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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完结] 【搬运】fake fairy tale by 浅葱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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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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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13 14: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1-8-11 09:31 编辑

作者ID: 浅葱乌鸦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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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13 14: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趴在电脑桌上,左手支着下巴,琥珀色的大眼慵懒地盯着闪烁的显示屏,并没有太多的专注。
打开邮箱,32封新邮件。除去无聊的广告以外,全部的寄件人署名都是Ryoga。
他想都不想就把新邮件全部扔进回收站。
要说为什么,他只能回答说那个人寄来的邮他不想看,也没有看的必要。
反正看不看还是一个样。
关上电脑,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芬达没有了。
他突然觉得只要跟那个烂人粘上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变得异常倒霉。
那个人果真生人勿近。
他在茶柜裏面取出一個杯子在茶柜里面取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凉水,送到嘴边咕噜咕噜两口喝完。
没有味道的东西。
他心底暗暗抱怨着,把杯子丢进洗碗槽,打着哈欠走出厨房。
摊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抬眼注视挂在刷得雪白的墙壁上的钟。四点五十分。
百无聊赖。他舒着身子伸了一下懒腰以后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7个未接来电,6个切原,1个未知。忽略那个未知来电,他直接接通了切原的号码。
找我什么事?
今天晚上轮到你做饭。
我宁愿请你出去吃。
他说完,不等切原回答就挂上了电话。开玩笑,要他做饭,还不如叫他去做原子弹。

>> >>

切原回去的时候还捎着新鲜的鳗鱼便当,打开盖子,鲜美的芬芳充斥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他接过热气腾腾的鳗鱼饭,睁大眼睛看着切原问,不是说轮到我做饭?
你要是真的做饭也不能让人吃。
切,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吗。
只是想问你想吃什么而已,哪知道你这臭小鬼那么快就把电话挂掉。
也沒差,反正这个味道也不错。
切原咬着筷子看着越前,沉默了一下,说,今天好像看见你哥哥。
哥哥?那是什么东西?他夹起一块鳗鱼,闭上眼睛,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真可怜呐,居然连自己的弟弟也不认他了。
切原扯起嘴角说,嘲讽的意味掺进鳗鱼的味道,有点辛辣。
他只顾低头扒饭,不理切原。夹起鳗鱼猛地嚼,却不小心咬到鱼刺。腥甜的味到随着疼痛散开,越前皱起了眉头。
妈的,只要提到那个混蛋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一顿。
他在心中嘀咕。扔下筷子,他站起来走进厨房倒水喝。


>> >>

晚上切原跟他一起去买芬达。
刚关上门他的手机就喋喋不休地开始嚷嚷。他把手机摸出来,刚接了电话就挂掉。切原问他是谁,他淡淡回答说是搭错线的。说完他拉着切原的手走进电梯。
叮。
电梯的门徐徐向两边移开,等门完全移向两边以后,他有种想立刻把电梯的门关上的冲动。
哟,弟弟。
看着眼前那个一脸轻佻模样的人,他有杀人的冲动。
靠,流年不利。


>> >>

他趴在咖啡厅雪白的桌子上,盯着玻璃杯里面的三色雪糕,银色的勺子安静地在雪糕顶端屹立,毫不动摇。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况。
几分钟之前在电梯门口打开的瞬间看见了那个从头到尾每一处都那么找抽的混蛋哥哥,想直接绕过他或是往回走却不明状况地被他骗到附近的咖啡厅坐下,还要听他说这里的咖啡和雪糕真的很不错云云。
简直是当人笨蛋来耍。
他变得没有耐性。抓住勺子飞快地往口里送了几口雪糕,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笑得一脸流氓的人,没有半点客气地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龙雅无视他所有不满的神情,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他跟切原笑得一脸悠然自得。那个笑容足以迷死方圆几公里内的大把女生,只可惜在他看来那个笑容只是欠揍至极。
龙雅眯着眼说,我啊,可是特地来看孤身留在日本的可爱弟弟哟。龙雅故意用重音突出可爱二字,极有故意惹怒他的感觉。
他放下勺子,闭上眼不看他,完全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可爱的弟弟?抱歉没有这号人物。
那不可爱的弟弟呢?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不可爱。
我就是喜欢你不可爱。
龙雅话还没说完就伸手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还没来得及看弟弟挣扎的可爱模样,从头顶流下来的温热液体以及杀人的目光就让他自动松开了双手。
真是粗鲁呢。
龙雅接过女侍送来的毛巾沾在头发和脸上的液体,雪白的毛巾随即染上咖啡色的斑驳痕迹。切原完全无视龙雅,用手支着下巴俨然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看着龙雅狼狈的样子在一旁捂着嘴窃笑,顺便还向切原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龙雅看着他和切原,笑而不怒。
我发给你的邮件都有看么?
全删掉了。
唔……龙雅做出沉思的样子略微沉吟了,指着切原接着说,看来是这小子把我可爱的弟弟教坏了,真得跟爸爸妈妈说一下,不能再让你们住在一起了。
要你管!
他和切原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龙马想继续留在日本吧?
龙雅笑得双眼弯成一道弧线,洁白的牙齿,鲜红的嘴唇。那么好看的笑容却让他和切原都觉得他们在跟豺狼打交道。
现在我有主导权,你们不打算拉拢一下我?
他瞪了龙雅一眼,在心中暗骂,果然,这个混蛋是无赖流氓加土匪。


