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可惜他不懂 BY 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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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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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桃城篇

　　真是可恶，这场雨……“前辈好诈，明明我就要追上来的，现在暂停……丫，好痛！”教练轻手点嘛~~~~

　　不二直到看着不甘心嘟囔着的越前被龙崎教练拧着耳朵拽走了，这才微笑了起来~

　　“喂，手塚，你跟他比赛的时候，也像我这样吗？”尽管表达方式不尽相同。但，你跟我，是一样的吧？

　　“嗯……你知道了？”就算那张招牌的冷冽表情依然不动如山，不二还是听出了一刹那的迟疑。

　　“我猜的。”呵呵，手塚，你也会担心吗？但愿，你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真的可以千年不变~

　　越前今天还是由骑士送回家，桃城真是个尽责的保镖呢，尽管今天被修理的很惨。手塚，没想到，你会使出全力，终于忍不住了吗？看来我跟你的一战也快了，就快了，不过，还不是现在……

　　***

　　桃城跟往常一样骑单车送越前回家。小不点今天似乎很沮丧呢，因为没能跟不二学长比完吧？因为下雨而中断，他一定很不甘心。

　　“前辈……”

　　“干嘛？”

　　“能进到青春学园，真是太好了~”

　　这小子，有必要这么兴奋吗？呵，不过，这才像他。桃城回过头，看着踏在风火轮上的小个子。充满挑战性的眼神，对未来的憧憬，对自己的期许，在他的眼里，世界只有光明的一面吧。真好~这样清澈的眼神，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到底。骑士也好，保镖也罢，他都要守护到底。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跟手塚交手，不愧是部长，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原本以为就算再厉害，也总能相抗衡一段时间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败下阵来。凌厉的攻势，毫不留情的追截，是为了要让自己看清所谓的差距吗？手塚，果然是认真的吗？

　　比赛完后，他大字形摊在地上，那边越前跟不二还在拉锯着，那小子，不会轻易认输的，不然他怎么会一开始就赌他赢~看来，他跟他的差距也在拉开……

　　真是不甘心，明明是自己先看见他的啊。

　　***

　　早春?开学

　　这就是青春学院吗？越前龙马听着同是新人的崛尾不停的吹嘘自己两年的网球经验，开始怀疑老头子选的这个什么所谓的网球名门是不是选错了。

　　“……所以成为正选球员绝对不是梦想，”还在啾啾啾啾...真的好想找个什么来堵住噪音的来源…总不能拿个网球塞人家嘴巴里吧？虽然他是很想这么做没错….算了，这种角色还是离远点，免得耳朵被荼毒。

　　“你要小心看路，否则会撞到其他人。”正想着走开就差点撞到人，不过…这家伙还真高。“你背的袋子还真大呢。”哪来的路人甲？想先立一个下马威，再显示一下学长的宽宏大量以及对小辈的友善？大可不必~

　　这时候的桃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是眼前的这个小不点走路不带眼不是吗？为什么他的眼神反而还瞪着自己？一个小鬼能有怎样的气势，他甚至还不及自己的肩头，哼，今年的新生看来都需要好好管教管教：“我不喜欢你这样无理的看着我。”

　　猫眼，对了，是像猫。原来真的有人有猫那样灵动的眼睛。小家伙的样子就跟戒备中的猫咪一样，浑身竖满了刺，呵呵，真有趣：“算了，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这个小家伙背着网球拍呢，呵呵，一定会再见面的：“要看路，看路哦。”不知道这小子会给网球部带来怎样的震撼呢？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那家伙是谁？”崛尾又追上来了~切，你问我，我问谁？越前看着高大的背影渐远，“我们会再见面的。”这是那个家伙的潜台词，他感觉得到。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再碰上了。前后才相差……半小时不到吧？

　　崛尾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半桶水的人…声势响亮，却没多少实力。难怪会被高年级欺负。只是，实力弱就算了，智商方面也……唉~不过那些学长也欺人太甚了，拿放了重物的铁罐让人打，就算打中了，以一般12岁的小孩力量也打不倒吧？况且隔那么远，也看不清到底打中了没有。居然还好意思骗钱，这种人，需要一些教训。稍微用力，一球把罐子打翻，果然，里面装了石块。“如果我打中了100球，你们会给我100万吗？”那两个学长的脸色马上变得铁青，活该。

　　“啪——”

　　什么声音？转头，铁罐居然被打瘪了，还是从远处用网球击中的。很强的臂力嘛，青学的选手吗？还是……刚才那家伙？原来他也是网球部的啊~难怪。

　　“不可以欺负可爱的新生哦。”那个人笑，语气却有不容置疑的苛责。

　　“桃城，我…我们去整理东西…呃，再见！”

　　路人甲乙仓皇退场一鞠躬——真没劲~还是回家跟老头子对打吧，虽然有挫败感，也比在这里强。

　　“喂，谁说你可以走了？”

　　不走，留下来听你唱戏？

　　“你就是越前龙马？比我想象中还要矮小……”

　　“你是谁？”没想到会有人认识他，越前暗自讶异。切，假以时日，我肯定会长的比你还高！

　　“桃城武，二年级。我听过你的传闻，我们来比一场吧？”虽说是问句，却是命令口吻。“听说你会外旋发球呢。”

　　“如果我会，那又怎么样？”

　　“那我就要摧毁你，”桃城笑了，“在你成长之前，摧毁你。”这孩子眼里的傲气，会让人忍不住认真起来。

　　就凭他？呵呵，也好，听说这个桃城武是青学正选呢，就让我来见识见识青学的水平吧，如果实在不怎么样，回家得跟老头子说转学~青学的素质真让人不敢恭维，先是崛尾，再来路人甲乙，还有这个桃城武……是否每个人都看不见自己脚下那块冰啊，总要提醒别人，并被别人提醒：“小心，阁下脚下那块冰很滑很薄。”

　　“哐啷……铛”

　　这就是，外旋发球？？！！桃城武看着手中跌落的球拍，找不到言语可以形容心中的震撼。这个小不点，很有实力！

　　“没事吧？你出汗了呢。”他在挑衅！这小子……

　　不敢相信，我竟然被这个小子压制住~他似乎很习惯别人的惊诧，丝毫不以为意的继续准备发球。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稚嫩的脸部弧线……还在比赛中呢，我竟然看人看走了神——

　　“まだまだだね（我现在才开始）”他抬起头，嘴角上扬，阳光照得他一脸晶灿，不知为何，有些刺痛眼。然后……他换手……握球拍？？！！

　　好小子，原来还藏了这么一手。我输了，就算有脚伤也不容抵赖，他隐藏的实力比我隐藏的要多得多~毫无胜算：“我不玩了，够了。”

　　很高兴我是最先领教你的人呢，越前。

　　***

　　“喂，越前，”

　　“什么？”

　　“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真是的，怎么人人都问这个问题啊？“打败不二前辈，还有部长，我不会输的。”眼前的愿望，就是这个了吧，家里那个老头子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水平还不够，但是同龄人不同，他不要输，也不会输。越前勾起了嘴角，他会赢，他就是知道。

　　而这样的笑容就如同云边探出的阳光，清澈而明亮，跟那时一样，晶灿得有些刺痛眼。

　　“不二，还有部长，这样啊……”看来，真的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呢。他早在第一次见面就败下阵来了不是吗，在各方面都是。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还要守护他吗？他还能守护他吗？

　　桃城回过头，感受着双肩传来的越前的手的温度，他知道，这一生，他最接近他，也不过是这样...

　　他心中凄酸，轻声问：“你为什么不进到我的生命中来？如果是缘分的话，为什么只有那一点点？”

　　“你说什么？”越前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没想到你个子一点点，却那么重~”算了，他不会懂的。单纯，是他最大的优点。

　　“那是学长你自己体力不济吧！”

　　“你这是对待学长应有的态度吗？”

　　“你哪里表现得像学长了……”

　　呵，即使是这样，我也会守护你，尽我所能守护你。

　　（桃城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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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不懂（一）

　　网球社更衣部阴暗潮湿，有股霉味。在转角处不二已嗅到干净空气的味道，是谁？谁将新鲜空气带进这旧房子来？

　　小小窗子里漏出的阳光打在手塚的脸上，在阳光下，他那样动人。

　　这就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呢，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高贵大方、球艺高强、知书达礼、品貌端庄、乐于助人、勤劳勇敢……总之，凡是赞美之词，用在他身上总不会错。只有一个词不能用在他身上，那就是和蔼可亲。

　　不二慢慢放慢自己的脚步，他想看着他，多看他一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多看他一会儿，他望向远处时的表情那样动人。

　　手塚转头，低低的声音：“不二，你来了。”

　　被叫到的人一脸微笑，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柔顺帖服，仿佛怎么拨弄都不会乱。狭长的凤眼在微笑的时候总是眯起的，嘴角永远上扬着，那个部长身上欠缺的赞美词，用在他身上恰好。只是，很奇特的，不算高大的瘦削身影却同样给人一种不容冒犯的威仪，跟脸上的微笑显得出奇的和谐。

　　“越前龙马，”不二顿了顿，“听说过吗？”

　　“嗯，龙崎教练跟我提过。”

　　“桃城也说他不是普通的新生呢。”

　　“不二，你在担心些什么？”

　　“担心？”不二一愣，笑了，“我担心，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呢。”

　　“天才也会害怕？”手塚难得的柔和了脸部线条。

　　“不是害怕。”依然是那张熟悉的笑颜，不二眉毛都不抬一下，“不是害怕，我只是期待。”

　　因为，你一直在注意他，有意无意，你的视线都在追随那个娇小的身影。我很期待，你的内心，还埋藏了一些什么样的情感，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你看到了？”手塚轻问~

　　“我看到了什么，亲爱的部长？”不二轻松的把球打回去，任暧昧的氛围四处飘散，渐渐窒息。

　　越前一进更衣室，看到的就是两人对视的画面。

　　手塚先动身：“5分钟后集合，迟到的人绕场跑10圈。”

　　不二笑意加深，尾随而去。

　　那两个人的身上有着一层光晕，牢牢的包围住他们两个，不容他人侵犯。

　　越前目送他们离去，不以为意，网球部净是些怪人。

　　*

　　新来的小不点，实力出乎意料的强！——这是网球部所有人此刻的想法。

　　随手一挥拍就把别人打歪的球打回到了球框里，目前只有青学的正选才有实力做到的事，这个小不点却很轻松的做到了。

　　不过，部长会让一年生出赛吗？那个一丝不苟的部长，会为这个新生破例吗？

　　直到越前用那只破败的球拍把故意捉弄他的学长打的落花流水，全部人才意识到，今年的青学，可能会有新的风暴了。

　　“怎么样？手塚。”不二把刚才的比赛都看了在眼里，也包括手塚的专注。

　　你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么兴奋的神色了呢，那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手塚，想必现在你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其他的风景了吧？

　　仍是那张千年冰山脸，手塚冷冷道：“扰乱秩序的人全部需要处罚，每个人跑场50圈！”

　　不二失笑，不愧是部长，无懈可击的自控力。呵呵，50圈会不会太多了？？

　　不过，你已经认可了越前吧？或者说，你终于找到了，你的同类。

　　那……我呢？

　　*

　　事实证明，部长的破例完全有道理，那个小不点第一场就轻松的打败了他的学长，6-0，脸不红气不喘。他还是新生不是吗？才12岁，身高不及校队任何一个选手的肩头，却依然可以打败2年级的海堂，3年级的乾！他很强，真的很强！

　　不二看着赛场上奔跑着的小小身影，微笑着。真希望什么时候也能跟你对上一场呢，越前。因为，手塚现在的视线里只有你……

　　*

　　“龙崎老师。”夕阳下，手塚的脸被染成一片金黄。

　　“什么事？”龙崎放下报纸，暗自讶异，这个素来冷静的男子身上，有股不寻常的执著呢。

　　“请让我跟越前交手。”

　　……

　　*

　　我已经见识过你的网球了，越前，那么现在，请你也领教一下我的网球。

　　ACE快球、零式削球、还有我的手塚领域……

　　你都体会到了吗？我们是一类人呢，越前。

　　不过，现在的你，是不可能赢我的，但是，我会等着，等你赶上来：

　　“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在荟荟众生人与人的擦肩而过中，别人经过他的身边，他只听见各种各样的脚步声，而这个孩子来到他面前，他开始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也许，这就是命运。

　　*

　　两天后的练习赛

　　二人一组，输了的人要喝下满满一杯乾前辈的“特制饮料”~

　　天，那种酸辣苦涩还有些咸咸的腥味的口感，试过一次终生难忘，但是，绝对没人想再试第二次了。就算对手是不二，他也不会输的！他要变强，变得更强！

　　“喂，越前，”不二微笑。

　　“干嘛？”

　　“手塚很厉害吧？”

　　“……”什么跟什么啊？他们之间的比赛，不会有外人知道才对，不过，如果是不二前辈的话……哼，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再扣球吗？

　　尽管来吧~越前抢先上网——噫？噫噫噫？？？

　　不二居然在半空中转身，对越前微笑一下，然后轻轻一挥拍——假动作，其实是底线抽击？！

　　可恶，追不上了——前辈耍诈！

　　“不二胜！”

　　这……这就意味着，乾的特制饮料，该他喝了….||||

　　越前咬咬牙，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那杯猩红色的据说是“茶”的粘稠液体…开始不住地摇晃，而眼睛直盯着不二，里面好象有小火苗在摇啊摇的。

　　不二拍拍他的头，白牙森森：“别不甘心了，倒吧！”

　　呵呵，这孩子，个头一点点，没想到一点都不轻呢，差点没压死他~看着扑倒在自己怀里的越前，不二微笑的双眼终究泄漏了一丝水蓝色的光泽。

　　跟手塚一战以后，你变得更好强了呢，越前。不过，你想赢我，还早的很！

　　远处，藏在眼镜后的棕眸微微眯起，千年冰山有了一丝碎裂的迹象：“不二，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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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懂（二）

　　最近青学网球部开始变的活跃。

　　起因在于一个新来的一年生竟然被破例允许加入了校队，还把原校队成员——三年级的乾贞治给踢了出局。

　　此刻乾穿着便服站在网球场内，四角方框的眼镜如往常一样反着光。虽然被踢出了校队，但他还是网球部的成员不是吗？校队的席位，他迟早会讨回来~趁这个机会多收集一些数据也好~他笔记本上的资料绝对是无懈可击的：

　　例如，青春学园这四五年来成了头号种子的网球名门；例如，青学网球部部长手塚国光是个实力连高中网球部也不敢小觑的选手，他真正的实力，连最擅长数据网球的自己也摸不透，而还有第二个让人无法摸清实力的人，天才不二周助，绝招三种回力球，有着异于常人的味觉，连他特别调制的“惩戒之茶”也对他一筹莫展……现在，又有了第三个人——越前龙马。

　　这新来的嚣张小子还真不是盖的。开赛以来，居然一场都没输过，甚至还包括初次尝试的双打。乾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关于越前的资料，每日都在不停的增长，有些甚至是相互矛盾的，全方位性的选手啊，跟部长一样呢。这小子的前途……无可限量！

　　比起球技，乾更在意的，是埋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涌。笔记本上记录的资料，其实，并不止球员们的球技而已，其他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些很好玩的事呢……

　　例如，部长手塚竟然让一年级的新生加入校队，他自己一年级的时候还只能在旁参观练习不是吗？例如，不二跟手塚之前似乎产生了一些化学变化，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以往的那份和谐感慢慢在飘散，反而感觉有些像在——僵持？

　　再例如，每当越前出现的时候，那两个人的目光都会开始不自觉的追随，不，不只是不二跟部长，桃城跟海堂也特别注意那小子呢，是因为曾败在他手下吗？想找机会反击？那么，菊丸又为了什么为特别亲近他？

　　正想着，就见刚到的菊丸一把勾过越前的脖子：“小不点，今天我们来对打吧~”

　　“不要。”越前一边用手拨弄着拍线，一边闲凉的拒绝。

　　“为——什——么——”菊丸一脸的可怜巴巴，不死心的拽着越前网球场走。

　　“前辈练的是双打吧？”不是应该找大石吗？

　　“可是人家想跟你打阿——”拖长的尾音，加重了哀怨的语调，“来嘛，我教你打花式网球……”

　　看着小不点被菊丸拖上场，乾推了推眼镜：“这样好吗？大石。”

　　一直站在乾身后的副部长大石无奈的笑笑：“随他高兴好了。”

　　另一边，不二收回投在越前身上的视线，抬头看向教学楼，毫不意外的，站在三楼窗前居高临下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手塚，懂货的，不只你一个哦~

　　看来，网球部将会很活跃——至少，暗地里很活跃。

　　*

　　明天就要进入京都都大赛了呢，不知道越前会不会紧张呢？？呵呵，恐怕不太可能，以他的性子而言，恐怕还不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呢。不二想着，脚却不由自主的往天台走去，这个时候，那个小不点通常会在那里睡觉呢。碰碰运气好了。

　　“手塚，”在走廊的拐角处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呵呵，你的行动比我想得还要快呢。“要去看风景吗？”

　　“我只是经过。”

　　“你的班级在另一边吧，这里能‘经过’到哪儿？”不二微笑地打量手塚，仿佛想看穿他平静脸庞下真正的情绪，偏偏手塚如老僧入定一般，真教人以为他只是刚好经过楼梯口，走过便不再回头。

