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越前兄弟/FE]告别年少by 浅葱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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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浅葱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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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年少》


在那漂浮著雪白的羽毛和缤纷的肥皂泡的童年时代，我们总不怕摔摔碰碰，弄得满身伤痛都是伤痛後，还一边流泪一边龇牙咧嘴地说我不痛。
那时候大人们说，那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们却一脸嚣张地说我们会一直都勇敢坚强。
但毕竟我们那时还小，小得甚至看不见黑夜和黄昏。直到我们长大了以後才知道，其实有些疼痛，是不能龇牙咧嘴地叫嚷著我不痛就了事的。

直到现在龙雅还会时常想起他的堂弟龙马。那个小时候跟他形影不离的别扭小孩，总是扬起头没大没小地叫他龙雅龙雅龙雅的，就连偶尔叫他哥哥的时候那个样子也拽得让人想要抓狂，明明喜欢跟自己粘在一起却老是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龙雅觉得这个堂弟就是这麽一个外表可爱但性格彻头彻尾不可爱的小孩，但尽管如此，每当他看到那个一脸倔强的小孩的时候，恋爱关切之情总是不由自主地油然而生。
还年幼的龙雅很清楚自己很喜欢这个有点别扭的小堂弟的，但是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出了岔子则是後来的事情了。

九岁那年龙马一声不吭地带著爱猫离家出走。南次郎瞄了一眼纸条上歪歪斜斜的几行字，一脸不在乎地嬉笑著说那小孩饿了自然就会回家。暂时寄住在龙马家的龙雅狠狠地睨了懒洋洋的南次郎一眼夺门而出。龙雅实在太了解了，龙马不是那些饿了就会唧唧歪歪地叫妈妈把尊严什麽的统统都扔掉的普通孩子，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的尊严早就挂得比天还高。说什麽饿了自然就会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谈！
龙雅拼命回忆每一个龙马经常去的地方，一个一个地逐一找遍。只是有心离家出走的孩子难道还会呆在时常混的网球场里面等你抓麽？若真的那样的话，那不叫离家出走，应该叫做撒娇。但是龙雅也不是轻易言败的家夥，但就好胜这一点来说他跟越前是一样的，更何况他现在要找的是他重要的堂弟？
他在纽约的街头奔跑，十四岁的东洋少年在拥挤的人群里面穿插，走遍每一个他去过的或是没去过的地方。天空褪去温柔的蔚蓝，换上深邃的漆黑。繁华的大街上闪烁著的灯光不断增加，一盏两盏很多盏，流光溢彩仿似梦幻。龙雅无心欣赏夜景的璀璨，顾不上满头的淋漓，以及火辣辣的脚板，他几乎机械而麻木地奔跑，寻找著那个跟自己相象的娇小身影。

找到龙马的时候，龙雅几乎已经不会思考了。他的瞳孔像湖水一般安静地颤抖著，一言不发地注视著那个紧紧地抱著喜马拉雅猫挨在小巷尽头蜷著身子坐著的男孩。男孩的身上满是摔摔碰碰弄到的伤痕，小小的身躯脆弱无助得叫人心生怜爱，唯独是那双微微上吊的琥珀色猫眼依然闪烁著十足的倔强。龙马还没来得及对龙雅说他绝对不会回去，龙雅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龙马挑起眉正要说什麽，却听到了耳边微弱的鼾声。龙雅倒在龙马身上死死地睡过去了，脸上还带著纯真的微笑。
我……找到你了。

龙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龙马的睡脸。平时倔强的大眼睛此刻安静地阖著，粉嫩的脸上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无邪，乍看之下仿佛误堕人间的小天使。龙雅嗤笑，虽然龙马平时是嚣张任性了一点，但其实他还是很可爱的。龙雅伸手正要帮龙马拨开遮住双眼的刘海，龙马睁开了猫眼。
龙马一睁开双眼马上就站起来，抱著爱猫，瞪著倔强的眸子对龙雅说我绝对不要回去！龙雅忍住自己想要哈哈大笑的冲动，拉著龙马的手叫他坐下。他对龙马说他只是来找他不是来带他回去的。龙马听了以後才放心坐了下来。
龙雅问龙马饿不饿，龙马别过头说不饿。龙雅挑著眉说你这小鬼怎麽那麽不老实，明明肚子都在咕咕叫了还说不饿。
龙雅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一点零钱。说实话那点零票并不能够买多少东西，最多也只能勉强解决他和龙马的午餐而已。他想了想，拍了拍龙马的肩膀叫他不要走开，捏著那似乎少得有点可怜的钱跑出了小巷。

当提著一小袋面包从便利店跑出来的时候，龙雅才知道什麽叫做生活艰难。他看著手心里面仅剩的几个硬币，迟疑了一下，最终把那几个硬币投进了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葡萄口味的芬达。

午饭龙雅和龙马都没有吃饱。两个人相互靠在那小巷的尽头看著天空，龙雅问龙马打算怎麽办。龙马摇头说其实他也不知道。龙雅叹气，告诉他其实社会没有他想象的简单，他身无分文想要离家出走其实是很傻的事情。龙马低下头靠著膝盖，用微弱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龙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雪。仿佛闪烁著荧荧白光的雪花在漆黑的天幕上徐徐降下，落在身上有点点冰凉冰凉的触感。龙雅抬头看著缀满白光的雪，才发现那麽快已经是冬天了。他低头哈往掌心哈了一口白气，转过头问龙马冷不冷。龙马转过头，睁大琥珀色的猫眼注视著龙雅，没有说话。雪花落在龙马浓密的睫毛上，融化，化成一阵水汽朦胧了琥珀色的瞳孔。龙雅看傻了眼，心脏漏跳了两拍。他按著龙马的双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龙马身上，说，小心不要著凉了，小鬼要是感冒了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越前低下头，抓紧了衣领，轻声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啊？
我说我们回去吧！
龙雅笑嘻嘻地拍了拍龙马的头，拉著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和龙马身上的雪花和尘土，说，等你说这句话好久了。

