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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最美的你,最好的时光 BY 红染_染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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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2 14:3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红染_染又_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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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31:13 | 显示全部楼层
>>>请你快点长大


文/非常想看幸越H的红红菌(……)
CP/幸越YE
先前被撸主删掉的文,H,慎。




  越前从床底下搜出臭老头的宝贝时,难得地没有面无表情就抬出去烧掉,而是在思考了几秒之后,起身锁上自己房间,然后随手翻开一本看了一下。

  臭老头的宝贝大多数是写真集,其实这种东西尺度不大,比起很多一到中年就猥琐的大叔来说,他所收藏的东西还算比较内敛了。美少女写真集而已,有没有什麽实际内容。不过当他翻到一个外国美少女的写真时,他推翻了自己这个定论。

  ……面容精致的少女没有穿衣服,能露的都露了。他不知道为什麽很多男人乃至少年看到这种画面都会冲动,但他确信,他没有任何冲动……不,他还是生起了一种想要把这无羞臭老头的宝贝赶紧烧掉的冲动。

  暂时没有什麽事情需要他用这堆宝贝去威胁臭老头,越前面无表情地又把一堆的写真集塞回了床底下。他躺回床上,眨了几下眼睛把刚刚看到的不良画面迅速赶出脑袋,换上另一张面孔——

  那是一张不亚於写真集上面的美少女们的漂亮脸孔。完美的脸型,紫兰色的眼睛与发色,带著点隐忍的苦笑,额际薄薄的汗意,樱色的唇,以及从那唇畔中流泻的那一声声,好想你快点长大。

  下腹忽然漫起逼人的热意,越前咬牙侧过身,拉被子盖住了头。

  他的恋人是个美人。不记得从哪里看到说美人与漂亮是两个概念这一说了,越前不知道为何那个美人会看上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喜欢对方,所以就答应同对方交往了。那是个和不二学长有点相似但又完全独立不同的人,温柔,强大,坚定,认真,在球场上是那麽高高在上那麽耀眼,在球场下,又是那麽温柔体贴……体贴到,不愿意在小恋人还太小的现在,动他。

  越前到神奈川做客的时候一直住在恋人家里,他们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手拉手逛夏夜祭,也一起拥抱一起亲吻或者说是相互拥抱相互亲吻,那个实际很强势的恋人有时会将他吻得面色通红,一寸一寸啃咬他软软的唇瓣。

  越前也感受得到对方下腹传来的灼热和硬挺。都是少年,擦枪走火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对方看来越前是值得珍惜值得等待的、年岁实在太小的恋人,故此,他们从来没有进行到C阶段……什麽的。




  想到这里,越前蜷缩起身体,觉得身体愈发的炽热了:“精市……”

  ……想,见到他,想被他抱在怀里亲吻。他太小,他的情欲,只为心里那个人而生。
>



  神奈川的樱花很美,年初的时候幸村带他走过神奈川的街头,欣赏公园里大片大片的樱。

  那时候他们还悄悄躲到了树后面,在樱花的世界里亲吻,感受著对方轻微颤抖的唇瓣上传来的温热,不知羞地吻了很久。

  想到这里就有些脸红,越前从地铁出来,拉扯了一下网球袋,就往立海大附属中学高等部走去。去年青学拿了全国大赛冠军之后,三年级的学长们就升入了高等部,包括那时候还没开始同他交往的幸村。

  那时候他以为同那神之子不再会有交集,可谁知在东京一次偶遇让他当起了对方的导游,还让他借宿一晚,之后,便熟稔起来,幸村温柔而且不像不二学长一样爱做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是个让人很舒服的人,越前算是很喜欢同对方来往的,毕竟,对方的网球打得非常好,一起打球,他能收获很多。

  交往之后,幸村经常往东京跑,他也时不时跑到神奈川,陪对方过个周末也觉得日子平淡又温柔,感觉非常非常棒。……嗯,和幸村交往是件很棒的事情,他一直这麽觉得。

  熟门熟路来到立海大高等部的网球部,越前一眼就望到了坐在球场边的幸村。纵然只是个一年级,可幸村的实力足以让整个高等部正选们闭嘴,没人敢叫他去做捡球这种事情,不过要拿回部长的位置,还需要一点时间。老实说,越前对此是欣慰的,他希望自己的恋人能不被约束地打一打网球,而不是为了什麽立海大的荣耀。

  越前这次来穿的是便服,但戴著标志性的FILA帽子,很快就被一边的丸井给发现了。来往多了就被越前定义为人很好的丸井对幸村挥挥手:“幸村,你家小猫来咯。”

  这不是周末,幸村讶异地向越前的方向看过来,然后在夕阳里,扬起了美丽的笑容。越前见他向自己走来,不等对方开口,他就伸手拉住幸村的衣角,有些任性地开口要求:“抱我。”

  幸村怔愣了一下,有些不肯定地重复:“抱你……?”