>> >>

结果龙雅搬进了他们的公寓。
当时听到龙雅说要办进去时,他和切原差点就要动手揍扁那个混蛋了。无奈那家伙有恃无恐,他和切原也只好把这口气吞回肚子里面去了,咬着牙答应了。

本来只会放芬达和牛奶的冰箱现在塞了不少啤酒。他交叉搭着双手挨在洗碗槽旁边厌恶地看着龙雅得意地把大堆刚从超市扫回来的一罐一罐地放进冰箱,不满的情绪几乎要从鼻子里面喷出来。
我和切原都还没成年。
他有点忍无可忍地说。
没关系,我也没打算给你们喝,你总不能让我跟你们一样喝小孩子饮料吧。
他确定他无论跟这个人说什么最后都只能换来自己的不爽而已。他觉得不再管他,转身走出厨房。
步出厨房之前他停下了脚步,淡淡地说,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是别把女人搞回这儿。
龙雅蹲在地板上看着他离开,有点无辜地自言自语说,哎呀哎呀,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居然还记在心里啊。
说完以后龙雅低下头,嘴角勾出一抹愉悦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要是被他看见的话大概又要抓狂了。
龙雅心中如是想。

>> >>
还是要上学的日子。下午五点三十分,他和切原如常在公寓附近的车站碰头。
因为刚刚训练完的关系,他和切原都大汗淋漓,雪白的校服被汗迹浸染上大片大片的汗迹。渗透着夏天的潮湿和温热的微风吹过,还挂着汗珠的发丝随着风的走向缓缓摇曳。在六月过分灿烂的阳光下,汗水蒸发,青春的气息在蒸腾,弥漫。
他习惯地向切原露出了笑容,然后让切原勾着肩膀踩着和切原一样不紧不慢的脚步穿过人群走到超级市场买做晚饭的材料。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他不能否认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不想这样的生活被无端破坏。

提着装满食物的塑料袋,他和切原踩着城市的影子慢慢地走回公寓。路灯投下一片昏暗的橘黄,长长的影子拖在两个少年的身后悠闲地摇曳,一晃一晃。不知藏身何处的铃虫在低声吟唱,呜呜呜的叫声有点凄厉。
你哥哥要一直住在这儿吗?
切原抓住书包的肩带挪了挪位置,让被勒得发痛的肩膀稍微好受一点。语气好像有点漫不经心,但祖母绿一般的双眼还是忍不住在他身上迟疑。
谁知道那家伙要住到什么时候。
他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满脸写着“那家伙的事与我无关”。
切原收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抬起头看有点冷清的夜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沉默持续了一阵子,切原转过头看着他,问,为什么讨厌你哥哥?
琥珀色的大眼那一刻仿佛动摇了一般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像终年凝固的冰瞬间被融化了一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神色,他拉下了眼帘,手中的塑料袋被抓得哗啦哗啦作响。他加快了脚步,背对着切原。
谁有空讨厌那种烂人。
说谎。
不要你管。
拉倒。
他半眯着眼偷偷瞄了切原一眼。切原却故意把头偏到一边,他只看到切原那头卷曲的头发。
切,闹什么脾气。
他一边在心中抱怨,一边闭上眼,不再看切原。