　　“龙崎教练叫我过去。”手塚说完，便擦身而过。

　　“连再见也不说一声，手塚你越来越冷淡了呢。”

　　没有回答。

　　“真是不坦率。”不二转身上楼。

　　一推开天台的门，就看到躺在地上舒服的晒着太阳的“小猫”，果然是越前，看来他今天运气不错。

　　睡得还真熟，有人来了都没发觉，这孩子，一点也没有防人之心啊。真可爱。

　　大概是感受到了笼罩在身上的阴影，越前睁开一只眼：“桃城……不二前辈？”

　　“你在等桃城？”

　　“没有，不过平时只有他会来。”奇怪，为什么不二前辈好像在不悦？

　　“我来，你很意外？”

　　“不会啊~呵——”伸了个懒腰，越前坐起身，开始纳闷不二前辈怎么有空来天台找他哈拉。

　　不二抬眼，注视着越前那张有点瘦弱又带着傲气的孩子的脸。他的眉毛有点浓，猫般的眼眸可能因为刚睡醒，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说不出的迷朦。唇色淡红而小，有几分像女孩子，让人忍不住想碰触，想知道它是否也如女孩子的一样柔软。

　　他只是这么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欺上前，俯下脸，大眼瞪小眼，鼻息交错，彼此近到他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乳香。不二轻轻擦过越前的唇。

　　越前吓了一跳，“你……”

　　那优美的唇形微扬，如蜻蜓点水在他唇瓣间又点了下。

　　“咦……”越前瞪圆了眼，仅有的睡意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再点一下。

　　“咦咦……”

　　又吻。

　　“……”

　　以为他又是浅尝即止，不料这次他彻底封住他的唇。

　　越前震惊到傻了眼，然后哑口无言。鼻间充斥的是他的气味，唇间是他的热度，而那双水蓝色眸子正紧紧锁住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移动分毫，那双眼里流动着的，是他所不了解的神色，那么迫切的，掠夺的，呵护的，温柔的，以及……决绝的？？

　　不知过了多久，越前才会过神来，一把推开不二，跌坐在地上喘息。

　　不二抚着薄唇，微微笑了，像只偷了腥后志得意满的猫：“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越前咬着牙瞪不二：“学长，有时候真是忍也忍不住想揍你。”

　　不二蹲下身：“呵，是吗？你来试试看好了，我不介意。”

　　越前抬起头，面孔几乎挨到不二面孔，开始抓狂：“这样捉弄人，很好玩吗？！”

　　近在咫尺的大眼睛，和吹到他面孔上的吹气若兰之气息，不二故意用压低声音荡气回肠地答：“很好玩啊。”

　　马上想起之前那一吻，越前打个寒颤，立刻把头缩回去，离了老远才叫：“变态！男的跟男的，你有毛病啊？！”

　　不二站起身，转头：“你都看到了，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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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懂（三）

　　不二站起身，转头微笑：“桃城，你都看到了？”

　　越前一惊，扭头，只见一尊被石化了的人像杵在天台门口。

　　不二的笑容纹丝不动：“对了，我来是要告诉你，由于明天的比赛，今天下午的集训取消，大家都要有充分的休息，明天早上9点半集合，不要迟到哦。”

　　说完，神色自若的走过桃城身边，回到教学楼。

　　越前暗恼，实在没心情去理会那尊人像，径自走回教室。

　　而桃城……继续石化着，仿佛已经在那里定格了几千年，还能够再继续定格个几千年……

　　*

　　当晚，越前回到家，泡在浴池里，“咕噜、咕噜”的轻轻吐出气泡，象一个溺水而毙的人。他不懂，真的不懂，今天中午，不二前辈的吻，到底是为什么？

　　不可能是玩笑，这样的玩笑，太过火了。那么，是为了什么？不二前辈眼里的那份决绝，是为了什么？那些细碎的吻与其说是在逗弄，不如说是在试探，又是想试探些什么？

　　算了，不想了，意外，意外而已，那只不过是个意外……

　　*

　　第二天早上

　　“都已经9点50了耶，小不点跑到哪里去了？”菊丸抓着头嘟囔。

　　“10点钟截止登记，迟到会被当作弃权啊~”“青学之母”大石开始团团转。

　　“嘶~~~”海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八成是睡过头了。”

　　“要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双手空空的河村像个老好人在旁出主意。

　　“越前他……没事吧？”偷偷瞄了一眼不二，还没有完全从昨天的惊吓中恢复的桃城也在苦恼。

　　手塚保持沉默，眉目清俊依旧，嗯，有点淡漠无情，额面光滑，只是有小小的青筋在暴跳……

　　“再等等好了，海堂，借你的制服一用。”不二开始着手安排，“崛尾，你过来。”

　　众：……||||

　　呼~心惊胆战的离开登记处，每个人头上都一额细汗~

　　幸好登记处的人没仔细核对每个选手的资料，“崛尾龙马”，总算，过关了。

　　不过，越前要是不来，事情就严重了，崛尾是无论如何无法上场的，莫非，青学要在第一战就要弃权？

　　“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吧？”桃城惴惴不安的视线忍不住往不二身上瞄过去…

　　“昨天什么事？”手塚的眉头细不可查的微皱了一下

　　“部…部长……”桃城开始结巴。

　　“嘶~你知道什么就说啊~”海堂不耐烦，“大男人结巴个什么劲！”

　　“要你管！毒蛇！你知道个屁！”桃城跳脚，他已经够不爽了，正好有人送上门给他开刀。

　　“桃城！”

　　“海堂！”

　　手塚跟乾同时开口，收效良好。

　　“桃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大石仍然忧心忡忡。

　　“……”桃城看着不二微笑如常的脸，不知道该不该把昨天看到的说出口。毕竟，他一点也不想招惹不二前辈，不，不单是不想招惹，更加是能离多远离多远。

　　不二决非如外表看来那么温和无害。他是那种静水深流，藏而不露的人，而这种人，说不定要比一丝不苟的部长更难应付。

　　“桃城？”连菊丸也开始担心了。

　　“昨天中午在天台上不二前辈…吻了越前。”豁出去了！一口气说完，桃城默默撇开青绿的脸，很哀怨地往操场的尽头看去，不想对上不二的眼睛。以后，他绝不会再上天台的，真的，他对天发誓……呜，他也很想哭啊。

　　“啪——”、“啪——”、“嘭咚——”、“哐——”重物纷纷坠地的声音。

　　青学全体石化。除了不二，依旧天经地义般的微笑着。

　　——手塚，你会怎么做？

　　“好了好了，人来了。咦，你们怎么还不进场？”龙崎教练带着睡过头的龙马赶到赛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萧索的场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越前慢慢走上前，不二从他眼睛里就可以看出他在编故事，但是还没编好。

　　不二开口：“我和他——”

　　手塚额上青筋浮现：“我没有问你！”

　　全青学最具隐士气息的部长会吼人？！大白天？！网球场上？！

　　越前瞪大眼，迟到是他不对啦，可是，都顺利登记了，有必要生这么大气吗？

　　慢着，不二前辈想对部长说什么？不会是昨天的事吧？

　　思及此，越前忍不住看向不二，而正好手塚的视线投过来，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

　　手塚默默垂下那双向来漠然的眼，目不转睛地注视越前望向不二的那张孩子气的脸。

　　即使内心有再大的惊涛骇浪，他也不曾流露在脸上。这次……

　　眼镜后的棕眸闭起，再睁开的时候，对上不二复杂的眼色。

　　不二，你是在试探他？还是在报复我？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大石，你跟菊丸去热身，马上要比赛了，其他人进场！”清冷无比的语气。

　　几乎是他一开口，其他正选们就猛跳起来，连滚带爬的逃向网球场的另一边去，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这样的部长太可怕了……

　　不二跟部长之前明明还好好的不是吗？越前怎么会踩到这个地雷阵里？不要命了？！

　　*

　　那一天，对跟青学对战的选手来说，是一场恶梦。

　　比赛期间所有选手们都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气氛说不出的僵硬。

　　可是，一旦开赛，每个上场的人都杀气腾腾，就像不停吹涨的气球终于到达临界点，就要爆炸。

　　而那个爆发力，果然惊人……竟然一分都没法从他们那里拿到，无辜的成了炮灰…

　　三局一样的比数：6-0

　　青学……很恐怖，这一辈子也不想再跟他们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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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不懂（四）

　　这两天青学的网球部，一直被一股低气压笼罩着，就算是太阳当空照也驱散不走围绕在那三个人之间的阴暗气流。尤其是部长那张千年冰山脸，此刻更显严寒，直冻得众人牙齿打颤。

　　是以这些天来，部长叫他们每人跑50圈，他们不敢叫苦；部长叫他们挥拍100次，他们不敢不挥；部长叫他们把网球场打扫干净，他们马上乖乖的缩到一旁扫地。

　　如此听话，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青学社团之楷模了！

　　唯“二”不受低气压影响的，只有那两个罪魁祸首……

　　全部人的目光，哀怨的瞄向不二那春风化雨般的笑脸，把大家害得这么惨，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过，连部长都无法掌控的人，他们怎么惹得起？

　　哀怨的视线转而移向另一位当事人。

　　小不点在那头若无其事的挥着拍，一点不把众人的惨况放在眼里。

　　可恶，好歹也出来说句话嘛….

　　那天桃城那句爆炸性的消息撂下之后，手塚不问，不二不说，谁也不敢再多嘴。

　　偏偏越前还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亏他对网球的领悟力那么高，怎么一遇到网球之外的问题，就变回普通的小孩子了？

　　不，简直比一般小孩子还要迟钝！

　　看着那张专注于网球而不知世事险恶的脸，全部人第一次有志一同的有了叹气的冲动。

　　唉~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

　　一踏出校门，手塚就看到斜靠在不远处樱花树下的不二，微扬着头，闭着眼，任阳光透过树梢洒落一脸碎荫，一阵风起，吹落几瓣樱花在浅棕色软发上，在这一刻，他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脆弱。

　　听到脚步声，几乎是反射性的，不二恢复了微笑的脸，仿佛刚才的脆弱怅惘只是眼花。

　　“不二——”手塚一时无话。

　　“手塚。”一样的笑脸，此刻看来竟有些陌生，“真可惜，我今天有事要找越前呢。”

　　“……”没有回答，这人，俊美的脸庞依旧平滑，看不出一丝恼怒或情绪波动，仿佛他刚才说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胸口传来熟悉的痛感，不二选择忽略。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吻越前？不打算再捉迷藏，手塚不带感情的问道。

　　“我还以为你能忍得住永远不问呢，”不二四两拨千斤的带过，“我想吻他，就这么做了。”

　　“越前不是你游戏的对象。”即使神色平静，不二仍可从声调发现他有些动怒了。

　　“我很认真啊。”

　　闻言，手塚注视不二的脸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如果是因为我……”

　　“呃，部长，不二前辈。”桃城正好这时推着单车出来，准备等越前一起回家。

　　“呵，是桃城啊，”不二微笑着移步靠近，“等人吗？”

　　桃城开始冒冷汗，不二的笑容让他有大祸临头的预感。偏偏越前还不出来，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真是急死他了。

　　“呃……是这样的。”该怎么说比较婉转？总不能说，因为担心小不点再遭受不二前辈您的蹂躏，所以要看紧他吧？

　　“是怎样呢？”好温柔的微笑，像是聊天。

　　“……”手塚部长怎么站在那儿看热闹？这…这是什么世道？

　　正好越前低着头踱出校门口。

　　“越前！”桃城一时忘情叫了出来。没看到不二当下睁开闪着危险讯号的碧眼，急巴巴地跑过去。

　　怎么部长也在？还有不二前辈？？想起那天在天台不算愉快的回忆，越前把帽沿又压低了一点，打算跳上桃城的车赶快走人。

　　越前……不想理他，且更恨不得避开他，希望离他愈远愈好。从他的肢体语言里，不二得到这个讯息。那可真是好玩了！因他一点也不想顺遂他所愿。

　　不二眯眼笑：“桃城，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我来送越前回家可以吗？”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还没轮到桃城反应过来，越前自己先开口：“不要！”

　　不二一手搓着下颚，唇上笑意末减：“可是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哦。”随即食指轻按双唇，像是在比喻“秘密”，又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越前当即想到他先前在天台对他的所作所为，马上怒火中烧，恨不得扑上去，对他拳打脚踢，再把他大卸八块，然后……

　　呼——不气不气，深呼吸，空气很好，好到让每个人心平气和。

　　“那我们赶快走吧。”赶紧拉着不二走远，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语。

　　手塚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才动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而桃城，已经滩靠在自行车上，连吞了好几口口水……总算，捡回一条命。

　　*

　　“不二前辈，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等到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越前终于开口。眼睛藏在帽沿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哦，那个啊，我们接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小不点肯定还不知道这两天的怪异气氛就是因他而起吧，虽然自己也有责任，唔……不管它。

　　“！！！”太过震惊，以至于目瞪口呆定在街头。

　　“那天你迟到，桃城太担心才会说出来的。”不二停下脚步，没来由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什么接吻？！那根本是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适当的词。

　　“我很好，”不二讶异自己竟然有心情调侃，“我只是好奇，手塚部长很生气呢，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气我，还是气你。”

　　“明明都是你的错不是吗？”闹了半天，原来自己只是枚棋子，因为摆放得巧妙，所以可以用来牵制另一枚棋子是不是？真让人火大。

　　“不，都是因为你呢。”不二缓缓垂下那浓密而微卷的长睫，唇畔浮起极冷的笑花。从你一出现，事情就都开始走样了呢。

　　“前辈！这不是闹着玩的！”越前脸色微绿，抬头低吼，巴不得撕下那张微笑的脸，看看里头到底塞了什么！说到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很怕自己一口咬上去。

　　“呵呵，别担心，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不二拍了下越前的头，恢复了往常温和的笑颜，“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明天的比赛，对手很强哦。”

　　裕太，一年半了，你的球技应该精进很多了吧？我期待着……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五）

　　越前龙马在郁闷，很郁闷。

　　今天他的对手是不二裕太。据说是不二前辈的弟弟。

　　难怪啊——

　　“明天的比赛，对手很强哦。”昨天抛下这句话，不二前辈就径自回家了。留下一脸错愕的他。

　　“什么不二弟弟！他是他，我是我。”裕太额角青筋尽现。

　　“那就多多指教了。”不甚热衷的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无视裕太的表情当下黑成包公样。

　　不管来人有多强，他都不会输！

　　在能够打赢手塚部长之前，他绝不要再输给任何其他人！

　　*

　　那天下午，他如期赶到约定好的网球场。

　　手塚早已在那里等候，一开局就是凌厉的Ace快球，杀得他措手不及。

　　直至看到棕眸里的凌厉眼神，他才意识到，部长，是来真的！不是相互切磋球技，不是指导技术动作，更不是随便玩玩，手塚，是有意要正正式式的跟他比一场，毫不留情，成王败寇。

　　“越前，你为了什么打网球？”那时，手塚这么问。

　　“因为我有想打败的人。”虽然觉得问题很突兀，他还是照实回答。打网球，就是为了要赢老爸。

　　“仅仅为了打倒一个人而打的网球，有意义吗？”

　　“什么意思？”

　　“打倒那个人之后，你要做什么？”

　　“……”没有答案，偏偏问题一个接一个，让他心浮气躁，“在想这些之前，我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打倒你！”

　　一个短球放过来，在他冲上前准备好要接的那一瞬，竟然，球没有弹起来，反而贴着地面向回滚！

　　——零式削球，作为挑战书：“那你就来打倒我，给我看看。”

　　结果……他输得很惨。除了家里那身为前职业选手的老爸，他从未输得这么彻底过！竟然，连一丝反击的余力都没有！腿一软，跪跌在地上。他好恨，好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个人站在球场上，象个神祗。阳光在他脸上留下生动的光影，汗水顺着脸庞划落下巴滴到地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而那气势蛮霸地笼罩住他，躲也躲不掉，压迫得他近乎窒息。

　　“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越前抬起头，呆望着手塚，只来得及看见，他眼里有某种情绪闪过。那不是挑衅、不是讥讽，也不是欣慰——只是，他努力想了又想，还是分辨不出，闪过手塚眼中的，究竟是什么情绪。他只知道，自己从不曾见过，部长的脸上出现这种神情。

　　*

　　脑海里又响起那个人低沉的嗓音：“给我看看你的网球——属于越前龙马的球风。”

　　好~！“我打给你看！”只属于我自己的网球，我一定会……打给你看！

　　就算是不二前辈的弟弟又如何？

　　我照样赢给你看！

　　*

　　另一边，手塚正在观测其他球队的赛况。不二走近，“幸好，避开了我跟裕太的对决呢。”

　　“心情很矛盾吧？”还是一样的高大挺拔，一样的英挺出众，只更添几分沉郁，手塚转过头，轻道。

　　“为什么这么说？”不二闭上凤眼，再张开时，带点动摇。

　　“因为对手是越前。”第一次，手塚主动切入正题。

　　不二沉默了。

　　手塚从他脸上看到无奈，从小到大，看到的形形色色无奈表情很多，不二的无奈最美丽动人。

　　不过他是见惯这种表情的，他要是怕了他，他也就不叫手塚国光了。

　　手塚坦然地与不二对视。

　　越前从操场经过，远远的看到两人相峙的画面。

　　果然，那两个人的世界，不容外界探测啊。按下心头翻涌的陌生情绪，准备去热身。

　　“呦，是手塚和不二呢。”观月走过来，打破了僵局，“对了手塚，开赛这么久，你一场都没有比过，为什么呢？”

