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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晴空,天气不错,温度适宜,适合约会……和邂逅!
“手冢!拜托!帮我上一堂《古典经济学分析》吧!”金发碧眼的汤玛斯双手合十哀求著。
被称作手冢的亚裔男子,把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著自己在洪堡大学的这个自己贴上来的朋友,摇头。
“真的不可以吗!拜托拜托!今天我要去陪梅丽亚!好不容易追来的老婆,你不帮我我就惨了!”汤玛斯愁眉苦脸的。
“梅丽亚若知道你的本质,大概也不会考虑做你的老婆的!”手冢面不改色的调侃著朋友,手中的鼠标却移动到自己的日程表上,上午应该没有什麽事情,帮是可以-
“大不了我下次请你去打球!我知道你就喜欢那个!老兄!帮帮忙!你自己不急著找老婆,也不能耽误了兄弟我啊!”汤玛斯咬牙许诺,暗自为自己缩水的钱包心疼。
“你确定你可以赢得了我?”手冢淡笑,摇头。
“我就是心甘情愿给你做陪练的沙包啊!”汤玛斯可是把手冢的底细摸得非常清楚,差一点成为职业选手的手冢,可不是易与之辈。
“哪间教室!”
“B座ROOM 17!汤玛斯喜出望外的喊了起来。
不小心,惊动了窗外的枫红,九月的柏林,正是浪漫唯美的画布。
B座,B座……
一个颀长的男人,穿著一身和校园不太协调的运动装,背後是黑色的斜挎包,手里还有一张便笺纸,压低的棒球帽遮住了他泰半的容颜,口中呢喃著夹杂著加州腔的英语,间或几句脏话,天知道他已经在这诺大的校园里转了一个多小时了!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是耐心非常好的人!
B座,B座……
森林,喷水池,初秋还有尚未败谢的不知名的花,不起眼的灌木科植物墨绿伸展,依旧摇曳的炫目著自己的风姿,那边倒是有一男一女看起来很闲……算了,这会儿他们应该很”忙”了……
一阵风吹起,半红的叶子打著旋,悠然的飘落,空气中有水混合著泥土的味道,下意识的,他闭上眼睛。
深呼吸,让整个身心与校园完全融为一体……
面前一条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走过,然後,一个穿著卡其色风衣的男子走过,就像法国文艺片中惯用的慢镜头和角度叠落。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瞪圆,然後唇侧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手冢……部长……”
手冢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里听到自己的母语,更不用说这样的称谓,他下意识的侧脸,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却是会在下一瞬间就想起来他是谁的男人。
“越前!这麽巧……”
这不是巧合或者所谓的萍水相逢。
越前上前了几步,很自然的站在手冢的右侧,“真的很巧呢!”
靠得近了,手冢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竟然有十三年没有见过了,最後一次,是什麽时候,那个时候,有没有说再见……当然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手冢只是遵循著本能,以多年不见的学长的口吻,“怎麽会来这里?”
有些事情并非一无所知,但是这样的询问是礼节问题,手冢刻板的按部就班。
“你也知道,我退役了!”越前大剌剌的说,在看到对方依旧温润的凤目当中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心底一甜,然後有些患得患失,“所以,今天开学!”
“这样啊!”手冢的口吻当中还是对後半截的事实表示了惊诧,退役的事情闹得世界上纷纷扰扰,一个正值二十五岁运动巅峰期的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为什麽要选择激流勇退,没有人知道答案,手冢也不例外,应该说他刻意不让自己去追逐答案,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无知比先知要幸福的得多。
“之前因为手续的问题,耽误了几天,我接到通知,上午有课,於是就来了!”越前说的轻描淡写,抑或说他刻意隐瞒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只需要他用心做就足够了,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第一次来H.U吗?”手冢了然,对於这个曾经的学弟此刻一闪而逝的困窘,和他手中非常明显的纸条,“让我看看!”
越前自然而然的把教室地址递了过去。
『B座17室,《古典经济学分析》,汤玛斯教授,上午10:00』
手冢轻咳一下,看著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为什麽,忽然觉得有些什麽不对,原来他也长大了,曾经小小的拽拽的少年,如今连自己也看不到他的头顶,但是那样桀骜低调的性情,似乎一点也没有变。
“跟我走吧!”手冢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像拐卖无知青年的坏叔叔。
“THANK YOU!”越前倒是没什麽反对意见,倒是手冢看著两个人益发贴近的距离变成没有距离,稍微有些不适应。
对方的体温,比自己的要高,但是又不是那种让人不适的灼热,总之,稍微有些不对起来。
“选了汤玛斯的MBA吗?”
“是!”
“住宿的问题解决了吗?”
“还没!”
“早晨吃饭没有?”
“MADA MADA!”
两个人的对白总是有些别扭,却又意外的和谐,教学楼B座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哥特式的建筑,被岁月微微侵蚀的外墙上,覆盖著一层茂盛的爬山虎,偶尔折射的霓虹,是彩绘的玻璃窗,手冢指著一处非常不起眼的标牌,“B座!”
“真是……有够隐匿!”越前已经有点绕晕了,他开始考虑等下下课要不要再找一个免费的引路人。
“听说上了一个学期课的学生也会迷路的。”手冢说著冷笑话,虽然他的形象不太符合,於是越前也非常不给面子的一点都不笑,17号教室,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个问题……
“二楼左侧第三间教室!”手冢适时的指点。
越前笑得释然,“看来真要请部长做我的专职引路人了!”
手冢意有所指,“《古典经济学分析》的话,没有问题!”
越前这个时候还没弄清楚怎麽回事,只是有些诧异,然後爬上了二楼,自己偷偷埋怨楼梯怎麽这样短,然後又故意拖慢了脚步,该死,走廊也这麽短!
ROOM 17的门虚掩著,越前不甘愿的站定,眼神灼灼,“手冢部长……”
“或者叫我手冢老师!”手冢揭开谜底,扶了一下金边的无框眼镜,“今天的课,我代汤玛斯!”
越前傻眼的表情,有些夸张,然後他压低了帽檐,“MADA MADA DANE !”
“那麽,学习也不要大意啊!”手冢很久以前就怀疑,这个动作的暗示,其实就是他害羞了……
那一天,经济系MBA专业研一的所有学生们,在他们第一节《古典经济学分析》课程上,看到门被推开,然後并肩走进来两个极其出色的亚裔男子,他们的身体,不经意碰触一下,带了暧昧的涟漪,然後迅速分开,一个走向讲台,一个走向教室最偏僻的角落。
那是他们的代课教授手冢国光,和同学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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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锺声,总是比教堂的锺声听得顺耳,即使念到MASTER的高度,现在的学生也越来越无心向学。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手冢听著因为铃声而渐渐响起的浮躁,了然的在喧哗起来之前结束授课。
於是有早就准备就绪的学生,冲到了门外,手冢但笑,摇头,现在的学生啊!
“手冢老师!”手冢听到这有些陌生的德语腔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抬头,恰巧撞入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当中,眼底的戏谑和狡黠,是那麽的显而易见。
“他们都叫我手冢教授!”手冢整理好教案,没来由的,心情不错。
“切!那就做我一个人的手冢老师好了!”越前随性说到,然後重点是,“-重点是我肚子饿了啊!请问餐厅怎麽走?”
要看著一只如此眼巴巴的猫科动物在你面前摇尾乞怜只为了一顿饭,就算不是饲主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忍不住心软,手冢想了一下,“和我走吧!”
“是!”越前把声音拖得长并且慵懒,有种得意的光芒。
手冢的家,距离洪堡并不远,不过五分锺车程,当黑色厚重的奔驰驶入停车场的时候,越前好奇的打量著这座森林社区,“哎!部长住在这里吗?”
“嗯!”手冢泊好车,看身後还在熟悉环境的男人,“走了!”
不知道为什麽,他怎麽都觉得,自己身後这个亦步亦趋的男人,有些兴奋的过分,他摇头,摆脱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过是……一顿饭,又不是一生一世被他栓住为他做饭!
人不能太铁齿!说话做事一定要留有余地!
电梯停到了十五层,手冢向左拐,向右转,还不时的回头看那个记路的男人,唇侧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连他自己都无从觉察这样细微的差别,也许,只是久别重逢的学长和学弟之间最自然的真情流露,无关暧昧。
“进来吧!”
越前站在玄关,看著原木色主调的房间,有种坚硬却不失温柔的感觉,最重要的,这里像家,还有,这里好大!
“部长一个人住吗?”还是不自然的沿用了旧日的称谓,很多事情,并不能随著时间的迁移而褪色,一如陈年的酒,越酿越是香醇。
“是的!”手冢没有想太多,当然也就没有留意到男人唇侧一抹得逞般的窃笑,“先随便坐吧!我去做饭!”
“是──”又是拉长的腔调,带了几分调皮。
手冢自然的去厨房,系了围裙,打开冰箱,食材足够做一份海鲜烩饭,还有玉米浓汤,记得昨天刚买了两块猪排,恰好两个人……
他是在用心计算,没有留神,厨房外面,越前就那麽安静的倚在墙边,静静的凝望,那眼神,太过深邃,以至於很多事情都湮灭其间,有种让人无法碰触的疼痛。
这麽多年,这麽多年……
“要我帮忙吗?”越前自觉的问著。
手冢本来想要拒绝,毕竟让客人动手可是主人待客不周,可是看了看对方认真的跃跃欲试的神情,改变了主意,“碗盘在橱柜里,帮我清洗一下吧!”
“是!部长!”对方果然一如他设想般的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仿佛全世界就在眼底。
水声细腻的流淌著,然後一阵刺耳的瓷片碎裂的声音,手冢急忙去看,那个笨拙的男人,此刻正有些傻眼的看著他,一只碗,撞碎了一只盘子。
“抱歉!”
“手有没有受伤!”
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没事!”
“没关系!”
两个人相视一下,默契的停顿半秒,又是异口同声,然後他们笑了,一个说『真的非常对不起』,另外一个说『只要没伤到手就好』,然後因为彼此的客气,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是一双打网球的手呢!”手冢陈述事实。
“……”可是现在,这双手只愿意为你一个人洗碗……越前不服气的想,却聪明的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实,太早揭开底线,会弄巧成拙的。
越前深悉这一点,他看著面前这个神情专注的为他做著午餐的男人,忽然有种错觉,他们也许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要这样在一起,温柔,旖旎。
“汤快好了呢!”手冢看著灶台上咕嘟咕嘟翻滚著热气的汤,拿长柄木勺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我也要!”那个饿得有些受不了的男人,凑了上来,再一次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盯著自家饲主,他非常自觉,并且希望面前这个男人,也有觉悟。
“小心烫!”手冢一时间走神,看越前小心翼翼的啜饮著木勺上的汤汁,刚想要问味道怎麽样,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对起来,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尴尬和丰富。
“味道不错!!”越前不吝啬赞美的语言,事实上无论什麽味道他都只会说这麽一句的,但是看到对方僵硬的神情的时候,有些了悟,“部长放心,我没有传染病……”
“不是这个意思!”手冢稍微有些歉疚的,只是,他还没有适应,和一个人用这样暧昧的方式,不对不对,尤其是对方是一个男人,啊,对啊,幸好对方是一个男人,如果是女性的话,那可就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了。
“或者……部长介意这样像是间接接吻?”越前说著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然後看到对方益发尴尬的神情的时候,立即弥补道,“刚才那不算呢,这样才是……”
“啾!”
亲吻木勺的声音,有些故意的夸张。
越前的笑容天真,手冢倒是傻了眼,然後不知道为什麽,颊侧稍微有些潮热起来,他告诉自己,其实没什麽的,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
“可以吃饭了吗?部长,我肚子好饿哦!”越前若无其事的叉开话题。
“啊!好的!我们开饭吧!”手冢慌忙去关了火,不知道为什麽,觉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有一种病毒,总是无影无踪无形侵入,然後让人病入膏肓,叫做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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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是愉快的,起码对於久别的人而言,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永远都不会少,手冢多数是围绕著越前,而越前,多数是围绕著手冢。
“怎麽想要来洪堡?”
“没多想耶!部长是怎麽想要当老师的?”
“当初在洪堡念完博士,教授邀请我留下来,这里有一个分析室很缺人,後来自然而然也开始讲课了。”
“哦!”
“那麽你呢?不打球了吗?”
“反正我能拿的冠军头衔都已经拿完了,也不好玩了,所以,我想要新的生活方式!”
“例如……念书……”
“部长,念书是为了以後啊!”
期间很多禁忌的不禁忌的话,都在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交流当中有所沟通,似乎谁也没有在意,他们交谈的姿态太过亲腻,纵使是最好的朋友,有时也会有所顾忌,当然当最後越前说了那句很有教育意义的念书是为了以後的时候,手冢忽然觉得,似乎这句话,并非字面的意思。
不是字面的意思就不是好了……
那个时候,手冢没有想要深究那麽多。
午餐完毕,越前很餍足的说,“真的是非常美味呢!”
