冢突然带笑的模样。“没什么。”手冢淡淡道:“我只是在想,不要大意。”
比赛比手冢想象得要轻松一些。也是因为这种小奖金的比赛,真正的高手到得不多。
尽管如此,手冢依旧竭尽全力,因为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富有观赏性。他甚至多次使用成名绝技零食削球。每一次看着小球滴溜溜往回转,观众席总会爆发出惊天的掌声。
短短一星期的比赛,他吸引了所有观众和记者的目光,将二月的孟菲斯变成了自己的舞台。
决赛是对战今年风头强劲的小将多若斯尤安,印度裔,身材偏瘦小,球风和越前也有几分相似,技术流,球速极高。决赛前半小时,越前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一个留着长发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手上还拿着超级大杯的可乐。
“越前……”手冢的视线在他的爆米花上稍作停顿便若无其事地移开:“怎么突然过来?”“我是来看尤安的。”越前撇撇嘴,坐在长凳子上的尤安闻言抬起头:“哟,越前。”越前矜持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进一步亲近的意思。
手冢有些奇怪他的表现,正想问个清楚,越前指着他身后的男人道:“洛基。”又指指手冢:“手冢。”手冢心惊,东方人对西方面孔多少有点脸盲,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眼前这个人居然是本届的美网冠军!
“手冢国光。”手冢朝洛基伸手,洛基无奈地举起两杯可乐:“握手就免了吧,比赛加油。”“多谢。”他观察着洛基,洛基不仅有一张让球迷尖叫的俊脸,更有一副健美的身躯,黑色的紧身T衫将他的肌肉勾勒得气势汹汹。
他和越前的关系看起来也很亲密,一直站在越前一步的距离,三人闲聊的时候,他会不时偏过头和越前咬一会儿耳朵,这个举动让手冢有些不舒服,他的家教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举动,同样的他也无法在公共场合指出别人的失礼之处。
好在没多久,越前便起身说再见,让手冢好好准备。
目送越前和洛基离开,手冢正准备再检查一遍球拍,越前突然又跑了回来,在门口大声道:“手冢,这一场比赛,赢了我的话,可不要随便输给什么人。”他傲慢地看着手冢:“我可不是那么好赢的。”
十
尤安是手冢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强选手。 接到他的球的一瞬间,手冢才有了一种这就是职业网球界的实感。尤安的网球是讲究技巧和球速的,但是在力量上也不弱,一超多强,没有弱点,才是一个职业网球选手该有的素质,才是他渴望的对手。
吊高球的时候,他看了眼观众席。越前就坐在第一排,又戴着帽子,很容易就能发现。他原本趴在栏杆上,注意到手冢的视线,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权当打招呼。
吊高球毫无意外地出界,交换场地的时候,手冢听到他在嘀咕什么“死基佬”,印度人的英语本来就口音很重,手冢很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在中场休息,手冢还是找了机会问了下越前是否和尤安有矛盾。越前和洛基的表情有些古怪,越前撇了撇嘴很是不屑,但他什么也没说。倒是洛基大笑着揉乱越前的头发,道:“都是170俱乐部的,有什么好计较。”
越前白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他就是不高兴尤安长得比他高,”洛基吐槽道:“两小矮子整天比个儿,看着真心酸。”越前都懒得搭理他了。真的是这样吗?手冢怀疑地看了眼越前,可惜他还在比赛中,没有办法问个仔细,越前也不是你问他就肯答的人。
比分咬到3:2,手冢的发球局,他要是赢下这一局,就拿下了他ATP生涯的第一个冠军。但是不能放松,越是经验老道的选手,在赛点越是发挥的出色。手冢本想以一个ACE球拿下开局,不料首发失误,再次发球就被尤安成功截击,开局就丢了一球。如果能够把零式削球运用在发球就好了。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眼角的余光瞥见越前双手交叉在胸口,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字。
手冢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那种遗憾的心情倒是没有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零式削球暂时抛到脑后,专心对付起尤安的攻势。手冢有一招手冢领域,能够通过改变旋转数而将对方的吸引到他的身边。这种招数只能用在差了一个段位的选手身上,像尤安这种等级的,本身球速就高力道又重,很难起作用,但是他却可以通过施加旋转力度而使球路变得更加复杂。渐渐的,尤安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境地,明明看着很正常的球,但是一到他球拍前就会拐个弯儿。呈现在观众眼中,那个小球就像是被手冢施加了魔法。
这场比赛手冢赢得没有悬念,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取了巧,自己原本就很擅长在网球本身的旋转和摩擦上做文章,这方面没有很多选手去关注,但是只要多打几球尤安就会发现这个秘密了。不过这场比赛后他被粉丝称为“来自东方的魔术师”,这样的称呼让他哭笑不得。越前还不住拿这个称呼打趣道,管他叫“魔术师先生”。 他每次说さん时浓浓的鼻音总让手冢有捂脸叹息的冲动,鬼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么普通的发音说的那么色///情的。
“最后一局,你为什么朝我做那个手势?”手冢总算是想起了问他这件事,越前耸耸肩道:“赛末点试验新招式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手冢瞬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不知道越前是怎么看出他当时的想法的,他一瞬间的迟疑都能被他捕捉并且准确解读,那么自己的网球,是否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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