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

盐粒粒

盐粒粒

“快点儿，驾！”越前两腿夹紧马肚子，一挥马鞭，马蹄踩着落花儿飞奔而去，红色披风被春风吹得飞起，如同一面小小的旗帜。
“你急什么啊。”幸村又好气又无奈，越前这一出了京，简直跟个撒了狗绳的小土狗儿似的，眼看着就要跑没了，幸村连忙快马加鞭追了过去。

一路急行，直到晌午。越前摸摸肚子，有些饿了，见不远处道路边上有个馄饨铺子，越前放缓了马，朝幸村招呼了一声，两人在馄饨铺子前停下。幸村先下马，见铺子边还有些干草，便叫来店小二，让他把马牵去喂食，才去扶越前下马。不料脚一沾地，越前差点就跪了下去，幸村连忙拉了他一把。
“腿麻。”越前龇牙咧嘴的，幸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叫你这么疯跑的，要是腿磨破了皮，还有你苦头吃。”
“切，还差得远呢。”越前一蹦一蹦地坐到板凳上，硬硬的木板又是膈得他一阵叫苦不迭，真是出师不利。

店主是一对看起来很和善的小夫妻，立刻给两人舀来了大碗的馄饨，幸村吃了两口，感觉味道一般，便没了什么胃口，越前倒是吃得很开心，馄饨太烫，他不住哈着。幸村便舀出一颗馄饨，吹凉了喂给他。

“我们等下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越前眨眨眼：“我还没出过京呢，哪里最好玩？”
“小公子是要探亲吗？”店主伯伯左右无事，便来搭话。越前抬头，开心地道：“不是，是要游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那小公子不如去江苏，姑苏手冢家。”店主乐呵呵地道：“这个时节，苏南的景色也美，俗话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啊。”
“老伯，听你的口音，是南方的人？”幸村插话。店主笑道：“是扬州人，跟着媳妇儿住到京城来。”

“姑苏手冢一家……”幸村重复了一遍店主的话。
“怎么了？”
“他家倒是值得一访。”幸村笑道：“手冢家的家主是有名的大儒，他家号称有三千学子，桃李遍布天下，我幼时也曾在他家求学，受益颇深。”
“嗯？他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来朝中为官？”
“怎么没有。”幸村道：“翰林院就有他的门生，而且——”
“而且什么？”
“他的家长子，手冢国光，他和我同龄，幼时便声明远扬，做的文章让夫子们交口称赞。”
越前皱起眉：“和你同龄的话，就该是参加科举考试的年纪，为什么我没听说过他？”
幸村愣了一下：“说的也是。这样，反正我们也没有想去的地方，便去姑苏玩一玩，如何？这个时节江南草长莺飞，正是最美的时节。清明时节，还可以踏青，做青团子吃。”
“青团子是什么？”越前好奇地道。
幸村把一个馄饨塞进越前嘴里：“你眼里只有吃的吗？”
“哼。”越前嘟起嘴，不开心了。

“不过，苏州离京城远，你这一路要听我的，我和你约法三章。”
“哪三章？”
“第一，”幸村伸出一根葱段似的手指：“无论什么情况，不准暴露你太子的身份。”
“这个自然。”要是暴露了他太子的身份，还玩什么啊。
“第二，一切行程听我安排。”
“同意。”
“第三，”幸村笑：“接下来的行程，我是少爷，你要当我的书童。”
越前眨眨眼：“为什么？”
“不为什么，好玩。”幸村笑盈盈的：“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当我弟弟，你就要叫我一声幸村哥哥。”
“我才不要。”越前瞪了他一眼。
“那就当我书童咯，来，叫声幸村少爷。”
“你好大的胆子啊。”越前瞪他，幸村一点不虚：“你要是不叫，我现在就回京去，还叫人来抓你。”
“你！”越前气得鼓起脸，幸村却不慌不忙地吹着馄饨。越前无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叫道：“幸村少爷。”
“真乖，来，再赏你一颗馄饨。”

越前没有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担心他的腿真给磨坏了，幸村把马换成了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的，慢了不少。好在这个时节江南风景正好，春光肆意，越前被吸引了注意力，幸村再挑些各地的奇闻趣事跟他讲，倒是把这个小祖宗给伺候好了。

交了路引，进了苏州城，越前更是眼花缭乱。苏州城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河街相邻，粉墙黛瓦，几乎家家都在门口种了花，用旧瓷盆堆成一团，借着春光开得烂漫。
幸村原本想着带着越前去有名的酒楼入住用餐，越前的注意力却被一家卖糖的店铺吸引了注意力。小店铺开在街角，外面挂着藏青色的幡布，用白色的漆写着大大的“锦田轩”字。外面围着一堆小孩儿，甜蜜的香味传到街头。有人正在门口将一大块白色的面团似的东西切成一块块的，用一杆小小的称称一下，再用黄色的纸包起来，递给围在一边的小孩，那个孩子便开心地欢呼一声。

“那儿卖什么的？”越前忍不住问。幸村看了一眼，笑道：“那是麦芽糖，还挺好吃的，要吃吗？”
“可以试试。”越前十分矜持地道。幸村便拉着他，等在一堆小孩子中。好不容易轮到了，越前连忙挑起一块方方正正的麦芽糖塞进嘴里。
这玩意儿闻着香，但是对于越前来说，有点太甜了，而且还粘牙，越前嚼了一块，就难受地苦起脸：“齁。”
幸村无奈：“那儿有加卖米乳的，我却给你买一杯来，你在这儿等着。”
越前点头。他站在店铺口等了一会儿，恰好这会儿店里没人，切糖的大叔见越前长得唇红齿白，十分可爱，不由心生喜欢，逗他道：“小公子，我家的糖怎么样啊？”
“不好吃。”越前十分坦诚：“粘牙。”
“那来试试这个？”大叔递给他一颗金黄色的圆圆的糖。越前接过，好奇地看了看：“这是什么糖？”
“你试试就知道了。”
越前小心地磕了一角，只觉一股辛辣直冲脑门：“阿嚏，这是姜糖，阿嚏！”越前最不喜欢吃姜，只一口，便涕泗横流。

他晕头转向的，不小心把人撞了个满怀，他一边委屈地说着对不起，一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你怎么了？”那人的声音十分清冷，话语里却透露着一股关心。
“辣。”越前还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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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有水。”那人拿出一个竹筒，打开递给越前。越前迫不及待地接过，连喝了几大口，才终于觉得缓过气来。
“没事了？”
“谢谢。”越前乖乖把水递还给他，有些不敢看他，颇觉丢脸。

“手冢公子，又来买糖啊。”切糖大叔突然道。越前猛地抬头：手冢？那个手冢吗？
越前这一动作，手冢也看了过来，他不知为何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帮我切一斤。”
“好咧。”大叔欢乐地招呼了一声：“还是分成十份？”
“是。”
“明白，再送您一份我们新出的姜糖。”
“这个不好吃的。”越前插嘴，他喉咙还烧着呢。手冢又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在他红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

