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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荒井越] 神的孩子全跳舞 BY 越夜旖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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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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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2:20: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越夜旖旎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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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2: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始的时候终结-
终结的时候忘记-
忘记的时候回忆-
回忆的时候怔忡-
怔忡的时候虚空-



荒井将史走到男人面前,“越前,还记得我吗?”
荒井将史甚至等不及回答,“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右脚跟和左脚尖旋出转身,荒井将史一步踩着一步离开。
故事结束。

**************************************************

荒井将史被一间精品店里的某个八音盒吸引了视线,他径直的走了过去,小心的捧在手里端详。并不华丽甚至算得上简洁的装饰,琉璃面板上一个娃娃不停的旋转着,孤独而高傲。脚下的螺旋宛若音律的轨迹,一圈圈荡漾开去,徒留它在寂寞的水纹中央。

穿着粉红色卡通小围裙的店员甲扇了扇粘着的假眼睫,“先生,是想要买些送给女儿的礼物吗?”男人的年纪和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是猜测的线索,证据是属于婴儿爽身粉的味道正淡淡的弥散进空气中。

荒井将史却听不进店员乙说布偶玩具还有什么什么其他可能适合小孩子的建议,“我就要这个,谢谢。”递出之前拧足了发条,所以乐声不止,哪怕已经被店员丙封进四方小盒子里看不见娃娃旋舞。

开门关门间木版总会碰触到悬着的风铃,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越而恬淡,掩盖不住甲乙丙的小声谈话。喂,你猜那个人究竟是买礼物送谁啊?啊,小孩子玩这个没两天就会砸破而且说不定会弄伤呢。哎呀,你们别傻了,说不定欧吉桑他有个小女朋友啦。

荒井将史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对于非议不置可否,早已过了因着别人的一句话就非要理论出个中缘由的冲动年纪。把包装精美的纸盒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他只是被那个寂寞而机械的娃娃舞者震动到了,如此而已。

妻子抱着女儿站在阳台上远远的冲他招手,荒井将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他空不出手来完成对应的回礼。傍晚的风偏大而且微凉,女儿似乎在哭的样子。

拔下钥匙换上妻子摆好的拖鞋,荒井将史的唇一一贴过妻子和女儿的颊侧,这是成了习惯的定式。妻子的脸上涂了粉脂,结婚四年了可是他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采购食材时的装束打扮亦能成为主妇们暗自较真的舞台。女儿的小脸蛋柔柔软软的,咸咸的味觉显然是没有擦干的眼泪在作祟。

妻子接过丈夫的公文包,眼光因为看到另一只手里的纸盒而瞬间闪亮。抿起唇角微笑,原来他还记得他们俩的相亲纪念日。荒井将史低头解着领带,女儿的小手扬啊扬就揪住了父亲的头发,咯咯的笑声听上去好不开心。

荒井将史抱着女儿走向书房,他没注意盒子的棱角抵在了她的背脊。小孩子对疼痛总是很敏感,笑声停了,撇撇嘴几乎又要酝酿另一场哭泣。

书房是和整套公寓很合称的简单,书架、书桌和座椅加起来便是全部了。靠窗的位置摆着木质的画架,上面还夹有周末时随意描摹的夕阳涂鸦。把女儿圈子胸膛和书桌的中间,荒井将史坐下来慢慢拆着八音盒的包装。他用小刀划开胶带的粘合,尽量避免撕裂纸张。

静止的娃娃愈发显得孤寂,旋舞的姿势被定格成僵直。拇指的宽度足以遮去娃娃的头颈,精雕细琢的五官在指尖反复摩挲。高中里放下网球拍重新背起了画夹,老师说过看东西时通常心灵比眼睛更加清明。女儿在怀里挣扎了几下,显然是耐不得这样的安静。荒井将史拧动了发条,轻轻的和着悠扬旋律一只手撑住孩子的脚掌,如果她也会跳舞,多好。