一如所有饲主看到小动物吃饱了就想要睡觉的慵懒神情的时候那样的感觉,手冢点头,微笑,似赞许,也似期待,当然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种种表情,只是被越前尽收眼底罢了。
“等下有茶点和水果!”手冢不太会用更多华丽的形容词,只是淡淡的说。
“谢谢!”越前的眼神则有些过火,仿佛昭示著一个唯一的事实,我最想要吃掉的,就是……
当然手冢收拾碗筷,越前当然也要帮忙,在之前的先例之後,手冢但笑拒绝,让他去擦桌子,即使这样,当越前拿著一块抹布站在餐桌前的时候,还是非常的开心,很多事情,原本就是如此的简单而已。
有些笨拙的完成自己第一次擦桌子的历程,越前有些赧颜,下意识看了厨房中的背影一眼,那个男人,在因为自己的缘故忙碌著,不知道为什麽,越前就是觉得非常窝心,即使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虚伪。
“好了!去椅子上等著吧!”手冢的口吻应该是表扬的吧,起码擦桌子这样的事情没有什麽危险系数。
越前点头,很乖的那种。
午後需要一杯绿茶消化一下,虽然没有什麽科学依据,但是这麽多年,手冢习惯成自然,他喜欢东方茶的清涩,那种在唇齿间咀嚼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定。
越前对那巧克力茶点则感兴趣的多,虽然非常好奇,部长一个大男人家里,怎麽会有这样女生的零食,他聪明的也没有敢问出口。
“很好吃呢!”只是选择旁敲侧击的说。
“去年圣诞节学生送的,我不爱吃这个,你要是喜欢的话,厨房还有很多!”手冢若无其事的说。
“哎!”越前浑身警戒的汗毛立即竖了起来,“部长……作为老师还真受欢迎啊!是女生送的吧!”
手冢皱了下眉,他还真没有去记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越前看他的表情,抿直了性感的薄唇,神色,有些黯然,“部长……”
说实话,手冢看到这样的越前,稍微有些不适应,然後,忽然好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以他的年龄,实在不适合这样的痕迹……
他伸手,一时失控的伸手,然後硬生生的悬在半空中,原本自然下垂的手指,渐渐握紧,然後尴尬的收回,“不用叫我部长的……我们都不再是曾经的网球社部长,和社员了!”
越前不甚赞同的摇头,“在我心中,部长永远都是部长!”那样的眼神,坚定,甚至带了几分倔强和坚持。
手冢不小心碰了一下茶杯,然後几滴茶水溅到手上,蓦的反射性缩回,一切忠实的反应著他的情绪。
“切!既然部长不喜欢,那就不叫部长了!”越前半是赌气的说,可是眼底还是有种得逞般的心思,“……国光……国光!”男人著重点头,似乎对於这样的改变很满意。
“你应该叫我手冢教授的!”手冢也笑了,他看著这个此刻有些孩子气的男人,摇头。
“不要!”越前固执的摇头。
手冢没有在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上过多的纠缠,然後为越前续了杯,然後,剥开一只巧克力的锡纸,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并喜欢吃。
“国光……你生气了吗?”
手冢一震,因为那稍微有些暧昧的口吻,浑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绽开,然後一阵无法克制的酥麻的感觉,该死,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称呼!
“没什麽!”他有些慌乱的掩饰著。
“……”越前也沈默,“手冢……可是这样真的很奇怪啊!”
“算了!无所谓的!”手冢已经不指望面前这个愁眉苦脸的男人有任何尊师重道的表现,只要不会太离谱就好了……
“是!国光……”越前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手冢又是没来由的一阵悸动,他想是不是有点冷。
两个人沈默了一阵,手冢想起了什麽,“我记得你说还没有安顿下来,用我帮忙吗?”
越前摇头,却四下看著这套对於一个人而言显得太过空旷的套房,眼底流露出歆羡之意。
手冢没有错过,他想了一下,“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以先住我这里……”
“我会付房租的!谢谢你,国光!”越前立即跟上,这麽好的机会,他就等这句话呢!
手冢有些愕然,然後失笑,“好吧!那麽你的行李呢?”
“在那边!”越前用眼神指了指那边的背包,无谓的说。
手冢有些头疼起来,那里面分明装不了多少东西。
越前於是把背包打开,一个笔记本,一本《古典经济学分析》,一只笔,一只钱夹,零零碎碎几张机票出租车票和火车票,还有一只墨镜,简单的,有些让人无法置信。
“就这些吗?”手冢开始想,幸好下午自己没有课,索性带这个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男人去超市大采购去了。
“嗯嗯!”越前乖巧的点头,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从背包的夹层当中拿出一只网球钥匙坠,颜色有些黯淡的,但看得出来,是被人细心珍视著的,“最重要的,全都随身带了……”
手冢觉得那钥匙坠有些眼熟,似乎想起了什麽,再看到越前那样幽幽的表情的时候,有种微酸的感慨。
他想起来了,那只钥匙链,是他当初在离别的时候送给他的,这麽多年,他一直留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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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手冢带越前来到附近最大的生活超市,按照手冢的想法,面前这个看似成熟的男人,事实上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果然,当手冢推着推车,然后越前拿起一罐饼干扔了进来以后,手冢的神色,有些困惑起来。
“越前……我以为,你没有养狗?!”
“是啊!怎么了,国光?”越前倒是一如既往的,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叫出这几个音节的机会。
“这是宠物饼干……”手冢摇头,把饼干拿出去放回货架。
“哎??可是看起来和我以前喜欢吃的饼干样子很像啊……”越前瞪圆一双猫眼。
手冢检点着购物车中的其他物品,啤酒,卷纸,沐浴乳,等一下……“越前,这是女士专用的沐浴乳……”
再放回货架。
手冢看着越前,他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象的尴尬,而是很玩味的看着自己,当他有些不好的预感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开口了,“国光,我的德语还不熟练嘛,所以……帮我吧!”
手冢脑海当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张购物单,然后有些黑线起来,他似乎变得很容易屈服,并且情不自禁的,顺从面前这个男人,当然当时他并没有觉得怎样不对,只是注定了以后……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么你习惯用什么样的品牌?”手冢来到刮胡水的专柜上,踯躅须臾。
“无所谓啊!”越前在看到手冢不甚赞同的眼神的时候,立即改口,“那么和国光用一个牌子的就好了!”
在看到手冢的表情有些不对的时候,立即补充,“反正我也不熟悉这里的品牌啊!”
手冢没有做声,只是叹息,挑了一瓶,放入推车当中。
越前唇侧,有一抹得逞般的窃笑,
于是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越前开始专职推车,手冢开始专职挑选商品,每当他选中一样,就会先征询越前的意见,可是往往越前就是没有意见,如果手冢能够有穿透人心的力量,知道越前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大概,要吐血了……
真好,和国光一样味道的刮胡水,就是他脸上现在这种淡淡的薄荷香吧……
一模一样的牙刷,那么偶尔趁他不注意用他的牙刷刷牙,他也不会知道吧……
一模一样的茶杯,嗯,和牙刷一样,这样间接接吻的机会又大大增加了……
床上用品也要一样的啊啊!这样以后他要是……我可以说他认错了床……
“越前?越前?”手冢看身边的男人唇侧露出一抹傻笑,明显心不在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悦,他,用那样的表情,在想谁……
“啊!抱歉,怎么了,国光!”越前的笑容有种欲盖弥彰的假。
“我是想要问你,多大SIZE?”手冢指着CK的专柜问着。
越前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内裤啊,原来他的国光也穿CK的牌子啊!他于是眼神有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手冢的腰臀部,暗自估量着,那眼神让手冢忽然有种自己是赤裸裸的错觉,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怎么真的带他来买这个牌子的!
“和国光的SIZE应该是一样的!”越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这一句虽然是用英语,然后一旁的客人也已经侧目了,他是无谓,手冢有种跳进地中海也洗刷不清的错觉。
“怎么?”越前促狭的笑,“难道国光不相信?那我们找个私密的地方互相检查一下!”
手冢于是立即选了自己的SIZE,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扔进了购物车,逃也似的转了过去,越前看着他的耳际,有一抹可疑的红,然后,他淡淡的笑了,那笑容,却多了几分哀怨。
他不经意撇到购物车中刚刚增加的新成员,然后失笑,豹纹的,丁字裤……他忽然有一个新的念头,反正SIZE一样,如果能够骗他的国光穿上的话……
手冢等了半天不见越前,转过去一看,便看到那个男人的傻笑升级了……
两个人转得差不多了,准备去结账,却忽然被一个导购员拉住,“先生,请等一下,我们的产品最近有好货推出哦!”
两个人的视线一起望去,然后手冢神情淡漠中带着尴尬,越前玩味的欣赏了一下,也舍不得让他尴尬太久。
“我们不需要这个!”越前用德语答道,虽然生涩,但是和人沟通没有任何障碍,手冢留意到这一点,忽然有种自己受骗的感觉,什么看不懂牌子,他一定是装的!可是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
“我知道你们不需要这种普通的啊!我们有特别加厚的呢!专门为先生这样的需求而设计的呢!并且花样一点都不比普通的少!螺纹的,糖果的,还有加了按摩珠的……”
女导购员并不气馁,口沫横飞的继续宣传,她的奖金在招手呢。
越前小心翼翼的看着手冢的脸色越来越差,知道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于是打断了导购员的话,“我们真的不需要!”
“哎?难道你们都是真枪实弹的上?这还挺少见的呢!先生,你要体谅你另外一半哦!”女导购员的话越来越露骨,还是用一派同情的眼神看着手冢。
“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越前摇头,准备离开,不再和这个有些热情过度的推销员纠缠。
“怎么可能?我看这个很准的!”女导购员还认了死理纠缠不清。
“我是!可是他……不是!”越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和手冢一起离开了。
只剩下女导购员在那边,怔了半晌,自言自语,“骗谁啊!当我三岁小孩!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你们是一对了啦!东方人就是含蓄,连内裤都帮对方买,还要避讳关系,还是我们市长有魄力呢!”
一直到结账的时候,手冢没有对越前说过一句话,而越前也没有吭声,直接付款,等到上了车,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才小心翼翼的问,“国光,你……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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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当时只是有些狼狈的摇头,然后不小心看到身边那个男人受伤的表情的时候,眼底一抹让人无法琢磨的异样,然后,他保持缄默。
神和魔鬼都说,缄默是维持现状的准则。
越前也没有多说什么,抑或多说什么都只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假,等到回到家里,准确的说是手冢的家,他默默的收拾好自己刚买的东西,然后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距离手冢不远的地方。
他……站那么远干什么!
手冢从报纸的缝隙当中瞄了过去,然后情不自禁有些好笑起来。
“国光……你在笑么?”越前自然不会错过这细微末节的变化,小心翼翼的问着。
“为什么站那么远?”手冢避而不答,反倒是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话。
越前灼灼的眼神盯着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因为我怕……我不同寻常的性向,会让部长觉得恶心……”
手冢愕然,没有想到越前会是这样的回答,他定定的看着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面前还是曾经那个站在他面前骄傲的压低帽檐说MADA MADA的孩子,可是时间一不小心就洗练了一切自以为是,很多事情,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呐?”连手冢自己都没有觉察,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旖旎,仿佛心底有些什么挣扎欲出。
“国光……可是一般人都会觉得很恶心啊,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越前咕哝的说着,头越来越低,下巴几乎抵在胸口。
手冢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柔软细腻的黑发,掌心的温度,是那样让人安定的温度,然后缓缓的,“这一路,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越前身体僵硬了一下,眼底有些什么开始蔓延成河。
“都过去了,不是么……”手冢遵循自己的想法,给了越前一个安抚的拥抱,那么轻,仿佛蝶翼一般,以至于对手冢深深眷恋着的越前甚至都没有一丝绮念,只是很单纯的享用着这个拥抱,仿佛兄长般呵护的,包容的拥抱,可以化解一切的拥抱。
越前静静的喟叹,“国光,谢谢……”
很多话,无需开口,彼此就会明白。
于是这一对前任社长和支柱,现任代课教授和研究生,未来或许会有其他更加复杂的关系的男男,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
当然这同居,更加类似于一种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只是房东对房客,未免太……
清晨的太阳真好,空气真新鲜,天空真澄蓝。
手冢系着领带,不时的看着客厅里的古董座钟,然后叹息的屈服,转弯,上楼,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不小的,“越前……越前?”
没有动静。
手冢本来想要一走了之,可是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让他还是停下来推开门,反正两个都是男人,谁身上也不会比对方多点什么,手冢一时间也就忘了一些关键的问题,没有避讳的推门进去,然后看清楚床上那个睡相极端不雅的男人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气血不足的。
他,他,他竟然……
手冢本能的背转身子,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已经深深的镌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长期锻炼后轮廓优美的身体,晒成古铜色的肌肤,还有纯真无邪的睡颜,还有那尺寸足以骄傲的那里张扬着每个男人清晨都会有的那种生理反应……
手冢有些挫败的口干舌燥起来,他发誓再也不进越前的房间,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家,然后几乎狼狈的低吼起来,“越前,要迟到了!”
“啊!国光!”男人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总算及时弄清楚事情的状况,然后轻讪的看着对方的尴尬和自己的反应,顺势拉过被单随性的遮掩了一下,那种若隐若现的风情却是更加魅惑惊人。
“我先出去了!你快点!否则要迟到了!”手冢匆匆推门离去,有些恼火的,本来想要直接驱车离开,却还是不得不进了洗手间……
他心理暗自不忿,该死,这里明明是他自己的家,为什么狼狈的会是他!
越前看着对方失措的表现,心底却在窃喜,看来自己选择裸睡的初衷并没有错,第一次的效果就这么棒,然后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下腹的坚硬,时间紧迫,只能去冲个冷水澡了……
可是他心里,是甜蜜的。
初恋也许就是这样的粉红色,干净,而又魅惑众生。
等到越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手冢也一样从浴室出来,原本一丝不苟的茶褐色发丝狼狈的黏腻起来,原本温润冷静的凤目分明含着尚未褪却的激情,越前可以一眼就分辨出来手冢刚才做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却不能挑明,那样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他也只能装作熟视无睹的模样,然后在心底遐想对方那种禁欲感十足的严谨表情,由内慢慢渗透形于外的性感逼人,让他忍不住吞噎了一下-
也许,他的自制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有些苦恼的低头看着自己睡裤中的隆起,该死,他可不想再去冲冷水澡!