>> >>
为什么讨厌那种烂人?
说起来还真的让人觉得很蠢。

那时候他才念国一,那么单纯那么率直,甚至会把跟自己朝夕相对的哥哥说的每一件事都当真。
他还记得,那时候龙雅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认真地看着他,跟自己一样是琥珀色的双眼倒映着自己诧异的模样。龙雅用有点沙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成熟而诡异的声音,他听着觉得有点晕眩,动弹不得。他有点茫然地问龙雅干什么,但还没问完龙雅已经把他锁在怀里了。那么紧,那么紧,他觉得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那不是兄弟之间的拥抱。纵然是感情迟钝的他,也能轻易感受得到。
以后的几天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他不时会注意龙雅的表情,但是在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他根本寻不着那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尽管有点不甘心,也说不上会有什么讨厌的感觉。

那天他如常在社团活动结束以后左公车回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晴天,甚至连公车上的气味都因为过分寻常而让人觉得异常沉闷烦厌。他在公车的最后排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才熬到目的地正想赶快回家好好睡上一觉的时候,却在车站附近看见那个几天前才抱过他的人勾着一个女中学生的肩膀,神色愉快。注意到自己在看着他们时,那个人不但不知道收敛,还捧着女生娇小白皙的脸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做热吻真人秀。
会有这样的巧合吗?才怪,除非那混蛋是白痴。
所以,他没有任何疑问。在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那一刻那一分那一秒,他彻彻底底被自己信任的人耍了,而且耍得透彻。
也是从那一秒开始,他认定越前龙雅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瘟神,绝对。

>> >>
其实讨厌,只是一种习惯。
他对龙雅是有所偏颇,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是在多年以后的现在,那些偏颇到底还存不存在,他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从龙雅离家以后开始,每次见到关于他的事物,心里都会莫名其妙的恼火。
仅仅是恼火。

大街上看到那件事以后的几天,他都拿著网球拍在网球场上恣意沐浴在过分狰狞的阳光之下,呼吸,驰骋,跳跃。直到最后一寸的精力都被磨得不见踪影,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回家以后他随便扒上几口饭便跳进浴缸里面泡澡,然后睡觉。全部过程都过分流畅,他甚至连看龙雅一眼都没有必要。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在上楼睡觉之前还是偷偷地斜著眼瞄了龙雅一眼。那时龙雅打著哈欠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概发现了他在看他,龙雅旋即敛起邋遢的神情,冲他习惯地简单一笑,却不小心露出满脸的戏谑,马上就遭到他一阵白眼。龙雅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头也不回地回去房间睡觉。
结果那时龙雅想要说的话,后来变成了永远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龙雅离开了日本。
大概是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所以听到母亲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看著空荡荡的房间许久反应不过来。当他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而开始觉得光火的时候,时针已经走了720度,或者,更多。

>> >>
龙雅做的菜一直都很好吃。无论他再怎么讨厌龙雅,他也不会否认这个事实。
当他和切原提著两大袋食材打开门的时候,诱人的饭菜香味已经迫不及待地扑鼻而来。龙雅看见他们回来,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笑着说,哟,欢迎回来。

晚饭的时候切原和他都一语不发,只是安静地品尝着桌上的美味,倒是龙雅一脸兴致盎然,一直都在谈天说地甚至连筷子都没有拿起一下。他无数次闭上眼睛狠狠地在心中默念,你烦不烦你烦不烦你烦不烦……最后他忍无可忍,冷冷地说,你一直光说不吃,是几年不见你已经修炼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计还是你在饭菜里面下了药?
龙雅睁大眼睛怔了怔,瞬间眼神又重新变得柔和。他托著额头,闭上眼睛勾起嘴角,俨然一副头痛的样子。
哎呀呀,难道正处于逆反期的弟弟连听听哥哥这几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都不愿意么?
去他的逆反期!
看到龙雅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他就觉得来气,纵然饭菜味道很好,但是他现在可是半点心情都没有了。于是他干脆痛快地扔下筷子,移开椅子走进厨房去喝他的芬达。

冰凉的液体硬生生地被灌进食道,胃一下子涨得让人难受。可他不管,比起总是让这个人当作猴子一般耍,这点难受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他狠狠地把空罐捏得扭曲,扔进垃圾篓里面,钝重的声音随之响起,正好吓跑了窗外正想降落的乌鸦,那惶恐的扑翅声莫名地叫人心烦。
楼下的邻居会投诉的。
切原小心翼翼地警告。
要投诉的找那个烂人去投个够!
他看起来几乎要喷火,连切原看了也差点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两步。
不至于吧,为了这么一句话动那么大的火气。
他瞪了切原一眼,背对著切原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不久,切原就缓缓开口。
喂,越前……
干吗?
你不觉得,自从你哥哥出现以后你就变得非常不正常吗?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然后狠狠地说,因为那烂人叫人光火。
但是,你不像这样的人。
少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言不由衷。
他推开切原离开了厨房。尽管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他自己心里有数,那一天,切原因为他眼球充血的次数,大概要破纪录了。