妻子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该吃饭了。”刚刚打理的头发还带着保湿水的润泽。

晚餐是精心准备的菜肴,香槟泡在冰桶里。荒井将史虽然猜不透原因,却也没有表现出分毫。他把这一切理解成妻子对浪漫的追求,微耸了肩对着女儿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小孩子的情绪化谁都无法保证,上一秒笑如阳光灿烂下一秒也许就哭成天昏地暗。

妻子望过来的眼神里是不容误解的期许,荒井将史回忆着最近这几天里自己究竟有没有答应过什么,星期一的蔷薇插在花瓶里努力的延长花期,星期二的西点昨天刚刚吃完,星期三出版的社刊摊开在沙发上,今天不过是星期四,除了早点回家的叮嘱之外他真的不记得还有任何其他。

书桌旁拆开的包装纸已经预示了其他,妻子想想一个连结婚纪念日都记不住的丈夫如何能记得她心里名目繁多的每一个纪元,连妆点后的淡妆都晕开在昏昏的灯光下再也看不清楚。“那个……是谁送你的吗?”

“一个八音盒,很喜欢就买回来了。”荒井将史挖了一勺米糊凑近唇边慢慢的吹凉,女儿咿咿呀呀的呢喃着只有她自己能懂的语言。“乖,喊爸爸。”小孩子心满意足的伸出舌头慢慢的舔拭,父女俩显然忘记了餐桌旁还有另一个人。

妻子默默的把香槟从桶里拿出来放回冰箱,当初丈夫打动自己的地方就是和前男友完全不同的几近木讷,理智阻止了她在惊和喜并重的陷进里沉溺。荒井将史很称职的扮演了救赎者的角色,虽然他并不知道,就像他现在不知道妻子渴望他能给她一点浪漫。

喂完女儿的荒井将史发现冰桶里只剩下化开的清水,“不喝了?”虽然他今晚想要百分之百的清醒,但是如果妻子想喝的话他可以勉强。母亲说该结婚了的时候他幻想的对象连提都无法提起,于是顺水推舟随了老人家的意思和她见面约会,这些前因导致了他亏欠的后果,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给她她所想要的生活。

“改天吧。”妻子夹起一块烤鱼,“你最喜欢的,不过有些凉。”

一小根鱼刺卡在荒井将史的喉咙,他压抑住咳嗽的冲动,“味道越来越好了。”声音些许异常。他并不擅长吃鱼,无论练习了多少次,他也没有什么网球天分,练习得再努力也只能在队内赛上赢过其他的非正选。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放弃了网球,这个便成了他仅有的坚持。

妻子笑了笑,想着如果是多情的前男友,一定不会如此措辞。味道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好,那个人一定会这么说。“你慢慢吃吧。”吃饱了女儿似乎倦了,胖乎乎的小手不停的揉着眼睛。她把她抱在怀里,哼着摇篮曲。

客厅里只剩下荒井将史一个人了。他是杂志社里的插画作者,不算成功,却经营起一个小巧而温馨的家。吃完饭他会收拾餐桌,妻子哄女儿睡着之后会缩在沙发里看八点档连续剧,他带着满手洗洁精的味道陪她一起看,通常是看着看着就走神。他不懂妻子为什么那么痴迷于浪漫的爱情片,妻子也看不懂他恍惚时的表情。

妻子切了一盘水果放在几案上,流理台前空荡荡的,荒井将史洗完餐具就回了书房。她把音量调大了再调大,片头曲的歌声每个房间都听得见,可是门板依然紧闭。她插了一块苹果慢慢的咀嚼,丈夫今天的失常找不到索引。

荒井将史专注的看着八音盒上娃娃跳舞。拧发条,等待静止,再拧发条,再等待静止,如是重复着,仿佛他也成了八音盒的另一处链接。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世界在他眼前浓缩成不断的旋转。