“小公子，你这话说的。这姜糖对人好着呢，春寒料峭的，一不小心就冻着了，吃两颗姜糖，对身体好。”
“既然如此，那给我拿两斤。”手冢道。
“手冢公子，我就收您一斤的钱。”老板坚持：“另一份算我送您的。”
“多谢。”手冢也不多说。
老板快速包好了糖，递给手冢。手冢道谢接过，又看了越前一眼，才转身离开。

“那个人是谁？”越前目送手冢离开，转身问大叔。
“你不是本地人吧，那是手冢家的长公子，手冢国光。你是读书人吗，是的话，可以去青枫书院。”
“哦。”越前点点头，他就是手冢国光啊。
“他那么喜欢吃糖吗？买这么多？”
“不是他自己吃的。”大叔看来很了解这情况：“青枫书院收留了不少孤儿，教他们念书写字，这糖啊，是大少爷买来给孩子们吃的。”
“嗯。”越前点了点头。

越前有点认床，夜深了还是睡不着，看幸村还在写着什么东西，便披着衣服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见幸村正在默写《武侯新书》，不禁好奇地道：“这不是麒麟阁的藏书吗，你默写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要去拜访手冢一家吗，我投了名帖，总不能空着两手去吧。”
“我今天见到那个谁了。”
“谁？”
“手冢国光。”
幸村停下笔，看向越前：“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去买米乳那会儿，他来买糖，给小孩子吃。”
“他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越前眨眨眼，回忆着手冢的样子：“倒是挺好看的。”
幸村乐了：“能得太子殿下一句夸，他一定长得丰神俊秀。”
“没有，”越前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没你好看。”他又补上一句：“也没有我好看。”
幸村：“……”

幸村花了两个晚上，终于把《武侯新书》给默写完毕，装订成册，越前想要再买上一些礼物，幸村却道不用，手冢一家嗜书如命，《武侯新书》为皇家藏书，民间难得一见，这份礼物足够诚意了。不过听越前说了孤儿的事情后，幸村改了主意，去买了一些糖果和玩具，一并带上山去。去的时候还有点纠结，越前换了活动轻便的短袍，打扮成书童的样子，可幸村还真不敢让他挑行李上山，没办法，只好雇了个挑夫，把两人的行李给挑上山去。

青枫书院修建在一座山上，山口用竖着青枫书院的石碑。越前和幸村站山脚下欣赏了一会儿石碑的字，幸村对这字赞不绝口，越前在这方面的天赋确实没有幸村高，左看右看，只看出一个端正，还被幸村嘲笑了一回。

两人上山，山脚到书院修建着百级的台阶，都用青石板铺就，两边种植着成簇的月季，正是花开时节，花团紧蹙，花香味混合着青松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片落叶，看起来是有人精心养护的。
“他家看起来很有钱。”越前没什么感情地道。幸村点头：“苏州自古富庶，衣被天下，读书风气十分盛，手冢家原本也是名门望族。”
“这一片的良田，都是手冢老爷的。”挑夫突然插了一句嘴。

越前和幸村停下来，只见挑夫所指的是山脚一片良田，正是插秧的时候，田间农夫赶着牛犁耕作，几只肥狗正在田埂上乱跑，扑棱棱的就飞起几只鸟，看来是在撵麻雀玩儿。还有几个扎着红揪揪的小孩儿正在一边编花环，一边念着词儿。距离不远，小孩念得声音又大，念的是“屋上春鸠鸣，村边杏花白”。
幸村笑道：“不愧是青枫书院，就连这些垂髫小儿都会念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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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门口早已经守着两个小书童，一般大小，看起来比越前要小几岁，穿着一色的水蓝长衫，干净雅致。两人一见来了客人，便下来招呼，一点也不惧生。接过幸村名帖，一个小童便往书院里跑，不多时，便有人出来，领着两人进门。

越前跟在幸村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四方。苏州园林素来有名，皇家园林自然也有借鉴。但只有置身真正的苏州园林之中，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不同。这里的空气是湿润的，空气中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伴随着朗朗的书声，总让人有一种轻飘飘的虚浮感。耳边突然传来了剑气划破空气的凛冽声，一下子将这春日暖阳一般的梦境挑破，越前循声望去，只见园林一角竹林之中，有人正在舞剑。
那人白衣胜雪，剑若游龙，身后竹影婆沙，恍若谪仙。越前身为高手，越前身为高手，更是一眼看出此人功力不凡，剑势如虹，绝非花拳绣腿之辈。注意到越前的视线，幸村也停了下来，恰好看到那人挑碎一片竹叶，运气收身。幸村啪啪啪鼓掌，这人剑舞，实在是惊艳了。
那人闻声，收了长剑快步走了过来。待他走近了，越前才发现这人居然就是街上见过的，手冢国光。
“是你。”手冢也认出了越前，朝他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越前还没怎么的，就听见身边带路的人用一种夸张的不敢置信的口吻叫道：“大少爷，您练完剑啦？”
就连越前都觉得这人的声音矫揉造作，不忍直视。手冢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才看向幸村：“这位是？”
“幸村精市。”幸村面带微笑：“京城人氏，久仰青枫书院大名，前日投了名帖，特来拜访的。”
手冢看来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听幸村这么一说，略一点头：“爷爷已经在等着你们了。”他又看了一眼越前，和跟在两人身后当隐形人的挑夫。
“爷爷正在讲课，两位不妨先到厢房住下。”
“那就麻烦手冢公子了。”
手冢若无其事地看向越前：“这位是？”
“我的书童，龙马。”
“书童？”手冢眉头轻蹙。
幸村乐了：“怎么，手冢公子是不相信吗？”
“幸村公子丰神俊秀，书童也是聪慧可爱。”手冢面不改色地吹捧了幸村几句。手一扬，亲自带着两人前往厢房。

青枫书院声明远播，自然文人骚客不断，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随时迎接客人的入住。手冢吩咐小厮帮忙收拾好房间，又叫人烧好热水，送来上好的茶叶和点心，还叫人赏了挑夫，才称有事，先行离开。
他一走，幸村就去咬越前耳朵：“这手冢公子的眼睛都快要粘在你身上了。”
“什么？”越前正在研究手冢送来的小点心，一块块切得四四方方油炸过的糕点，闻起来有一股玫瑰甜香，越前看着有点像油炸年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表面是红红绿绿的。
“我说，手冢家的大公子，那位手冢国光看上你了。”
越前终于听清楚了幸村的话，他有些诧异地道：“龙阳，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看着就是。”幸村突然伸手捏住越前下巴，把他的脸拧过来朝着自己：“不过这手冢品味堪忧啊，放着我这样的佳人不要，居然看上你这么个小不点来让我看看你是哪里招人喜欢了。”