手冢却似没有看到他一般的,落荒而逃,该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冲动一如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况且他十八九岁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的失控过……
“国光!”身后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带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慵懒和魅惑。
“……”手冢蓦然回首,看到那个男人,有些陌生,同时又是那么熟稔的,斜倚在墙壁上,尚未擦干的发丝低垂着串串水珠,裸露的上半身有着耀眼的莹润的微芒,他迟疑,停驻,然后隐隐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停下来……
可是总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他,不得自由!
“那个……可不可以带我一程……我不认得去学校的路嗳!”那双无辜的猫眼眨了眨,明明是一个熟透的大男人,偏偏带了点让人无法抗拒的天真。
“……”手冢挫败的转身,走了两步,然后扔下一句,“我在停车场等你……”
“是……”越前把尾音愉悦的拉长,眼底的狡黠尽头,是无限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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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欲求不满,还是因为对方是那个人,这是一个问题。
手冢有些恍惚的凝视著方向盘,没有留神,信号灯已经悄然转换,身边小心翼翼的声音,“国光,国光……”
“抱歉!”手冢蓦地清醒过来,然後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从後视镜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越前,他侧垂的眉眼,还有他抿直的唇,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惑。
他觉得真的应该去纾解一下,毕竟他不是一个禁欲主义者,即使看起来,很像。
有些事情,从来都不能从表面上去判断,手冢也只是一个生理和心理非常正常的男人。
等到到了洪堡富於古典主义气息的校园里,手冢停好车,任凭两个人之间的沈默,开始蔓延成灾,然後看到对方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屈服,也许是因为他是年长的一方,也许是……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对这个孩子屈服。
“下车吧!越前!”一句没有任何感情的话,明显压抑了太多的感情。
“我……是不是让你很困扰?”越前斟酌著用词,他看著面前这个成熟的俊美的男人,一时间,年少时的仰慕,青春期的躁动,还有後来长大以後的痴心妄想全部涌了上来,鼻翼之间有些酸酸的,是因为……这样深深的,深深的喜欢著吧。
“没有的事!”手冢急忙否认著,在看到身边男人的黯然的时候,情不自禁心软起来,“越前,你想太多了-”
“哦!”於是越前也只能这样慢吞吞的下车,一个人,朝著陌生的教学楼走去,找不到方向,背景很快湮灭在校园的纷乱当中,却始终有种与世隔绝的哀伤。
手冢就这样盯著他的背影,久久的,久久的,然後忽然有些烦躁起来,从杂物箱中摸出一盒烟,仓促的点了一根,用力吸一口,然後缓缓的吞吐著凝结不散的烟圈,那神态,似乎才松弛下来,可是眼底的深邃,确实益发蔓延成灾。
他该告诉他吗?
手冢迟疑了,他并不知道这样对两个人是否真的正确,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用简单的对或者错就可以形容,洪堡的秋天,有些萧索和落寞的阴霾,他真的不知道,如果告诉他,其实他和他是同一类人的话,会有怎样的後果……
手冢想起自己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家,义无反顾的加入德国国籍,为的也只是可以有一个更加宽容的工作氛围而已。
他从来都不认为,喜欢一个和自己同性别的人是一种错误。
等到天渐渐黑了的时候,该无解的事情,还是找不到答案。
起码越前这一天恍惚度过,根本不知道教授讲了一些什麽,总之听到下课的铃声的时候,还是常常的舒了一口气,这种时候,应该可以理所当然的去找他的国光了吧?
他又不认识回家的路!
…… ……
天,完全黑了。
等到屏幕上的数据分析终於完成的时候,手冢长舒了一口气,惊觉原来过了下班的时间很久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今天是星期四,平素会去那家熟稔的酒吧,然後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手冢立即拉开窗帘,几乎有些粗暴的,果然,在自己停车的地方,孤零零的路灯,和……那个孤零零的站著的笨蛋!
手冢说不清楚心底是什麽滋味,看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般的神情,心底某跟弦被撩拨著,他不太懂这到底意味著什麽,可是可以肯定的时候,一种不舍的心情油然而生。
微苦的,又是温柔的,想要下去,又不知道在他面前应该说些什麽,这样的举棋不定,让他忽然都有些厌恶起自己来。
手冢看著上等丝绒般的黯蓝色夜空坠满了宝石般熠熠的星星,找到属於自己的星座……
他收拾资料的动作加快起来。
今夜的星空真的很美呵……
越前感慨著,然後有些莫名的感伤起来,看著手冢那辆孤零零的车,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想要沮丧,然後忍不住安慰自己,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想起手冢早晨匆匆从浴室出来那副性感的神情,他不确定的想,自己也许真的对他还有一定影响力也……说不定!
“越前!抱歉!我在做一个数据分析,让你久等了!”手冢迎面走来。
“没事!”越前贪婪的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吞掉他一般,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他否定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其实对方对自己的影响力,才是惊人的说!
手冢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开车门,扭转钥匙,越前自然而然的从另外一侧上车。
“晚上请你喝啤酒吧!”手冢说著德国男人最熟稔的社交方式,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交往的方式再也不像曾经的社长和学弟一般,再说,那家酒吧,也许会让越前眼底的寂寞消逝。
“好啊!”越前兴奋的说著,然後暗自想,这样到底算不算是约会!
手冢看他展颜,情不自禁也高兴起来,事情其实不像想象中的那麽糟糕,不是吗?
这是一家在柏林圈子里很有名的酒吧【堕天使】,这里是撒旦的後乐园,却依旧保持著天堂般的圣洁和静谧,有种让人困惑的矛盾的美。
老板兼酒保乔瑟亚看著缓缓走过来的两个俊美无俦的东方男子,双眼立即闪现著神采飞扬,其中一个是他熟识的TEZUKA,另外一个,眼神更加桀骜,并且,有些面熟的……
“TEZUKA!亲爱的,好久没有来了呢!”乔瑟亚热情的迎了出来,给手冢一个拥抱,然後不经意看到另外那个男子想要杀人的眼神的时候,霎时明白了一切,故意在手冢左颊上亲了一下,表示亲昵,果然……
“乔瑟亚!好久不见!”手冢後知後觉,毕竟他和乔瑟亚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乔瑟亚已经有了非常亲密的伴侣。
“呵呵!这位是你的朋友?”乔瑟亚顺便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手冢和他都明白这暗示,可是在越前眼中,就变成他仿佛是外人一般的,看他们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说著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话。
忍耐,忍耐!冲动是魔鬼!越前暗自提醒自己,这里分明就是一个GAY吧,他在纽约也去过的,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手冢竟然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曾经的学弟!现在……是我的学生!”手冢选择这样的方式来介绍,然後看乔瑟亚促狭的表情,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欲盖弥彰起来,“我带他来喝啤酒的!”
“哦!你的学生啊!带他来见识一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知道,KEN和安东尼奥最迷恋他这一型,我帮他们介绍一下!来来,我叫乔瑟亚!跟我来吧!”
乔瑟亚一把搂住越前,顺势带他来到屏风後面的隔间里,越前猝不及防,想要挣扎著推开他,乔瑟亚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嘘!老弟!难道你不想要看TEZUKA的反应吗?”然後乔瑟亚一派了然的表情。
越前犹豫了,他看了看乔瑟亚让人信服的表情,然後回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喝著啤酒的手冢,踯躅了。
7
迷离的灯光,无法掩饰禁忌和酒精的味道,寂寞而狂热的族群总是在黑夜当中伸展着潜伏太久的欲望,然后破茧。
手冢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啤,半透明状的杯子有着极好的触感,像肌肤一般冰凉,并且细腻,然后静默的等待着,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待一些什么。
“一个人吗?”一个高大英俊的极其绅士的男人走了过来,最原始也是最直接的搭讪方式。
若是平时,手冢会点头,然后任凭这个男人坐在自己身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碰杯,聊些什么,若是真的契合,也许会伸展一些更多的故事,当然那也只是偶尔的事情,可是这个晚上,手冢忽然只想要一个人,于是,他摇头,眼神下意识的看了看隔间的方向。
越前被乔瑟亚带到那边已经很久了呢……
男人耸肩,还是坐了下来,“我是你今晚拒绝的第十三个人了!我以为,上一个会是最后一个!”
手冢并没有因为男人的锲而不舍和自以为是的幽默而有所触动,相反,他只是觉得有些倦了,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午夜,他明天早晨还有一门课程,是该回家了呢!
“我留意你很久了呢!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男人还是死缠烂打,虽然手段很温和,但是依然不能改变本质。
手冢刚想要严词拒绝,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揽住了自己,然后一个醉眼朦胧的男人理直气壮的说,“因为,他是我的!”
手冢愕然,看着随后跟上来的乔瑟亚对他无奈的耸肩,“把你的学生还给你,我可不知道他酒量这个差!”
手冢低头看着孩子气的缠在自己左臂上的男人,看他迷蒙的眼,和酡红的颊侧,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早知道……现在说什么也都迟了,于是他抱歉的对乔瑟亚点头,然后半拖着这个醉酒的男人离开【堕天使】,完全忽略正准备继续进攻的另外一个男人。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对方和笑着劝说下一个会更好的乔瑟亚,谁都能看出来,围绕在那两个人身边的暧昧和情迷,也许,只有当局者迷吧……
后乐园其实并不缺乏幸福。
对付一个醉酒的男人,手冢其实没有多少经验,他本来严阵以待的,可是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很乖,静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似乎睡着了样子,仿佛女孩子般浓密的睫毛细微的颤动着,让手冢觉得那唇撩起的弧度竟然是那么的……诱惑。
他把注意力放到启动汽车上,十二点到了,仙度芮拉的魔法也期限了。
“国光……我们去哪里……”谁知道,一开车,越前反而睁开眼睛,与其说是清醒,不如说是更加闹人起来。
“回家!”手冢叹息,口吻不自觉的温柔。
“回家?我不要……不要回家!我要,我要……和国光在一起!”越前的声音从呢喃开始拔高,然后挣扎着要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整个身体就朝车窗外撞去,吓得手冢单手掌控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拽住他,不住的安抚,“是回我家!不要闹,越前……”
越前定了定,没有再乱动,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然后,然后用近乎天真的口吻问着,“真的是回你那里吗?”
手冢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时的越前,仿佛曾经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总是用那样的眼神仰望着自己一般,他点头,分一半注意力在前面的路况上,幸好这种时候车并不多。
“真好……”于是越前整个人搂在手冢的右手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幸福的……睡着了!
“越前,我在开车……越前!”手冢无奈的摇头,感受着右手的重量,艰难的按照信号灯刹车,然后趁机想要摆脱这样的束缚,“越前,去后座睡吧!乖……”
“不要……不要离开国光你……我为了你……为了你……”越前迷糊的吞吐着支离破碎的话,眉间的不安和躁动,让手冢情不自禁的心软起来,他看了看转换的信号灯,还好离家不远了。
于是自己就开始充当树袋熊最爱的尤加利树,可是右手的重量,却让他觉得有些甘之如饴起来。
他哪里知道,暴风骤雨前,总有一段难得的静谧。
等到手冢把车子停好,看着身边依旧熟睡的男人的时候,忽然有些不忍心叫醒他,夜风有些微凉的,手冢有些担心,于是还是狠心叫醒他,“越前,越前,到家了!”
“唔呜……”越前发出某种类似幼兽般的声音,惹人怜惜的。
“越前!”手冢叹息,看自己怎么也叫不醒他,于是放弃,正准备从自己一侧下车,自己的手臂一沉,再一看,那家伙……唉……
“越前,先放开我了啦!”手冢提高了声音 ,两个人不可能一直这样僵持。
“唔……不要……国光不要离开我……”越前迷糊的呢喃着。
“我不是离开,我是把你弄回去!”手冢总算体会到和一个醉酒的人沟通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他叹息又叹息,然后总算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然后走出车外,蓦的回头,看到趴伏在椅子上的越前蓦的睁开眼睛,眼底氤氲了一层水雾,几乎下一刻就无法承载某些生命中的重量,让他心脏的位置霎时揪紧。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该死!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手冢暗暗握紧拳,打开另一侧车门,把越前拖了出来,有些狼狈的锁上车,然后朝家走去,等到总算把这个男人扔入电梯,手冢才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下一瞬间,越前忽然从他身后搂紧了他,温热的气息夹杂着究竟的味道均匀的吞吐在他耳边,不时的用舌尖勾勒着他的耳骨,上帝!
手冢浑身一颤,那是他最为敏感的地方之一。
“国光……我好难受……”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自己整个大脑中回荡。
“马上就回家了!我给你泡点醒酒茶,然后再洗个热水澡,就舒服了!”手冢本来想要埋怨他不会喝酒为什么还要装大人,可是听着他可怜兮兮的口吻,于是不忍心了。
“不是的,心里好难受……”越前的下巴抵在手冢的颈窝,电梯门打开,然后手冢半背半拖的朝自己家走去,还好不算太远。
“睡一觉,明天早晨什么时候就都过去了!”手冢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充当了心理咨询师的角色,还好以前也会有问题学生来找自己,他驾轻就熟。
“不是的,这里……也好难受……”越前故意用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朝手冢身体的某一部分撞了撞,然后餍足的叹息着,然后更加饥渴的吮咬着手冢白皙的颈部。
“越前!不要……不要这样……”手冢惊呼,他自然感受到越前说不正常又实在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可是问题是他们根本还在走廊里!手冢拿钥匙开门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瑟瑟索索半天没有找到钥匙孔,好不容易开门,两个人刚刚走到玄关,门就被越前用力的摔上,手冢感觉身后重量一轻,来不及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巨大的阴影压倒在地了……
还好是上等伊朗波斯长毛地毯,不算很疼……问题是手冢忽然有些郁闷起来,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胡闹起来!