>> >>

饭没好好吃就跑去狂灌芬达,想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而这个不好的结果就是……半·夜·闹·肚·子·。
他摸着翻云覆雨的肚子艰难地从厕所里面出来时,全身已经软弱无力,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电灯的开关,好找点止痛药什么的来让自己安心睡觉。但手软脚软的半天都没找到电灯的开关。想试着叫醒谁来帮忙,但今天才跟切原吵了架不能叫他,至于那个混蛋就更不用说了。
可恶,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叫天不应,叫地不闻了。
正要认命投降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电灯亮起来了。因为一时间适应不过来,他微微闭上了双眼,等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张异常找打的漂亮笑脸大刺刺地摆在眼前。他很想赏那张笑脸一拳,但是此时实在提不起力气。
看著他一点都不和善的目光,龙雅无辜地看著他,说,帮你开个灯而已,用不着这样吧。
看著龙雅无辜的神色,他的眼神丝毫没有软化的趋势,不,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更加不友善了。他觉得,实在没什么比让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让人不甘心了。
龙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弟弟的倔脾气他不是没有见识过,但是肚子都痛得脸色发青了还要跟自己斗强也未免太过孩子气了。看著他发青的脸上大滴小滴的汗珠不断划下,龙雅不管他愿不愿意就抱起了他。
乖乖地回房间呆著,我给你拿药来。
虽然是有点不情愿,但实在是痛到虚脱,所以他连挣扎或是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唯独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依旧狠狠地瞪著龙雅,无声地抗议。有点认命地软在龙雅的怀里,他才发现几年没见,龙雅比以前更高,更结实了。明明他已经长高了那么多,龙雅却可以轻易地把他抱起。呵……原来是这么有力的手臂,难怪以前跟他打网球会输……
他突然发现,原来久违的怀抱,可以那么温暖。

>> >>

因为经常运动身体特别好的关系,他第二天已经完全没事了。早上起来,一打开房门就闻到早餐的香味。
不错嘛,那么快就好起来了。
龙雅站在餐桌旁习惯地勾起了嘴角。他随意地点头,揉了揉眼睛,问,切原呢?
早去上学了。
他抬起头看墙上的钟,九点半。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叹气。他仿佛可以预见回校以后乾前辈会怎么兴致勃勃地用那些颜色诡异的饮料来荼毒自己。
认命,认命。
我帮你请过假了。龙雅突然发话。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龙雅许久,心中居然升起一丝感激之情。
或许,他也有可取的地方。
或许,他也有能让自己原谅的理由。
当你这麻烦小孩的家长真是麻烦啊,喂,你不打算感谢一下伟大的哥哥吗?
收回前言!这家伙真是不折不扣的混蛋。
谢·谢·了·,伟·大·的·混·账·哥·哥·。
咬牙切齿到那个地步,他以为自己几乎要咬断牙齿了。


>> >>
赚了一天休假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却被龙雅硬胁去和他一起买晚饭的材料。本来他是死活不肯的,但是在龙雅软缠硬磨下,他最终无可奈何,投降答应跟他一起出去。
天气很好,阳光洒遍大地有点刺眼。他一声不吭地跟在龙雅身后,冷漠的脸上写着一千万个不情愿。
拜托你别这样的表情啦,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路过公园的时候,龙雅实在哭笑不得,只好对他这么说。
是你硬要我来的而已,不爽我可以回去。他拉下帽檐。雪白的运动帽遮住了他的眼睛。
好好好,当我没说过当我没说过。龙雅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处张望了一下以后,突然说,那你肚子还痛不痛?
早不痛了。
那,吃冰棍吗?
冰棍?
不错吧,天气那么热。
你请的话……我没意见。
行行行,当然是我请,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他把冰棍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吮着,冰凉的触感带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点点地从舌尖扩散开来。虽然他还是比较喜欢芬达,但是偶尔吃吃冰棍,感觉也不错。
还是上学上班的时间,所以公园十分安静。没什么风,也没什么人,秋千跷跷板全部都陷入了沉寂。
龙雅叼着所剩无几的冰棍走到秋千旁边蹲下,推了一下安静的秋千。秋千在半空划出漂亮的弧度。
呐,弟弟,记得吗,以前我们经常比赛打秋千。
他抬头凝视着跃到半空的秋千,沉默了一会儿,说,谁记得啊……
说谎,明明就记得。
龙雅撇起嘴角看着他,轻声说。
记得又如何呢,都已经过去了。他把吃完的冰棍向垃圾箱扔去。冰棍在半空划出完美的半弧,对着目标准确着陆。
是啊……都过去了,那……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那么抗拒我呢?
他错愕地转过头看龙雅。有点邪气的笑容依旧挂在龙雅俊秀的脸上,但那神色却不像是在开玩笑。阳光下洒在琥珀色的眼珠上面,波光粼粼。转眼他又低下头,垂着眼帘,看着水泥地板不吭声。
走了走了,不然来不及做晚饭了。龙雅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便把冰棍甩进垃圾箱里头。他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龙雅。那个已然蜕变成男人的家伙,站在阳光下面一下子让他觉得这家伙真的很高大。
有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某处萌芽。
他想,他或许真的不太讨厌这家伙。