　　手塚不语。走到哪里都有这种无聊的人呢，技不如人，就喜欢逞口舌之快。

　　不被放在眼里的观月开始沉不住气，挑衅道：“该不会是，你根本无法上场吧？”

　　“我们走吧，不二。”手塚转身，不二紧随。

　　“等等——”被忽视的很彻底的观月一把抓住手塚的左手肘，暗自用力。

　　“放手。”清冷无比的语气几乎让观月打退堂鼓。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他的左手，应该有伤在身不是吗？可是，他竟然一脸的不痛不痒。

　　手塚冷冷一挥臂，甩开那只钳制的手，仿佛不过是挥一只苍蝇般，掉头走开。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不二心下淡笑，手塚，能够让你动容的，还会有谁？

　　*

　　“真是的，马上就轮到单打三了，小不点跑哪里去了啊？”输球后，菊丸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海堂，去把越前找回来。”乾下令。

　　“我？！”为什么要他去？桃城不也在吗？

　　“照看好后辈，也是做学长的义务。”乾一笑，眼镜反射出森森白光。“还是你比较想喝杯我调制的饮料休息休息？”

　　“……”嘶~我去就是了。

　　这才象话，乾满意的扶了扶镜框。桃城……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还是暂时离小不点远些吧。部长跟不二，都不是你应付得来的啊。

　　公共饮水池前。

　　原来在这里啊……真让人好找。海堂挤过人群往越前身旁走去。

　　很神奇的，就算再怎么拥挤，海堂仍然能从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里一眼看到身材娇小的越前。

　　等等，那小不点想干什么？

　　前方敌校的选手正在近距离的连续击球，而且还是两球同时进行。所以才引来了这么多围观的群众。

　　他不会是想强行穿过吧？！

　　笨蛋，会被球打到！

　　可是……他竟然真的就这样穿过去了！

　　轻松的左右挥拍，毫不费劲的就把球都挡了回去。由于动作过于敏捷，甚至在视线里留下了重影。

　　“まだまだだね（你们还有的学！）”

　　海堂当下确认，这个嚣张的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不允许别人挑衅。

　　“你……！！！”

　　看吧，这就把人家惹恼了。

　　海堂在心里叹口气，脚步却没停下：“喂，对我们的一年级有意见吗？”

　　“比赛要开始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眼看局面一触即发，对方的战友也来拉人。

　　“别在这里乱转了！”海堂没好气地看着面前的小不点。

　　“是——”好歹出了口闷气，越前难得的乖巧。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百年一遇的，毒蛇的脸上，挂着一丝眷宠的笑容。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六）

　　“你跟你哥哥哪一个比较强呢？好想好想知道哦~”赛前礼节握手时，越前突然开口，无辜的口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就是看裕太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不顺眼。

　　满意地看到对方的嘴角开始抽搐，越前好心的决定不再计较这些小问题。

　　裕太开始磨牙！咬牙切齿！咬得牙根微松，恨不得马上扑过去一口咬断那个嚣张小不点的脖子。狠狠的咬、发泄的咬！

　　哼，你得意不了多久，你从未跟左撇子交过手对不对？而我，正是号称“左撇子杀手”，16战16胜，而马上，就会是17胜了。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まだまだだね（你还有得学~）”处于1-4弱势的越前却开始微笑，“我和更强的左撇子打过哦。”

　　果然！一直在场外目不转睛关注着赛况的不二闻言，清俊秀美的脸庞是一贯的微笑，内藏在心里的感情却受到了震撼。

　　所谓更强的左撇子，就是手塚吧。你们果然交过手啊。到底手塚对你施了什么样的魔法，让你能这样不顾一切的勇往直前？

　　裕太他……从小就恨被人比较。因为哥哥是天才，所以自己永远也是天才的弟弟。所以，他才会转学，甚至干脆住校，连家也不回，只为了，不想面对被称为天才的哥哥。

　　裕太的不甘心他一直看在眼里，同时也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不二愿意做任何事去弥补裕太心里的不平，可是，只有放弃网球，他做不到。因为网球，才有手塚，要他放弃，他做不到。

　　此刻看着赛场上的那两个人，不二一时之间竟然理不清心头的感觉，他应该是期望裕太能赢的，不是吗？毕竟目前的战况是一胜一败，就算越前输了，他不会输，手塚更不会输。青学会赢，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矛盾的不想见到那个孩子落败？哪怕，对手是裕太。

　　“嘿，比你强的，不只你哥哥。”越前举起手，直直的指向天，“我要爬得更高。”

　　不二这才发现──这个小不点除了单纯之外，似乎还有某项特质，一种会引燃别人挑战欲望的特质。

　　放弃网球果然是不可能的呢，因为现在，又有了他——

　　你想要爬得更高吗？那么请你，请你也跟我一战吧，越前。

　　“小不点，好样的！”连追5局，以6-4胜出的越前，马上被菊丸搂在怀里。

　　不二暗自叹口气。小不点的事迟些再说吧，目前要做的，是打败观月初！

　　那个人，竟然不顾裕太身体的负荷，让他练那么危险的招数，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手塚。”

　　“嗯？”

　　“也许你很想上场，不过，很遗憾，今天是轮不到你了。”

　　……

　　“就算如此，胆敢一连放水５局再追赢……”越前压了压帽沿，“不二前辈你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呢。”那个叫观月什么的简直就像被猫逮住了的老鼠般被逗着玩，真惨。

　　也活该。

　　“那，你要不要跟我打一场呢？”不二笑笑的下了战书。

　　“求之不得。”越前丝毫不退缩。

　　“我会安排。”就这么说定了，我不许你逃哦，越前！

　　*

　　“请让我跟越前交手。”似曾相识的话，竟然从不二口中说出，着实让手塚讶异。但他没有吭声，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足以让不二察觉的异样。从认识到现在，不二从来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而现在，第一次，他开口问他讨。

　　“请答应。”不二的微笑一如既往，凤眸里隐约可见一抹坚决。

　　“理由？”

　　“我想跟他比赛。”一贯的任性隐晦。

　　不二是来真的吗？手塚的眉头开始打结。

　　“你在担心什么？”又是似曾相识的话，只不过，这次调换了角色。

　　阳光渐渐西斜，手塚转过头来，没有回答，反而柔声问：“不二，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这么在意越前？”

　　不二窒住。就算是夕阳，此刻映在脸上仍觉得刺眼，他转头避开。

　　手塚的声音无限轻柔：“不，不应该全是因为我。”

　　不二内心微微绞痛，痛得有点熟悉。脸上却仍然是那温和的微笑：“不知道呢。”

　　正选球员都已经差不多跑完圈回到球场，不二径自替手塚下决定：“那么，今天打练习赛吧，我跟龙马一组。”

　　手塚眉头浅蹙：“你已经直呼他龙马了吗？”

　　不二微笑：“那叫他什么呢？要不，小龙？”

　　手塚本来正要喝水，一下子，几乎没呛死他，喷了一地的水，又不住地咳。

　　难得手塚失态，不二唇边笑意不减：“龙马这个孩子，又单纯又直率又天真，叫他小龙他会脸红~”

　　手塚一时说不出话来，一边擦嘴，一边瞪着不二，看样子是想说：“再去跑50圈！”

　　这时，越前刚好走过来休息，觉得紧张的气氛有些莫名其妙，他小声问不二：“部长是不是喝错了乾前辈的特制饮料？”

　　手塚暗自深吸口气，旁边的菊丸笑得脸都抽了。手塚板着脸扭头去看菊丸，直吓得菊丸倒退三步。

　　不二暗笑：“凶什么？又不关菊丸的事。”

　　手塚将杯子重重一放：“不二，你是一定要比吗？”

　　不二面不改色：“是呀，我答应小龙了。”

　　越前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咦，部长的脸，变成一种奇怪的铁青色，什么原因呢？不管他~

　　“我也想跟不二前辈比呢。”

　　手塚差点连饮水桌也掀了。

　　*

　　“哪边赢？”对这场比赛有兴趣的人显然不在少数，随着围观群众的增多，大石随口问。

　　“不二。”菊丸很有默契的投了不二一票。小不点虽然很厉害，但是，不二前辈，还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

　　“不二。”

　　“不二。”

　　“不二。”

　　果然，形势一面倒啊——

　　“越前！”

　　嗯？手塚寻声望过去，只见桃城一脸自信的看着越前，眼底的骄傲表露无疑。手塚眯起眼，内心淡淡恼怒。就算是学长对学弟的关照，桃城跟越前，也未免太亲密了。

　　桃城一转头见到手塚，当下冷汗涔涔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部长的心情显然非常非常不好，不好到意思想让他跑上几百圈的样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桃城颈后的寒毛，一根一根全都竖起来了。

　　“正选球员听好，每个人都要打。海堂，你跟河村一组，大石跟菊丸一组，”手塚面无表情的下令，“桃城，我来当你的对手。”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七）

　　“正选球员听好，每个人都要打。海堂，你跟河村一组，大石跟菊丸一组，”手塚面无表情的下令，“桃城，我来当你的对手。”

　　听到这种没血没泪，简直可以把地狱冻成冰的声音，众人头皮开始发麻了。

　　“你们还要呆到什么时候？！”手塚甚至不用抬高说话声。他才吐出最后一个音，所有人连愣也没愣，立刻向他视线的远点界线挑战。

　　很快地，经过那鸡飞狗跳、连滚带爬的活动后，终于清场到只剩下一个人。

　　桃城瑟瑟的跟在手塚身后，努力的想、拚命的想、用力的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罪了部长大人。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直到经过不二跟越前的球场时，手塚的脚步慢了半拍，虽然只有那么一瞬，桃城还是感觉到了，莫非……？

　　棕熊落网！没想到不二居然这么认真，手塚不露声色的走过。不过，越前反而越来越有干劲了呢，屡试屡败，屡败屡试。手塚心下浅笑，这才像你，越前。

　　*

　　“终于轮到哥哥了吗？”越前玩味的双眼盯着不二。

　　“请你手下留情了。”不二微笑，只是，笑意却没有传达到眼睛里。心底，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即使心中知道越前眼底的兴奋不外乎是球技的较量，并不是在于他这个人，而他自己，也不过是按步行事。

　　“我打败你，没关系吧？”小家伙一步也不退让，挑衅的同时还以猛烈的反击，有意思！

　　挥出心中的沉重，不二仅笑不答，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你要不要试试看我的三种回力球呢？

　　你的跳跃式扣杀，在我的“棕熊落网”面前，可是完全无效呢。

　　虽然处于4-1的领先局面，不二却丝毫没有一点优越感。那个孩子身上的威胁性不容轻忽。

　　“居然有本事做到这样。”三重回力球之一“棕熊落网”居然被他破解了，不二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眼，表情深奥难测，“真有你的，越前。”

　　果然对你不能大意啊，脸上的微笑掩饰了心底的震撼，就算是一丝丝的松散感，也不能表现让你看到，因为一瞬间就会沦陷。不过，你想打败我，还早得很！

　　“手塚跟桃城？”不二看着走过的修长身影恍如自言自语，“好想看他们比赛呢。”

　　手塚，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挑战别人。也好，桃城就交给你去处理。

　　“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吧。”越前看向不二，心下忽尔感到有丝不快，不满有人在比赛中分了神。“你不会溜之大吉吧？”

　　“怎么可能。”转过头，水色双眸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只是这时突然下起雨来，一滴两滴……渐渐…稀里哗啦……

　　越前在大雨中挥拍，一球擦过不二身侧，而不二竟一步也动不了。

　　不二惊异地瞪大了眼，任雨水顺着发梢，一滴一滴滑落，目光再也不能离开这个娇小灵活的身姿，然后雨声中越前的声音穿越而来：“まだまだだね。”轻易摄走他的呼吸。也勾起了他拐人就跑的犯罪欲望。

　　他没发现，这是他今生第一次产生这种对他人的探索欲望，怀着一种好奇、喜悦、与期待。而这些，都不曾经过理智那一面的核准。这事，与冷静理智无关，只是纯粹的悸动。

　　雨水打湿了那张孩子气的脸，一霎时，浮尘人世统统淡出，氤氲的雨帘中，只有一张脸清晰凸显不二眼中。

　　手塚早已跟桃城比完，凝向两个人的眼神莫测迷离。

　　雨，越下越大。

　　“虽然可惜，但也只好下次再比过了。”不二突然开口。虽然不想放弃，虽然知道小家伙一定会很不甘心，但雨中比赛，很容易受伤，他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你说过你不会逃的。”越前嘟起了嘴，“好狡猾，明明我就要追上来的，就怕我反败为胜……丫，好痛！”教练轻手点嘛~~~~

　　不二直到看着不甘心嘟囔着的越前被龙崎教练拧着耳朵拽走了，这才恢复了微笑。

　　回到更衣室，不二望着窗外的电闪雷鸣，一室的昏暗中，他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很久，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胆战心惊的快感了呢。

　　手塚缓缓走进屋内，那双在黑夜里发亮的双眸紧紧锁住不二。不二微偏着头，视线仰上，正好对上他俊美的五官。这个人的神色是十足的冷漠，可是拥有这样神色的脸皮却是很好看的……

　　冷淡的唇角浅浅扬起：“喂，手塚，你跟他比赛的时候，也像我这样吗？”尽管表达方式不尽相同。但，你跟我，是一样的吧？你也跟我一样，听见这样的心跳声了对不对？

　　“嗯……你知道了？”就算那张招牌的冷冽表情依然不动如山，不二还是听出了一刹那的迟疑。

　　“我猜的。”终于让你困扰了吗？手塚。

　　看来我跟你的一战也快了，就快了，不过，还不是现在……

　　优美的唇微掀了下，像在叹息，随即，不二伸手勾下手塚的头，轻轻吻上他的凉唇。单纯的唇与唇的相触，带着与生俱来的本能轻轻吮吸。

　　手塚怔住，呼吸有些短促，甚至有点用力。他的脸色发白，但力图自然平淡，接着，他捧住不二的头，毫不留情的分开：“你干什么！”

　　“那一吻，现在还给你，连同我的份。”不二说得轻描淡写，狭长的凤眸深处微漾着犀利光华，细细收纳面前男子的每个表情。只是，那张脸平静依旧，平静到仿佛刚才的吻只是他的幻觉。

　　不二闭上凤眼，再睁开时，同样平静如水。

　　比起面前这张漠然的脸，那个会生气，会叫会闹也会脸红的孩子，更能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成长跟喜悦。

　　手塚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深深看了不二一眼，就转过身，走出去。

　　如果他曾经回过头看一下，就会见不二眼里闪着奇诡的蓝光，与嘴角的微笑全然的不协调，奇诡得让人胆寒。

　　如果他曾回过头看他一眼的话……

　　可惜他没有。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八）

　　“耶？现在又不下雨了。”桃城看着云层淡淡散开，夕阳在背后把两个人重叠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嗯。”越前无精打采的回应。

　　“喂，越前，”

　　“什么？”

　　“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真是的，怎么人人都问这个问题啊？“打败不二前辈，还有部长，我不会输的。”眼前的愿望，就是这个了吧，越前谙道。

　　脑海里又回响起手塚低沉的声音：“成为青学的支柱吧！”以及说这话时，部长脸上那个他所不明白的表情。

　　那个表情，后来，他又看见过一次，不过，换成了不二前辈——那个快要遗忘却还未曾遗忘的意外……

　　那两个人，都带着面具啊，一个漠然的，一个微笑的。而那些偶尔流泻出的真实情绪，就象一个带着陈旧影子般的幽灵，用手指，轻轻柔柔地，翻来覆去地弹拔着他的心，总在不经意间，在他毫无准备时让他迷惑。

　　桃城贪婪的感受着双肩传来的越前的手的温度，他知道，这一生，他最接近他，也不过是这样...