“国光……”越前俯身,贪婪的吻住了手冢,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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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体绵密的绞缠,暧昧的摩擦夹杂着衣料碍事的蹂躏,恨不能直接接触到对方的肌肤,却一再和拉链或者纽扣这种细微末节纠缠不清,于是手下的动作开始粗暴起来,撕扯轻薄布料的声音,在并不狭小的空间当中一再回荡。
“越前……”手冢只觉得浑身被巨大的熔炉包裹一般,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温度竟然可以这样炽烈,也无从想象,一个人的吻可以这样燃烧,他觉得自己似乎从足尖开始抽搐起来,那种足以湮灭的巨大欢愉,一瞬间彻底击垮了他的全部理智防线,可是,等一下……
“国光,国光……”越前只是一再重复着他的名字,迷离的眼底,藏不住靡丽的神情,总是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这么多年的追逐,从东京到纽约再到柏林,他累了,倦了,漫长的旅程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达终点,这一刻,他需要这样的亲密,来确定一些,并且证明一些事情。
“别把我当成什么随便哪个人!”手冢懊恼的发现对方正在被酒精主宰的事实,他不知道自己胸臆间的潮涌到底算是什么,只是太多事情,从来都无法用理智去说明,他原本应该拒绝的,可是……好吧,如果说荷尔蒙的错误也是人生的错误,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想要坚持一些无谓的事情。
越前的全部动作蓦的僵直,他的手尴尬的停在手冢已经裸露在外的耻部,唇一再润泽着他胸前那朵已然肿胀的红樱,有些恼怒的,故意用牙齿厮磨起来,“……所以,你就把我推给酒吧里随便哪个人?!”口吻,几乎是哀怨了。
手冢因为胸前的刺痛而皱了皱眉,那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一种侵入骨髓的酥麻,他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越前,看他琥珀色的眼底氤氲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晦涩的时候,忽然好想伸手抚摸他柔软的黑发,于是,他遵从了自己这一刻的本能。
手冢的手形很美,十指修长并且白皙,穿插在越前那黯黑色的发丝之间,有种极端的魅惑,越前微眯着眼,喉头处有些饥渴的吞噎了几下,然后倾身,再一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连手冢都懒得去抗拒,唇舌时间的交融更多时候是一种本能意识而不是需要什么借口,彼此的衣服此刻终于被双方一同撕扯干净,当终于赤裎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居然都有着同样的感受,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等待着这一刻的降临,仿佛彼此的肌肤对于对方有着淡淡的磁力一般,饥渴的绵密的熨帖着,摩挲着,这一刻,真的不需要什么语言。
真的不需要什么语言了吗……
“国光,放松一点,你那里……好紧……啊……啊……”
“国光……啊……把腿再撑开一点……啊……”
“国光!啊……进来了……你真棒……嗯……嗯……”
“国光……抱紧我……啊……要到了……差一点就要到了……啊……”
身体驰骋起伏的速度渐渐加快,黏腻的发丝绞缠在彼此的肌肤上,暧昧的唇印镌刻了所有的欲盖弥彰的煽惑,嘶吼夹杂着呻吟低喘,男人和男人之间往往用身体可以更加鲜明的表白。
到了最后高潮的时候,手冢觉得自己已经被情欲灭顶,他并非初经人事,可是这样的灵欲合一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好长时间内,脑海当中一片空白,只有自己身体和对方的身体一起节律的抽搐着,心跳如擂鼓,耳膜隐隐的轰鸣。
“……”隐约中,越前说了什么。
手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温顺的俯在自己胸前,睡得好甜……
手冢顿时有种黑线的冲动,他倒好,做完了就睡着了,可是……这里还是玄关的地毯上,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凑合睡一夜!
手冢开始有些懊恼起来,到底这一场脱轨是怎么发生的,自己怎么糊里糊涂就成为居于下位的一方,和自己原本的习惯根本悖离,更重要的是,明明刚才痛得是自己,可是现在保持清醒要善后的还是自己?好吧,其实那家伙技术还不错,最后还是有享受到……
手冢觉得自己颊侧的滚烫开始变本加厉起来,他试图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两个人身体紧窒的吸吮着,细微的挪动,便会造成自己隐隐的钝痛,手冢第一次应对这样的局面,纵使他平素一向冷静自持,这一刻,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用力推开对方,感觉到抽离的过程中伴随着黏腻的液体在漫溢,手冢平生从未如此尴尬过,然后又感激上天,幸好这种窘迫的经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另外一个当事人……好梦正酣!
当两个人的身体终于分开,手冢试图起身,顺道半搂半抱着迷糊睡着的越前,他立即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延着自己腿跟一直流淌到纯白色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斑斑点点的污渍,一如清洗不去的证据,昭示着刚才情事的糜烂和狂乱,然后他来不尽心疼自家的地毯,好不容易把罪魁祸首拖回卧室的床上,匆匆逃离到浴室,却没有忘记给他盖上被子,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他没有看见,在他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一双餍足的金棕色眸子小心翼翼的睁开-
Ich liebe dich-
当然直到手冢整个人浸泡在浴池当中的时候,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在放松下来以后开始不可思议的酸痛,加了浴盐的温热的水刺激着股间糜烂的秘处,让他有种难以启齿的慌乱。
还是发生了呢-
无论应该发生,还是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手冢从来都不是一个逃避的人,事实上这样大的事情也根本无从掩饰或者自欺欺人,他开始认真的去想原因,然后把一切归结成为酒后乱性,事实上这也是事实,然后很快的做出了决定-
如果只是一个错误,那么何必让错误继续下去?
手冢决定彻底忽略这次事件,反正双方都是成年男人,有着彼此应有的担当,手冢笃定了,然后从浴缸里起身,来到淋浴位,冲洗着身上的泡沫……和秘处的残留,仅仅是自己的手指,就造成这样的钝痛,手冢忽然无法想象,刚才的意乱情迷究竟是怎样发生!
他的身体,在蒸腾的水雾当中,蔓延着靡艳和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遍布的星星点点的红痕,昭示了刚才的疯狂。
手冢关上淋浴,准备去拿浴袍,不小心脚下却是一滑,虽然极力保持平衡,但是膝盖还是重重的撞到浴缸边缘,他不禁皱了皱眉,即使一向性情平稳笃定如他,也终于忍不住烦躁起来-
该死,什么时候这样腿软过!
9
夜神结束了例行的巡游,在第一缕晨曦降临在东方的天幕的时候,悄然隐没,手冢起得很早,事实上昨晚根本没有睡好,他后知后觉的,竟然把越前扔到了自己床上,然后当自己洗完澡以后,就被迫面临这样一个事实,要不然,和越前挤着睡自己的床,要不然,去睡越前的床!
什么嘛!反正都是自己的床!
手冢看着客房里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床,想这种时候,距离还是比较安全得好,可是当他真正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才发觉原来并非一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个家伙!该死的他是裸睡主义者!
他在衡量究竟是自己的洁癖更加重要,还是当第二天早晨要避免同床的尴尬更重要,然后左右拉锯了半天,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去睡客厅的沙发!
手冢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这样的窘况再度发生!
即使沙发是意大利进口小牛皮质地,非常柔软和舒适,可毕竟不是床!
于是手冢便在煎熬中开始了剩下的夜晚,一面精神和肉体极度倦怠,叫嚣着要休息,一面平素的生理习惯制约着他就是睡不着,然后,迷迷糊糊的,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手冢顺便忽略了昨晚那个近乎荒唐的梦,是谁,为他小心翼翼的掖好被角,是谁,亲吻着他的唇侧,是谁,在他耳边深情的呢喃:Gute Nacht……
以至于当手冢此刻站在厨房里,面临着濒临沸腾的蔬菜土豆浓汤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
那样的梦,未免太真实了……
“早上好……国光!”
手冢吓了一跳,看身后的男人仅穿着一条睡裤,就这样大剌剌的站在他背后,仿佛幽灵一般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早上好!”手冢侧垂着脸,专心于搅拌锅里的浓汤,火候差不多了,反正就是不想理他那么多。
越前握紧了拳,然后缓缓松开,眼底的复杂交织了某种受伤的表情,然后重新恢复勇气,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了?”
手冢随性“嗯”了一声,摆明没有就这个问题做过多讨论的架势。
“……给你添麻烦了吧……抱歉……”越前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嗫喏着仿佛等待老师批评一般。
“还好……”手冢偷觑了他一眼,看他一派茫然无措的表情,暂时松了一口气,也许,昨夜发生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又有些怅然若失,原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总之是非常对不起!我是不是很……狼狈?”越前毕恭毕敬的90度鞠躬,让手冢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当然也许是他潜意识当中就这么期待着。
手冢摇头,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是不忍心,“感觉好点了吗?”
当然本身这话问得也有问题,以至于手冢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一直到现在还糟糕头顶的根本就是自己!
“嗯!就是头还有些懵……”越前用力点头,然后又有些虚弱的说,看了看手冢,又有些欲言又止。
“去拿碗,我熬了汤!”手冢叹息,毕竟他已经决定把昨晚的事情当成一个插曲,那么,就让它过去吧。
越前笑了笑,“Danke!”
于是,新的一天,在两个人的若无其事当中,又开始了,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两样,可是谁都心知肚明,有些什么事情,终究不一样了。
下课铃如期而至,手冢讲课已经三年,从未感觉过这铃声是如此的美妙,他匆匆结束了自己这门《金融管理学》,回到办公室,啜饮了两口温茶,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哟!老兄!怎么会这样疲惫!”汤玛斯扔过来一个苹果,用扔网球的那种方式。
“你休假回来了?”手冢接过,意兴阑珊的放在电脑前。
“昨晚没有休息好?”汤玛斯没回答,一派审夺的模样,“黑眼圈这么重,明显纵欲过度!”他原本是开一个玩笑。
手冢身体一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不过……老兄!为了我的幸福着想,《古典经济学分析》……”汤玛斯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下午的是吧?”手冢无奈的摇头,汤玛斯算是他的误交损友,当初一个人来到洪堡的时候,因为亚裔的关系始终受到排斥,可是这个男人伸出友谊之手,帮了他很多,手冢一直都是感恩的。
“……是这学期的……事实上我已经和系主任说过了!”汤玛斯小心翼翼的看着手冢的表情,然后慌忙补充,“梅丽亚要去慕尼黑大学念博士,正好那边有一个研究项目邀请我去,拜托拜托,大不了明年情人节的婚宴我请你做伴郎!”
“……成功了?”手冢真心祝福。
“恭喜我吧!梅丽亚答应做我的新娘了!”汤玛斯骄傲的并且欣喜的说,然后不等手冢回答,又继续啰嗦起来,“我说老兄,你也年龄不小了,也该找个伴定下来了!”汤玛斯知道手冢与众不同的性向,但是从来没有因此歧视过他。
“再说吧!”手冢脑海中,不经意浮现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那么深邃,并且坚持,仿佛很多事情在他眼底,都变得无所遁形起来。
他们之间,有必要厘清一下……有必要吗?
算了,还是现在这样,很好……
下午的时候,手冢本来以为会遇到越前,可是那家伙竟然敢明目张胆的翘课,手冢却也没有点名,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庆幸,幸好,他没有来……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手冢都没有看到越前,虽然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开车回家,可是却是第一次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天知道他们不过只同行过几次而已!
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手冢漫不经心的推开家门,闻到一股糊味儿,他吓了一跳,慌忙跑到厨房,一派惨不忍睹的景象,让他完全无语起来。
“国光……对不起……本来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那个系着围裙不伦不类的男人,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左手菜刀右手平底锅的站在哪里,怎么看怎么荒谬。
“……”手冢真的觉得自己此刻是如此的无力,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扔给那个傻站着的男人,卷起衬衣袖子,一边收拾着熏得漆黑的灶台,一边擦拭着乱七八糟的整理台,然后不经意,看到男人手指上贴的歪歪斜斜的OK绷,原本烦躁的心情,奇迹般的舒缓了。
整个过程中,越前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逡巡着为他忙碌的手冢,胸臆之间涌动着什么,他多想就这样抱住这个男人,把他一辈子囚禁在自己的世界,可是又害怕这样的唐突会吓坏他,这样的左右为难,让他的心,深深的刺痛起来。
[越冢] Fuer Dich 10 (0票 111次点击) 打包 在我的QQlog里写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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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都收拾好,手冢看着坏掉的烤箱和坏掉的微波炉,无奈的摇头,打电话叫了外卖。
一旁的越前早就用那种谄媚的表情守在一边,随时递着抹布或者把他自己浪费的食材扔进垃圾箱,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又有种意外的默契。
手冢看了看有些恢复最初模样的厨房,又看了看一脸痛不欲生的越前,摇头,这种时候,还能苛责什么,他径自来到客厅,从矮柜当中翻找着什么,然后回头,“过来吧!”
越前看到手冢手中的药箱,茫然的走了过去。
手冢示意越前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淡淡的说,“手!”