“别闹了。”越前想要挥开幸村的爪子，幸村却捏得更紧，还把脸凑到他面前嗅了嗅：“真香。”
“你干什么啊，你也是龙阳不成？”越前有些不耐烦了，幸村却猛地抬起他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越前被吓得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幸村的脸。幸村吻住他的嘴唇，却没有一丝温柔，只用力舔、咬，弄得他疼痛不已。
“你这个变态，离我远点！”越前用力推开幸村，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笑眯眯的，一脸的无所谓。
“混蛋。”越前生气地走开了。

盐粒粒

越前和幸村青梅竹马，一个贵为太子，一个也是名门贵胄，幸村自小被选为太子伴读，两人感情甚笃。幸村性格古怪，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样子，但实际上此人十分偏激，睚眦必报，小时候越前得罪了他，甚至被他按在腿上狠揍了一顿屁股。越前知道自己有错，小时候又确实怕了他，小小年纪居然不敢告状。不过幸村对自己的忠心，越前也更清楚，这个人，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让他受一点伤的， 而且随着越前渐渐长大，太子威仪渐显，幸村也更加规矩起来，伺候得更加细心，无微不至，越前生活起居都离不了他，对他的脾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这一年，幸村对他动作更加亲昵，时不时压着他亲个脸儿什么的，像今天这样直接啃他嘴倒是第一次……



幸村大概是有龙阳之癖的，越前知道他府里收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少年，不过私底下玩也就罢了，把脑子动到他身上，怕是不要命了。

越前闷闷地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瞎逛，手里还啃着手冢送来的糕点，这货是猪油年糕，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做的，看起来油汪汪，但是吃起来却没有一点油腻的感觉，只觉得满口软糯，香甜无比。红色的外表大概是用了花朵染色，因此吃起来还有鲜花的芳香。



“嗷呜！”耳边突然传来小动物的叫声，越前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在花坛里找到一只浑身黝黑的小狗。小狗不足越前巴掌大，走路还不稳，瘦不伶仃的，一双眼睛又大又黑，看得越前心里软软的。他凑过去，撕下一块年糕递给那只小狗子，小狗子却不吃，反倒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瞪着越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不会伤害你的。”越前小声道，一边伸出手，却见那只小狗纵身跃起，就要咬到越前手上，一只手快速抓住越前的手，同时弹了那小狗子一下，把它摔回花坛里，小狗子发出凄惨的“嗷嗷”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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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怎么样，没咬到吧？”来人正是手冢国光，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越前。

“我没事。”越前摇头：“这狗好凶。”越前低头看着小狗。

“这是特意熬的猎犬，不能喂的。”手冢解释道。


“这是特意熬的猎犬，不能喂的。”手冢解释道。
“熬的猎犬？”越前瞥了花坛里龇牙咧嘴的小狗子一眼：“它么？”
“它还小，但是它的父母都是非常优秀的猎犬。它有专门的人喂养，随便喂食会给饲主带来麻烦。”手冢拉过越前的手：“它刚才有没有咬到你？”
“这倒没有。”
手冢却没有放开他的手，反而抓着他的手，仔细检查：“这狗已经开始往山上跑了，在外面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要非常小心，只是磕破皮都会有危险。”
“哦。”越前把自己的双手都摊开，伸到手冢眼前，他的手纤细修长，皮肤白皙细腻。手冢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幸村公子的书童？”
“是啊。”越前随口回答道。

手冢却微微皱起眉：“你的嘴唇怎么了？”
“什么？”
“好像皮破了。”手冢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越前猛地回过神来，打掉手冢的手。
“没什么！”越前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他胡乱揉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手冢缩回手，越前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脾气来得太突然，有些尴尬，便没话找话地道：“你家养了很多猎狗啊？”
手冢弯腰，捞起那只嗷嗷叫的小狗，说来也奇怪，刚才还凶得不行的小狗崽子，此刻却十分乖巧地窝在手冢的怀里，手冢两根指头按着它的脑袋揉了揉，才道：“算不上多，一共七只。”他说着，又把小狗放了回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低声道：“快回窝里去。”
小狗通人性，舔了舔手冢的手指，便摇摇晃晃地跑走了。

“青枫山没有什么大的野兽，野生的兔子泛滥，尤其是这个时节，家家几乎都养了猎狗，专门抓兔子，带回家用春笋油焖，算得上是一道美味了。”
“抓兔子。”越前眼睛都亮了：“能带我去吗？”
手冢唇角轻轻勾起：“可以，待今日放学后，我便带你到山上走走。”
越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无妨，来者是客。如果无聊的话，我正要去书院，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不了。”越前这会儿倒是想起他的身份来——幸村的书童，哪有书童把自家公子丢到一边，自个儿跑去书院玩的。

用过午餐，越前便和幸村前往书院，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手冢国一。与越前想象中的仙风道骨的大儒不同，手冢国一身材魁梧，声若洪钟，说他是解甲归田的老将军，越前倒是不会怀疑。
幸村送上的《武侯新书》果然非常讨他的喜欢，又闻幸村是当今丞相之子，自小便以聪慧名满京城的幸村精市，当即便要考他，出了题目要他做文章，还把他的学生们喊过来一同探讨。文人相轻，又因为幸村来自北方，而老师对他赞不绝口，书院的学子们大概是有些不服气，处处争锋相对，幸村不恼不怒，一个个都给怼了回去。越前原本不喜欢读书，但是看着这些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倒也看得十分开心。

“你怎么不去？”看到手冢一直坐在一边，不时勾勾画画，却一言不发，越前忍不住问道。手冢把手上的字写完，才道：“不急，幸村公子今日才到书院，人困马乏，来日方长。”越前读出了弦外之音：以逸待劳，胜之不武。
他有些想笑，没想到幸村精市居然也有这么一天啊，看他一副舌战群儒的样子，真看看他知道手冢在让他后，会有什么表情。

幸村京城第一才子之名不是虚的，一个人面对一群书生，居然一点不落下风，一个人几乎挑翻了整个青枫书院。若是不明真相的人，怕会是以为青枫书院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听完全场辩论的越前却知道，这里的学子肚子里是有真货的。

他们就着《武侯新书》引申开来，谈用兵之道，民生之道，再谈当今圣上治世之道。有些观点，在越前看来十分幼稚，有些，却深刻得让越前诧异。
不知不觉，天已经全黑了，兔子自然是抓不成了，但这一天倒也不无聊。晚餐更是丰盛无比，手冢的厨师是淮扬菜的名家，手冢家用餐亦十分讲究，用黄玉苏子起香，兰花泡酒漱口，又上了河蟹，蜜姜，和新鲜的鲥鱼，鲜美细糯的鱼肉险些让越前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越前原来就十分爱吃鱼，幼时京城有酒家做烤子鱼，越前十分钟爱，但是烤子鱼十分稀少，他也只吃到了两回，再也吃不到了，一度闷闷不乐，南次郎命人从江阴运回，为了保证新鲜，一路快马加鞭，跑死了几匹马，才给他弄回了几尾，还被御史指着鼻子骂了好几天。