　　他心中凄酸难忍，轻声问：“你为什么不进到我的生命中来？如果是缘分的话，为什么只有那一点点？”

　　“你说什么？”越前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没想到你个子一点点，却那么重~”算了，他不会懂的。单纯，是他最大的优点。而他，一定会守护到底，就算，他不会是他的。

　　*

　　当晚，生平第一次，手塚失眠了。

　　想起大雨中越前平举着球拍的样子，仰起唇角说：“まだまだだね。”

　　手塚听了几乎感觉到心痛。

　　那个倔强的孩子，总能意外的牵动他的情绪。尤其是听说他跟不二接吻的时候，他的心口猛然紧缩，像当胸挨了一记重拳般难以呼吸。

　　这对他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经验，这些日子以来，他比以往更暴躁、更没耐心，理智早巳跑去度假，他的坏脾气折磨得队员们哭着考虑退社。

　　他想起他们之间的对战。

　　那个孩子有天分，他要培养他成为青学的支柱。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摆脱他父亲的影子。

　　只是他没有预料到，会赢得那么辛苦。果然，对越前，是半点轻忽也不可以的。

　　那他只有彻彻底底得将他打败！不留余地，不给任何翻身的机会。想必，那会是个打击，那孩子还从未输给同龄人过呢。

　　毛毛虫在蜕变之前，总要有一个过程，虽然痛，但是值得。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化蝶的，有些化成蛾、化成金龟子……并无想象中美丽。

　　那个孩子不同，看似小猫一样桀骜不驯，但终将成长为一只老虎，他有这个能力。

　　所以，他对他说：“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而那个孩子跪坐在地上不发一言，闻言，抬起头向他看来，眸瞳之间显著迷惑与敬畏。

　　值得，怎么不值得，什么都值得，再辛苦都值得。就算，要牺牲自己的左手，也值得！

　　阳光投射到那张汗湿的小脸上，收起了那份傲气，他看起来就像个孩子般脆弱无助。狠狠地撞进他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那一方角落。

　　想拥抱，想触摸，想将之据为己有……

　　手塚坐起身，仰起头，没想到冷静无波的一颗心居然还会敏感若此，原来它还没有长出蜘蛛网来，

　　手塚觉得诧异、滑稽、荒谬，他笑了。

　　*

　　第二天?晨练

　　“小不点今天怎么了，动作比平常慢很多耶~”菊丸看着越前喘息的身影纳闷。

　　“该不会是昨天淋雨感冒了吧？都大赛就快了，要注意身体啊。”大石开始担心。

　　不二用额头探他的额头，“唔，还好，没有发烧。”

　　鼻尖与鼻尖轻微的碰触，让越前差点跳开：“我没事啦！”不二前辈太靠近了，让他有些心律不稳。

　　“越前？”手塚忍不住走过来。

　　越前这下真的跳起来了：“我今天值日，先走了——”话音刚落，连人带球拍已经消失在球场上。

　　越前在躲他。为什么？手塚咬牙，内心一股熟悉的情绪逐渐泛滥。这种情绪是从认识这个孩子开始，一点一滴的累积，在此之前，他从不知这种情绪能主控一个人的理智，但现在，他再明白也不过了。

　　“今天的晨练到此为止，解散。”语毕，迳自面无表情的跨步往外走，锐利的棕眸往四周一扫。

　　那凌厉如刀的视线，比什么言语都有用，整个网球场就像是摩西分开红海似的，自动自发的迅速开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康庄大道上的唯一障碍物，是面带微笑的不二。他勾着唇，双手交叠在胸前，神情莞尔。

　　“时间不是还早？”好温文尔雅的微笑。

　　“每个人绕场20圈！”想运动？早说！

　　“这算不算公报私仇？”不二眼里蓝光闪烁。

　　“30圈！”

　　“不二前辈，别说了……”网球场上立刻哀号遍野

　　菊丸跟大石一人一边拖着不二开始跑圈，生怕下一句话出口就变成50圈，大清早的，要人命啊~

　　在教学楼后面，手塚找到了那个理应在扫地，此刻却靠在墙边打盹的身影。

　　越前恍惚的睁开眼，瞄着手塚那张毫无表情的冷脸，扫地扫地，不管是部长还是不二前辈，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他现在也不想理。

　　但是有些人不是你想不理就能够不理的，手塚见他始终把他当空气看，心火一起伸手攫起他下颔，这下看他还能不能只用头顶心对他~！

　　越前气恼，不知道部长今天那根筋接错了：“你干什么——”

　　手塚尚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另一只手已然捧住越前的后脑，低首吻住他唇，含住了它邀约似的微启。那是个非常长的吻，他的牙齿咬到他的唇，他的舌头伸进他的口中，他的手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扳向后，如同强暴一般不容反抗。手塚是帝王，只知贪婪地掠夺，而越前，只能服从。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九）

　　要过了许久手塚才察觉自己做了些什么，面前这分明还是张孩子的脸，孩子般的嘴唇，孩子一样的翘鼻子，手塚突然清醒了，他吻了越前？他真的吻了越前？！太好了，他疯了！

　　他不过是想要培养他成为青学支柱，可瞧他做了什么好事！不，他不要同一个孩子热恋，这太可笑了，这不可能。

　　手塚放开越前：“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越前定在那里，要过一会才能明白，原来是部长大人后悔了。呵~他还没跟他抗议呢，这个男人先后悔了？越前将手中的扫帚塞给手塚：“部长的表现不错，但我只付得起这个价码。”

　　转身，走人。

　　这个倔强的孩子轻易的粉碎了他的千年冰山，手塚一步堵到他面前：“你再污辱我！”几乎是用吼的，但他仍力持镇定，非常咬牙的镇定。火气冲天的他并没发现，自己居然在生气。而他以为，没有人能破坏他平淡无波的情绪。

　　越前安安静静地：“你还差得远！”

　　手塚双手狠狠扣住越前双肩，但他终于放弃，对，即使他敢再侮辱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能把他怎么样？

　　非礼他？

　　他已经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吻的关系，接下来的一整天越前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在英语课上拿着数学课本不知从何念起；吃饭的时候拿辣椒油当酱油倒；甚至走路撞到电线杆这种蠢事也在他身上应验了。

　　“小不点今天很不对劲哦。”菊丸担心地看着精神明显比早上更糟糕的越前。

　　桃城跑近：“你今天怎么了？崛尾他们也都说你跟平常不太一样呢。”

　　“如果是身体不舒服就赶快去医务室看看吧。”大石也停下动作。

　　“嘶~尽会让人操心！”海堂嘴里咒骂着，脚步却不听使唤的走过来。

　　“没什么……”可恶，他们就不能静一静吗？一人一句的，他的头都大了。

　　“真的没事吗？”河村不知所措的看着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小不点，还是不放心。

　　“我想还是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好了。”不二排开众人挤进包围圈。

　　“不要！”他逐渐有了体认，当不二前辈抿唇笑得很温柔却也很假时，那他最好小心一点应付。

　　“可是你看起来一幅就要昏倒的样子。”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眼看不二前辈的额头又有贴上来的趋势，越前马上闪开，学长们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的脸很红哦。”不二唇边笑意加深。

　　“……”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有多想指着不二前辈的脸破口大骂，但他不能，也不敢。

　　“走吧。”看着张口不能言的小家伙眼里的怨怼，不二笑得更乐了。一把牵起他的手往医务室走。唔，感觉不错。

　　经过手塚身边的一瞬，不二微微睁开了凤眼斜视过去。

　　没想到会被你抢先一步，更没想到，你居然会半途而废。那么，现在由我来接收，你还有什么意见吗？手塚。

　　而青学的帝王，此刻只是站在那里，一如既往的严寒表情，让人读不出心里真正的想法。

　　“不二前辈，你可以放——手——了！”一字一顿，依稀有点…咬牙切齿？

　　“要什么紧？你现在连走路都走不稳呢。”温柔的微笑回应。

　　“……”可恶，挣脱不开。不二前辈的手好冰凉，像是极渴求一点温暖似的，将自己的手牢牢握住。

　　“咦，怎么没人？”对着空荡荡的医务室，不二理应可惜的语气竟然透着一抹玩味。

　　“那我们回去吧。”出于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越前莫名的感到此刻的不二前辈心机深得不得了，不知想干些什么……

　　不二眯着眼笑，不知又要出什么招……

　　可惜还来不及开口，就见校医回来：“呦，谁身体不舒服？”

　　“我有点头晕。”虽然不习惯在人前示弱，不过在跟不二前辈独处的比较之下，越前识时务的选择乖乖听诊。

　　“唔……37度半，不算太严重，运动完后应该马上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很容易感冒的。”校医看着手中的体温计开始淳淳教导。“今天就别训练了，我开些药给你，好好回家休息，身体最重要啊。”

　　“好。”原来是发烧，难怪今天精神都集中不起来。

　　“回家是吧，我送你。”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发烧了，这小猫还真叫人操心。收拾起逗弄的心思，不二没发现自己满心满眼的都是宠溺。

　　“不用了，桃城前辈会送我。”不二前辈送的话，只会让他更头晕吧？

　　“桃城今天没空。”就算之前有空，以后也不会了。他有101种方法可以让桃城忙到学期结束再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送越前回家。不二巧笑依旧，桃城这家伙也许不如想象中那么无威胁力，还是趁早料理了比较省事。

　　“那我自己也可以走。”吃一堑长一智，很没志气的，生平第一次，越前拔腿就溜，惹不起躲得起……

　　“等等，你的药——”还没说完，越前已经消失在门外。发着烧动作还那么快，这家伙……不二叹气，笑得有些无力，小猫似乎已经能察觉到他隐藏在微笑里的情绪波动了呢，有意思……

　　“那这些药你替他拿去好了。”校医开始收拾东西，“今天要开教职工会议，我先走了。你要休息的话可以去床上躺一下。”

　　“谢谢老师。”目送校医出门，不二没有离开的意思。

　　黄昏的医务室透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有点萧瑟，有点熟悉。对了，第一次见到手塚，也是在这个时分……

　　那时，那个人转过头来，面孔皎洁透明，头发还向下滴着水，一双清亮的棕褐色双眸藏在眼镜后，水晶一样反着窗子里那一点光，那一点光一闪一闪地，仿佛静静倾诉着不曾表露在脸上的坦白心事。仿佛是昨天……

　　“怎么只有你在？越前呢？”回忆被中断，一张长大了的成熟的脸取代了那时稚气的面庞。

　　不二怅惘，转而微笑：“刚刚走了，你没看到？”原来你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你做了什么？”手塚好看的眉轻轻蹙了起来。

　　“我什么也没做。”不二失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人人都以为他做了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倒是你，你做了什么？”

　　手塚沉默。他该怎么说？

　　不二半抬眼，凝视着手塚难得略嫌无措的神色，淡声道：“你吻了他。”陈述句。他的薄唇，不是严酷的紧抿着，就是无情的下令让大伙儿罚跑，不知道在吻越前时，会不会变得温柔些。

　　继续沉默，空气忽然间变得有些窒息。

　　不二黯然，他从未预期两人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

　　“老师，我忘了拿药——”

　　太阳下山后，医务室的光线变得昏暗，越前要过两秒钟才看清楚房间，不二衣衫不整，被手塚紧压着靠在办公桌上。部长背对着他，而不二前辈，已经惊骇地见到他。

　　越前目瞪口呆，然后迅速关门，离开，再没动静。

　　不二苦笑，倒底出卖色相了。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十）

　　越前直到摇摇晃晃的出了校门才发觉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的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一向悠闲自由的心竟掠过一种类似紧张的陌生反应。心痛？不不不，就像最深的伤口在一开始时是不痛的，来不及感到痛，只是害怕彷徨，要到一切平定，要到安全了，低下头看见伤口才觉得痛。越前现在只是冷。

　　这算什么？在那两个人的心目中自己算什么？捉弄人就这么好玩吗？！好气，气那两个人的捉弄，气被人耍着玩的自己，更气那个这么在意的自己。

　　想不到，在校门口等候的会是桃城，他居然还在等他。越前面色苍白地出来，桃城没有避讳地半抱着扶住他。越前环住双肩却还是止不住颤抖，桃城以为他只是发烧，便扶他坐在单车前杠上，双臂稳健的把他牢牢圈住，防止他滑落，一路踩着单车送他回家，并不说什么。

　　此时的越前只需要一双臂膀，宽容有力地等候在那儿。他没有力气拒绝。

　　*

　　“这下好玩了。”直到确定来人走远了，不二这才推开手塚，苦笑。

　　“你不去追？”手塚轻轻挑眉。

　　“你认为他会听？”不二紧盯着手塚双眼，“别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还没有那么通天的本领。”手塚垂眼。

　　不二笑开来，整理好衣领：“看来，老天比较帮你，不过，接下来，就由不得你做主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这是你逼我的，手塚。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关起了一室昏黄……

　　手塚没有动，只是转眼看向窗外纷飞的樱花。

　　原来小心翼翼的去珍惜一件事物，它要离你而去，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手塚想这样也好，只是，越前那双灵动的猫眼，越前看着他时迷惑又敬畏的表情，一边嘴角扬起说：“你还差得远！”的孤傲。没有见过没有拥有过的人是不会明白失去是多么痛的一件事。

　　象牙痛一样，不是不能忍受，它只是总在那里提醒你，你的牙在痛，不是痛到让人嚎叫，只是让你在深夜无法入睡，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微笑。

　　在未来的日子里，越前成了手塚心头的一颗坏牙，总在午夜时分隐隐做痛，有时也会令自制，冷着脸，咬着牙关不肯呻吟的手塚，泪流满面。

　　*

　　“小不点已经请假三天了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小猫不再，菊丸猫咪也变得意兴阑珊。

　　“桃城，你不是去他家看过了吗？越前他现在情况如何？”大石开口问，一半是担心越前，一半是担心菊丸。

　　“我也不知道，他堂姐只说身体没大碍，可就是不肯出门，也不肯见客。”桃城这两天已经快把头皮抓破了，天天往小不点家跑，可是小不点就是不肯见他。越前的老爸也从来不管来人是谁，径自躺在钟台上看报纸（？）

　　偌大的客厅内，悄无声息，唯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不识相的喜马拉雅猫，摇着尾巴走过去，经过他面前时，还看着他，嘲弄的喵叫一声，这才趾高气昂的离开。

　　无力的挫败感再度升起，桃城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部长……”大石无奈，转而向手塚求救。

　　“无故缺席，回来以后罚跑100圈。”手塚冷道，那是个将要成为青学支柱的人，这么点小事就爬不起来了吗？

　　“等他来了问清楚再说吧。”不二依旧微笑着，带着些微的悲凉与空洞。那孩子是在发泄——如果不能哭，他就病。那孩子的倔强骄傲自尊不容许他哭出来，但是他有病的自由。也许，他是应该去看看他。

　　“今天就到此为止，解散，一年级留下来收拾球场。”直到身边没有人了，手塚才让自己的眼中展现些微情绪。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也许，他也应该去看看越前。

　　身随心动，此刻他站在越前家门口，预期中可能出现的场景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

　　“你找龙马？他刚刚出去了。”一身黑袍的大叔一边剔着牙一边说。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既然想找的那个人不在，那他还是走吧，“打扰了，就此告辞。”既然他已经能够出门，应该就没事了。

　　越前南次郎目送那个清俊的背影离去，暗自偷笑，明明担心的要死吧，却忍住不问出口。他知道这个小伙子，手塚国光，青学的帝王，龙崎老太婆可是对他赞誉有加，一如对待当年的自己一样。也就是他，让龙马摆脱自己的影子。

　　年轻真好……

　　*

　　同一时间，不二没想到会在街头撞见游魂般的小猫。微笑有许多许多种，当他再见到越前的时候，那漾开的微笑是真实的。

　　可惜，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小猫已经拔腿就溜。不过这次可没那么顺利，不二轻易的截住了越前，笑得好不温柔：“看样子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不去上学？”

　　“要你管！”口气不知不觉地变冲，可恶！他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为什么要生气？”逗弄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索。

　　“我没有生气！”

　　“可你在吼。”

　　深深吸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小心地不让人发现。然后，越前用力拉动他脸部的肌肉，试图微笑：“我说话的声音就是这个样子！”

　　见小猫的眼睛始终不愿意直视他，不二的微笑有些挂不住，双手一把撑住越前脑后的墙，把他锁进自己的生物范围内，鼻尖又再被那熟悉的乳香所萦绕，不二直到此刻才稍稍有了些真实感。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不知不觉地就会想要拥他入怀。很好，这次他不会再轻易放他走了。

　　不二低下头，凑近那张惊疑不定的小脸，距离上一个吻，好像已经是一世纪之前的事了呢……

　　“我不是你们游戏的对象！”还未等他再靠近，小猫就扭开了头，眼神依旧闪躲，屈辱的声线混杂着一丝颤音。

　　这个孩子，忍得很辛苦吧？

　　不二叹息：“我从来未曾把你当成游戏。”

　　小猫愣住。迷惘之间，越前对上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凤眼，闪着水蓝色光泽，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那双眼就如同一潭湖水，波澜不惊却又满溢着认真。

　　他曾经以为不二前辈跟手塚部长一样都带着一个面具，温文有礼的微笑之下是绝对的冷淡不在乎。唯有不在乎，才不会被伤害。

　　可是现在那双瞳眸里流转的都是温柔专注，像上次一样，他无法逃开这样的注视，他无法去怀疑他说的话。他说：“我是认真的。”

　　又要被吻了吗？——这是我们的王子在清醒着的意识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十一）

　　不二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的小猫，他不过是想偷一个吻，至于吓昏人吗？伸手探他额头，还好，没有发烧，那么，应该是大病初愈之后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吧？加上受了点“刺激”，呃，如果这算是“刺激”的话……

　　一把横抱起怀里的人，不二往越前家走去，没办法，今天就先放过你，来日方长。

　　“不二前辈，我可以自己走……”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小猫挣扎着想落地，被男生横抱在怀里的经验实在……不愿领教。

　　不二利落的放下越前，转身半跪着。

　　“你干嘛？”

　　“既然你不肯让我抱，背着总可以了吧？”

　　“我自己有脚！”

　　“在连站着都会昏倒的情况下，你能发挥它的功能吗？”

　　“……”可恶，那还不都是因为你……这话他说不出口，只好默默拎起不二前辈的书包，乖乖的从背后搂住他的颈项——让人想一口咬断的颈项。

　　远远的手塚定在街角，看着熟悉的身影从对街穿过，久久不能移步。

　　不愧是天才不二周助，那一点误会他而言果真算不了什么。

　　而越前……越前越前，让他揪心焦虑失控的那个越前，那个桀骜不羁孤傲的越前，此刻温驯的伏在那个人的背上，不二仰头说了些什么，而他将下巴搁在那人的肩上静静地听——多么温馨和谐而又情怀隐隐的绝美画面。