越前伸出自己被菜刀摧残过的右手,鼻翼之间,有些微酸。
手冢撕开那胡乱贴着的OK绷,看到有些红肿的伤口,皱了皱眉,然后用棉签蘸着酒精消毒,重新贴了纱布,细心的缠上胶带,近乎自言自语,“这只手,看来只会外旋发球……”
还会抚摸你……越前实在是没胆说出口,于是保持沉默。
两个人之间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天生就有互相契合的气息一般。
“好了……外卖快要到了……”手冢替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完毕,看着越前十指缠了七处纱布的惨状,忽然有些想笑了。
“其实不用这么夸张的……”越前讷讷的。
“你也不用把我的厨房搞得这么夸张吧!”手冢也摇头。
“可是……总是国光在照顾我,我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越前分辩着。
“越前……”手冢叹息,太多事情,只能用这样的叹息来掩饰,抑或说这样多余的掩饰,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起来。
越前直直的盯着手冢,那样灼灼的眼神,仿佛要将手冢的灵魂吸慑一般,手冢觉得自己此刻的动作有些被动和迟缓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有一瞬间,他甚至可以听越前呼吸的声音,甚至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开始剧烈放大一如擂鼓,差一点,就差一点……
彼此的唇热甚至都可以被对方感知……
叮咚!叮咚!
该死的送外卖的!
手冢反射性的起身,去开门,只剩下扼腕和不断暗自咒骂的越前,就差那么一点,他就亲到他了!
手冢一边付账,一边整理着自己纷乱的情绪,把那归结为昨夜尚未消褪的魔咒,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往自己方面考虑一下,例如这样的意乱情迷,究竟其中有多少成分是自己在纵容事态失衡。可是一直到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的时候,这件事情的斟酌依旧没有结局。
其实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要有结局。
手冢可以和越前一起吃着晚餐,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彼此都十分客套的粉饰太平,对白没有营养至极。
“下午没有见你!”
“去书店了……”
“越前,下次逃课的话,我会点名的!”
“啊!以后都是部长讲授了吗?那我一定不会逃呢!”
“越前,去书店买参考资料吗?”
“不是,是买厨房指南……”
“……”
“所以,书上说的还是和现实有很大差距……”
然后两个人有志一同一些事情,又不约而同的避免涉及一些事情,他们之间的默契,足以证明手冢极力否认越前极力期待的一些事情,众神在静静的凝望着他们,一享晚餐。
这一夜,当手冢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床上的时候,还是失眠了,该死的他忘记换床单,以至于自己被那个人的体味绵密的包裹着,让他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一直过了午夜,手冢实在无法忍受下去,开始在这样的深更半夜收拾房间,然后满身是汗,又嫌弃的去冲凉,折腾完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然后,睡意惺忪。
厨房里,却传来不寻常的响动。
手冢一惊,去看,却看到越前弯腰从冰箱当中探身出来,手里是一片披萨,手冢不禁失笑,“饿了吗?”
越前的眼神渐渐氤氲起来,看着此刻的手冢,明显浴后的慵懒和迷离,绵密的茶褐色发丝,滴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细腻白皙的颊侧,还有在暧昧的淡橘色灯光下显得惊心动魄的薄唇,越前起身,着魔般的一步一步逼近,就这么硬生生的,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唇。
手冢因为这太过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越前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懊恼的摇头,抓乱自己的黑发,然后扔下一句“我先回房了”就落荒而逃,天知道他可能失控的做出怎样的事情来,或者下一刻就会重蹈覆辙的直接扑倒,昨晚还可以用酒后乱性来掩饰,那么如果再发生下一次的话……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假装了。
手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尚未合拢的冰箱门,从中拿出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以至于喝得太猛,多余的液体顺延着他的颈部,一直流淌到胸前,些微的刺痛了昨晚的吻痕。
那之后几天,手冢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越前,一方面是两个人在学校的时间并不会交叉,另外一方面,他除了当司机接送这个至今还会迷路的家伙以外,也不再操别的方面的心思,当然,在车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总是蔓延成灾,有好几次,手冢都从后视镜中偷窥到了越前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他故意拨通了电话,随便什么人的都好。
只要可以摆脱那一刻的窘况就好!
所以大多数时候,两个只是面对面吃饭的时候才偶尔的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说,例如天气不错,或者其他什么的,以至于越是后来,手冢的眼神越心虚越闪躲,越前的眼神越焦灼越躁动,就像汹涌狂潮冲击着海岸线一般,随时手冢的意志越前的理智都有可能溃堤。
一直到了周末的晚上,越前接到了手冢的电话,让他一个人先搭车回去,不用等他。
当时在电话里,越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有深深嵌入掌心的指甲,昭示着某种决心。
11
手冢晚上去了【堕天使】,他潜意识当中希望发生一些事情,可以褪尽那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如果说另外一个人的味道可以进行这种抹煞,他心甘情愿。
乔瑟亚看到他的时候,挤了一下眼睛,当手冢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已经围了上来,“终于让我等到你了……TEZUKA!”
手冢看着对方积极的表情,叹息着,他实在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基于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他决定认真和对方聊一聊,所有的开始都从陌生到熟稔,例如曾经那个小小的拽拽的孩子,也是渐渐的,渐渐的成长成为那样一个性感的出类拔萃的男人。
手冢用力摇头,怎么又想起了他!
“TEZUKA是洪堡的教授啊,果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也致命的吸引着我……”男人叫做库洛森,是一名律师,自从上一次在这里邂逅手冢以后,他就夜夜来这里蹲点,希望再一次相遇,他的痴心,几乎都感动了乔瑟亚。
但是手冢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人与人之间总是有着玄之又玄的际遇和缘分,并非谁的痴心都会和收获等价交换。
“来一杯吧!”库洛森的声音,仿佛他杯中的红酒一般,有着蛊惑人心的美。
手冢看着那蔷薇瑟的液体,一饮而尽,他不承认自己是来借酒浇愁的,可是有些事情,也许只有通过酒精才能证明。
库洛森的笑容,非常碍眼。
当然如果是以前的手冢,遇到这样一个品味和气质都符合自己要求的男人,而且对方也充分表示了兴趣的时候,他并不介意来这样一夜情缘,他们这种族类,本来就是在夜与晨的边缘游移,太多人寂寞,太少人解脱,可是这样一个夜晚,即使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际,甚至自己都感觉到身体当中浮躁的情热,他还是意志力非凡的推开对方。
“怎么了……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库洛森咬住了手冢的颈部,留下一个类似吸血鬼般的印记。
“我……该回家了……”手冢知道自己没有醉,只是潜意识当中,认清楚了一些事实。
“去你那里吗……呵呵……我们会有一个很棒的夜晚的……”库洛森还是自以为是的断章取义,顺便加重手冢肌肤上的烙痕。
手冢毅然决然推开了他,咕嘟咕嘟灌着旁边的冰镇柠檬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而去。
不是这个人!因为味道不对,方法不对,角度不对,所以,不是这个人!
库洛森怔忪一下,正待死缠烂打去追,一旁兴味旁观的乔瑟亚终于发挥了作用。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手冢可预见的,他叫了出租车,回家,晚风让他清醒了一些,然后不禁想起了曾经那个在高架桥下仰望的近乎臣服于自己的网球的孩子,一个人究竟可以对梦想有怎样程度的坚持,他见证着,也同时审视着自己,原来很多时候,思想只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枷锁,只有身体最本能的反映,才是真实。
当他站在自己家门外的时候,深呼吸,然后拿钥匙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手冢喟叹了一下,那个人,是不是睡了,他弯腰换着拖鞋,仅仅凭借走廊里的微光。
黑暗中,分明有着什么蛰伏,并且张力十足。
“回来了……”
手冢吓了一跳,看到斜倚在走廊尽头的男人,他赤裸着上半身,仅穿着一条CK的条纹睡裤,胸前有着性感逼人的肌肉,却又丝毫不会夸张,慵懒的黑发凌乱着致命的诱惑,阴骘的琥珀色的眸子,有种莫名的情思。
“越前,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吗?”手冢想了一下,可是身体却已经无法抑制的靠近。
“我在等你。”越前直直的说,没有给手冢任何余地。
“有什么事情吗?”手冢还是用那种公式化的口吻,他知道自己在畏惧着什么,可是越是清楚,越是警惕,情感在濒临溃堤的边缘,可是理智从来无法衡量这样的后果。
“国光……这几天,你在躲我!”越前委屈的申告着。
“没有!你误会了!”手冢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开场白,否定着什么。
“有!你有在躲我!”越前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和他高大成熟的身体非常不相符的,仿佛一个吃了亏的孩子一般,又带了几分小小的任性,让人根本无从抗拒。
“越前!”手冢的声音,则是多了几分喟叹和宠溺,似乎连他自己都无从觉察。
可是越前没有给手冢更多解释的空隙,当他看到手冢颈部残留的吻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他冲动的迎上前,灼灼的盯着那鲜红的痕迹,咬牙切齿,“你……真的要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手冢本能的后退了半步,“越前,你……”
然后,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下一瞬间,越前愤怒的用自己的唇覆盖住了那处吻痕,贪婪的啃啮起来,几乎要将手冢吞噬一般。
手冢觉得自己的神经霎时绷断,谁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克制,而是更加狂热的,仿佛干柴烈火一般,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欲盖弥彰坚持了太久。也许是彼此的心意其实早就昭然若揭。
越前含吮着手冢颤抖的喉头,小心翼翼的用舌尖勾勒着手冢颈部的肌肤,不时发出情色意味十足的吞噎的声音,然后,他的手自然而然的勒紧了手冢的腰翼,想要把这个男人嵌入自己身体当中,那样的渴望燃烧着他的理智,在他的四肢百骸蹿着,沿途刮起暴风骤雨。
“越前,不要……不要这样……”手冢听着自己在安静到令人窒息的房间内发出那样难堪的声音,可是他根本无法去抑制,血液澎湃着某种灵魂的饥渴,他嗅着身边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第一次,有种无法抗拒的错觉。
他的手指,温柔而灵巧,让人很难去联想,曾经那个小小的拽拽的孩子,是怎样用着这样一双手握着球拍,一路荆棘,到了今天这样的高度。
他的心跳,激烈而笃定,让人很难去联想,曾经那个仰望自己的青学的支柱,是怎样怀抱着最初的梦想,一路挑战,然后又义无反顾的走下神坛。
他的体热……好热……这一刻,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法……
12
夜的魔咒开始在黯黑的房间当中蔓延成灾,等到手冢从之前恍惚的意乱情迷当中抽出些微的情绪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上下交叠,躺在床上了,而且,还是他自己的床!
“等一下,越前!我们不可以……”
手冢低吼一声,用力撑起手臂,推开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男人,脸上的激情尚未褪却,白皙的颊侧,晕红带着无限的懊恼,怎么会让事情这样无法抑制的发展!
越前直直的盯着他,原本停留在他身上的手蓦的将他的双手按压过头顶,紧紧禁锢,然后几乎绝望的撕咬着他敞开的胸口,恨不能,恨不能……
“越前!你真的想要一切不可收拾吗?”手冢严厉的说着,那声音竟然带了三分颤抖,无法厘清究竟是激情未退还是畏惧升起。
越前停滞了一切的动作,静静的,静静的躺在手冢的颈窝当中,只剩下粗喘不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冢敏感的肌肤上,让他难耐的想要动一下,可是此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能动,他分明感觉到越前的膨胀抵在自己大腿内侧,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知道当情欲氤氲的时候要一个男人忍耐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也许过了很久,事实上不过两三分钟而已,手冢忽然感觉到肌肤的湿润,烫烫的,晶莹剔透的,他愕然,小心翼翼的,“越前……”
他为什么要流泪……
“真的不可以吗?国光……”越前的声音闷闷的,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一般。
以至于手冢听到的时候,有一刹那,心脏的位置在龟裂,刺痛,隐约的堕落一般的刺痛,真的不可以吗?甚至连他自己都在这样问着自己-
他们是同一类人,同一类在暗夜当中寂寞前行的人,他们都习惯了逆着光艰难的寻找着同类,可是当他们彼此相遇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坚持着不可以呢……
曾经那个仰望自己的少年,在多年以后的这一刻,附在自己胸前静静的流着泪,他忽然好想把他搂入自己怀中,吻却他所有的伤心,可是,他不可以……
两个人之间就隔了那么一层脆弱的坚持,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坚持,那么有些蛰伏的东西,就真的会泛滥成灾。
“……不可以……”手冢摇头,眼底的痛苦是那样的显而易见。
“其他什么人都可以,就我不可以吗……”越前的声音变得尖锐并且哀怨起来,仿佛吃醋的情人一般,质问着,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闷闷的,任凭眼泪失控,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就算是这样静静的在他怀中哭泣,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你不是其他什么人啊!
手冢多想嘶吼出这样一个事实,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变了腔调,“……其他什么人……都可以……”
越前近乎绝望的起身,太长的压制让他整个人麻痹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是那么冷静的,又是那么疯狂的,“那么就把我当作其他什么人都好吧……”
然后撕扯,然后爱抚,然后啃啮,一切仿佛例行公事一般冷漠,可是手冢的身体分明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的颤抖和哀伤,当两个人终于赤裎相对,当越前的身体制伏着手冢的双腿让其无法合拢,当越前开始试探着通过身体的厮磨表达着自己的渴求的时候,手冢伸出左手,着魔一般的,轻轻的抚摸着越前尚且残留着眼泪的颊侧,然后又触电一般的锁回手,许久,才淡淡的说,“可是……你是越前啊……”
那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越前龙马啊!
那个我一直期许着你会成长,会完成我无法完成的梦想的男人呵!