鲥鱼的鲜美不下幼年记忆中的惊艳，众人都停筷子了，越前还在意犹未尽地咬鱼尾巴。他的吃相倒是不难看，就是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丢脸。幸村颇无奈地道：“见笑了，龙马年纪小，没给他立什么规矩。”
“龙马天真可爱，幸村公子无需在意。”手冢细心地拆出一条雪白的蟹腿，放到越前的碟子上，才接着道：“明日学院休学，我们准备去附近村庄踏青，幸村公子是否愿意同去。”
“这是自然。”幸村顿了顿：“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春光明媚，正是踏青的好时节。然而幸村和越前错估了江南的天气，带来的衣服太厚，都不能穿。幸村还好解决，书院备着学士服，天青色的学士服穿在他身上，仙气飘飘。越前的衣服就比较难办了，他个子小，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衣服，还是手冢找出了他小时候的衣服给越前换上，只是还是显小，裤子尤其短，露出了一小节白藕一般的小腿，白色的袜子肥肥地堆在脚踝上，倒是挺可爱的……

苏州城内河流众多，岸边种着杨柳，细枝长条，聘聘袅袅。清澈的河面上飘着一艘艘柳叶一般的小船，姑娘们盛装打扮，乘在船上戏水嬉戏，临河两岸是秦楼楚馆，姑娘们依窗而站，朝着路过的公子哥儿抛手绢儿。
漫步其中，只觉脂香粉腻。
“我还当真是踏青呢。”幸村有些哭笑不得，也是，春天到了。
“食色性也。”手冢看起来也有些无奈，但是书院里这么多的学生，一群的单身汉，总不能连这种时候都关着他们，他们家只是家教严谨，可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

幸村还好，何况江南女子自有风情，只是越前还不到欣赏美人的年纪，不一会儿便无聊了。看到河边的浅水处有城中儿童在抓鱼，他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里的水不深。”手冢道：“你可以去玩玩。”他又看了一眼幸村：“如果你同意的话。”
“这儿能抓到鱼吗？”不止越前，幸村也有些好奇呢。

三人走近，只见小儿们手上都拿着一个竹子编成的篮子，篮子浸在水中，时不时有人把篮子提起来，发出一声或惊喜，或失落的叫声。越前看得有趣，也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衣袖下水玩。这里的水果然不深，还不到膝盖。
越前没有篮子，只好用手去抓。水浅，鱼也不大，看起来游得很慢，但是越前去抓的时候，却又游得飞快。不一会儿，越前便觉得有些泄气。他折了一支柳枝，生气地敲打水面，抓不到鱼，又还想玩水，不想上岸。

身边突然有响动，越前回过头，只见手冢也下了水。
“你怎么来了？”
“抓不到鱼吗？”
“嗯。”越前闷闷不乐：“我没有那种竹篮子。”
“不需要竹篮子。”手冢慢条斯理地撩起衣袖：“来，慢慢走过来。”
“嗯？”越前好奇地朝手冢走了一步，站在同一个位置久了，他的脚陷进河泥里，一走动身体便晃了起来，站不稳，手冢连忙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低声道：“小心点。”
“鱼在哪儿？”
“这河里还有一种鱼，习惯栖息在石壁上，笨笨的，很好抓。”
“是么。”越前感兴趣地弯腰，学着手冢的样子弯腰，观察着水面。这里的水清，能够直接看到浅层的石头，果然上面停着一条条手指大小的小鱼。
可是等越前伸手去抓的时候，这些鱼一下子就一哄而散，游走了。

“抓不到！”越前更不开心了，恼火地扔了柳枝，浑然不觉自己的语气有多撒娇。
“慢慢来，不要惊动它们，来。”手冢拉过越前的手，手心抵着越前的手背，将他的手包得牢牢的。
“跟着我做。”手冢拉着越前的手缓慢地浸到水里，靠近还停留在石头上的小鱼。眼看着就要靠近了，越前屏住了呼吸。手冢却停住了，他看着越前一脸紧张地盯着水面，小脸被暖阳熏得红红的。
“还不能抓吗？”越前低声道。手冢轻轻点头，带着越前的手慢慢靠近，猛地合拢。

“抓到了！”越前开心地叫了起来，可是就在手伸出水的那一瞬间，鱼儿剧烈挣扎起来，越前下意识松手，鱼儿一下子从两人的指缝间钻了出去。
“跑了。”越前这样说着，却还是一副兴奋的样子，他抬起头看着手冢：“再抓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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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越前在河里泡了大半天，晒得小脸绯红，手冢也是好脾气，幸村都觉得不耐烦出去喝酒了，手冢居然一直陪着他玩水，还摸了一篮子的河螺。越前尽兴而归，晚间还喝了几杯小酒，脸一直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酒醉的，还是被晒的。

玩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疲惫，早早道了晚安，手冢却不能立刻休息，他还需做完今日的功课，整理明天爷爷上课需要的东西。
发现一本书有缺页，翻了一下，这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起来，又不愿意留到明天去补，手冢只好起身去书房拿备份。路过花园的时候，听到小狗嗷嗷乱叫，他担心地走了过去，只见越前正拿着一块骨头逗狗，他用绳子绑着骨头，吊在小狗面前，小狗来咬，就猛地抬起来，逗得这群小狗急得乱叫，这家伙，真是坏透了。

春光明媚，正是踏青的好时节。然而幸村和越前错估了江南的天气，带来的衣服太厚，都不能穿。幸村还好解决，书院备着学士服，天青色的学士服穿在他身上，仙气飘飘。越前的衣服就比较难办了，他个子小，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衣服，还是手冢找出了他小时候的衣服给越前换上，只是还是显小，裤子尤其短，露出了一小节白藕一般的小腿，白色的袜子肥肥地堆在脚踝上，倒是挺可爱的……

苏州城内河流众多，岸边种着杨柳，细枝长条，聘聘袅袅。清澈的河面上飘着一艘艘柳叶一般的小船，姑娘们盛装打扮，乘在船上戏水嬉戏，临河两岸是秦楼楚馆，姑娘们依窗而站，朝着路过的公子哥儿抛手绢儿。
漫步其中，只觉脂香粉腻。
“我还当真是踏青呢。”幸村有些哭笑不得，也是，春天到了。
“食色性也。”手冢看起来也有些无奈，但是书院里这么多的学生，一群的单身汉，总不能连这种时候都关着他们，他们家只是家教严谨，可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

幸村还好，何况江南女子自有风情，只是越前还不到欣赏美人的年纪，不一会儿便无聊了。看到河边的浅水处有城中儿童在抓鱼，他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里的水不深。”手冢道：“你可以去玩玩。”他又看了一眼幸村：“如果你同意的话。”
“这儿能抓到鱼吗？”不止越前，幸村也有些好奇呢。