　　手塚怅然转身，如果可以，他希望当初不曾一意孤行。那么多的网球手，为什么不再另有一个越前龙马？那个下午，那句：“你还差得远。”和球拍一起扬起，他已永不能忘怀。如果他可以忘记那双迷惑而又充满敬畏的眼眸的话，他也许就可以甩掉这份沉重再出发——然而，就算另有一个越前龙马，此心悠悠，再无他人。

　　感觉到身后的脑袋搭了下来，不二想不到越前竟然能在他背上睡着，也不怕被他卖了~

　　眼神扫过，看到熟悉的背影，呀，是手塚呢，他在夕阳中的剪影象石雕般坚硬，想必早已经看见他们了。不二心下淡笑，他本来想送小猫回家的，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准备带他回“他的”家。

　　*

　　直到把越前轻放在自己床上，不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想，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半点防人之心？难道就不怕再被人轻薄？

　　睡熟了的越前面孔发出婴儿特有的晶莹光彩，他的双唇天然的肉红色，柔润半透明，不饰雕琢，整个身体都散发乳香，不二忍不住摘下他的帽子，用手指感受那柔软顺服的发稍，越前已醒了，他双眼迷茫，好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在做什么，他问：“不二……前辈？”半睡半醒的含糊而孩子气的声音。

　　“你睡着了，”不二开口，唇上有着温文的浅笑，“我不知道你家在那里，就带你来我家。”选择性失忆正自动发作，怨不得他。

　　“那我现在要回家了。”小猫做势要下床。

　　“我刚打过电话跟你父亲说你会在我家住一晚。”唔，反正一会儿再打也不迟，效果都一样，目的达到就好，过程嘛，他可以不计较。

　　“我要回家。”猫眼轻眯，本能的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的危险讯号。

　　“你怕我？”蓝光微闪，不二欺近那张力图镇定的小脸，笑得很灿烂。

　　越前呆视不二妖异的弯弯笑眼，他总不能点头承认吧？可是，不二前辈笑得像一尾锁定猎物的响尾蛇（海堂：嘶！前辈cosplay！）……让他背脊发凉，全身的汗毛都立正站好开始报数。

　　不二俯身在他耳旁笑道：“呵呵，你也会害怕？”

　　“我才没有！”越前缩头低吼，错愕于自己耳畔的极端敏感。“不用靠这么近！我听得到。”

　　不二眼中的蓝光灼灼如焚——汹涌狂野的在燃烧。通常，有企图的眼神比没企图的眼神来的可怕。过度的集中，因为心有所属，不知不觉便带着侵略性了。被看的人，才会感到迷乱、不安。

　　越前在这样的炽眸中微颤：“让我……回家。”

　　“太迟了……”不二幽魅的轻喃带着诡笑，当在那双闪烁不定的猫眼中看见自己时，便知万劫不复——美丽的瞳眸，水光潋滟，山色空蒙。对上这样的一双眼，不二轻易沦陷，他的心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怎么忍得住这样的诱惑？每个人的心也不外血肉所造，十分简陋，所以，小东西，不要考验人性，千万不要——它根本不堪一击。

　　不二低首，以唇缄封他的唇……

　　***

　　纯情版：（汗~~~应该，算是吧？偶不负责健康思想教育的……||||）

　　不二低首，以唇缄封他的唇，浅啄深吮，越前身上散发的甜美气息让他迷醉，那是一种婴儿专有的乳香，淡淡的，若有若无，一丝丝一缕缕从他的每一寸肌肤散发出来，然后变身为细细的幼蛇，悠悠钻进脑中，旋着旋着……轻易的让他自制力溃决如江涌，放任感官恣意为所欲为，触抚上朝思暮想、唯一想要的娇小身躯后，再也无力自拔、无法思考……

　　而越前，完全避不开这样的侵犯，他忍不住颤抖，求救的呼声凝在口中，只能发出困扰的呻吟，澄澈的双眼看入炽眸里的热切，心中彷徨绝望到极点。

　　两人的身体交缠纠结……

　　他完全无路可逃。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十二）

　　月光淡淡的流泻进没有开灯的昏暗房间，所有的狂野都似乎被这样皎洁如水的银白色冲洗淡去，只剩下一丝情欲的味道散落在空气里。

　　不二轻轻挪开身子，生怕惊醒了怀中昏睡过去的小猫。汗湿的头发贴在那红晕已过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嘴唇微肿，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些许泪珠，在月光的投射下一点点闪烁着，这是他的小猫，只有他能见到的娇弱容颜，思及此，不二的嘴角不禁勾出了浓浓独占欲。

　　悄声下楼，拨电话这个任务可不能忘。

　　接电话的是把年轻的女声，越前有姐姐吗？不管它：

　　“喂，你好，我是越前的学长不二周助。”很快便会是情人了。

　　“我在街上看见他，他身体好象不太舒服，我便带他来我家休息。”顺便吃干抹净。

　　“他现在睡着了，今天晚上就让他住下可以吗？我明天早上会送他回府。”可以让他搬过来吗？呃，这个问题迟些再说吧。

　　“哪里，不会麻烦，别客气，我妈妈很喜欢他呢。”天晓得，家人全回爷爷家祝寿去了，不过他要上学，所以一个人留在家，嗯，爷爷的生日真是好个日子，他记住了。

　　“好，就这样，再见。”呼——任务完成。

　　越前一睁开眼，就看进一双晶蓝笑瞳，非常蓝、非常亮的剔透双眸，仿佛一眨眼就会有星屑掉落。

　　“你醒了？”淡如轻风的低语，宛若月夜中沁凉涤心的清溪。

　　越前眨巴着猫眼望著背光的人影，皎月斜倚，侧映绝俊风情，换上居家服的不二前辈，月色下看起来更加温和无害。

　　可是，身体传来的不适提醒了他之前发生的事。他想起那双手的温度，想起那肌肤之间的亲密接触，想起那优美的唇型，想起那如梦似幻的蓝紫双瞳，带着催眠般低哑醉人的声音，说——“我是认真的。”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自己都不清楚想得到怎样的回答，又怎么问得出口。越前用力咬着下唇，双手抓紧被单无意识的扭搅，却不知道这样的姿态与表情格外诱人。

　　“弄疼你了？”不二轻笑，充满怜惜。“我放了热水，泡一下会比较舒服。”

　　看小猫像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不二眼中邪恶的光芒一闪而逝，“还是，你希望我抱你过去，帮你洗？”

　　小脸再度染上红晕，一半是羞窘，一半是气愤。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滚你妈的蛋！然后附赠一个锅贴，可是，对上那双晶蓝笑眼，他却只能呐呐着，无法顺利成言。

　　眼看小猫已经被逼至极限，再逗下去可能真要咬人了，不二收起促狭，反身往门外走：“我下楼去弄些吃的，出门左转就是浴室，毛巾跟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那只小猫，本质就真的象个孩子般天真善良，细腻得不可思议，洁净得有如成长在备受呵护的花瓣中，再傲的性子，再倔的脾气，都掩不掉这纯洁的特质，他却从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细致。

　　不二常常想，这个孩子竟然会这么单纯，真是一个奇迹。他珍爱这个小奇迹，越前龙马，是个少见的稀有动物。

　　越前食之无味。不二的眸光始终不曾离开他，看得他意乱心慌，只好埋首饭碗里，不二前辈该不会有看穿人心的异能吧？

　　孰料，一句话从他薄唇问出：“你喜欢我吗？”

　　噗——很想喷，但不敢，硬生生地消了鼓起的双颊，才偷偷抬眼回望过去。

　　又是那样的表情，无比专注，无比认真，带着一丝探索，就像是看着一幅不太懂的稀世艺术品，小心翼翼而又不知不觉流露出一点点的贪图，这样的神情，很熟悉，很怀念，依稀跟某个下午，某个人的脸重叠——手塚部长。

　　当越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名字已经脱口而出。

　　“哦？”又是那招牌的天使笑容。没想到小猫居然对手塚念念不忘，他们的感情还真好，好到令他想一手掐死他。

　　“我…我说了什么？”完了，好像有点不太高兴的迹象。越前暗吞了口口水，装傻。应该…没关系吧，该生气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你说了‘手塚部长’。”不二慷慨的提供答案，语调轻柔得让人颤抖，笑容也愈发灿烂。

　　“那是因为……”完了完了，因为什么？“因为，你跟部长……”呃，该怎么说？有染？

　　想起之前在保健室看到的画面，越前放下双筷，再也吃不下了。加上今天发生的事，他应该是感到愤怒的，但是为什么现在他竟然只觉得委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他难道还想趴在不二前辈的胸前哭吗？

　　“我跟部长怎么了？”不二凝视着越前的眼神已逐渐变得犀利严酷。看样子小猫很在意，在意谁？手塚，还是他？是好，还是不好？

　　“……”这应该由你来告诉我吧？越前扭头，赌气的不再看不二。

　　“只要你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不二慢慢地，勾起意味深长的嘴角。

　　“……”你要说不说！越前冷眼瞪过去，恨不得在不二身上瞪出一个大洞。

　　不二也乖觉，从小猫的眸光中感应到一抹隐忍的不耐。再逼下去，小猫也只会虚应的敷衍，而心会缩回到角落里，不让他再有抓攫亲近的机会。

　　他笑：“你再这么‘情深款款’得望着我，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些什么哦。”趁小猫爆发之前，赶紧接下去：“我跟手塚，不是你想的那样……”

　　*

　　那一天——

　　“怎么只有你在？越前呢？”手塚的声音凭空破入不二的回忆。

　　不二怅惘，转而微笑：“刚刚走了，你没看到？”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倒是你，你做了什么？”

　　手塚沉默。

　　“你吻了他。”陈述句。

　　还是沉默——默认。

　　“为什么放弃？”不二好奇。

　　“无意争取，何来放弃？”手塚凝向窗外开得烂漫的樱花，冷静无波的说着，语气一如寻常。是啊，从来都不曾争取过，又怎么算得上放弃呢？

　　“你把他当作什么？”不二打定主意要刨根究底。

　　“青学的支柱。”毫不犹疑、斩钉截铁的回答。看着越前一天天的成长，这样的念头益发坚定，不曾动摇。

　　“好，我会帮你一同训练他，如果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不二眯眼笑开来，带着一抹算计的狡诘，“那么，我要他，你没意见吧？”

　　镜光一闪，棕眸紧眯，冷冷的声音：“你再说一次。”非常明显的示警。手塚双拳紧握，差一点，再差一点就忍不住了。

　　“我说，越前龙马，我要定了。”不是没看到对方的克制，不二还以同样的斩钉截铁。

　　*

　　“不二前辈……”小猫无力的抗议，发出的声音像是叹息：“不要再闹了……”

　　“这是事实啊。”不二微微一愣，那个人，也说了同样的话呢——‘不要再闹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是认真的呢？就像现在，“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所以手塚一怒之下差点想揍我，而你看到的镜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也都是真的呢。只除了……

　　越前看着不二阴晴不定的面孔，第六感告诉他，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不二前辈又不像是在撒谎。

　　追问不是他会做的事，更何况，他比谁都明白，当不二前辈什么都不想说时，就算在他面前表演以死相逼，他也只会“好心”的提供让你死得快的方法。

　　而手塚，原来，是把他当作青学支柱啊。承蒙部长看得起，他应该高兴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失落？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十三）

　　“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吧。”不知为何，见到小猫低落的表情，不二突然心口一抽，失却了调笑的兴致。

　　“不要……”你太危险。

　　“放心，我保证不再碰你。”发自内心的微笑，奇异的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

　　寂静。

　　令人安心的寂静，浓郁地围绕着两个人。越前在安宁的祥和中缓缓睡去，再没有精力抵抗睡神的召唤。

　　静逸的气息弥漫满室，彷佛全世界都静止，只剩两个人相依为命，相互依赖。

　　不二轻轻拨开掩住他容颜的发，只看见一张沉睡的素颜。睡熟的脸庞不自觉的枕着他胸口，显出难得的依赖顺从、毫无防备。

　　一开始会注意越前，完全是因为手塚，不二从不否认这一点。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看着小猫不胜孩子气的睡姿，一种情绪，痒痒的，徐徐的，从喉咙穿过胸口，直直透进心底，附着那阵笃定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

　　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青学网球场内，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果说上次的低气压是台风警报的话，那这次可以升级为龙卷风了。

　　不再有夸张的训练量，也没有不讲情面的跑圈惩罚，因为没人敢犯错。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硬着头皮打球，生怕一不小心犯错成了导火线，被轰成无辜的炮灰。

　　好不容易捱到社团活动结束。

　　“解散。”手塚面无表情的宣布，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冻得像冰刀，刮得众人连骨头都在发冷。

　　关东大赛就要开始了，第一战就是冰帝啊，现在这……这是什么状况？谁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数十双眼睛很有默契的一致扫向小不点。

　　他这两天也很不对劲，打起球来拼了命似的，就算想把请病假的份补回来，也不用这么狠吧？

　　咦？人呢？

　　才几秒钟功夫，越前已经收拾好包袱往外走了。

　　“喂，越前，”桃城忍不住追上前，一把勾住越前的脖子，“好饿哦，不如去吃点东西吧。”嘿嘿，不把事情弄清楚，怎么能让你溜掉！

　　“好啊。”还好不是不二前辈，越前松一口气，没有挣脱桃城的禄山之爪，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也要去。”菊丸不甘落后，拔脚追上前，飞身扑向小不点。

　　越前一个蹴趔，防不胜防的被菊丸压倒在地上，连带着桃城也差点摔在一起。

　　“英二！你以为你真的是猫啊，体重只有一两？”大石一把拎起菊丸，好气又好笑。

　　猫的体重也不只一两，但是没有人会在此时提醒他这么无聊的问题。

　　不二含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浅笑走过来，搭上小猫的肩膀：“喂，越前，身体好点了吗？”一语双关。

　　越前有破口大骂的冲动，忍住忍住……努力回以一个充满距离感的微笑，声音打齿缝里阴森森的滑出：“已经没事了，不劳前辈操心。”

　　不二潋艳的凤眸渐渐收住了笑意。小猫已经躲了他好几天了，他不是不知道。聪明的战略家懂得该怎么样做到收放自如，他不介意给他时间空间好好调整自己。就是不知道，他最后到底会不会开窍。

　　如今答案揭晓。小猫显然对于欢乐大团圆并不怎么感兴趣，仿佛他们两人之前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世界大同，天下太平，没有任何异样——还希望他加以配合。

　　眸光一闪，不二当下做了决定，该是时候让小猫知道，不能再随心所欲下去了。这些天已经是他忍耐的上限，这一回，要按照他的剧本来。

　　搭在越前的肩膀的那只手暗暗用力一带，小猫就像是一时没站稳似的掉进了他怀中，那抹幽淡的乳香又再沁入他鼻端。

　　“你没事吧？”不二的脸凑上前，关切的问，随即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嗓音在他耳边低道：“为什么躲我？”

　　惊、恼、羞、怒，各式各样的情绪同时涌上来，让越前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人，总是一再闯入他的安全领域，那个夜晚就已如此，现在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他的豆腐！气愤占了上风，夹杂着羞恼、不悦，和一点点的不知所措。

　　“放开我。”越前同样的压低嗓音苛斥：“我没有躲你！”只不过天天咬牙切齿的诅咒，希望他被五雷轰顶、走路时摔进水沟里……

　　菊丸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个人：“你们怎么啦？”

　　“没什么！”越前用双手使劲推顶不二的胸膛，勉强在两人之间隔出一丝空隙。看在外人眼里，倒像是投怀送抱。

　　不二审视越前闪着怒意的粲然眼眸，不禁满意的微笑。这抹邪笑让他像只餍足的熊，邪异的掠夺感，完全洗掉平时温文有礼的谦和风范。

　　头凑得更近，满足的悄声道：“你确定我们之间没什么？”

　　提起这件事情，恼火的小脸又黑了一半。越前抬起头，冷瞪着身为学长的不二。由旁人解读，倒不失为含情脉脉，情深款款，心心……

　　他没看到不二瞄向手塚的幽冷笑眼有多诡异——以一种挑衅的神态，优越地炫耀着小猫的归属所在。

　　手塚淡漠却专注的面容底下，已被激起烈火奔腾汹涌。

　　迟钝如河村此时也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众球员们全都没有插嘴，收拾球拍的收拾球拍、捡球的捡球、扫地的扫地，可眼睛则全盯着那三人，密切注意情势发展。连头部动作也像在看网球比赛时那样整齐划一的左右摇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场面静得有些尴尬，如果不二再有闲情一点，他至少有八百种方法可以再次弄个鸡飞狗跳。

　　但现在他只是瞅着手塚，以静制动。

　　自然而然，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回部长身上。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示意下，手塚的千年冰山依然纹丝不动，仿佛可以继续冰封个一千年。他拿起球具，目不斜视的走出去，经过的路径上，除了桌椅及告示板，但凡有脚的莫不争相走避。

　　三人错身的一瞬，越前的视线，对上了手塚状似不经意的一瞥，再无暇顾及身后那双打量的凤眸中迷离难测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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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懂（十四）

　　“部长……”越前跟上前，没看到身后不二眯起的凤眸，就算看到了，此刻他也会装作不知道，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

　　一直到更衣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手塚才回过头来看越前：“什么事？”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我会变得更强，下次交手的时候，我一定会打败你！”不，这不是他想说的话，可是对上那毫无表情的脸，原先想问的，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部长的心，跟他的脸一样，猜不透。对着这样的脸，他仿佛也被感染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握住，无法挣脱，无法透露，慢慢的，演变成一种无奈的倔强。

