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越】记一件关于宠物的小事（短完）

珩笛

这篇在老福特被屏蔽了不知道哪里不合适
短，不算甜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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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发生过的事。彼时我还没有饲养卡鲁宾，对宠物也没什么概念，只是凭着喜好和本能，偷拿一点吃剩下的鱼肉，丢给路边那些脏兮兮又瞪着一双双圆眼紧盯我的流浪猫。他们从不与我过分亲近，最初我靠近时，那只形如枯骨的黑猫会摆出一副极为警惕的姿态，到后来，虽然不再对我敌视，可我也始终不能再向前一步。那时候我知道，我很喜欢猫，可人和猫的之间距离大概就是如此了吧，不远不近，充满了喜爱，却暗藏着畏惧。

直到有一天，龙雅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狗从雨幕中冲回家来。我看着他从头湿到脚，可那被紧紧护在臂弯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却几乎毫发无损。龙雅朝我咧嘴笑，冷的牙关都在打颤。他说小不点，愣在那干什么，快给我拿条干毛巾过来。

我印象里几乎没有见过龙雅如此温柔的一面，小心地用毛巾包裹着那脆弱的小家伙，缓慢而温柔地擦拭。在我当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这家伙总是大大咧咧，甚至有些毛躁的，总会拉着我做一些不计后果的愚蠢举动，惹得我和那臭老头都频频跳脚。但此时的他，却让我想起每次泡完澡，他把毛巾盖在我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揉搓。我大概也像这只小狗那样吧，在龙雅恰到好处的力度下眯着眼打瞌睡，放心地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问龙雅是想要养它吗？他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没做回答。我也不再过问，只是羞恼地抱着头跑回自己房间，把龙雅和那小家伙都隔绝在了门外。第二天起，我便没再见过那只小狗了。我想应该是被主人讨要回去了，或是龙雅担心臭老头不让饲养，偷偷带出去藏了。可三天后，我却在橘子树下发现了面色阴沉的龙雅，见到我时仍做出一副轻松的神态，揉着我的头发，低声说，那个小家伙死了。

那个仅有着一面之缘，奶白色的，像雪球儿似的小狗，死了。可彼时我并没有那种面对离逝深沉的痛感，只觉得幼小的心脏像是被网住了一般憋胀。

龙雅也没有哭。
　　
我和龙雅坐在树下吃橘子，沉默了好一阵。他把橘子反复抛接着，忽然回头对我说，他是不会饲养任何宠物的。我有些茫然地冲他眨眨眼，任他抢走了我费力剥好的橘子，然后把我圈进了臂弯里。

小不点，我讨厌离别。你知道吗，动物的寿命很短，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我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小不点，这辈子我就只养你好了，你比我还要小好几岁，一定不会先离开我的，对吧。

我点点头，说哥哥你还差得远呢，谁说我会离开你了，才不要。然后心安理得把头靠在他身上。

龙雅叼着我的橘子含糊不清地抱怨，可是小不点对哥哥总是忽冷忽热的，哥哥难道对你不好吗，小没良心的。说着把头也抵靠在我的头顶，已近黄昏的日光不再晒的人皮肤发烫，偶然起了些风反而惬意的让人想要打个盹，我在他身边挪了挪位置，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迷迷糊糊间还听到他说，小不点，很喜欢猫吧，哥哥我可是有看到过你喂流浪猫，如果……

后来的一切都像大梦初醒一般没有实感。我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宠物，那是只肥硕可爱的喜马拉雅猫，彼时正用它溜圆的蓝眼睛盯着我，我不由得心生欢喜，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碰触它。它没有像记忆里那些流浪猫一样弓起身子防备我，反而随着我的抚摸发出了舒适地咕噜声。我心情大好，连声叫它——卡鲁宾。

卡鲁宾正式成为了我的家庭成员，我们家从四口人，变成了三人一猫。是啊，那个曾经靠在橘子树下要求我别离开的他的家伙，他先一步，离开我了。不知去向，杳无音信。我知道这只猫是被送来陪伴我的，往后的一段人生里，它都要代替那个可恶的家伙陪着我成长。

我只能接受。事实上我也真的很爱护卡鲁宾，它出现在我最灰暗的时候，像一小团火种点燃了我的心脏。习惯了靠着那个家伙午睡的我没了依靠，便总是把卡鲁宾抱在怀里，用下巴去轻蹭它的头顶，然后无端想起那个昏昏欲睡的傍晚，龙雅说的没被我听完的半句话。

如果……

如果什么？

是不是如果可以，你愿意陪我一起饲养一只猫，我们一同陪它成长，为它的亲近和可爱而感到快乐，直到它老去死亡，你也同我一起面对，仿佛透过它，我们便看完了这悲喜交错的一生。

卡鲁宾窝在我的手臂里安然睡去。我想起龙雅冒着大雨抱回来的小白狗，也曾那样蜷在他的臂弯里。那时我真的很想问一句，只想问一句：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猫和我，都还在这里，湿漉漉地等着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