>> >>
下午切原一回到公寓就问他的病怎么了,看样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曾经发生过不大愉快的事情。他冲着切原摇头,告诉切原他已经没事了。切原笑着用拳头揉了揉他的头,说,别老是让人担心啊。
你也好不到哪里吧。他不甘示弱。
胡说,哪里有。
经常迷路还好意思说没有呢。说完他勾起一抹挑衅似的笑容。
切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看着他的笑容一会儿,切原突然伸出手去捏他白皙的脸蛋。
放手啊,笨蛋,很痛的啊!
小看我,臭小鬼我要你知道我的厉害。切原一脸坏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不满的神情,然后松开了双手。
不玩了不玩了,切原把双手搭到脑后,舒服地摊在沙发上,继续说,不过真难得啊,你跟你哥独处一整天这里还没有半点损伤。
谁像你啊,总是到处破坏。他淡淡地回答。
你不是一副跟他大仇不共戴天的样子么。
哪有。
没有才怪呢。我看你对着他比对着瘟神还不爽,就差没有拿扫帚赶他出门而已。
我只是不大喜欢他而已,哪里是你说的那样。
切原突然坐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喂……我说……你们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把目光挪开不看切原。
那为什么你的态度会突然改变那么多啊?
我的态度有改变么?
算了算了,切原重新躺在沙发上,反正你自己最清楚你自己,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喂,切原……
什么?
我想你快要变成老头子了!
他说完,起身回房间懒得再理切原。

>> >>
他承认,他其实是重视这个哥哥的。
那时候,原本属于龙雅的房间除了被风拂起的窗帘以外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叫人心慌。若有所失的感觉徘徊在他的心头。很难受,真的。
打开装满旧物的箱子,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封尘太久的东西散发着陈旧而令人怀念的味道。在箱子底部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打开,被锁定的记忆全部映入眼帘。
照片里面的龙雅和他的表情永远都会形成对比。一个笑得得意洋洋,而另一个,却总是一脸不爽的样子。他想起以前跟龙雅在一起的时候,龙雅总不会错过任何可以欺负他的机会。抢他的芬达,乱揉他的头发,把他的网球拍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每一件都让人生气,但是,却不让人讨厌。
当初龙雅说喜欢他以后却跟别的女生搞在一块时,一时之间他的确觉得这个人实在很过分,很讨厌。但对他而言,再怎么生气,只要在网球场上耗上几天,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他是知道的,他一直讨厌龙雅,是因为他一声不吭就离开日本这件事。
是啊是啊,耍了别人以后就逃离案发现场,这样的人怎么叫人不去讨厌他呢?
但是,龙雅已经回来了,而且时不时还会用无辜得可怜的目光看着他。那,现在他是否还有讨厌龙雅的理由?那,现在他到底还希不希望龙雅消失在眼前?
对于感情,他一向很笨。所以,他不知道,不知道。