  球场不适合说事儿,加之幸村不愿意被人听去了和自家小猫的对话,他告了假之后就去换了衣服,和越前一起迎著夕阳走出了学校。幸村家来接人的车子停在校外,坐上车后,幸村看了看一直拉著自己衣角低著头的小家夥,眼底漫起宠溺的笑意。

  到家的时候幸村对妹妹交代一声不用喊自己吃饭,便牵著对母亲打招呼的越前上楼回房间去了。对於两人的交往,两边父母是知道的,一边是美国来的越前家,一边是眼见儿子从鬼门关出来的幸村家,对於两个小孩的交往,也就随之而去了。

  进了房间之后,幸村反手锁住门,望著拉扯帽子的小家夥:“刚才,龙马说什麽来著?”

  一再被要求重复自己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的话,越前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再重复,比自己高很多的少年就迎了上来,一手拿掉他的帽子一手拿掉他的网球袋,然后迫不及待地就,吻上他。

  幸村这回力气有点大,越前向后退了一步,却又被揽住了腰,按住了后脑勺。湿热的舌扣进了唇齿之间,他嘤咛一声,伸手回抱住有些急切的恋人。

  是他出现得太突然,也是他要求太惹人遐想,不怪幸村这麽急切地想要确认他的想法。

  他们接吻,吻得难舍难分,不知何时就胡乱走到了床边。幸村房间的床很大,他很轻易就被幸村推倒在床上,从高处俯视下来。两个少年都乱了呼吸,他看见幸村眼底的情意,别开了红红的脸。

  “说了什麽?”

  “……抱我。”他肯定。

  “龙马你知道我不介意等你长大。”十来岁的少年毕竟不适合过早接触情欲,他不想太早开发这青涩的身体。

  可越前只是伸手用手臂挡住眼睛,用微带著些沙哑的声音道:“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幸村有些紧张:“怎麽了麽?”

  “每次想起精市在我耳边说,‘请你快点长大’……这里,”他的另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下腹,“会很热……明明看了臭老头的色情书籍没有任何反应,可是想到精市就……”

  幸村脸上闪过讶异,随即,被惊喜代替。他俯下身去将小猫抱紧怀里,沈声道:“龙马不乖呐。”

  越前没有反驳。幸村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缠绵在耳朵里情意绵绵,他咬了咬唇,声音更轻:“抱我……”

  “龙马,”幸村啃咬他的脖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可不要,临场脱逃哦……”



>
 刻意收敛的呻//吟在黄昏昏黑的屋子里低低流转。

  从未接受过异物的后//穴被开拓的一瞬,越前痛得快要哭出来,可他知道身上人担心,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他伸手死死拽住枕边的绒被,在昏黑里敏锐地发现幸村表情难耐,他别开脸,说:“……动……”

  “龙马……”想也知道初经情事的小猫有多疼,饶是他做足了前戏,可看小猫苍白的脸,也知道,他很痛。幸村蹙著眉,轻而缓慢地开始抽/动,试图让小猫适应他的存在。

  实际越前的身体是很柔韧的,体内轻柔的摩/擦就像幸村温柔的爱/抚,很快就掩盖了先前的痛楚。后/穴传来从未有过的瘙/痒感,他伸手遮住眼睛,难耐地,从口中泻出呻//吟:“唔……精市……快一点……”

  被鼓励的幸村眯了眯眼,加大了抽//动的幅度和速率,果然,身下的小猫迅速红嫣了身体和面颊,细碎难耐地呻//吟著。小猫的呻//吟,只有他听过。一想到这里,幸村就觉得满足,这种满足简直将他覆灭,比起第一次得到的这种破灭快/感来说,这种心灵的满足,更令他忍不住想要喟叹。