三人走近，只见小儿们手上都拿着一个竹子编成的篮子，篮子浸在水中，时不时有人把篮子提起来，发出一声或惊喜，或失落的叫声。越前看得有趣，也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衣袖下水玩。这里的水果然不深，还不到膝盖。
越前没有篮子，只好用手去抓。水浅，鱼也不大，看起来游得很慢，但是越前去抓的时候，却又游得飞快。不一会儿，越前便觉得有些泄气。他折了一支柳枝，生气地敲打水面，抓不到鱼，又还想玩水，不想上岸。

身边突然有响动，越前回过头，只见手冢也下了水。
“你怎么来了？”
“抓不到鱼吗？”
“嗯。”越前闷闷不乐：“我没有那种竹篮子。”
“不需要竹篮子。”手冢慢条斯理地撩起衣袖：“来，慢慢走过来。”
“嗯？”越前好奇地朝手冢走了一步，站在同一个位置久了，他的脚陷进河泥里，一走动身体便晃了起来，站不稳，手冢连忙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低声道：“小心点。”
“鱼在哪儿？”
“这河里还有一种鱼，习惯栖息在石壁上，笨笨的，很好抓。”
“是么。”越前感兴趣地弯腰，学着手冢的样子弯腰，观察着水面。这里的水清，能够直接看到浅层的石头，果然上面停着一条条手指大小的小鱼。
可是等越前伸手去抓的时候，这些鱼一下子就一哄而散，游走了。

“抓不到！”越前更不开心了，恼火地扔了柳枝，浑然不觉自己的语气有多撒娇。
“慢慢来，不要惊动它们，来。”手冢拉过越前的手，手心抵着越前的手背，将他的手包得牢牢的。
“跟着我做。”手冢拉着越前的手缓慢地浸到水里，靠近还停留在石头上的小鱼。眼看着就要靠近了，越前屏住了呼吸。手冢却停住了，他看着越前一脸紧张地盯着水面，小脸被暖阳熏得红红的。
“还不能抓吗？”越前低声道。手冢轻轻点头，带着越前的手慢慢靠近，猛地合拢。

“抓到了！”越前开心地叫了起来，可是就在手伸出水的那一瞬间，鱼儿剧烈挣扎起来，越前下意识松手，鱼儿一下子从两人的指缝间钻了出去。
“跑了。”越前这样说着，却还是一副兴奋的样子，他抬起头看着手冢：“再抓一次，好不好？”

越前在河里泡了大半天，晒得小脸绯红，手冢也是好脾气，幸村都觉得不耐烦出去喝酒了，手冢居然一直陪着他玩水，还摸了一篮子的河螺。越前尽兴而归，晚间还喝了几杯小酒，脸一直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酒醉的，还是被晒的。

玩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疲惫，早早道了晚安，手冢却不能立刻休息，他还需做完今日的功课，整理明天爷爷上课需要的东西。
发现一本书有缺页，翻了一下，这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起来，又不愿意留到明天去补，手冢只好起身去书房拿备份。路过花园的时候，听到小狗嗷嗷乱叫，他担心地走了过去，只见越前正拿着一块骨头逗狗，他用绳子绑着骨头，吊在小狗面前，小狗来咬，就猛地抬起来，逗得这群小狗急得乱叫，这家伙，真是坏透了。

“你这样扰民可不行。”手冢走到越前身边，越前一手撑在笼子上，手托着腮，侧着脸，醉眼惺忪地看着手冢：“你怎么还没睡啊。”
“去找一本书。”
“真是好孩子。我以前在——”越前顿了顿：“少爷以前读书的时候，老是逃课，先生就打我手心。”
“疼吗？”
“以前疼，现在不疼了。”越前把手伸到手冢面前：“你看。”
手冢有些好笑：“你喝醉了？”
“才没有。今天好开心。”越前笑了起来：“要是天天这么开心就好了。”

“你平常不开心吗？”
“苏州的人，生活很富裕。”越前长叹了一口气：“少爷的老师以前给我们念过一篇文章，夫当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但是我觉得，普通百姓心中，本就不该有干戈。”

手冢有些惊讶，且不论越前的观点是对是错，他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真的是一个书童吗？
“你呢？”越前好奇地凑近手冢：“你为什么读书，想考功名吗，考上了状元以后，又想当什么样的官？”
手冢安静地看着越前，月光如同流水，倾泻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脸，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手冢的声音冷静低沉，融进了月光之中。
越前眨了眨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你不觉得，我的理想，太假太空？”
越前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一头栽进了手冢怀里。

把醉酒不醒的越前送回幸村那儿，从书房找到备份的书籍，再抄录完整，已经是深夜。手冢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的，手冢有些失眠，越前的脸老是在他眼前晃。越前实在不像是一个书童。手冢自己也有书童，自然清楚，主人家再怎么和善，总是有身份上的差距。越前面对幸村看着恭敬，但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没有一点恭谨感，甚至有点嗲嗲的。而他的手，细白修长……

“抓住了！”越前欢快的声音将手冢猛然惊醒，他低头，看到越前的两只手正呈合拢之势，抓小鱼一般抓住了他的下体。
“你不要胡闹了。”手冢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宠溺。
“不好吗？”越前仰头看着手冢，眼睛亮亮的。
“龙马……”
“我抓到好多鱼。”越前慢慢地蹲了下来，他的嘴轻轻含住手冢的下体，手冢倒吸了一口气，越前的脸颊鼓鼓的，那是因为满口都是他的东西……

手冢猛然惊醒，窗外天已大亮，他瞪着天花板，只觉得下体黏腻不堪……

盐粒粒

江南正式进入雨季，连日淫雨霏霏，越前成日待在学堂里听学生们谈诗论道，无聊地都快要长蘑菇了，关键是他还不能多说什么，要乖乖当一个书童，不然幸村就要摆谱。这家伙，越前已经认清，他就是借机折腾自己。好在这一天起来便是个大晴天，手冢允诺下午带他去山上捉兔子。少年人都还有些好斗，一听抓兔子，便纷纷要参与，还要比一场。

青枫山环境好，没有什么大型野兽，野兔有些泛滥，对于这种逮兔子的行为，书院自然是支持的，还特意给他们放了一下午的假。下午，大家便各自回家牵了猎狗，或者是那只肥肥的土狗，上山逮兔子去了。手冢原本想和幸村越前一组，哪想到两人已经各自分了组，说是要一决高下。手冢乐得和越前两人组队，于是牵了自己平日最喜欢的猎狗，便和越前上山去。

越前不是习惯走山路的人，尤其是下过雨的山路，虽然已经晒了一上午，但山间小路还有些泥泞，走一下滑一下的，摇摇晃晃，手冢索性拉着他走。
“这里的草这么密，不会有蛇吗？”越前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手冢：“……”
于是手冢给他砍了一根细竹子，让他“打草惊蛇”，蛇是没有的，但越前一边牵着手冢的手，一边敲打着竹子，玩得十分开心。