>> >>
早上睁开双眼,依然是龙雅那脸轻佻的笑容首先坠入眼球。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长了还是什么,总之,现在一大早就看到这张脸他没有想抽人的冲动了。
刷牙洗脸换衣服吃早餐赶搭公车,生活如常。
只是,心里有点什么不同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有一天他突然这么问龙雅。那时是傍晚,他们站在厨房里面。橘红色的斜照穿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两人白皙的皮肤都被斜照染上一层金黄。
你那么希望我走?
注视着他双眼还是带着戏谑味道的无辜,但是语气里面有淡淡的忧伤。只是,那么淡的意味,龙雅知道他不会听得出。在龙雅心中,他总是一个感情迟钝的孩子。迟钝到连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感情他也只当作是自己对他的恶作剧。也不知道到底是可悲还是可恨。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他清楚自己这么问是想确定龙雅会不会再次一声不吭地离开,但是,天生的骄傲和倔强决定了他不会坦白地说出自己真正的意思。
那……明天如何?龙雅摆出一副挤眉弄眼的恶质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副非常不认真的模样。他抬头看着龙雅弯成好看弧度的双眼,说,你难道不可以正经一点吗?说完,他安静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龙雅收起不正经的表情,轻轻地低下头。
龙雅的心情,他不懂。
他的心情,龙雅也不懂。
而在他再次张开双眼的时候,那张轻佻的笑脸再没有坠入眼帘。
依旧是刷牙洗脸换衣服吃早餐赶搭公车,一切如常。只是临出门前看见玄关压着一张纸条。
“弟弟:
我走了,好好保重。
龙雅。”
那时候,他觉得心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 >>
龙雅走了以后,他才发现,生活原来可以那么安静,或者说,冷清。
趴在电脑桌前面打开封尘许久的邮箱。0封新邮件。没有可以看的邮件,也没有可以扔进垃圾箱的邮件。
打开冰箱,里面总是摆满了芬达,好像怎么也喝不完的样子。
有点莫名其妙的低落。
他没有拿芬达,而是倒了一杯凉水,咕噜咕噜地两口喝完。
隐约有讨厌的苦涩味道。
想把杯子放到洗碗槽里面,却不小心让它从手中滑下,坠地。晶莹的玻璃杯碎成千万片,绽放着透明的花。碎片从地上跳起来,划过他的小腿,刻下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迹。不觉得痛,却觉得很难过,难过得让人有想哭的冲动。
切原回来的时候依然带了美味的鳗鱼饭便当。美食当前,他却兴味索然。拿着筷子随意地在上面挑弄了几下,放下了筷子。
切原放下筷子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说没胃口。
切原问他要不要紧。
他说只是天气太热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龙雅离开,他没有觉得生气,只觉得心中有数不尽的失落。
怪异的感觉,真的很怪异。

>> >>
接到南次郎的电话时,他有点诧异。他问南次郎找他什么事。南次郎笑嘻嘻地问他跟哥哥相处得怎么样。他冷冷地回答南次郎说,他已经走了。
走了?南次郎显得十分震惊。
他不总是这样么,说走就走。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的声音显得有点不耐烦。
等等,不对吧,他什么时候走的?
一星期前吧。
啊?我昨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在日本啊。
反正他不在我这儿。
不可能吧,那小子明明是为了你才回去日本的啊。
你说什么?
他是为了让你原谅他才回去日本的啊,他还说什么直到你原谅他他才罢休呢……喂喂,你有在听吗?
他扔下电话,夺门冲出了公寓。
混蛋混蛋混蛋……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破口大骂。

>> >>
其实,东京真的很大。要在这么大的城市里面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所以他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龙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点丧气地往回走。夜幕已经垂下,零落地挂着几颗星星,有点凄清,跟夜幕下面的车水马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路过公寓附近的公园时,他突然想起他身上还有手机这东西。他停下脚步,一边按号码一边在心中抱怨自己刚才鲁莽得像个白痴。
哟。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从容得可恨。
你在哪里?
怎么,想我啦?
我问你在哪里。他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
在秋千上。
给我认真一点。
我是很认真地回答你的。对方无辜地说。
他“啪”地把电话挂掉,转过头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慢地走进公园。
夜幕之下公园显得格外寂静。铃虫代替了鸣蝉,呜呜呜地叫个不停。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公园的秋千,确认了那里的确有一个人影以后,他随手捡起了一块小石子,对准那个人影扔了过去。
痛死了!那个人影转头。虽然很黑,但是他看得出那个人的确是龙雅。
活该。他撇起嘴角。
你总是对我那么残忍啊。龙雅一脸哀怨地看着他。
不是说离开吗?
我没说永远离开吧。
喂……
嗯?
还会走吗?
他低下头盯着地板,有点过长的刘海和昏暗的夜幕遮住了他的表情。龙雅扬起嘴角,从秋千上跳下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就算你赶我也不会再离开你的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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