回去的时候龙雅说龙马满身都是伤难道难道都不知道痛？越前挣脱开龙雅的手，两步跑到前面，站在薄薄的积雪上，笑著说，まだまだだね。
在看到龙马那个笑容那一刻，龙雅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早已爱上了这个张扬骄傲的小孩。


後来龙马跟著家人回国了。
龙雅已经忘记了龙马离开美国以後的那几年他是怎麽过的了。只记得那时候他总是怀著火烧一般焦躁的思念拿起电话，刚按下几个号码又再放下，嘴里还不断默念著龙马经常挂在口中的那句口头禅。
まだまだだね，まだまだだね，まだまだだね……
念著念著不觉脸上已绽开甜蜜的笑容。


再遇龙马的时候，东京的樱花正开得灿烂，放眼望去仿佛在下水红色的花瓣雨，中间似乎还夹杂著似曾相识的雪白羽毛。那麽绚烂那麽美，甚至让人觉得不真实。
来之前龙雅并没有通知龙马。他下了飞机以後就闯到龙马家，向伦子阿姨打听了龙马的学校在哪里以後就径直往那间学校闯。

在学校里面遇见龙马的时候龙雅差点又看呆了。龙马不再是九岁的龙马，他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了。但龙马始终还是龙马。十五岁的他扣著雪白的网球帽，挨在樱花树下面安静地睡觉，记忆中张扬邪气的脸此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少年的单纯，跟记忆中那张睡脸轻轻重合。
他在龙马身前轻轻蹲下，靠过去想要亲吻他思念已久的人。龙马走了以後，龙雅一直在想这个吻在龙马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应该要发生了，只是他错过了时机，让那个本该真切属於他的吻终究成为了他梦想中的一环。
但那个吻终究没有实现。後来龙雅想起的时候觉得那是因为当时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太过不真实。

当龙雅的嘴唇正要和龙马的嘴唇碰触时，那个总是云淡风清的人出现了。他对龙雅礼貌地介绍自己，告诉龙雅他叫不二，并且客气地问他到底是谁，在这里干什麽。龙雅扯起嘴角冷笑回答，明明眼神是那麽愠怒还要装作云淡风清地说著客套话，那种虚伪真叫人不爽。
不二没有跟他争辩什麽。他叫醒了熟睡的龙马，微笑著问龙马认不认识这个人。龙马揉了揉蒙松的睡眼，转过头看到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随即会意般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说，龙雅哥哥，回来了也不预先通知一声啊。
龙雅还没来得及跟龙马寒暄几句，不二就抢在前头一脸温柔地说，原来是龙马的哥哥啊，怪不得长得这麽像。我重新介绍，我是龙马的恋人，不二周助。
恋人恋人恋人……龙雅不断强迫自己火辣辣生痛的脑袋快速运转，企图找出恋人到底是什麽含义。许久许久，他总算从那毫无意义的自欺欺人思考里面清醒过来。他吃力地抬起头问龙马，他说的是怎麽一回事？
龙马显得漫不经心，他挑著眉问，就是这麽一回事，难道龙雅哥哥你还有什麽疑问？
龙雅倏地站起来，揉了揉龙马的头发，一句话不说离开了学校。听著他渐远的脚步声，龙马半垂下了眼睛。
不二问龙马什麽事，龙马只是站起身默默地摇摇头。龙马不知道龙雅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他分明看到龙雅走的时候跟自己一样是琥珀色的双眼仿佛坠落在地般碎成了很多块，折射出失望和悲伤的光。淡淡的内疚感和哀愁不知为何在心头纠缠不清，他抬头看不二，两眼满是迷茫。


曾经以为舍我其谁，曾经以为非我莫属，但最终才发现自己不是唯一。龙雅抬头看著漫天飞花，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这六年原来都活在自己捏造的虚幻之中，不曾清醒过。龙马龙马龙马……那个他始终在心底反复低吟著的名字，到底有没有曾经爱过他？他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但他知道他胸口那阵毫不含糊的疼痛正诉说著他这些年来随著思念日渐加深的爱。
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假如当初在离家出走的时候，他不是脱下衣服披在龙马身上而是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的话，结果肯定会完全不一样吧。
一切只怪自己错失了那一瞬间。
龙雅苦笑著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间，其实，那疼痛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烈。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挽回，那就让他随著时间的大潮涌向远方，直至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第二天龙雅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美国。伦子问他怎麽不多留几天，龙雅笑著说美国那边还有课，既然看过龙马了就应该走了。离开龙马家的时候龙雅看见龙马站在不远处，正插著裤袋等他。龙马问他为什麽走得那麽匆忙。龙雅看著他许久，然後扯起嘴角微笑，按著龙马的肩，对准鲜红的唇吻了下去。龙马还没来得及抱怨，龙雅就嬉笑著上了出租车，没有了踪影。
在车上，龙雅再次抬头，蓝天之下漫天的樱花依然显得如此不真实，他低头笑，其实一切都不曾真实过，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仅此而已。


-end-

牛牛王子

唉，可惜没有如果，如果当时选择另一条路，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袖手崖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