为了尽量多的逮到兔子，众人都是分开走的，手冢仗着熟门熟路，走了一条异常偏僻的山路。爬起来困难，但是收获也异常大，两人刚刚爬过一个小山头，猎狗就“咻”的一下蹿了出去。
“逮到兔子了。”手冢低声道，越前立刻伸长脖子：“在哪儿呢？”
果然，不一会儿猎狗就跑了回来，嘴上还叼着一只灰色的野兔。手冢立刻伸手接过，拿绳子捆住兔子腿，扔进箩筐里，又拿出一块肉条奖励猎狗。越前又想去喂狗狗，又想看兔子，最后趴在箩筐上，伸手去逗那兔子。
这兔子毛发是深棕色的，一点不可爱，而且个头大的惊悚，看得出没有天敌，它们生活得十分滋润。
“啊。”兔子突然蹬腿，越前被吓了一跳，手冢和猎狗都猛地转过头来，越前讪讪地缩回手，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这是真的……


猎狗突然又叫了起来，这一次它的叫声又急又怒，好像发现了什么猎物。突然，猎狗疯狂朝前方跑去，越前立刻站了起来：“它好像发现了什么。”
“嗯，龙马，不要追——”手冢来不及叮嘱，越前已经跟着猎狗追了出去。手冢来不及收拾兔子，连忙跟上。这个山上没有大型的野兽，最多也就是野狗，但是山路崎岖，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才是麻烦。怕什么来什么，越前突然惊叫一声，身形一矮，整个人从手冢的视野里消失了。
“龙马！”手冢大惊，连忙追了过去，前方居然是个小断层，越前踩空，跌了下去。底下树木浓密，手冢观察不到越前的情况，他连忙大声喊越前的名字，听到底下传来回应，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从一边勉强寻到了一条小路，走了下去。
底下居然是一片苜蓿花海，浓密的紫色肆意开放着，越前正和猎狗趴在苜蓿花海中，眼巴巴地看着溪边的两头小鹿。

手冢有些吃惊，这座山上还从没有发现过鹿，难怪猎狗这么激动。猎狗跃跃欲试，想要去咬小鹿，越前却压着猎狗的脖子不让它去。他整个人都趴在花海之中，眼睛专注地盯着小鹿。注意到手冢过来，他手指放在唇前，比了一个手势。不料猎狗见主人来了，挣脱越前的桎梏，一跃而起冲向小鹿，两头小鹿受惊，瞬间逃入森林之中。
“唉。”越前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手冢这才走过去，手伸向越前：“你没受伤吧。”
“没有。”越前摇摇头，撒娇道：“我不要起来，躺在这里好舒服。”

“太脏了。”
“没有，这里的草很厚，晒了太阳很舒服，你也躺下来。”
手冢有些无奈：“不去抓兔子了？”
“躺一下。”越前猛地拽住手冢的手，手冢不妨，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他勉强站住，然后顺从越前的意思，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越前突然笑了一下，手冢有些奇怪地道：“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越前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冢侧过脸，只见越前闭上了眼睛，他的唇角仍旧噙着一丝笑，温暖的阳光下，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细细的绒毛。

一只蝴蝶迷了路，停在了他的嘴唇上，翅膀缓慢地舒展着，伸出两条细细的触须，去向他索吻。手冢忍不住伸出手，他不知道是想要赶走这登徒子，还是自己就想当一个登徒子。
手冢的手落在越前的嘴唇上，蝴蝶受惊飞走，越前睁开眼，困惑地看着他。
“龙马……”手冢低声叫着他的名字，翻身轻轻压住了越前，越前的睫毛长而卷曲，微微颤抖着。
手冢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他像那只被迷惑的蝴蝶，舌头化成口器，汲取越前口中的花蜜。

越前的手搂住了他的腰，暧昧地纵容了他的放肆，却在手冢的手握住他的下体的时候，羞涩地把脸藏在手冢的脖颈之间。
“不要……”他低声道，声音近似呜咽。手冢疼惜不已，只是下体硬得发疼，脑子里除了越前红润的嘴唇，再无其他。他抱紧了越前，在他身上耸动，阴茎隔着薄薄的春衫摩擦他的下体。越前发出细弱的叫声，双手紧紧搂住了手冢，他眼神朦胧，脸上殷红艳过了春光。
“龙马。”手冢喘着粗气，叫着越前的名字，再一次深深吻住他的嘴唇。两人交缠着，身体下的苜蓿花便碾得一片凌乱。

……

盐粒粒

一连几日暴雨，弄得人心情都抑郁了。这日幸村和越前两人坐在屋檐下赏雨喝茶，今年新炒的叶子，配上甜蜜的椰蓉蛋酥，对坐着闲聊两句，不想说话了，便安静地听着暴雨打在瓦片上的脆响声，倒也还算是一种享受。不多时，却见手冢披着一件蓑衣从园子外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盆兰花。

“早上搬花的时候，发现这盆兰花就要开了，所以给你们拿过来。”手冢把兰花放在门槛前，只见这盆兰花一共长了三个花苞，花蕾透出小苞衣，露出莲子形状。幸村曾经提了一句，想要画刚盛开的兰花，没想到手冢就记在了心上，还给他送了过来，不能说不感动。于是又请手冢坐下，和他闲聊几句。

手冢脱了蓑衣，随手递给越前，越前愣了一下，才不情愿地抱着他的蓑衣回屋放好，出来的时候，就见手冢坐了他的位置，他左右看看，没地方坐，只好又折回去搬小凳子。
“坐这边过来，那里雨会打到。”手冢提醒道，越前原本想坐到幸村身边，但是幸村那个位置可以避雨，再往外面出去一点，就要被雨泼到了。越前又把凳子搬到手冢身边坐下。手冢和幸村说着话，一只手却不懂声色地轻搭着他的背。越前不敢乱动，害怕幸村发现，只觉得整个背都要挺僵了。

“我不是很清楚江南的雨季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雨这么下下去，真的不要紧吗？”
“今年的雨水是比往年的要丰富一些，但是苏州城内的河道才刚检修过，无妨。”手冢倒是不担忧。幸村点点头：“等到天气好些，我和龙马也该告辞了。”
“什么？你们要走？”手冢吃惊得看向越前，又看向幸村。幸村笑了笑：“叨扰多日，多谢照顾了。”
手冢皱起眉：“是我照顾不周吗？”
幸村有些诧异地道：“此话怎讲？我在府上一住就是小半月，是我们失礼了才是。”
手冢看向越前，幸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的视线移向越前，越前无奈地道：“我和公子想要去扬州转转。”

“现在是春雨时节，出行多有不便。”

盐粒粒

“现在是春雨时节，出行多有不便。”手冢语气有些生硬。
幸村奇道：“江南的人，到了春天都不出门吗？”
手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连日暴雨，钱塘江潮水暴涨，一个学生的家里被淹了，他已经赶回家查探情况，至少也等他回来问问情况。”
“钱塘江涨潮？受灾情况如何？”越前立刻问道。意外越前的在意，手冢顿了一下才道：“钱塘江年年涨潮，官府有足够应对的经验。”