你要我怎么把你当成随便哪个人!
越前把自己的勃发深深的埋入手冢紧窒的甬道当中,些微裂帛般的声响,然后是淋漓的水声,摩擦让欲望更加膨胀起来,那样隐约的钝痛只是让这种感情欲盖弥彰,如果说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是在一个人醉酒一个人纵容的错乱情况下,那么这一次两个人都足够清醒,以至于当彼此的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太多的压抑的情感,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只要用身体!
驰骋,起伏,高潮,倾泻。
动作渐渐弛缓,想要延续着欢愉多一秒钟,仿佛如履薄冰般疼痛,却是有种疼痛的真实,越前着魔的虔诚的碰触着手冢的眼睛,着魔的重复着,“只有这一刻,只有这一刻,你的眼底才全部是我……国光……”
……
……
激烈的身体之间的绞缠在无止境的持续,汗水交融着彼此的体液,空气当中糜烂着催情的麝香的味道,手冢不知道自己已经第几次到达高潮,可是身上这个男人仿佛最后一个夜晚般的疯狂的索取,让他身体当中最后一根弦,差一点,差一点就彻底的绷断……
“叫我的名字……国光……求你了……叫我的名字!”
“……龙马……龙马……”
“抱紧我……差一点……啊……啊……国光……”
“……龙马……嗯……啊……”
手冢的呻吟,从一开始的克制隐忍,变得放荡不羁起来,仿佛在这个男人身体的引导之下,自己体内有些不自知的情绪,在瞬间爆发和膨胀起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光怪陆离,仿佛长久以来的坚持,在这一刻终于溃堤……
“你知道吗……你这一刻的表情……让我……让我好想就这样把你吞掉……”
越前低吼着加快了速度,仿佛最后的盛筵般华丽。
极致的欢愉在下一秒钟一起席卷了他们,肉体抽搐痉挛着,精神在虚无中开始了某种神秘的交融。
已经这样了,还不承认爱吗?
已经这样了,还不相信被爱吗?
手冢在昏厥前最后的印象,是越前俯身的吻,吻之前,唇齿翕动:
Ich spuer Dich in meinen Traeumen
Ich schliess Dich darin ein
Und ich, werd immer bei dir sein
Ich halte Dich wie den Regenbogen
Ganz fest am Horizont
Weil mit Dir der Morgen wieder kommt
……
……
13
我感觉到你在我的梦里/
我把你锁在那里/
就这样我将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抓紧你/
就像彩虹牢牢地嵌在地平线上/
因为和你在一起/明天才会来临/
窗外隐约传来一首歌,手冢忘记那旋律,想不起来何时何地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觉得浑身仿佛拆散了一般的,他试图挪动一下身体,股间隐约的钝痛,可是却没有那种让人难受的湿糜的感觉……
被清理过了!
这是手冢反射性的第一感觉。
然后就朝身边看去,床铺整齐的仿佛根本没有过昨晚的疯狂一般,仿佛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他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越前……
手冢的理智清楚的知道有太多也许,或者这个男人真的可以从此不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他的身体知道,他的灵魂知道,他下一瞬间起身,随意套上长裤,冲出门外,没有,洗手间没有,走廊没有,侵入骨髓的那种冷,绝对不是单纯的因为赤裸着半身而已-
而是缺少了命定的半身一般疼痛。
当他跑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熟稔的身影,俯身几乎趴在茶几上,似乎写着什么东西,桌子上全是狼藉的纸团,而他时而抓弄着头发,时而皱着眉头,表情似痛苦,又似执着。
“国光!你……”越前一眼就看见那个他舍不得放不下的男人,想要哭,却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可是眼底分明暴露了所有的挣扎。
“你……在做什么?”当手冢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废纸团比想象中的还要夸张,地毯上横七竖八的,旁边放了一摞打印纸,还有几根硬生生折断的笔,他有些迟疑的问着。
“没……没什么!”越前本能的伸手,把所有的纸团搂入怀中,那模样刻意得很。
手冢不信,径自捡起一团纸,上面明显用力过度,几乎揉烂,只是歪歪斜斜的一句潦草的日文,“部长,我先走了……”
手冢浑身一震,抬头看着那个依旧仰望着自己的男人,看他眼底的痛苦和深邃,看他脚边和来时一样简单的行李,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越前愣了一下,低头,把自己正在写的那张纸揉烂,赌气一般的扔到地上,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句话都没有说。
手冢叹息,那样轻如蝶翼一般的叹息,有种无法言语的温柔,他来到越前面前,俯身,那样的角度,仿佛想要去吻那个男人一般,连越前也忍不住翕动着睫毛,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冢伸出左手,用指腹蹭了蹭越前的颊侧,“这里,有墨水的痕迹……”
越前因为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浑身肌肉紧绷,恨不得连汗毛都全部竖起来,紧张兮兮的,“国光……你……”
手冢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静自持,淡淡的,起身,面无表情的,“如果要搬走的话,请把这堆废纸一起带走!”
然后转身,走得很慢,仿佛等待着什么一般的。
一步,两步,果然第三步刚迈出,身体已经被一个炽热的怀抱紧紧禁锢,熟悉的体味让他一阵酥麻,身后的男人仿佛一只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扑到自己背部,这一瞬间肌肤和对方的衣料磨蹭着,手冢才意识到自己的窘况,一只手已经探入自己睡裤当中-
“越前!”手冢惊呼,昨夜的糜烂尚未消退,身体敏感到些微的摩擦都会震颤。
“果然……我一见你就在幻想,你到底穿内裤没有……”越前没有太多放肆的摩挲,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更让人崩溃。
“越前龙马!大门没有锁!”手冢恼羞成怒的,想要下逐客令。
“别躲我……求你了……别让我走……因为……除了你身边……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呆在哪里……”越前梦呓一般的呻吟着,用力的勒紧了手冢,仿佛透支一般的虚弱。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手冢发觉自己和这个男人的沟通开始有障碍起来,要走的是他,现在诉苦的又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要他走的意思,即使,即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再乱了,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赶他走,仿佛这个男人就这样突兀的又是顺其自然的融入了自己的生活当中,一如天生契合。
越前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大一点,然后犹豫的一下,“我……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爱你……”
手冢一震,也许这是他听到的最另类的表白,可是当这句话终于说出口的时候,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再一次叹息,却难得开门见山的,“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接受你的感情!”
越前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捏痛了手冢的腰际,可是手冢却觉得这疼痛是一种真实,他放纵自己,向后枕在越前的颈窝上,两个人耳鬓厮磨,仿佛一切就是那么自然的一件事情。
“别……别让我离开……”这是越前最后的呢喃。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赶你走……”这是手冢的喟叹。
“我以为,昨晚……你生气了……”这是越前的告白。
“我们不提昨晚的事情了……”这是手冢的欲盖弥彰。
……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维持着这样拥抱的姿势,手冢因为腿部的浮软移动了一下重心,然后他立即听到了身后越前的抽吸,立即感觉到抵在自己臀后的硬物。
“越前……你……”
“你……冷不冷……”越前的手已经开始躁动不安起来,要他大清早面对这样的巨大诱惑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简直太不人道了。
手冢感觉自己下腹一阵同样的悸动,他仰起头接受着对方细碎的吻,喉结处动情的翕动着,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不要……不要在这里……”
越前拖着他回到卧室,他们的床,余温尚存。
14
für dich schiebe ich die wolken weiter
sonst siehst du den sternenhimmel nicht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有些事情禁不起时间和命运的推敲,那一天,为了全国大赛,他们在球场练到很晚,事先并没有约定的,可是依旧很默契的。
直到晚霞浸染了深蓝色的天幕。
他们相视,因为这一刻世界忽然停滞下来。
“走吧!”他说,看着他汗湿的黑发成缕,知道他在为了曾经的那个约定而努力,他欣慰,也忽然有种不舍,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
“部长……”他点头,仰望着他逆着光的容颜,白皙并且俊美一如神诋般,他为自己心底忽然浮现的龌龊念头而自惭形秽起来,可是那样蛰伏的渴望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脏,仿佛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解脱,除了这样仰望着他!
两个人默默无言,并肩走向更衣室,彼此的肢体偶尔轻微的碰触,漾起一圈无法觉察的心之涟漪,他们来到各自的衣柜边,换着衣服,有一搭没一搭的:
“我看到你的新绝技了!”
“哎?部长不是一直在专注自己的练习吗?”
“越前,我们的球场相隔不远,如果你在球的侧面加上旋转的话,会更加刁钻的。”
“……刁钻到连TEZUKA ZONE也可以超越?”
“越前,你拿我当假想敌的话,会很失望的。”
“切!部长的领域又不是无所不能的。”
“是的!例如……动如雷霆……”
一时间,两个人的话题僵硬了一下,一个人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直接,另一个人没有弄懂什么叫做动如雷霆,还在拿捏日本语的发音和涵义。
“越前!”他脱下运动T恤,同样白皙的躯体显示着青春的魅惑,性感的锁骨有着让人遐思的痕迹,“我以为,青学一定会闯入决赛的!”
“部长……”少年仰望,神情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懂的痴迷。
“而我们的对手,应该就是上届冠军,立海大!”他为他解释着,“立海大的双打很强,强到我们几乎没有胜算,所以,单打我们一定要万无一失!”
“部长……”少年的神情带了几分不驯和不赞同。
“越前,肯定对手的强大,并非认输,只是为了赢得比赛!”他唇侧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虽然那么浅,但是那么宠溺,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
“MADA MADA!”少年一如不屑,可是也没有过多的表达出来,他知道自己会赢,也知道面前的他会赢,就像本能的去相信一样,没有任何迟疑的。
“如果不出意外,真田……会是S3!”
“切!手下败将!”
“越前,这一次,你的对手不是他!而是立海大的S1幸村!”
“哎?那不是部长的对手吗?”
“我已经赢过他了,再比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而我觉得,你值得和他一战!”然后,你会变得更强,你会超越你现在的状态!这是我唯一想要给你的呵……
“部长……”少年眼底熠熠,闪烁着无法形容的光芒。
“所以,我们都要变得更强……”他直直的盯着少年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的,也许年少不羁的热血,让他们之间无所顾忌,这一刻的毫无顾忌,仿佛注定了多年以后的生死不离。
“动如雷霆真的那么强大吗?”
“这是真田的秘密武器,力量惊人,角度狠绝。”
“手冢领域也打不回去吗?”
“也许……”
“切!打不回去,就不要打回去了……”
“越前!”
“部长……”
那之后,两个人心领神会一般的凝望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的再度换衣服,他们之间,仿佛天生因为网球有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磁性,然后,一直到深夜,当越前看着自己的DRIVE D硬生生的出界的时候,他痴痴的,看着对面汗水淋漓疲惫不堪的手冢,许久,“手冢……魅影?!”
“啊-”这一刻,手冢有种成就了整个世界的满足。
……
……
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
以至于多年以后再想起那一场输掉的比赛,手冢还是无怨无悔,高中以后因为手臂的伤痛被迫停止网球生涯,然后按部就班的开始了另外一种求学之路,最终的目的地还是德国,仿佛当初幻想的那样,去德国留学,不过不再是成为一名职业选手,而阴差阳错的成为洪堡大学的教授,一路看来,竟然那么不可思议。
和曾经的学弟在校园里重逢,两个人变成了师生,然后又阴差阳错的发生了关系,然后一路失控脱轨,让人猝不及防。
“在想什么呢,国光……”越前搂紧身边的男人,任凭彼此肌肤相亲,虽然太阳已经正午,透过淡橘色的窗帘,一切有种糜乱的美。
手冢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昵的姿势,可是这一瞬间,他却累了,也许长久以来的倦怠终于在这一刻蔓延成灾,他闭上眼睛,并不去思考这一刻的混乱状态,也许是纵容,也许,正是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最真实的写照。
“为什么要退出ATP?”太多的问题,因为长久以来的距离而变得睽违和生疏,可是这一刻,当两个人就这样单纯的偎依着的时候,忽然的虚弱,让他们变得坦诚和亲昵,就像彼此取暖一般,虽然这个季节,并不寒冷。
“想要……我想要的……”越前模棱两可的,事实上答案如此昭然若揭。
“你想要的?”手冢单纯的重复,没有预知,这其实是一个语言陷阱。
“大满贯赛事,世界第一,奥运会冠军,所有身为一个网球选手可以拿到的NO.1,我全部都实现,所以,已经没有留下的意义的,我想要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的却始终无法去追求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越前……”
“可以叫我龙马吗?”
“……”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一直深深的渴求着,可以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一如我这样叫着你的名字一样……国光……”
手冢的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他只觉得心脏位置一阵抽痛,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15
für dich drehe ich so lang an der erde
bis du wieder bei mir bist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很多不经意的细节都会被遗忘,当然也有更多的真实被刻骨,他就那样静静的躺在赛场上,他此生最后一次的正式赛场上,忍受着手肘剧烈的疼痛,他不甘心呵,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呵……
可是失败,已经成定局!