　　越前微微低下头，任由帽沿的阴影遮住双眼，遮住了情绪的外泄，却无意形成一种楚楚可怜的姿态。

　　是他听错吗？依稀听到一声叹息。

　　会是部长吗？手塚，也有会让他叹气的事情？

　　抬眼，就对上贴得极近的胸膛，近到似乎能听到里面心脏的跳动声。

　　接下来，手塚做了一件十分突兀的事。他伸手到越前眼前，出乎越前意料之外，头顶突然变得凉快——手塚摘掉了他的帽子，再伸手，揉了揉那微湿的发。

　　越前讶异的往上看，那张清俊的脸正好俯近，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下来，还来不及去读那双棕眸里闪动的讯息，双唇已经被覆盖。

　　越前的吐息，越前带著淡淡汗味的幽微乳香，以及双唇柔软的触感……手塚闭上眼，以近乎虔诚的专心去感受魂萦梦牵的这一吻。

　　那天在教学楼后面，震怒中的他也吻过他。也不知他打哪学来的技巧，硬是能使他的自制力崩溃如山倒。后来，看着越前渐行渐远的身影，他捂住自己的唇，茫然垂眼。那是第一次跟越前如此近距离接触，温暖、柔润、生涩，与他想像中一丝不差。

　　当时他不知那是怎样的感情，后来才发觉，越前之于他，像另一个自己，像他的延续，他忍不住想要为他好，想要照顾他，扶持他……渐渐的，变得比自己更重要。也许，还有一点点的爱恋，只是自己不曾发现，以为那样的关系就是他一生所求。

　　越前的气息有半刻的阻塞，手塚柔软缠绵的舌尖把握机会，立时登堂入室，滑过他的齿舌，硬要纠缠他的反应，越前转向左，手塚追向左；越前转向右，手塚吻向右。

　　又来了？！越前恨恨的磨牙，等着手塚放肆的唇舌再度进犯——一口咬下去。

　　没想到，手塚却只是再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一把搂他入怀。耳边感觉到那副胸膛的震动：“我该拿你怎么办？龙马……”

　　如此彷徨无助的语气，不该出自这个男子口中的，可是他真的这么说了。那么茫然，那么不知所措，带着一点点的脆弱……这些强烈的情绪源源不绝的从这个高大安稳的怀抱中传来，气息矛盾却又让人心疼。

　　越前直到此刻才有机会开口：“我算什么？部长……”猫眼闪动，凝结了更衣室内的气氛。“在你心中，我算什么？我不是你的棋子！”那一双眼睛晶亮得仿佛整个天空的月亮和星星都跑进去，让人不禁想替他抹去星眸里的乌云。

　　突然间，手塚漾开醉人浅笑，令他傻眼。从未见过部长笑，唇角微扬，棕眸流光溢转，说不出的动人，越前呆想，他应该多笑笑的。

　　“你怎么会是棋子。”手塚伸手轻触越前的脸颊，眸心像一潭温润的水泽。

　　不二，你要什么都可以拿去，但是，只有他，只有这个孩子，我绝对不放手……

　　突然间，门猛地被打开，不二看到几乎相贴的站在一起的两个人。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分明显示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不二走上前，迎上一张红润晶莹的脸庞，小猫的衣物还算整齐，不过眼睛亮着异常的光，双唇明显被吻肿，啧，简直像被狼啃过一样。

　　手塚呢？一样的从容淡定，波澜不惊，只除了，胸口的衣服有点皱，身体有点僵硬，眼神有点闪烁，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顺便分了一点给他。

　　不二垂眼微笑，神色同样优雅雍容，优美的长指轻支额旁：“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潇洒倜傥、言笑吟吟只浮在表象，内里其实绷着一很快断裂的弦。

　　越前此刻眼前只看得到百花缤纷，脑袋一团浆糊。人齐了？可以揭幕了？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仿佛知道有个盲点呼之欲出，而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看到听到…

　　“他跟我不同。”手塚低声吟回，悠凉的往事从心湖拂过。“我们其实一点都不像呢。”

　　你太单纯率真，注定我们永远不会一样。是不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

　　“手塚！”不二听了，陡然一震，脸色变得很古怪，眼神咻地犀利起来。

　　来不及了。

　　*

　　那一天——

　　“我说，越前龙马，我要定了。”

　　下一秒，衣领已经被人揪住，不二琅玱着向后靠倒在办公桌上。

　　“不要再闹了！”

　　不二错愕，这真的是手塚吗？是他认识的那个手塚国光吗？那个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外的青学帝王？颀长而状似斯文的身躯，带着点欺骗世人的书卷味，没有人知道那冷静而不易动摇的冰山下层是如何的波涛汹涌。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面具后的表情，这个人，即使在震怒中，也是很好看的。

　　不二勾起唇角。微笑，已成为勾心斗角时的必要配备：“我很认真啊。”

　　手塚双眼锁紧那双凤眸，似要看进不二灵魂最深处，不二始终微笑着，眼神犀利地与他寂然对峙。两人之间的气流凝重寒慑，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晌，手塚低语：“他再像我，也不会是我。”随即放手。

　　不二再度错愕，脸上的笑意咻地变得极淡，眼中浮出一抹像是困惑的神色，但很快的掩去。“我从未把他当成你！”仓促而急切的回应并不代表理直气壮，不二懊恼的用手爬梳头发。

　　手塚的面具又再稳稳的戴牢，轻叹：“如果是真的，那就好。”

　　然后——

　　“老师，我忘了拿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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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懂（十五）

　　从我眼中你看到什么

　　有没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坠落？

　　“我是……代替品？候补？”越前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手塚看见越前倔强的面孔，他以为他遭到挑衅——越前跟不二之间存在着一种旁人无法解读的暗号，远远超出了学长学弟的情谊，不二其实不需要特意做那些炫耀性的小动作的，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种亲密契合，让他嫉妒的快要发狂，所以他要破坏，要看见那样的信赖被摧毁，于是他看见了，然后他看见了‘伤心’这两个字，这两个字是不是他要看的？他不知道。

　　“我是……代替品吗？我是你的代替品吗？”空茫的语调，没有颤抖，可是手塚跟却从这样的声音里听出了一股无形无味的眼泪，慢慢的溢了出来，融化在空气里，堵住了口鼻，让人禁不住想落泪。

　　晶灿的猫眼一眨也不眨的凝向他，太过纯洁太过直接，他不敢再对上这样赤裸的双眼。

　　手塚帮他把帽子戴好，再轻轻压一压：“不，不是这样的。”

　　越前问：“那为什么？”

　　手塚不回答，推开门，离去。

　　手塚心里难过，他不是内疚，他是恨恶自己。一声声“为什么？”“为什么？”在不停地拷问他，那孩子太单纯，说的话全部不经修饰，赤裸裸的正中红心，越前的话让他追问自己的良心，真的，为什么？为什么？

　　“我是代替品吗？我是你的代替品吗？”

　　他是他的代替品吗？他让他摆脱了父亲的影子，然后把自己的影子换上去吗？

　　他仿佛看见越前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被利刃刺中般伤痛的样子，那么孤单，那么无助，然后他眼睛中那闪闪发光的东西象烛火一样渐渐黯淡，最终一片黑暗。

　　手塚突然感到沮丧，是后悔吗？不不不，他不知道什么叫后悔，他从来没试过这样的感受，他不知道这两个字要怎么写，但现在，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痛得他一动不能动。

　　“不二前辈，我不是他。”越前戴好帽子，伸手压了压帽沿，走掉。他养成这个习惯，只因那个人这么做了，但在以后的一生中，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轻压自己的帽沿。

　　这两个人，第一次见到他们也是在这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光晕，牢牢的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什么时候的事呢？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被卷入了那个光圈？

　　手塚说：“你怎么会是棋子？”轻柔低回。

　　不二说：“我是认真的。”认真绝对。

　　他像是正走在一条危险的纲索上，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他以为他可以相信的，他几乎就顺从了他们的声音，不顾一切地松开心中的箝制，然后…变成现在这样——万劫不复？

　　怎么可能原谅他们，一如原谅无关痛痒的旁人？

　　不二低下头，坐下来，对着越前远去的背影：“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微笑，觉得自己虚伪，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对自己还有什么好伪装的呢？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越前？”手塚曾经这么问。“不，不应该全是因为我。”

　　那时心口传来熟悉的痛感，几乎让不二反驳出口：就是你！全是因为你！

　　但不知为什么，他只是微笑着任由手塚探测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视，淡淡的回应：“不知道呢。”

　　不二回想起他初见越前的样子，那个有着猫一样灵动眼神的孩子，浑身竖满了刺，飞扬跋扈的神采，将网球拍架在肩上，说：“你还差得远。”然后，又不知为了什么，这孩子信任了他，就算在躲他在气他，可身体语言骗不了人，没有排斥，全然的信任，不知为什么——就算他曾经那样侵犯过他。

　　他叫他前辈，不二不只被一个人叫前辈，但这个孩子不一样，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毫不设防的信任。所以他能一直伤害到他心里去，这孩子没有防备。不二仿佛听到“扑”的一声，生命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这也是一种成长的开始。

　　……我的世界已经瓦解，变成水蓝色眼泪……

　　*

　　*

　　越前龙马突然从一个率真的孩子变成一个沉默的影子了，同时也变成一个漠然好强的人，越来越拼命的练习，仿佛想耗尽全身的力气一样，飞快奔跑、努力跳高、使劲挥拍……用身体的疲惫去麻醉思想。

　　越来越习惯在人前装扮没表情的脸。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却无可奈何。部长跟不二前辈本身就也很不对劲了，又怎么能再去烦扰他们？

　　手塚仍然是那一张沉默的面孔，以及那一双洞悉的眼睛，那双眼睛象一只鹰，冷静犀利，可这些天来，却能从那双棕眸里看到疲惫与无奈。

　　至于不二，虽然有着一双弯弯的笑眼，但薄唇却是冷冷的抿着，所以那笑容也十分的空与冷。

　　可惜关东大赛从来不会等谁调适好心情才开始。

　　很快，到了比赛当天。

　　双打二：桃城?菊丸

　　双打一：海堂?乾

　　单打三：河村隆

　　单打二：不二周助

　　单打一：手塚国光

　　候补：越前龙马

　　对着这样的排名表，没有人开口说话。大石受伤不能上场已经够让人操心的了，可是，越前平静的反应更让人担忧。

　　“小不点……”菊丸顾不得自己跟桃城的配合问题，担心地看着越前。

　　“是候补啊……果然……”一口喝完手中的饮料，越前压了压帽沿，低头闭目养神。

　　“对方的单打三是力量型选手，我们这边只有河村可以跟他抗衡，所以，只有委屈你了。”乾很少会说体贴的话，可是，看着低落的小猫，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要出口安慰。

　　“……”总有一天我会从你们手中抢过来——单打二，甚至单打一。

　　代替品是用来取代正品的哦，别忘了。

　　嗯？果然不是寻常的对手，冰帝很强嘛……

　　一胜一败一弃权，接下来，轮到不二前辈了吗？

　　“不二，偶尔也尽情的放手一战吧~”龙崎教练在带受伤的河村去医院之前，这么交待不二。

　　这么说来，“不二前辈，你认真过吗？”

　　这个人，所有表现出的温柔多礼，与其说是优点，毋宁说是他的自我防卫。脸上永远都是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旁人便很容易误认他是个温柔好相处的人，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步调走。而事实上，大家都只是绕着他做圆周运动而已，一步都靠不近他的核心。

　　就算曾有过如此亲密的纠缠，越前发现自己还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甚至越靠近感觉反而越陌生。

　　不欲深究小猫话下的深意，不二微笑：“你认为呢？”一贯的隐晦，“千万不要在黑暗中怀疑你在光明里见到的东西。”

　　什么跟什么啊？越前显然对这样的答非所问不甚满意，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不明白不二前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哀伤的眼神呢？为什么要漾着这样无力的笑容呢？伤心的不应该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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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懂（十六）

　　不二的眼神变得专注，抬起指关节，触了触丝般玉颊。所有意绪，全藏在那双湛蓝凤眼里。而那双眼，像海又像湖，巨大澎湃，却也看不见底。

　　不二没有再说话，转身上场。

　　越前怔怔望着不二的背影。为什么……什么心里会觉得，是自己伤了他？

　　龙崎教练不在，越前在那张球场边专为教练准备的椅子坐下，双手搭在靠背上，泰然自若，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四周响起一阵骚动，全场的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越前，脑子里转着同一个想法：“这小子多久没被人修理了？”

　　桃城跟菊丸几乎是立刻上前，架起了越前的胳膊：“小不点，走开啦，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

　　“不要！”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不二前辈的网球，以及他的认真——如果有的话。

　　“太乱来了！快起来！”这小子的嚣张还真是让人跳脚啊。

　　“不要不要不要！”

　　大石头痛的揉着太阳穴，转而向手塚看去。

　　手塚心中久违的疲惫与无力感再度因同一人而涌现。他该拿他怎么办？

　　不二却笑笑的回头：“让越前作场内指导员也可以啊，我没有意见。”

　　手塚闻言仍是保持沉默，深邃的眸子眺向远方，俊美的面孔像在思索什么，并不容易看出情绪。

　　既然不二都这么说了，部长也默认了（没反对就是默认|||），谁还敢有什么意见。

　　耶？有两下子嘛……越前看着不二消失的发球暗叹。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接下来有好戏看了。不二前辈，这次动真格了吗？

　　“喂，越前。坐在那里看得清楚吗？”认真和不认真，你能分辨得出吗？

　　“一清二楚哦。”双手在眼前孩子气的圈成O型，他看到了，心头有一处防波堤慢慢的溃守，慢慢的柔软起来。

　　看着换场走过来的人，越前自动地把水递过去：“你还很从容嘛。”

　　对方可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这样还是无法让他使出全力吗？

　　“不二的实力不只如此……”像是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一样，一直在旁鞠躬尽瘁当石像的手塚开口。

　　“？”

　　“喂，越前。燕回闪跟棕熊落地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啊。”

　　“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三冲回击球的最后一招——白鲸。”不二微笑，一双炯炯的冷眸，恣意绽放异彩，出奇亮眼。既然手塚你都这么说了，我不配合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手塚，在你心目中，这孩子到底算什么？青学的支柱吗？所以，你才认可他坐在教练席上？那么，我会帮你一同训练他，如果这真是你希望的——这也是我唯一所能为你做的了吧。以后，就难说了……

　　“你愿意看吗？”

　　“拜托你了。”

　　龙马，得跟你拉开点距离才行，因为你总是马上就追上来了……被你追上的人，转眼就会被丢在身后，渐渐淡忘吧？就算仍旧朝夕相处，就算熟络依然，都再也无法向前跨进一步了，对不对？一如深司、一如裕太……一如桃城。

　　我要你记住我，龙马，要记得我哦。

　　白鲸——只凭借轻微的逆风就可以使得球在对场落地之后弹回自己手中？国中生居然可以做到这样？！

　　“所以说不二是天才啊。”乾推了推眼镜，感叹道。

　　6-1，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还是没使出全力啊。”越前嘟囔。

　　虽然明知不二前辈已经尽最大努力的把自己的绝学都展示给他看了，可是嘴巴上还是软不下来。

　　这人，一向都是能省则省，若用30%的力就能击败对手的话，他绝不会用上31%的力。这次，是为了他吗？他可以这么想吗？

　　“青学，还有比你强的吗？”尽管输得一败涂地，慈郎却仍然没有一丝沮丧的样子，反而兴致勃勃的绊住不二讨教。

　　“有啊。”不二睁开眼瞄向手塚，眼神懒懒的。

　　“原来如此，是你们的社长啊，”慈郎作了个‘我了解’的表情，“他是特别的吧？”

　　“对。”那个人，一直都是特别的存在啊……

　　“越前，我想暖身，你来做我的对手。”幽幽的男声不疾不徐地传来，低沉的嗓音在一片纷扰中显得格外清楚。

　　“嗯？”越前不以为然的挑眉，看着转身往场外走的手塚，自觉的跟了上去。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对打了吧？”

　　棕眸扫过下方的小小脸蛋、晶亮大眸、娇嫩唇瓣，手塚迅速垂眼，心神强烈悸动。

　　有一瞬间，他依稀看见网球场架下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那是当时还懵懂无知的孩子，带着迷惑而又充满敬畏的眸子，不是面前这个倔强狂傲的对手……

　　这也是他害的吗？是他做错了吗？

　　暗棕色泽的瞳仁本就极富神秘的力量，波光流转、幽深得仿佛望不见底，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溺毙在那潭幽暗的潮水中。

　　越前有一点恍惚，他觉得头晕。他好象做过一个噩梦，在梦里他见过这双眼睛，这双眼睛逼得他痛哭，但醒来仍觉荡气回肠。

　　“三分决胜局，来吧。”半敛眸，手塚深沉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绪。

　　“嗯……”越前语气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软。越接近部长，他就愈害怕，怕那双闪烁著什麽的冷瞳，害怕老是居于下风，更害怕心中那些莫名的汹涌。他不懂，也不愿意去懂，怕懂了之后，会直直掉下钢索，万劫不复，再不能傲然，再也无法坚强。