  好喜欢他。好喜欢这只小猫咪。喜欢到,想要珍藏他所有的表情,想要珍藏他的所有,让所有觊觎他家小猫的人都知道,这只高傲的猫咪,是属於他幸村精市的。

  “龙马……”他的喉间喊出小猫的名字,这个名字一喊出口,就有更加盛大的欲/望灭顶袭来。他握住小猫纤细的腰身,急切地挺/入,狠狠地楔/入小猫的身体里,恨不能就此同他合二为一。

  他的激情显然感染了被动的越前。他连呼吸都失了序,破碎地呼吸破碎地呻//吟,灭顶的快//感与终於将恋人占有的满足让他的琥珀色猫眯眼睛无法按捺地流淌出罕见的泪水。

  越前不懂得如何配合,可是他想要更加完美地和这个人契合,於是他胡乱地扭动著腰,殊不知身上人为他这个无心的动作彻底失去理智,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抱坐起来。幸村将越前抱在怀里,这种坐起来的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越前瞠大双目望著恋人,任由恋人亲吻他的眉眼吮去他的眼泪,含吻他的唇。

  “龙马、龙……”幸村在越前的耳边不停呢喃著他的名字。

  随著幸村的动作,越前的下体不断在两人下腹间摩擦,加上身后的快感,他简直快要被覆灭过去。他脑袋空空什麽也想不起,只能听见恋人的呼唤,他迷乱而细碎地哭喊,求饶:“呜……精市慢一点……慢……”

  “龙马舒服麽……”

  “舒……呜……”幸村哪给他机会回答,身下的快//感一拨又一波传来,在体内的硬//热触碰到某一处时,他睁大眼睛,难以忍耐地尖叫出来:“啊——啊啊精市——”

  幸村吻住他的唇,使劲撞击那一处地方,将自家小猫带著重重哭音的呻//吟吞进了腹中。
  “龙马……”亲吻的间隙里,同样想要哭出来的幸村一次又一次,向心爱的小猫咪诉说心底最诚挚的,珍惜,“喜欢你……”




  ——对小小的你说爱太沈重,是不是等你长大,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你说爱?




  终於餍足的那一刻,幸村将颤抖著享受余韵的猫咪紧到怀里,轻轻喟叹:
  “……请你快点长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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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32:30 | 显示全部楼层
>>>被遗忘的时光。


文/红染_染又_
CP/不二越,老梗轻拍。

01.


  不二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再碰过网球了。

  对於网球,他自然是爱的,可是每每握起球拍,就有铺天盖地的恐惧感从心底漫起,一寸一寸爬过皮肤,侵入细胞——这其实是很莫名其妙的。他不知道这种恐惧从何而来,毕竟,他不记得他的人生中有过什麽事情,是足令他害怕到,连网球都可以舍弃的。

  没有握住球拍的勇气,他却又不失轻易妥协的人,偶尔的,他也会趁著夜色的庇护,悄悄跑去球场,拿起球拍,想要克服那奇怪的恐惧。

  从家里翻出来的球拍是红色的,这色彩太过张扬,看上去并不是他会选择的东西,可是握著这柄球拍会多少安心些。估摸著街头网球场该是无人了,他才温吞吞背起这红色球拍,出了门。

  球场传来规律的、网球撞击墙面的声音。

  网球场周围的围墙上开著品貌并不算特别好的蔷薇,颜色在夜的笼罩和球场灯光的照耀下比起日间倒是艳丽许多。这种花种是迹部的喜好,不二也还算喜欢,虽然还是觉得仙人掌最为坚强,可蔷薇花系的炫丽、高傲,亦是足以凌驾众多花朵的品质和令他欣赏的地方……虽然,绽放得美丽,花期却不长。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而易逝的,就像……就像什麽呢。

  不二弯起眼睛走进球场,微微有些好奇这麽晚了还在练球的人是谁。




  灯光下的身影在已经快要高中毕业的不二来说,是著实娇小了些的。可是少年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肉线条紧致而漂亮,看上去有力得很,手臂隐藏在运动服的长袖之下,看不见,可由那漂亮又正确的挥拍姿势看来,也该是同小腿一般肌肉漂亮的。那是一种强健的纤细娇小,不柔弱,看上去,像是渡满了阳光的味道。

  少年头上戴著白色的网球帽,帽檐下,墨绿的发丝并不服帖,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划出漂亮的光影。而那侧脸……不二觉得,那侧脸,是精致漂亮的。那漂亮的眉目间尽是显而易见的快乐,目光紧随著那小小的球,似乎,那个球里,就存在著少年的梦想乡。