“年年有人受灾吗？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
“退潮后的土地会比一般的土壤肥沃，而且潮水会带来鱼虾，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已是民俗，很难改，乡民们安土重迁，也不肯移居。”
越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幸村更是专心致志地喝茶，手冢干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手冢走后，幸村突然笑了起来：“手冢这么殷勤，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还送兰花，呵。”
越前：“……”
“这让我如何是好，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越前有些无语地道：“你不是才说他看上我了吗？”
“是啊，那他到底看上谁了呢？不会我们两个都想要吧，那他胃口可够大的。”
越前：“……”
幸村重重地放下茶杯，茶水在杯口晃了一圈，洒在桌子上。

“那日抓兔子的时候，你和手冢在山上发生了什么？”
越前抬起头，有些诧异：“你在说什么？”
“你们在山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们做了吗？”
越前直直地看着幸村，幸村没有与他对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那盆兰花，嘴角抿成一道僵硬的细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手冢国光，名门之后，来年科举，他必定高中，届时入朝为官，他的才学你也看到了，来日会是你的肱股之臣，你要和自己的臣子传一段风流韵事，让他背上以色媚上，你荒唐好色的名声？你要让天下学子怎么看你？青史又如何留名？”

“放肆！”越前冷冷道：“幸村精市，你逾矩了。”
“呵。”幸村冷笑：“是臣失礼了，太子殿下。”他起身，看也不看越前一眼，一脚踢碎兰花，便走进暴雨之中，离开了。

幸村是到底怎么发现他和手冢之间的关系的？越前有些摸不着头脑，更夸张的是，他直接把时间点精确到了上山的那一天。如果是那一天的话，幸村看到了？还是，他的衣服……

越前恍然，他回来后换下的衣服，是直接扔在房间里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幸村送过去洗了。

只是发现便发现了，他是君，幸村是臣，能拿他怎么样？不过还得和手冢说一声才是。

天接近黑了，幸村还没有回来，越前问了下人几句，都说没看见，于是又询问手冢的踪迹，被告知在书房，于是提了灯笼过去。

 

手冢家的书房很大，据说藏书上万卷，有些古籍孤本十分珍贵，还需要避光收藏，因此他家书房其实大部分区域都不允许随意进入的，这个时辰书房也没有其他人。越前顺着一点烛火走过去，手冢正站在一面书架前翻着一本泛黄的大开本。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是越前，忍不住就露了一点笑意。

“怎么过来了？”

“嗯。”越前答非所问，只是走到手冢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手冢有些惊讶地道：“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真的吗？”越前踮起脚，去吻手冢的耳朵和脖子。手冢转过身，将他满满抱住，低头与他接吻。两人像是被黏住似的，唇齿交缠，发出粘腻的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手冢把越前放到一边的矮桌上，低下头细细看他，越前微微仰着头，他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搭在手冢的手臂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冢。

“龙马……”手冢忍不住又去吻他，他细细地啃咬越前的唇瓣，吮吸他的舌头，在两人口腔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越前仰着头，两条腿缠在手冢的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龙马，”手冢拉着越前的手，放在自己硬挺的下体上：“我好想要你。”

“不要在这里。”越前勉强还存着一丝理智，只是两条腿却依旧张着，分明在引诱手冢进入他的身体。手冢眼眸一暗，他撩起自己衣衫，微微退开一点，然后一手拖着越前的腰，把他的下身微微抬起，便往他的两腿之间插去。

两人隔着衣衫交媾，手冢身体撞击着越前，带动他身体底下年久的矮桌也摇晃起来，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谁在那里。”突然传来了声音，越前和手冢一下子都僵住了。越前紧张地盯着书架外的通道，手冢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是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光听声音，哪里猜得到他在做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少爷？”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疑惑：“我好像听到一些声音，需要帮忙吗？”

“无妨，是我要拿高层的书。”他说着话，甚至又往越前腿间捅了两下，春衫单薄，越前腿间已经有明显的勾缝。越前被他撞得浑身一个激灵，呻吟声就要溢出口腔，他连忙咬住手冢的肩膀。

“需要帮忙吗，少爷。”
“不用，你先回去休息，门我会锁的。”手冢一边说着，一边在越前的腿间抽插。好在那人没有进来，一直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越前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怕了？”

“没有，”越前舔舔手冢的脸：“你的胆子也好大，和我做这种事情，不怕你爷爷知道了，揍你吗？”

“那你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手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些恼火，狠狠咬了越前的脸蛋一口。越前吃痛低呼出声：“你发什么疯？”

“你都要走了还不跟我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越前听起来满不在乎，“你明年就要上京赶考，马上就能再见面了。”越前想了想，又道：“不过幸村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手冢微微退开一点：“幸村知道了会怎么样，你害怕他？”

“也不是害怕他，就是他的性格太恶劣了，会折磨我的。”

手冢皱起眉头：“他对你不好吗，你跟了我吧？”

“什么？”越前有些不明白。手冢却怜惜地亲了亲他的脸蛋，又把他吻得晕头转向。

“放心，我会宠你的。

盐粒粒

两人耳鬓厮磨，一直到午夜，还亲亲抱抱的舍不得分开。手冢把越前送回两人居住的客房，却又把他拉到墙边的虞美人旁，把他按在青石墙上细细亲吻。
“我真的该回去了。”好不容易两人的嘴唇才分开，越前喘着气道。
“嗯。”手冢随意地答应着，牙齿不住啃咬着越前的下巴。越前笑着推开他：“我真的要回去了。”
手冢终于停止了亲热，不舍地摸摸越前的脸：“我会解决的。”
“解决什么？”
“别担心。快回去休息吧。”
“好，”越前茫然地点点头：“那你也，早点睡？”

客房的蜡烛还点着，幸村正端坐在桌子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越前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幸村正在画一朵兰花。
“画得真好看。”越前夸奖他，幸村头也不抬地道：“雕虫小技，污了太子爷的眼了。”
越前讪笑：“气性还挺大？”
“不敢。”
越前拿过墨石，在砚台上磨了起来。幸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幸村七岁被选为太子伴读之后，两人便一起长大，几乎是同吃同住，寸步不离，默契非比寻常。越前这一态度，已经算是极大的放软，和无声的道歉了。幸村只能到此为止，感情再深，越前也是君，而他是臣。

好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而越前没有表现出丝毫留恋的意思，甚至没有想过带着手冢提前进京。幸村不知道该庆幸他还有理智，还是感叹他天生薄情寡性了。

幸村和越前达到了某种程度的默契，幸村不打算再去管越前要寻欢作乐，来一段“艳遇”，越前也不碍幸村的眼，直等到天气放晴，两人便启程去往杭州，然后回京。至少一年之后，再来纠结这段风流韵事。

幸村想得挺好，不料手冢却主动找上门来。
“龙马聪明伶俐，年纪也还小，而且他已经有不错的启蒙，我想如果他能够在青枫书院安心念上几年书，会有不一样的成就。”