　　即使是热身，小猫还是无比认真呢。

　　手塚望着越前，那双晶灿大眼依旧充满了斗志和憧憬。对着那样澄净稚气的眼眸，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攫住他的呼息，教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手塚暗自用力深呼吸：“这样就三分了。”

　　“切~”越前别开眼。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不二的研究做完了吗？”

　　“当然咯。”

　　“然后，接下来是做我的研究吗？”手塚忽然明白，也许，‘代替品’这三个字并没有错。这孩子，将会代替他成为青学的支柱。也只是青学的支柱，如此而已……

　　“你们俩个都还是深藏不露嘛。”越前心下黯然，脸上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已经不想再介入了，部长跟不二前辈之间，怎么样都好，他都不要再思考了。

　　手塚默然的看着逐渐走远的娇小身影，长睫悠然半掩，遮住冷瞳深处一抹近乎温柔的微芒，不近人情的唇淡淡勾起一缕旁人难以察觉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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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懂（十七）

　　“沉醉在我华丽的技巧中吧！”

　　夸张的应援团以及夸张的入场仪式，引起鸡皮疙瘩数片在青学众人的身上跳集体舞。

　　迹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住手塚，嘴角挂着挑衅的微笑。

　　手塚依旧冷冷的，漠然的冰山严寒依旧，看不出情绪浮动。高挺纤瘦的身形，清俊而忧郁的相貌，棕眸如同水晶般明亮却又那么的清澈，目光中透露出深远的机智。更象个洞察世事人情的哲人或者怀才不遇的诗人，而非统帅青学网球部的帝王。

　　呵，多么动人的表情啊，还有那只握着网球拍的左手，多么修长精致啊！一个男子要那样修长的手指干什么呢？

　　迹部来不及地想知道一朵花被揉碎了是什么样子——手塚，你有伤在身，不是吗？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对方先拿下一局。

　　迹部的眼神开始凌厉起来：“手塚，你挺有两下的嘛，以你那只手来说。”

　　“不，手塚的手肘已经痊愈了！”大石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迹部笑得开怀。

　　大石吃了一惊，等意识到“糟糕”的时候，已经晚了。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面色煞白：迹部的眼神冰冷，其中蕴涵森森的杀机，与他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点也不相衬。

　　“！”除不二外，青学众人的脸色也一下子全变了。“部长有伤？！”

　　“那是以前落下的病根，可是医生说已经痊愈了的。”大石惶惶然的解释着，医生是说痊愈了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从来没有过的、如此强烈的、不安。

　　不二无所动静，只是疏离而幽冷地仁立原地，瞅着手塚。

　　而越前依旧坐在教练的位置上，这次，是部长的亲口吩咐啊：“我的场内指导员，还请越前继续担任。”

　　越前不动声色的坐着，神色平静得仿佛没听到后面传来的骚动。只是，猫眼深处，瞳孔紧缩成了针眼。

　　没有人敢大意，手塚受伤的消息，不管痊愈了与否，都让人心里忐忑。

　　一直到换场休息的时候，手塚走过来坐下，越前还是纹丝不动，不递水，也没有毛巾。

　　气氛，有点诡异。

　　菊丸捅了捅桃城：“阿桃，你看那两个人。”

　　桃城掩嘴偷笑：“嘻嘻，完全没有对话嘛。”

　　大石叹气，这算哪门子的场内指导啊~|||心里已经不下一百次的企求所有认识的（无论信或者不信的）神灵：保佑保佑，龙崎教练赶快回来吧。

　　不二虽是一张笑脸，可那双明澈的眸子中却不见笑意。

　　这场比赛，不妙了。迹部那家伙，绝对是故意要延长这场比赛的——他想以持久赛来毁掉手塚的手臂！虽然手肘痊愈了，可是持久赛会对肩膀造成负担，长时间的比赛就等于要了手塚的命。

　　可手塚，他竟然主动选择了持久赛，真是胡来，和自己的手臂比较，他反而选择了身为社长带领青学胜利的责任。

　　这就是青学的帝王：他订好的目标，就一定会完成，不管有多困难，不管有什么样的变数，甚至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要完成。他行动力很强，甚至等不到自己后悔，就已经那么做了。

　　就像对越前，他发现他有成为他接班人的可能，就马上下了决定，然后，然后执行，不做别的打算。就算这样的决定会让他在生命中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后悔，但是，他不会做别的选择。

　　不二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手塚那张无表情的脸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只是，龙马，你会怎么回应？

　　比分：6-5，手塚领先。

　　比赛到现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还有的拼呢。”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注意到了手塚眼中一掠而过的寒光。

　　心，开始揪了起来：“部长……”

　　这个人的身上，有种很深的气质，让人感觉如水般的恰静平和，却不敢对他有任何轻视，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那么，就让我看着这场比赛直到最后吧。

　　到了比赛末盘，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控球。迹部变得心浮气躁，手塚不是应该早就撑到极限了吗？

　　不，他是在布局。越前勾起了嘴角，眼睛睁得又大又亮，满满的只有一个影子。

　　故意让迹部打出两段是扣杀，然后破解给他看吗？果然了不起。能反过来利用两段式扣杀打出手塚领域……不，不仅如此，还有零式削球！

　　再一球，一得分就赢了，再一球就好！

　　偏偏肩上传来的剧痛让手塚再也无法握住球拍，一球抛起，却没有按预料中向对场飞去，反而直直坠落，连同网球拍一起。

　　“手塚！”

　　“部长！”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冲向场上捂着左肩跪跌在地的人。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是部长！不可以！

　　“别过来！”低沉的嗓音，成功的吼住了众人的脚步。“比赛还没结束，全给我回去！”

　　越前神情冷淡地大字形的瘫坐着，不爽的睥睨着受伤走过来的人。

　　这人，明明痛的连手都举不起来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坚持比赛？不用说，他知道他不会放弃，就算是废了这只手他也会坚持比赛到最后一刻。

　　越前全身微颤，只因气他受伤，也气他的隐瞒，且，更有一股巨大的无名火狂涌而上……真***！

　　手塚，就是用这样的手跟他比赛的吗？明知道使用过度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还是尽全力跟他比那一场吗？

　　然后，不知为了什么，一直藏在帽沿阴影下的面孔，泛起了一丝笑意。

　　一直闲搁着的双脚总算派上了用场。越前站起身，侧身向背对着他的手塚淡道：“既然先赢了我，就不要输给别人！”

　　“我不会输。”铿锵有力的回答，流露出坚定的信心。

　　越前心一恸。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手塚能成为青学的帝王。他平时行事并不高调，从来不会像迹部那样摆架子，但无论遇到怎样强劲的对手，抑或是处于怎样的弱势，他都能显示出真止男子汉的气度，他坚定的信心就像阳光一样洒遍左右，给队员们依靠，成为众人精神上的支柱。

　　这就是他要教给他的吗？

　　脚步顿了顿，越前头也不回的走开。

　　一双追上来的脚步，站到了他身旁：“越前，要去暖身的话，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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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懂（十八）

　　“越前——”一双追上来的脚步，站定到他身旁：“要去暖身的话，我陪你！”

　　越前微微一笑，没有拒绝。

　　桃城为他少见的大人模样愣住，问道：“怎么了？”

　　越前轻压帽沿：“赛前恐惧症。”

　　桃城瞟他一眼：“少来了，你不是那种会紧张的人。”

　　越前沉默，过一会，干脆转过头去望别处。

　　桃城道：“你这些日子不快乐，怎么了？是因为部长？还是不二前辈？”

　　越前转头盯住桃城，桃城觉得自己问错了。

　　一记使出全力的外旋发球冲他扑面而来，桃城只好全神贯注的去接。

　　喂……只是热身而已，不用这么激烈吧？

　　小不点眉宇间明明还透着一股稚气，可眼神犀利，倔强而冷漠。

　　真正的伤痛不能说与别人，越前只觉有一把利刃，狠狠地刺来，正中要害，血汩汩出来，让人只觉惊怕，不觉疼痛。

　　他不想给人参观伤口，别用关心作借口刺痛他。所以，他只好设法忍住眉不皱眼不红，渐渐的学会武装，武装成无奈的倔强。

　　远远传来的欢呼声让越前的心一紧，比赛，结束了吗？

　　部长，是赢还是……

　　喘着气跑回赛场，看到的却是球来球往的画面：35-34手塚领先！

　　从未见过这么长的抢七决胜局！

　　部长…一直坚持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放弃吗？

　　“撑得很辛苦吧，手塚。虽然不表现在脸上，那反而更意味着身体的剧痛。”不二低喃，眼神波动的厉害，而且胃部扭紧翻腾，那肩膀！

　　听到不二的话，越前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朦胧一片，眼中的神情十分古怪，难以形容。

　　“这就是我们青学的部长。”大石震嗫道。

　　桃城无言，这样的男人，他认输，在各方面。因为，他已经强到——超越一切了！

　　又是零式削球！那样的伤势还能打出零式？！

　　可球没有按预期的往回滚，弹了起来，迹部扑上前——接住了!

　　但如果趁势反击的话，他是绝对来不及回应的。

　　“得分了！”越前禁不住轻呼。赶快结束吧，怎样都好，不要再打下去了，部长的肩膀…会废了的！他不要！他不要这样！

　　球，没有过网……

　　整个球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越前的身躯也在同一瞬间冻结。

　　手塚闭上眼睛，仰头轻喘。少了那让人望而生畏的眼睛，那张脸竟有着三分的柔美，也不再让人感到高不可攀。

　　他站在那儿，冷静、挺拔、瘦削、俊美，一身的汗，依旧象个神祗，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裁判的声音响亮而刺耳的响起：“7-6冰帝迹部景吾胜出！”

　　比起冰帝一瞬间爆发的欢声雷动，青学只有一片岑寂。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而且，居然是部长输了？

　　手塚的嗓音清晰传来：“抱歉。”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越前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目光中渐渐波光流动，难以形容的表情，就象快要哭出来似的，纤细的身躯开始发颤。

　　各据一方的眸光在纷扰的人头攒动中相会，彷徨地胶著长长久久，一辈子彷佛就这麽过去了。

　　激动，惊讶，担心，不知所措，千丝万缕的思绪统统袭来，让人反而平静下来。

　　越前掩饰住心中所有的不安，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步下观众席，极淡然的轻轻拉下外套的拉链，如同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而内心，已如沸腾的炉水。

　　“越前，”手塚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连最细微的情绪，都被理智冰封。

　　“那个时候，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尽管语调安详，但苍白的脸色还是透露了他此刻的疲惫。

　　“记得……”——我要你成为青学的台柱！

　　够了，不需要再来提醒他了！越前暗自咬牙。

　　正如不二前辈所说，手塚的确是想真心诚意地想把他培养成青学的支柱，不惜任何代价。这些他不是全都事先知道了，现在还难过什么？

　　若不是场内的欢呼打气声高昂亢奋，恐怕他会忍不住大吼出声。

　　手塚只是把他当作后辈，他们正面临着全国大赛的关卡，而通往那扇门的钥匙现在握在他手中。除了网球，彼此的生活并没有任何交集，彼此的情感也完全平行。部长对他只是纯粹的锻炼而已，不含任何情愫在内。

　　这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何现在还会心痛？

　　2胜2败1和局。

　　接下来，看候补的了。

　　冰帝的候补是——

　　日吉若：进攻型球员，个性沉着冷静，不受他人影响。同时也是冰帝下届部长的候选人呢。

　　乾中肯的读着笔记本上的资料。数据不会说谎，这个日吉，决不是省油的灯。

　　日吉不出声地凝视著越前，气势凌厉，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哼，矮冬瓜一个，青学没有人才了吗？随便抓个一年生上场？哼，不管是谁，他输定了！下次比赛的时候，我一定会将单打一的席位夺到手！

　　……

　　什么？！

　　一个外旋球迎面而来，速度之快，让日吉只来得及测脸闪过，而无力做出任何回击。

　　“分心的话，会输哦。”闲凉的挑衅，成功的使日吉力图镇定的脸皮开始青筋浮动。

　　又是外旋发球？“哼！同样的发球不会一直有用啊！”又不是接不到，看，被我打回了吧。

　　“不。”乾镜光一闪。

　　“那一球不是认真的。”自手塚开赛以来，不二第一次笑的温暖。

　　“故意打出能被回击程度的球。”嘶——

　　“他又在挑衅了呢。”是溺爱吧？桃城始终觉得自己的后辈比别人可爱，这么孩子气。还有，象婴儿一样天真纯良，当然，被越前挑衅的对手可不会这样想。

　　呵呵，他也学会放短球了吗？

　　零式削球？！

　　大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不、不、不会吧？是部长的…零式…”震惊过头，结结巴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小不点什么时候学会的？”菊丸惊叹连连，拍拍胸口，安慰差点吓停的心脏，努力消化事实。

　　“看来他的场内指导员不是当好玩的。”不二一双如宝石一般的冰蓝双眸，此刻因笑意变得柔和多了。

　　而手塚，手塚只是静静的看着在场上奔跑的纤细身姿，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读不出情绪。深沉、冰冷如茶色水晶般的棕眸，只有在映着越前的时候，才渗入情感的温度。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十九）

　　哼，比赛现在才开始！

　　日吉双目紧眯，陡然迸射万千寒意，全场震慑。

　　“那、那是什么姿势？”桃城目瞪口呆的看着日吉完全不合常理的动作，傻眼中。

　　“古武术……”海堂震惊之余，不忘丢给桃城一个“阁下的基本常识还是烂得令人垂泪啊”的眼神。

　　好想、好想、好想把他一把掐死！他和这蝮蛇上辈子八成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未解。桃城盘起抽搐的双臂，搐动的眉头很克制地保持原状，不纠结。哼，等小不点比完了再跟你算账。

　　“日吉家里是开武道馆的，也许，对他来说，这才是最自然的姿势。”乾的资料适时的消弭了火药味。

　　对方这才要使出看家本领哦，小不点，应付的来吗？

　　被拿下一局，1-1打成平手后，越前丝毫没有沮丧的意思，反而玩味的勾起了嘴角。

　　“喂喂喂，那小子，不会是想拿左手打吧？”耳语唏唏嗦嗦的从网球场四周扬起。

　　打到一半换手？太匪夷所思了，莫非这小不点是左撇子？之前全是闹着玩的？

　　青学众人一个个好整以暇的站在观众席上，脸上都是纵容的微笑，带着一点点了然、一点点关切、一点点鼓励、一点点宠溺、跟全然的信心。

　　那个日吉若也许很强，也许会成为冰帝下一届的部长，不过，遇上了小不点，算他倒霉。

　　这矮冬瓜，居然拿他耍着玩！日吉额上青筋条条暴起。

　　他一向沉着冷静，自从入选校队后，更是讲究深沉，凡事不动声色，因为要窥准时机把部长的宝座抢过来。

　　可是对着越前，什么“沉着”、“冷静”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个矮冬瓜特别善于挑逗人生气。

　　只要他用那带尾音的稚气腔调，带着一副“你又能奈我何”的神态，漫不经心说声：“まだまだだね。”末了再用眼角末梢轻蔑地扫对方一下，简直能把圣人逼得喷火。

　　来吧！比赛，现在才开始！

　　节奏太激烈了，照他这种打法，怎么可能撑得到赛尾。日吉冷笑：“我还能再打10场哦。”看到时你还站不站得起来！

　　意外的，冲上前的那双猫眼依旧明亮、清澈、充满斗志，迎球挥拍，目光如电——

　　“我还能再打20场。”

　　“！”

　　“小不点……”菊丸愣住。大石愣住。海堂愣住。连乾也不自觉的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

　　只见小猫全身的肌肉紧绷，整个人彷佛处在一种强烈的张力之下，轻轻一触就会爆裂。那漫不经心的不羁态度和认真得近乎狠的目光，透出了一种可怕的残酷。桃城从未看越前如此诡异过，心里跟着惶恐起来。

　　越前奋力的在场上奔跑着，外旋发球，B型截击……一个接一个，仿佛是想挥开扑面而来的不安、惊恐和痛苦。

　　日吉打过来的球被他全数回击，这使他感到神清气爽。全身早已汗湿，却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渴，这种肆无忌惮的发泄让他兴奋。只可惜，人的思想，永远比身体自由。

　　“我们要不要再来100局？”

　　这孩子，哪来的精力？

　　越前疯狂的眼神，看傻了众人。

　　“我想，小家伙成为候补时已经累积了一定的压力，看到连不二也难得认真，再看到部长的那一战……所以激发了体内的潜能吧。”乾像是在说服大家，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并非出于理性的分析，而纯粹是基于天生的第六感和直觉，他相信这一切都跟最近不同寻常的气氛有关，跟不二还有部长有关。

　　“不，”不二轻声却又坚定的打断了乾。“这也许就是他在最佳状态时的张力……”

　　果真如此的话……

　　某种微微的涩意无声无息的在空气中蔓延。不二突然明白，那是妒忌。

　　直到此刻，不二才稍微可以体会，手塚为什么坚持把越前只看作青学的支柱。

　　那是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这孩子技高一筹。假以时日，他将会超越在场的每一个人，手塚，包括自己，都会随时间与往事一起慢慢辗转碾碎，不复记忆。

　　手塚，他早就预见了这么一天对不对？所以，才努力想要置身事外，保持淡然吗？

　　不二偷偷苦笑。傻瓜，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用的呀。

　　龙马，在你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比网球更重要的东西吗？

　　现在的你，是为了谁而打呢？

　　想着想着，不二就变成了一根木桩，死死地钉在了观众席上，连半点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