十五岁的荒井将史也是在这样静谧夜里看着一个人一圈圈的跑,让自己站得笔直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堪堪克制着心里几欲靠近的冲动。那个人似乎希望借助疲累的奔跑把所有的都甩开,明暗交错远近更迭的背影却愈发沉重起来。

你还有机会重来。如果十五岁的荒井将史有了三十二岁的生活历练,他一定会在比赛结束时这样对越前龙马说。可是他没有,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一个人回到社办后狠狠的摔坏了自己的球拍。

十三岁的越前龙马这时候突然出现在社办门口,他捡起弯了的网球拍在手里颠了颠,然后一言不发的递还给十五岁的荒井将史。

十五岁的荒井将史用力的把它和他一起推开,他对自己说反正这也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因为球拍而起的争执。他以为可以表现出决断,但最终还是躲在门口等着十三岁的越前龙马冲着自己说出那句你还差得远呢。

十三岁的越前龙马始终没有说话,十五岁的荒井将史从门缝里看见他努力的恢复着球拍原状,结果却如同他相信前辈们会给他有机会去赢得第五盘一样的徒劳,三比一的比分意味着双重打击。

月色优美,十三岁的越前龙马绕着青学的网球场跑到力竭,十五岁的荒井将史在教学楼天台站到肢体麻木。他渐渐的看不清他,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被人看见。荒井将史昂起头,月光映进眼底的潮湿,像隐忍泪水一样隐忍着刚刚萌芽的遐想,他判定自己出局。

乐声渐止,荒井将史忘了该如何继续。娃娃卡在琉璃里和鱼刺卡在嗓子里究竟有没有可比性?如梗在喉和心底磨不去的芒刺究竟哪一种感觉更难受?假如十五岁的自己接过了球拍,假如十五岁的自己追上去一起跑圈,一切是不是会有不同?

假如是最缺乏真实感的词组,先肯定了全部都只是假象,却还要佯装可以寄希望于如果。

只要有音乐就一直跳舞,无论有没有人懂得欣赏。八音盒上的舞蹈娃娃,在那样一个瞬间砸进了荒井将史的柔软。只要喜欢网球就不该放弃,无论结局是输还是赢,无须三十二岁的阅历越前龙马便懂得坚持,所以他永远说着差了太远。

真的差了很远很远。荒井将史对自己失望了,他高估了自己放弃的姿态。心情焦躁的找不到发泄的渠道,他翻出妻子怀孕时压到柜底的香烟,在戒烟整整两年之后,用几乎打不着的火机点燃了一根Marlboro。他只抽Marlboro,因为它在广告词里说生活本身就是致命的隐痛。

妻子关了电视轻敲房门,“将史君,要睡了么?”她想了想还是删掉了前男友半个月之前发来的短信,也许没想过变更手机号码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插曲。

荒井将史把八音盒锁进抽屉里。“等我抽完这根烟。”他想了想还是就这样下去吧,自己和妻子都不过是奢望通过婚姻来获得永远伴着自己的归属感,

他睡在她的枕畔,她睡在他的臂弯,烟味弥漫在心与心之间未知的茫然。同床异梦也许会在某些情节里遇上,同床同梦可是梦境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没有什么是能够确定的。荒井将史关了床头灯,星光重重叠叠在他和她身上投影出渐行渐远的恍惚。第二天醒来便是新的一天,谁在梦里亏欠了谁一段不可磨灭的时光。

戈多是后悔者等待的幻想,过去的永远不可能再重来。他知道,她也知道,所以无关爱与不爱,生活总是要向着前方继续。神的孩子全跳舞,在生命的节奏里滑出各自的舞步,旋转,旋转,累的时候偶尔停驻。



**************************************************

越前龙马面前的光影被突然的遮住,他下意识抬起头。
越前龙马甚至来不及对他昔日的前辈说一句差得太远。
靠向圈椅柔软的椅背,越前龙马的视线定在窗外走远的背影。
故事结束。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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