幸村想得挺好，不料手冢却主动找上门来。
“龙马聪明伶俐，年纪也还小，而且他已经有不错的启蒙，我想如果他能够在青枫书院安心念上几年书，会有不一样的成就。”
幸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难得的无言以对了。
手冢明明是观察力非常敏锐的人，这会儿却硬是看不出幸村这会儿的尴尬。
“青枫书院原本就对家境贫穷但又天赋的学生有资助，所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问题……”

手冢神色一变：“他入了奴籍？”
“什么？”幸村大惊：“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不是这个问题，手冢你真的没有察觉吗？”
手冢看了一眼幸村：“如果，你是指他是你的娈童这件事的话。”
幸村：“……”
他沉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左右看看，一时找不到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慢吞吞地道：“所以，即使他是我的娈童，也没有关系吗？你很喜欢他？”

手冢没有回答，幸村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你好大的胆子啊，手冢国光，你既然知道他是我的人，还敢打这样的主意，你不要命了吗？”
“幸村公子宽厚仁慈。”
“所以你要夺人所爱？”幸村站了起来，凑近手冢，低声道：“手冢国光，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你明年，要科举吧。”
手冢神色不变：“丞相大人公私分明。”
“你想多了。”幸村冷笑：“我知道手冢公子才高八斗，他日必将蟾宫折桂，可问题是，你登得上这个蟾宫吗？”
手冢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本朝科举向来清明，开国恩科时，因为舞弊案，当朝丞相被满门抄斩，朝中大小官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更是立下重典。手冢也对自己颇有信心，事实上他上一届恩科便可参加科举，只是他心高气傲，更想要等着明年文武双科，当开国以来第一个文武双冠。

但如果幸村真的想要对付他，甚至无需在他的试卷上动手脚，即使他是名流之后，即使手冢家声望再高，都防不胜防。
“嘛。”幸村的心情意外不错：“不过小龙马要是真喜欢你，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手冢有些意外，他有些迟疑地道：“多谢幸村公子割爱？”
“不着急。”幸村手背在身后，俯身在手冢耳边轻声道：“只是手冢公子，要出什么样的报酬呢？”
“幸村公子请讲，自当竭尽所能。”
“那好。”幸村笑：“龙马的价值是，万里山河。”


手冢露出一丝羞恼的神情：“幸村公子何必拿我寻开心。”
“做不到的话，就请手冢公子不要再提这件事情，我有些累了，公子请回吧。”
幸村毫不客气地送走了手冢，不多时就见越前沉着脸回来，幸村好笑地道：“你也没想到那家伙是这样的蠢货吧。”

“什么？”越前没有心情和幸村说笑，甚至等不到他回答，就道：“我方才在前厅，见到了从杭州回来的学生，他说钱塘江受灾情况前所未有的严重，成千上万的良田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
幸村也有些吃惊：“那官府呢，赈灾了没有？”
越前摇摇头：“他们进了屋子，我不方便跟进去。”
幸村起身：“我现在就过去。”

幸村立即带着越前到了那学生住的房间，几位家在杭州附近的学生也正焦急地围着他询问，发现手冢也在。众人见幸村进了屋，纵然知道他是丞相之子，也顾不得招呼。只有手冢帮他和越前安排了作为，又嘱咐人奉上茶。

……
“徐州呢？徐州如何了？”家在徐州的学子忙不迭地询问。
“徐州不太清楚，不过听闻徐州知州倒是亲自去堵城墙修何地，将水患基本堵在了城外。”
只见那学生舒了口气，可其他学生愈加地焦急。

盐粒粒

“茅山、盐桥河道长久不疏通，钱塘江此次一倒灌，沿岸都泛滥成灾，杭州城淹没得厉害。”
“柘植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紧急疏通河道和修堤抗灾？”越前忽然说话，他的声音分明还是少年，只是较之平时突然沉稳，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柘植竜二，现任着杭州知州，越前这带着严厉的语气突然直呼其名让在座的都难免一惊，于是都转过头，看向他和幸村精市。

“柘植竜二……”只见幸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看了看越前，他的语气平静，但却让人发寒， “就是去年赴任之前，还来丞相府找父亲要墨宝题词，被拒绝的那个？”
“回公子，就是他。”越前接过幸村的话，点点头。

到底是丞相家公子的书童，果然宰相门房六品官，说这话也不出奇。

“哪里来得及啊，杭州受灾太过。”大家都着急灾情，于是没有人继续在意。那学生也说的累了，喝了一口水，“徐州是大水围城，而杭州是直接被江水倒灌，不一样的。”

“前年我就曾建议过杭州知州，疏通河道，以备泄洪之用，这些官员懒于政事，只在专营上下功夫。”手冢的眉头锁的很紧。

“唉，如今好多地方都死了人，听说啊，闻香教也乘火打劫，四处抢掠物资和收信徒。”那学生继续道。“我带着父母，好不容易才绕道回来了。”

“闻香教？”幸村的眉头也蹙紧了，“就是朝廷下严旨围剿的闻香教？”越前在一旁更是面色凝重。

“还有别的闻香教不成？”那学生说到这儿，面色还有些惊恐，“听说如果不入教，就要被杀被抢。”
“入了教就有吃的吗？”幸村继续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是能加入邪教，烧杀抢掠别人，从强盗嘴里分一杯羹罢了。”手冢冷笑道。

……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幸村自然不再提离开，他问手冢要来了附近的地图，和越前一起根据收集到的信息，标注出受灾区域，估算受灾人群。幸村擅长算术，所做推算，居然与之后汇报上来的情况所差无己。手冢也是大开眼界，对于幸村，居然有点心心相惜的感觉。只是越前的事情还梗在手冢心里，让他无法平心以待。

“根据杭州这几年所纳税贡计算，恐怕难以撑过这一次的洪灾。”
“有这么严重吗？”越前插了一句。手冢叹气：“情况怕是更加严重，杭州商贾众多，钱粮都握在这帮人手里，杭州知府上任不过一年，在任期间，”手冢顿了顿，以他的性格，说不出太刻薄的话。越前帮他接了下去：“狗苟蝇营，碌碌无为。”
手冢看了他一眼：“是的，商人虽然逐利，但也不乏有侠义之辈，只是拓植竜二实在难以服众。”

“照目前的”

小五家的

喜欢！

涉江采芙蓉

(´,,•∀•,,`)为太太打call!

涉江采芙蓉

是不是吞楼了……

贴吧搬运

涉江采芙蓉 发表于 2021-5-5 02:21
是不是吞楼了……

没有吞楼，确实是写到这里

越前龙马123

千万不要弃，我还在等着呢

Peekaboo1997

诶这篇文写得好好，文笔好棒，可惜又不更新啦55555

这篇真好看

越前龙马123

更新啊

继续啊

进攻型捧哏

太苗

有什么后续吗

yiyiyiyiyiyiyi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请务必写下去

Joyceqi123

弃坑了吗

alll

这又是个坑吗***

土土

不要走……我还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