　　6-2。青学胜出！

　　绚烂的霞光穿透云翕，切过树梢，一片片滑落在小猫的面颊，将他稚嫩的脸庞勾勒得立体迷人。精巧的五官，柔和细致的线条，猫咪般明灿灿的大眼，看人的时候就像会说话一般，将望进那双眼睛的人不知不觉吸了进去。才国一年岁的青春纯稚，犹如一层质地轻软的白纱包裹着的天使，使他耀眼明媚又神秘得教人目眩神迷，片刻移不开眼。

　　此刻，因剧烈运动而涨红的小脸闪着水光，不时间，他轻轻甩头，手指拨弄耳边遮住眼缘的湿发，动作灵巧而悦目，让不二看的呆了。

　　望着微微颤抖的长睫毛低掩下那双漂亮的猫眼，桃城发觉，比起往日的天真单纯带一点孩子的调皮，今日的越前，表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再不能以那个调皮爱闹的小不点来看待他了。今后的越前，将逐渐成为青学的支柱。

　　大石轻声问乾：“怎么看？”

　　“非常了不起！绝佳的张力，灵活的行动，迅速的反击……稍加锻炼的话，很有可能是不输于手塚的下一届部长！”

　　不二听了，只是微笑，有一句话他忍住了没说出来：“正是这样我才担心啊！”

　　要等到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了，越前才注意到场边的人群。

　　手塚无所动静，只是坐在原地，寂然凝睇。那双水晶般的棕眸，是个永远猜不透的谜，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深穷不可琢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溢开，一圈一圈的，细小的，绵软的，一阵风吹来，吹进棕色眸子，点点光彩。

　　越前猛得被一记冰魄寒光从太虚神境拉回现实。

　　透过手塚的肩头，不二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的微笑温柔得有如拂掠碧波的春柳。一阵风吹过，浅棕色的软发在额前飘舞，形象唯美，只是细窥笑容深处，晶蓝迷人的凤眸像两泓深泉，深邃而迷离，清清凉凉的，教人瞧不出他的心意。

　　越前决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知道不二前辈不高兴了。呃…应该说，根本就是很生气。

　　这、这根本没道理，搞清楚，是他赢了耶！

　　而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回望着他，像是能看穿所有秘密。

　　很没道理的，越前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贴吧搬运

可惜他不懂（二十）

　　越前把球拍架在肩上，缓缓走向场边，像个炫耀的孩子。小小的个子站在球场上竟如此耀眼，出色得足以掩盖日月的光华。

　　手塚定定的望着越前，分外有神的棕眸闪动着莫名而深邃的目光，回望着他的那双他永不会忘记的眼眸，等着他说话。他不自觉的站起身。

　　却只是淡淡道：“做得好。”

　　有那么一瞬间，越前以为部长会抱住他，然后吻他——那目光分明跟吻他时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那天真的做梦的心情，使他在很久很久以后想起来都会发笑，然后想落泪。

　　越前的身体不能克制的颤动起来。他突然咬牙道，“我不会输！”

　　手塚胸口如遭重击，心如刀割，竟说不出话来。就在不久前，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这孩子做到了，他没有。

　　越前龙马，总能让他轻易的食言——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不会再有下次了。”可他还是吻了他。

　　——“我不会输。”却还是败给了迹部。

　　手塚扭头看球场，越前垂头看手里的Ponta，横在他们之间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夹杂着轻微的疼痛和战战兢兢的失望。

　　“列队了，走吧。”不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场，声音如同空谷回声一般缥缈。

　　手塚没有再说话，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从他的视线离去，然后才慢慢跟上。

　　恍恍惚惚的行完礼，越前头也不回的转身直接住场外走，也不晓得自己到底要去那里。

　　才走离开没几步，就被一只手拉住。“你要走去哪里？网球拍都没拿。”

　　越前回过头，看见一张俊美无比的笑颜，眼中闪着调侃，仿佛如那微波起伏的碧蓝海水，光彩熠熠，让他有些目眩。

　　“赢了还不高兴？”不二握紧小猫的手。他像风筝，不赶快牵住，不知道会被风吹到什么地方。

　　“我没有不高兴！”越前试图抽出被握得生疼的手，才惊诧的发现不二满眼风雨欲来的阴霾，脸色沉郁，整个人阴森森得活像刚从千年古墓爬出来。他不再是昔日那个有着温和的眼睛、暖暖的微笑，还有慵懒气质的好脾气的前辈。

　　“你掩饰不了，龙马。”不二的眼神不再促狭，转而严峻得令人心悸，宛如可以直直看透到他的灵魂里。

　　越前不晓得自己为何萌生一股伤心的感觉，当他呜咽著被不二前辈带入怀里，才发现夺眶的泪水已淌落面颊。

　　“我没有……”他不要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不要他太知他、太了解他。

　　不二搂紧了怀里的人，幽深的湛蓝眼眸中似怜惜，又似感伤，种种难以明了的复杂神色闪过眼底。

　　手塚，他在哭啊，你一心想要扶持的这个孩子，为了你在哭啊。这个时候，你还要坚持那自欺欺人的谎言吗？感情，可以隐藏，可以哑忍，可以欺瞒所有人——却独独不可以自欺。

　　越前转身离去的背影，一再侵蚀手塚钢铁般的意志力，他被带进不二怀中的一幕不断在紧缩的眼瞳慢动作重播。

　　手塚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几时，当所有感觉被轰炸一空之后，所有顾虑也一并消失了，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越前，只要越前！

　　愤怒的火苗，穿透冰封的理智，棕眸不再冷静，有了些波动。

　　身随念动，排山倒海般凌厉汹涌的气势迅速逼近靠在别人身上的小小泪人儿，一勾一搂，一气呵成：“龙马，别哭了……”渴盼的嗓门情不自禁的有些哑。

　　越前的脸色，陡然有些空洞惘然。部长一向高高在上、一张俊脸永远像冰刻似的，线条又硬又冷，不小心摸到了恐怕会冻坏手指……不，这不是他。

　　手塚的心一刹那揪起来——这双眸子不曾如此看过他。尽管争执、挫败、难过，这孩子始终有着全心全意的信赖，盈满期望。不知为何，此时这双泪眼中朦胧的矛盾与犹疑，令他有坠入地狱之感。

　　越前茫然地回头看不二，那双晶灿的猫眼焦急着、慌乱着、黑白分明的双眸脆生生地乞求着，那种无助的神情让不二整颗心都酸痛起来。

　　龙马，你在乞求什么？不二忽然想放声大笑，说不出原因的想笑。想，这孩子怎么就可以这么天真得近乎残忍？

　　不二知道，只要伸出手，越前会毫不犹豫的跟自己走。这只小猫现在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只要有个地方让他不用面对选择，他就会逃避到底。

　　只是，他们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这么想着，不二就带着灿烂的如天使一般的微笑站在一旁，静默的凝视越前不知所措的面容，不出声。

　　“越前？”小猫表现出来的沉默及对不二的依赖，使手塚焦灼起来，他发觉自己竟在众人面前失态了，低沉冰冷的语调不自觉地变成命令句：“跟我走。”

　　呵，对了，这才是他，这才是那个天生威严，不苟言笑的部长——越前突然痛恨起手塚缺乏高低起伏的嗓音，冷冷的环住自己的双肩，挣脱出那个怀抱，克制不住地冲口而出：“不要！”

　　世界顿时化为死寂。

　　手塚僵住了一切动作，天地间没了声响，没有风、没有雨、没有色彩、没有光亮。左肩酸麻的痛楚忽地流窜到全身，狂野的在皮肤下翻腾跃扬，让他整个人几乎窒息。

　　奇怪，心头好像空了。刚才还很气愤焦灼，现在好像情绪超过了容忍限度，内心反而一片空白，什么感觉也没有。

　　手塚深深地看着越前良久，待到胸膛不再沉重的明显起伏后，才霍然转身离开。

　　没有再挽留。

　　不二的双唇震惊地微启，低垂脸庞，避开同他一样百味杂陈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不应该在运动后喝那么多Ponta，越前的胃部抽痛起来，越来越痛，直至冒出冷汗。

　　鬼使神差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刻要表明自己不在乎，不稀罕手塚能给予他的美好未来。

　　为什么？怕手塚看不起他吗？怕手塚象以前那样，只把他当作青学的支柱吗？怕手塚眼中的自己仍是那个迷惘，不懂事，输给他的小孩子吗？

　　越前一回身就撞入一副等候多时的温暖胸膛。

　　“不要太倔强，不要把自己的幸福都坚持不见了。”垂眼看着小猫，不二的话语中喜怒莫测：“你会后悔的。”

　　越前捂着胃掉进不二的双臂——是的，他已经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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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不懂（二十一·最终章）

　　越前捂着胃掉进不二的双臂——是的，他已经后悔了。

　　被不二前辈拥在怀里的感觉很奇怪，他的温暖让他留恋。一个无助时可以躲避的胸膛，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渴求。

　　所有的骄傲跟倔强，原来都只是为了伪装坚强，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吗？

　　满眶的眼泪霎时湿了不二的衣襟，越前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么高兴见到不二前辈的笑脸。他坚持不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强使自己的声音不带着哭音：“不二前辈，我突然觉得喜欢你也没什么不好，就算被你欺负也没什么大不了。”

　　越前哽咽地嘟囔着，没有想到这句话更深沉的意含类似撒娇。

　　不二不确定自己听到什么似地睁大眼与他对望，望入彼此的灵魂，犹如面对着镜子。他的心底映着他的孤单，他的灵魂映着他的脆弱。

　　春天午后的阳光太过暧昧温暖，晒得人想抱住了什么紧紧地扣在怀里。不二感觉心里有一根弦绷紧了，拉扯得心脏有些缩紧的痛楚，留下一颤一颤的余漾。

　　双臂不由得缩紧：“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再反悔哦……”

　　越前缓缓抬头，不二那亮如晨星的双眸正默默的注视着他。

　　“嗯，随便。”他边擦眼泪边道，根本不在乎刚刚不二前辈嘴里念念有辞的念了些什么。

　　小猫的合作让不二满意地扯出一抹笑容，晶蓝双眸炯炯闪烁：“不管什么原因都好，”靠在小猫唇边，他低声宣布——“我不放你走了。”

　　……

　　*

　　再回到熟悉的网球场，好像已经是好几个世纪之后的事了。

　　紧扣的十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桃城看着一前一后进场的一双人，怔了怔，运动后出的汗从脸上淌落，居然是痛的。

　　原来他喜欢越前，竟然喜欢的这么深了。

　　桃城懊恼，而汗，也流得更炽热，就如针从皮肤中钻出来一样，一点一滴细细碎碎的痛。

　　小不点，已经作了选择吗？而他，想必完全不在被考虑的选项内吧——这是一个必不属于他的人。

　　整个网球部都安静下来。

　　那两个人神态自若的模样，融洽得一如世间所有自然的存在——冬天白雪飘降，春天樱花纷飞……仿佛理所当然就应该是这样子的，让人无法质疑、无法嫉妒。

　　最初的震撼慢慢退去，唯一的担心就是——

　　“手塚……部长呢？”大石嗫嗫的开口，问出了众人所想。

　　越前知道自己的动作一定不自觉的迟疑了一下，不然握住他的那只手不会紧了一下。怎么，他的忧郁已经如此明显了吗？严重到人人都看得出的地步？

　　龙崎教练却似乎心不在焉，无暇注意气氛的不寻常，脸色少有的沉郁：“嗯，就是那个伤，大概有一阵子不能来了。其他人不许松懈！今天开始练习量还要再增加！”

　　手塚国光——她是看好这个孩子的，一流的资质，不输给当年龙马的父亲。她以他为傲。

　　是以，当德国方面愿意提供培训的机会，虽然舍不得，她还是推荐了他。那个时候，这孩子不假思索的拒绝了，比起自己的前途，这孩子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想要守护。

　　所以，当今天这孩子答应要去德国治疗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

　　没错，是她建议他去德国的，并不是说日本就治不好，但德国方面的确条件更充裕优厚，对这孩子只有好没有坏。只是，她以为他仍会像当初一样的不假思索。呵，的确是不假思索——却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素来冷静自制的孩子在说“好”的一刹那，竟流露出一种释然的表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那种决绝，无来由的让看的人心疼。

　　天色渐暗，不二牵过越前的手打算回家，却又捕捉到小猫瞬间的失神。

　　不二叹了口气，不说话，只是望着他。脸上平静得有如一个淡淡的、宁静的湖，惟一流动闪亮的，只有那双眼睛。

　　越前被这样眼光盯得有些心慌意乱，不二前辈眸底的那抹闪烁，诉说着何种含意呢？包含着一丝爱恋，一丝呵护，一丝不甘，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忧伤。

　　不二徐徐低首，封住他，以吻回答。

　　越前茫然了。一股奇异的情愫从心底泛滥，滑向内心深处从未被人探询过的角落。他缓缓合上眼，头一次，不带任何抗拒的，真真正正的去回味不二前辈的吻。

　　不二的舌尖探入越前唇内，与他纠缠。眼底闪烁着晶蓝冷火，分辨不出是喜是怒，反正全在狂野的索吻中倾吐出所有滋味。拥紧的力道似有几分怒气的发泄，再度吻痛了他。

　　好熟悉的味道，越前的思想开始昏沉。是呀，不二前辈一天到晚吻他，当然熟悉。

　　天台的初吻、街角的相遇、契合的夜……无论自己软的逃避、硬的怒斥，他从不放弃，仿佛吻他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带着某种象征意义似的。

　　害他，莫名其妙地，也就习惯被吻了。

　　都是这样的吧，只要稍稍喜欢上一个人，然后就会轻易屈服在那个人的温柔与呵护之下。

　　爱对方多一点还是被对方爱多一点，从来不由人选择。憧憬的爱情，跟得到的，往往是两回事。

　　幸福，不过是一种妥协。

　　只不过

　　……

　　不知道部长看了，会不会疼？他想让他疼。

　　手塚安静的站在教室的窗口，平静无波一张脸，没有什么太异样，如果说是深沉的话，这种淡漠，也只是一如往昔。

　　春夜的微风夹杂着樱花的淡淡味道飘进来，从三楼的教室望出去，可以看到学校美丽的网球场和美丽的夜空，只是，这天晚上，网球场和夜空都显得有点荒凉。

　　没有人看见他迷离的神情，没有人看见他执着的凝睇，没有人发现棕眸深处，涌现某种凄楚的温热，迸碎了存在已久的冰冷，也没有人听见他的叹息……

　　*

　　青学众人是在临别前一天才知道他们的部长要去德国这个消息的。

　　离别乍然来到，常常杀得人措手不及，没有人是准备好的。谁能为离别练习呢？倘若可以练习，便不会有那么多痛苦和思念。

　　部长，要走了吗？

　　更重要的是，这一走，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下次交手，你可以赢我吗？”一如往昔的冷漠容颜，手塚淡淡道。

　　“我不会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可以平静如斯？越前心底酸涩却又怒极，几乎是用吼的，狠狠的一球扔过去，企图打碎那张冰冷的面具——他竟然连一丝后悔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手塚轻松接下，没有再说话，他忽然对手中的网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低头细细研究。

　　直至此刻他才发觉，也许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他有勇气松开本该属于他的拥抱，却没有勇气看他掉进别人的怀里，他到底在想什么？

　　也许，他应该说一两句祝福的话送给小猫和不二，可是，越说越显得他在意。现在，他们两个越不说话，越显得彼此都多么在乎。

　　沉默，是最无法掩饰的失落。

　　手塚将手中的网球抛还给越前，转身离去。

　　他想把这场离别变成终结，却无奈的发现，这个离别永远不可能是终结，它是开始——从此思念、牵挂、在每个深夜醒来，感到孤独。

　　越前垂眼，是他太幼稚，他还想看部长哭不成？

　　当然了，要是他，他也不会开心。

　　可是他一定会大笑。

　　别人或是命运弄痛他时，他一定会大笑，他不认输——还差得远呢！

　　*

　　手塚的离去，似乎让越前的忧郁症变得越发严重了。

　　不二从来不曾觉察到，越前内心深处竟是如此无助的一个孩子，脆弱得叫人揪心。

　　他走上前，从背后拥抱一直在握着球发呆的人儿。

　　越前没有拒绝，反而把身体转过来，把头埋进去，活像被人遗弃的小猫。

　　“我知道你很担心，也知道你舍不得，这一切我都了解，可是，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希望会这样，不是吗？”不二的声音很柔和，像初夏吹过前额的风，让人舒服。

　　越前把头埋得更深了，不二知道他默认了他的话，所以更难过：“撑得很辛苦吧？”

　　越前一震——

　　“撑得很辛苦吧，手塚。虽然不表现在脸上，那反而更意味着身体的剧痛。”那天在对迹部的比赛上，不二曾这么说过。

　　霎时间，部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话语在四周一遍遍、一句句地浮现和回响。

　　那颗网球，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有些烫手，几乎让他握不住。

　　那个人的脸上，剧痛、和不在乎，都是同一种表情——

　　可惜他来不及懂……

　　***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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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懂

K1130

我也不懂

Joyceqi123

三角恋 然后不二赢了！

芝士

所以月前到底喜欢部长还是不二呀

袖手崖畔

啊啊啊

alll

这这这……

呃…我也不懂，这能算all越吗？怎么还有TF（？）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