再也不想要和你打球了!他的对手如是评论,这是最高的褒奖,因为他的顽强,和他的勇敢。
可是没有谁可以体会他的悲伤,那样一种连哭泣都是奢侈的悲伤,甚至到了最后整个球队都取得胜利,他还是无法释怀,只是装作一切很坦然的模样。
他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十四岁的少年,尽管一向自律甚严的他让太多人忽略他的年龄,和他的……脆弱。
那一天晚上,他静静的回到了更衣室,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他知道自己的网球生涯就此结束,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和今天这场比赛的代价,可是,他义无反顾。
曾经那个带着墨镜的学长,把青学交给了他,曾经他把青学交给了那个拽拽的孩子,一代又一代人,缔造着这个辉煌,他觉得眼睛有些潮热,是不是太热了……
外面的天空一如囚笼,谁都不自由。
一抹倔强的瘦弱的身影,闪了过来。
“一个人不开灯吗?”处在变声期的少年的声音,有种奇怪的喑哑,他在门口,微茫氤氲了他的身影。
“越前?这么晚了……”他愕然,怎样都没有想到,原本大家不都应该在庆祝胜利吗?他借着治疗的借口堂而皇之的想要一个人独处,他把自己遗忘在整个世界的角落,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他找到!
也许潜意识当中,就期望这个夜晚不是一个人,他无暇去在乎这个人到底是谁,只要自己不是一个人!
“部长……看起来很糟糕!”他直言不讳,琥珀色的眼底,全是熠熠的光芒,就像黯夜当中的灯火,让人情不自禁去追逐。
“没有什么!”他掩饰,觉得有些什么不妥。
他抿直了唇,没有揭穿对方明显的谎言,然后低头嗫喏了两句,走上前,然后毫不迟疑的抱住了他,虽然他的高度,也仅仅限制在他的胸前,可那并不妨碍,他搂紧他的身体,仿佛想要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他明显僵硬了一下,根本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拥抱并不单纯,只是因为其中开不了口的安慰和体贴而感激,他握紧了拳,然后松开,始终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应。
“部长的梦想,其实很大很大吧……“少年的幽幽的声音,有种呜咽般的倾诉感。
他无论如何,会从这个年幼自己两岁,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相处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的学弟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多年以来练习网球的心酸,梦想自此嘎然而止的痛苦,全部勇了上来,他仰高脸,闭上眼睛,却终究没有让泪水滑落。
“部长说的‘成为青学的支柱’其实不是仅仅局限在一个日本吧……”少年握紧了拳,他感觉到自己颊侧的湿润,是谁的泪水,已经失控。
他知道,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其实是同类,内心自由不羁,外在却清冷骄傲,不过他内敛,他的不驯则偶尔张扬。
“当初部长把青学的支柱交给我……所以,今天,请把你的梦想也交给我吧!”少年用起誓一般的口吻说着,那样的誓言,如此的笃定,让人觉得,原来人生真的不是一片晦暗,始终还有希望,还有梦想……
可是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终于放下所谓的矜持,搂住这个小小的却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少年,即使什么都没有说,在那一刻,他们之间都有种感悟,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玄妙的关于梦想的传承!
四年后,美籍日裔选手越前龙马第一次打入美网决赛,并且战胜了当时世界头号种子,获得了自己第一个大满贯冠军。
六年后,越前龙马第一次登上世界排名第一的宝座,面对众多记者的采访,他淡淡一笑,无言离去。
十三年后,越前龙马终于拿到了困扰他多年的ATP东京站比赛冠军,然后,宣布退役。
在九年的网坛生涯当中,所有的对手,评论员都这样说,每当他站在赛场上的时候,他就和平时判若两人,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般,有种一定要取胜的执念,无论再难,再痛苦,一定都会有奇迹出现!
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职业生涯最巅峰的时候,毅然转身,他的退役声明很简单:
“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梦想,现在我要去完成生命中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留给全世界一个潇洒的转身,和一个巨大的谜团!
当然在他心底,那只是一个很温馨,很温柔的小秘密而已……
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
当他们一起偎依着,当他们的身体再也没有任何滞碍,当他们的心开始交融,当他,轻轻的,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
“Ryoma……”
他狂喜,然后喜极而泣-
“Ich liebe dich!Kunimitzu……”
Fuer dich mache ich jeden tag unendlich
Fuer dich bin ich noch heller als das licht
Fuer dich weine und schreie,und lache und lebe ich
und das alles nur für dich
16
安静的有些过分的教室,只剩下投影仪响动的声音,实在是教授在课前的表情太严肃,以至于那些平素懒散的学生们,此刻也不禁警惕起来,念到研究生,没有谁会白痴到连教授的脸色都不懂得看。
只是有一个人,一个明显亚裔却有着一双琥珀色眸子的年轻男子,他只是托着下巴,唇侧露出一抹类似春梦了无痕的微笑,明显的在走神,让人觉得,他的思维早就去了外太空。
国光……讲课的样子也好迷人呵……
越前才不介意自己露出那种痴迷的仿佛他那些女球迷般的表情,事实上是否有潜移默化的参照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当他想起两个人度过的那个浪漫周末的时候,就足以偷笑出声了,国光……似乎已经默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对于苦苦奢求了那么多年的越前而言,再也没有比这更加美好的事情了。
“越前龙马!”TEZUKA教授扶着无框眼镜,轻咳一下,他可是向来一视同仁,遇到课堂上走神的学生,通常喜欢用提问的方式来点醒,越是认识的学生,越是不轻易放过。
“是!”懒洋洋的标准越前式回答,让人忍不住想要敲他的头,但是全世界可以这样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家老头子,一个是……他家新科爱人!
“回答一下我刚才提的问题!”TEZUKA教授口吻情不自禁温柔起来,脸色有着一闪而逝的尴尬,但那样的神情座下的学生们是无法得知的,只有和他最亲密的那个人,才会知悉。
“……”沉默,鬼晓得他刚才讲得什么问题!越前一派理直气壮的,同学们不禁侧目,向他这样被逮个正着的学生,根据经验,恐怕不好过,于是同情加庆幸开始蔓延起来,毕竟这位教授习惯每次课堂至多只抓一个典型。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TEZUKA教授唇侧撇了一点弧度,让人无从猜度他的心思,然后转身,继续讲课。
越前却得意的神秘的笑了。
半个小时以后,教师办公室。
常春藤植物绿得很小心,玻璃板下的照片藏着一些神秘的轨迹,这是越前第一次来到手冢办公室,当然他的注意力立即被那张被岁月侵蚀了很久的照片,有种缅怀的美。
那是他们那年全国大赛后的合影,乾前辈被绷带捆成木乃伊一般,菊丸前辈和大石前辈笑的那么灿烂,不二前辈的眼神难得昭示着内心最真实的喜悦和感恩,而他,他在看着他身边的那个人。
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手冢。
“那个时候,我只能这样仰望着你呵……”越前喟叹,拿出自己的钱夹,里面同样是这张照片,多年以后,那时痴迷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如今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的,昭示爱,昭示信仰。
手冢面无表情,只是拿出一摞A4的打印纸,上面列印了今天课程的重点,然后对他淡淡的说,“去抄10遍!”
“哎?”越前瞪圆猫眼,带了一丝天真的味道,仿佛当初最初相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被罚跑圈,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也注定了命运之间的牵绊。
“20遍!”手冢毫不留情的,可是从眼底眉梢,还是带了三分戏谑,当然只有极其熟稔的人才会发觉这细节,而越前就沮丧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起来。
傍晚的余晖浸染了整个房间,手冢在厨房里处理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秋刀鱼,顺便削一只柠檬,锅里煮着海鲜浓汤,可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客厅里,一抹身影在奋笔疾书,厚厚一打打印纸,抄20遍,真的会出人命的,可是有些人,就是甘之如饴。
手冢温柔的叹息,那温柔,也许只有越前才能体会,因为那是他专属的。
等到热气氤氲的食物都端上餐桌,手冢静静的走到沙发边,“该吃饭了!”
“哎?可是才抄了1遍多一点点!”越前委屈的瞪圆眼睛,想要争取爱人兼教授的同情。
“秋刀鱼不给你留了!”手冢则是出色的饲主,他也不和越前争执,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让某个人心急如焚的来到餐桌边。
大快朵颐。
对于一个厨师最高的褒奖,莫过于享用餐点的人会在吃完所有的食物之后,露出那种幸福的满足的表情,对于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手冢,则依旧喜怒不形于色的,收拾着餐桌,他是有所觉悟,不能再让自己这套餐具也毁在那家伙手里,于是换句话说,他也只能一切亲力亲为。
TEZUKA教授很荣幸的上升成为家庭煮夫的地位。
水流淌过手腕,些微一样的感觉,曾经这双手,有着想要驰骋世界网坛的梦想,可是这一刹那,很多事情都变得柔软和不可思议起来,那双代替自己完成梦想的手,这一刻正轻轻揽在自己腰际。
“很好吃,谢谢!”越前不大意的呢喃,仿佛这样的声音有种魅惑人心的力量。
“龙马……”手冢还是不太习惯这两个音节,可是当唇齿之间吞吐着气息的时候,却又有种玄妙的氛围。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嗯……”声音开始慵懒,越前像一只吃饱的大型猫科动物般,不过饱暖之后,总有种其他本能开始蛰伏着苏醒。
手冢感觉到颈部有些酥麻的痒了起来,他是很拿这样的吸吮啃咬没有一点抵抗力,可是,这一刻也不至于意乱情迷,他克制住想要呻吟的冲动,然后淡淡的,“……还差19遍……”
“呜……”越前扼腕的把脸埋入手冢颈窝,他开始认真考虑,以后上TEZUKA教授的课到底是听课主要,还是看他的KUNIMITZU重要。
只是一切,还MADA MADA!
17.
斑驳的夜,光怪陆离的碎片,他找不到出口,在一片虚无当中挣扎,没有尽头,也没有停留的余地,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勒紧窒息,当然那一刹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惊呼起来-
“啊-”
“国光!怎么了?”身边立即有一双臂膀,搂住了汗透如他。
越前忧心忡忡的,他没有想到,手冢会这样被噩梦惊醒,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什么……”手冢剧烈的喘息着,曾经的疼痛对于他而言,仿佛锥心一般,难道不能因为时间的变迁而渐渐淡漠吗?
越前抿直了唇,当他有不同意见的时候,总是喜欢露出这样倔强的表情,可是这一次,手冢眼底的脆弱,还是深深的深深的打败了他,以至于越前稍微有些不服气起来,他不知道,不知道手冢的过去究竟有着怎样的阴霾,以至于在两个人真正亲密同居以后,他才深深的体会着,每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靠近一点,却总是发觉更加远离了。
可是这一刻,越前能够做的,也只是用力吻住了手冢,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手冢因为越前这样孩子气般的举动,情不自禁想要笑起来,之前窒息一般的感情,仿佛因为这样一个动作而变得松弛起来,曾经远离东京的伤口,这一刻想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揭开,有些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了。
“龙马……”他第一次,怀着一种释怀的心情,回吻这个对自己一直这么执着的曾经的学弟,这一刻,是他在自己身边。
唇齿之间的交融再也无法让这样两个成熟的男子满足,他们开始用彼此的身体提出更多的诉求,在得到对方的辉映之后,立即如干柴烈火般的绞缠起来-
激情、迸发着爱欲与缠绵,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掩盖内心最深处的真实了。
有些人,是可以因为被爱而爱上,没有什么先后之分,没有什么多少之分,只要爱,只要相爱。
……
……
高潮,嘶吼,当越前最后放纵自己释放的时候,手冢早就因为过多的欢愉而陷入了某种昏睡的状态,越前抽离对方让自己眷恋不已的身体,眼底的涟漪,有种哀怨的神情,他知道,即使对方不说,他也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心,距离自己还是那么遥远,并且永远有那么一个角落是自己无法涉足的地方。
“有些时候,真的想去你脑袋里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越前悬空的手指,停留在手冢微微翕动的唇上,那似乎被自己吻得有些肿胀起来,即使这样,也没有丝毫带给他任何成就感。
“……是某个人……还是某段过去……什么时候……你心底才会是全部的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夜色太旖旎,太深沉,掩埋了这段读不懂的情思。
遥远的东京,成田机场,一架私人波音737正准备起飞,一个妆容精致的和服女子,此刻正跪坐在机舱内,她面前,是一个可以用一切与华丽同义的赞美辞藻来形容的男子。
“迹部君!您……您就不愿意陪我们母子一天吗?”女子凄美的容颜,足以博取大多数男子的同情心。
“桦地!把这个女人给本大爷拉下去!”男子眼底的泪痣,昭示着某种濒临众生的气势,他稍显焦躁的从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柏林,等着本大爷君临吧!
洪堡大学的下午,总是有种慵懒的气质,林荫下的魅惑,不经意的缠绵,越前压低帽檐,在长椅上假寐,实在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为了避免今天在TEZUKA教授的课上出丑,他不惜翘掉了另外一门专业课,来这里睡觉!
天气凉爽,适合睡觉!
忽然一声拔高的尖叫,让越前以为是出了什么杀人案般的,睁开一只朦胧的猫眼,淡淡的琥珀色,有种让人炫目的酣然。
“RYOMA SAMA,真的是王子殿下!”几个金发辣妹尖叫着拥了上来,波涛汹涌的前胸恰巧遮住了所有的视线,让越前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王子殿下!你是来到洪堡上学的吗?”
“王子殿下!你为什么要退出网坛?”
“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是不是王子殿下啊!”
“快点扶住我,我要晕倒了!”
……
……
等到越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时候,身下的衣服已经被一群饿女球迷抓得七零八乱,他慌张的回头看着,后面的饿女双眼放光尖叫着追来,吓得他不暇思考的冲向了最近的办公楼!
“国光!救我!”越前本能的用日语冲入办公室,一旁的胡子和头发皆白的老教授和穿着古板套装的女助教不禁侧目摇头,当越前放眼环顾四周,没有找到那抹熟稔的清俊的身影的时候,不禁有些慌了起来,“抱歉……”
他压低帽檐,径自来到那熟悉的办公桌边,趴伏在玻璃板桌面上,仔细端详着他们曾经的那张合影,那时的自己,好笨拙的样子,越前从钱夹当中拿出一张和手冢的合影照片,是前两天闲聊的时候在家拿手机照的,两个人就坐在餐桌边,没什么背景,姿势和曾经的那张也很相似,他已经是侧脸凝望着对方,仿佛这样的凝望,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让国光每天都感觉到我是这样凝望着他吧!
越前的想法本来很单纯。
当他试图抽出玻璃板下原来那张照片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下面,原来还藏着一张照片,一张依旧青涩的合影,越前看到这张照片,翻过去,有又发现后面的留言,咧着唇,想要笑,却忽然笑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秘密呵……
他整个人埋入自己手臂当中,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看着自己原本想要给对方惊喜的照片,自我解嘲的笑,然后拿起一只麦克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吹了吹,等到字迹干掉,才小心意义的放在玻璃板最底层,然后把那张秘密照片压了上去,然后又把青学那张属于胜利的合影压了上去,一切看起来就仿佛没有动过一样,他困了,也累了,于是就这么大拉拉的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
18
手冢下课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人,那样熟睡的模样,让他觉得心底某一处稍微柔软了一些。
他今天,又跷课了,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自己办公桌边看到这个人。
“龙马……”手冢俯身,想要唤醒他。
“唔……国光?”越前睁开一只猫眼,里面的惺忪睡意,却有种难以形容的魅惑。
“怎么在这里?”手冢原本想要指责自己这个又不听话的学生,可是当他看到对方眼底宛如深渊般的漩涡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有种被吸慑般的困惑。
“啊……睡着了……抱歉……”越前惬意的伸展着手臂,昂藏的身体仿佛一只蛰伏在黄昏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有种难以形容的优雅和美丽。
“走吧……”手冢抿直了唇,眼底的折射了夕阳的橘色。
“嗯……我请你去吃饭!”越前起身,顺势在对方颊侧偷一个吻,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因此这亲吻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
“……”手冢却觉得稍微有些浮躁起来,一些曾经的事情,以为已经在记忆长河中泯灭的事情,这一刻,却再一次浮凸放大起来:
走吧……我请你吃饭……
手冢的表情总是这样严肃,也许吃点牛肉红锅会有改变哦……
呐……明天晚上还去打地方打球吧……
记忆中温柔的容颜,安静的眼睛,手冢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那个人,可是当他的领域被人重新闯入的时候,曾经的烙印,却又是那么彰显。
越前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对方每一点细枝末节的表情变化,即使微小,他还是足以分辨,什么是缅怀和困惑,他悄悄的握紧了拳,什么时候才能把那眼底的复杂抹成自己专属的单纯,
“国光……”越前眼底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欲言又止,以至于手冢根本没有从中体会到多余的感情,只是这一刻,他看着逆着光的对方,迟疑的,点头。
两个人的目的地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烧烤主题自助餐厅,不时的有服务生端过来已经精心烹饪过的各类烧烤美食,手冢和越前一边喝着店中特色的黑啤,一边随性的聊天,忘记从哪句话开始,又忘记说到哪里,只是越前忽然随口问了一句:“国光以前喜欢过其他的人吧!”他用的是肯定的口吻,那语调,带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龙马……”手冢愕然,餐叉上的特质熏肉卷跌落在洁白的盘子上,有种突兀的错落。
“切!我也不奢求我是你喜欢的第一个人啊,只要最后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的是我……”越前懒洋洋的撩了撩眉,表情看起来无足轻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的,有多么痛。
“……”手冢停顿须臾,觉得面前那个似乎开始忧郁的男子有些不对起来,他原本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桀骜不驯的,可是为什么仅仅因为自己一个若有若无的停顿,就变得哀伤起来,“怎么会忽然提到这个话题?”
越前沉默,他拿捏不定,自己是否要戳穿这一切掩饰,可是当他看到对方眼底的小心翼翼的担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像个傻瓜,时间,他们之间需要时间相处,也许他永远无法抹去那个人在他的国光心里的存在,但是只要自己义无反顾的去爱,总有一天,对方的心底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要的,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块地方,小到只可以拥抱就够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幸福,我现在终于可以和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在一起了!”越前耸肩,为自己释怀,然后看着自己空空的餐碟,和对方餐碟中的肉卷,径自戳了过去,再自然不过的吃着,然后点头,“味道不错!”
手冢觉得自己也许真的老了,来不及消化对方的全部心思,甚至来不及反应自己被夺走的烤肉,当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的时候,对方已经把餐叉上残留的半截烤肉送到自己面前,笑容璀璨,“要不要尝下!”
手冢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不算太严重的洁癖而拒绝,可是他的身体已经超越了他的思维提前作出了反应,他真的就着对方的餐叉吃了起来,当他咀嚼着食物的美味的时候,有些什么,已经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味道真的不错!”手冢认真的说,然后看着对方目瞪口呆的神情,淡淡一笑。
越前窘迫的当场脸红。
然后两个人用餐的时光开始变得自然起来,研究一下某学生的跷课问题,研究一下某教授的洁癖问题,再研究一下彼此唇舌交融的问题……他们选在足够隐蔽的包间,所以可以名正言顺地恶做一些亲密动作,这样的温柔旖旎,仿佛真正的恋人。
或者应该说,从这一刻开始,两个人已经是真正的恋人了。
谁都有这样那样的过去,为了你,我愿意做最后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一架私人客机缓缓降落,一个衣着光鲜华丽的男子从悬梯上走下来,仰望满目星辰,唇侧露出一抹深沉的笑-
“TEZUKA,你想要躲本大爷到什么时候!”
19
初冬的柏林,第一场雪,来得很早。
当时间不经意的流转,当越前在这个寒冷的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银装素裹般梦幻。
“下雪了呢……”他怀中的手冢,因为他的动作而连带醒来,两个人赤裸的手臂昭示着一些真实,彼此慵懒的眉眼,相视一笑。
“好冷啊!”越前顺势握住伴侣的手,放在唇边小心翼翼的呵着热气,那种明明成熟却带了孩子气的表情,让手冢情不自禁的莞尔。
“海鲜粥吧!”今天是周休日,不用上课的两个人自然有理由赖床,当然手冢绝口不提昨晚的疯狂情事,只是稍微有些懊恼,为什么每当自己看到那双情欲氤氲的琥珀色的眸子的时候,一切理智就会灰飞烟灭-
这样一直一直疯狂下去,会到怎样一个结局……
手冢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自己和越前之间,定义成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稍微有些走神,身边被忽略的男人开始有些孩子气的啃咬着他的手指,那种酥麻的感觉,让他呻吟一声,然后,他立即感觉到对方抵在自己腰间的坚硬。
“龙马……”手冢愕然,昨晚已经做了那么多次……
“所以说……千万不要高估我对你的抵抗力……”越前其实非常想把自己的渴望深埋入那让他销魂不已的甬道,可是,他不可以,昨晚已经要了对方那么多次,害怕对方受伤的心情,让他宁愿在这个下雪的早晨去浴室冲冷水澡。
当手冢看着那个轮廓俊美的背景急匆匆的钻入浴室的时候,手冢觉得自己心脏位置开始涌动着一股热流,也许他从来都没有懂过这个年幼自己两岁的恋人在想些什么,可是那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刻,两个人在一起,并且,他愿意为对方做每一天的早餐。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一如童话世界般纯情。
“我还要吃煎蛋!”
脚步声未到,不甘愿的叫嚷声已经响了起来,手冢纵容的摇头,“再等一下……”
“已经等不急了嘛—”
被一双炽热的手臂从背后熊抱住,手冢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然后果然看到恋人湿淋淋的头发,皱眉拿过他搭在颈间的毛巾,自然而然的帮他擦拭起头发来-
“小心着凉……”看着对方配合的弯腰,手冢忽然有种自己在给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擦毛的错觉,可是很多事情已经来不及他分辨,径自推着对方来到客厅,两个人找了最舒适的姿势,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手冢看着指尖流淌的黑发,力度温柔,“吹干再吃饭……”
“切!笨蛋才会感冒呢……”越前有些孩子气的说着,基本上他是和感冒绝缘的。
手冢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两个人之间奇妙的温馨在蔓延。
“呐!今天怎么安排?”
“你说呢……”
“去看电影吧!好久都没有去电影院了!”
“好的!”
“这算不算我们之间第一次约会啊!”
“你说呢……”
“哎……部长好狡猾啊……可是像我们这样本末倒置也不错啊,先上床再约会……痛哟……不要敲我的头……我是说这样牵你的手的时候你就不会太抗拒啊!”
“越前龙马!今天煎蛋没有了!”
“恼羞成怒了呢……哎哟……好嘛……是我错了还不行……”
……
……
于是两个分明已经熟透的男人,在沙发上开始了抱枕大战,起因是什么都不重要,只是当手冢最后把越前压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看着身下男人璀璨的笑容,忽然浑身一震-
他似乎在这个男人面前,变得已经开始不像自己……
可是刚才的惬意释然,似乎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太多东西,他背负了太久,久到灵魂深处都开始倦怠疼痛,那么,你是上苍赐予拯救我的天使吗……
“国光,你在上面好不好……”越前眼底的深邃开始形成漩涡。
“龙马……”手冢开始不解起来,难道是他真的已经老了,再也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做啊……那个时候,看到你的表情,会让我觉得你是我的一个人的……可是我昨晚做了太多次,再做下去你一定会受不了啊……所以……要我吧……”
只要两个人身体可以融合在一起,只要那种灵欲合一的高潮可以再度降临,越前真的不介意体位的问题,他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仿佛期待着命定的吻降临……
手冢开始有种哭笑不得的错觉,可是当他看到身下那个男人的虔诚之后,他心底某根弦被触动了,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着正常的欲望,况且面前是自己的恋人,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是干柴烈火,非常容易擦枪走火-
于是手冢俯身,轻轻啄吻了一下对方的唇角,“你不要后悔呵……”
越前的回答,是抱紧身上的男人。
肢体绞缠,欲罢不能-
20
是谁说的,只有傻瓜才会生病……
越前开始有些懊恼起来,好久没有生病过了,也许是这两天下雪的缘故,也许是早晨冲凉的缘故,当然他绝对不愿意承认,是因为沙发上那场激烈的……缘故-
现在浑身发烫,头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虚弱过,嘴里全是苦苦的药味,可是,心底却是难以形容的甜蜜-
“换个冰袋吧!”手冢有些担心的继续遵医嘱冰敷,看伴侣呈现出不正常通红的脸颊,声音情不自禁的温柔旖旎。
“我想吃鱼-”越前想起记忆中的秋刀鱼,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会把一样食材做的如此美味。
“我去给你做鱼蓉粥!”手冢爱恋的用手背碰触一下伴侣的嘴唇,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昵方式。
“烤秋刀鱼!”生病的笨蛋,往往更加任性和不可理喻。
“现在不能吃烤鱼,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做……”手冢叹息着,替生病的笨蛋掖好被角,其实真正内疚的是他,虽然那家伙什么都不说,可是他还是知道,早晨的生疏让两个人还是颇为狼狈的,大概真正享受到只有自己……想起那些热辣的画面,手冢的脸比床上的病人红得还要夸张。
“……那你亲我一下!”越前沉默半晌,然后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手冢抿直唇,然后俯身,在对方漾起得意弧度的唇侧印一吻。
“再亲一下……”越前意犹未尽的,眼底闪烁着晶亮的火花。
“……”手冢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不能更近一点,再一吻,牵扯的银线魅惑惊人,然后他来不及反应,原本应该高烧虚弱的男人,蓦的把他搂入怀中,肆意热烈的亲吻起来,那种唇舌交融的暧昧暖光,在灯与影的辉映之下,折射出一种唯一的氛围,叫做幸福-
……
……
“不行了……会传染给你的……”
“只有笨蛋才会生病的……”
果然是运动员的优秀体质,第二天早晨,越前的烧就退了,虽然神情有些疲惫,但是足够生龙活虎,比起看护他一夜此刻坐在躺椅上熟睡的男人-
“……”当然如果手冢此刻能够睁开眼睛,会发觉对方会用怎样一种惊人眷恋的深情眼神凝望着他,那样的稍显忧郁的深情,仿佛会让人万劫不复一般深刻。
“如果在相遇的一开始我就对你表白,你还会为了他而一个人承担这么多年吗?”
“如果可以更早一点鼓起勇气对你表白,你还会为了他的离开而痛苦这么多年吗?”
“如果我一直一直陪着你,你会有一天为了我而心痛吗……”
一个人的呢喃,在梦中,如此疼痛……
当手冢被阳光惊醒的时候,身上的毛毯不经意滑落到膝盖,面前的床榻已经空无一人。
他稍微有些心慌,来不及反应,门已经被推开,那张璀璨的笑脸,仿佛雪后初霁的天空一般,干净、透明-
“我煮了牛奶,还有吐司,吃早餐吧!”
越前端着托盘,这已经是他在厨房可以完成的极限料理了。
手冢看着玻璃杯中微微散发着糊味的牛奶,还有烤得有些过火的吐司片,心底一阵柔软,“一起吃吧!”
越前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忙不迭的摇头,天知道他做这么一份已经多么不易,哪里还有功夫做自己那份!
手冢很快了悟,啜饮一口牛奶,再咬一口吐司,然后把手中的玻璃杯和吐司递到对方面前。
越前踯躅一下,就着伴侣的手,缓缓吃了起来,那样的美味,是他从未品尝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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