  曾经网球里也有著他一部分的梦想乡。

  砰砰声突然就终止了。

  少年鼻尖轻染的汗意在灯光下反射著绒毛似的的一层朦胧,那一双眼睛不二看不分明,却直觉那眼睛像猫儿眼睛那般锐利明亮——背著光,少年扯起唇角,一声哼笑,直直看著无声无息出现的不二。

  不二歪歪头,拉了拉背包带,语意温柔地打招呼:“打扰到你了麽?抱歉。”

  少年回过头,捡起地上的网球,继续著对墙练习:“没。”

  “这麽晚了还在训练呀……”不二有些欣慰。对於喜爱网球并且勤於练习的后辈,虽然并不认识对方,他也是欣慰且欣赏的,毕竟,这说明自己喜爱的东西也被别人所接受、所喜爱著,并且以青春的姿态,骄傲地传承下去。

  “没事做。”看上去并不多话的少年简单地回应道。

  虽然给出的答案听起来含带著无奈,不过从少年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他对网球的喜爱,於是不二眉目更弯,走到了一边的长凳上。他拿出球拍,握在手里那一瞬,连指尖都传来明显的震颤,不二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向正在挥拍的娇小少年。

  总觉得应该在哪里见过这个头小小的、戴著FILA白色网球帽的少年……应该。他是个第六感比较强的人,如此这般怀疑两人是否之前见过,可大脑中又实在搜索不出任何的交集画面。

  不二走过去,站在少年身边不远处,随著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挥著球拍。他的手指像是害怕著什麽一样轻轻颤抖,故此他再也打不出以前那般稳当的球,偶尔,会因控制不住方向而移动步伐。

  “看上去你的身体很害怕打球啊。”网球敲击墙面而起的砰砰声中,传来少年意味不明的话音。

  不二有些意外,微微扭头过去,笑道:“是啊,手指……身体,似乎很害怕网球。”

  黄色小球猛然以快得过分的速度划过少年耳边,他不慌不忙地停下了动作,看了不二一会儿,便转身走开。

  “还有得练呢。”不二听见少年说。

  那一声“madamadadane”听起来与少年本人一样令他熟悉,不二慌忙回身看去,只见少年装进球拍袋里的球拍,同他手里握著的这只一样,有著同样高调张扬的颜色,那尾端若隐若现的,似乎也是个莫名其妙的R字母。
02.



  不二热爱网球,可他并不以做一名职业网球选手为目标来生活。手冢去了德国,迹部将接手家族,河村会继承寿司店,而不二,则选择念完高中,然后考取一个不错的学校。或许可以再继续打网球,可是,因害怕而造成的实力大减也令他为难得很。

  他的人生有许多荣耀,这其中又有一部分是源自於网球的,故此在网球一事上他怎麽都有著不服输的自尊心。不能再握拍、不能再握紧球拍挥洒汗水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或许可能在未来的忙碌生活中渐渐忘记网球带给他的欢愉而慢慢搁置球拍,可他不允许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恐惧打败,从而放弃网球。

  所以,这球,他还是得练的。




  他在隔些夜晚的同一时间又见到了那娇小却并不弱小的少年。

  少年只是面对著墙壁,不间断地挥舞球拍,一言不发,可不二就是感觉,少年对网球,应该是非常执著的。这种执著,比起他,比起手冢,都要深刻许多。

  不二觉得看著少年这样挥拍,就舍不得放下令自己心生惧意的球拍。

  他站在他的身边,追随少年的节奏挥舞球拍,偶尔分神去看身边少年追逐的黄色小球,目光再错过去一点,就可以看见少年精致的、朦在清冷灯光中的侧脸。

  有一些男生是会令人觉得漂亮的。大抵这小家夥就是这样的存在。他猫眼玲珑,面容精致,可又分毫不让人觉得阴柔,那种满是阳光味道的美丽同不二自己,或者立海大的幸村,都是全然不同的。唔,让人想要膜拜和追随的漂亮。

  恍似,小家夥就该是站在顶端、接受他人尊崇目光的人。

  不二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而莫名,於是他轻笑出声:“呐,小家夥。”

  少年没有应声,不过却偏头望著他。纵然这般将目光全部放在不二身上,少年手下动作也毫不含糊,一球一球接得漂亮。

  “我们球拍一模一样呢。”

  “……切。”少年停下来,将球拍递到不二面前,“交换。”

  这倒是突然。不二笑弯了眼睛,虽然不知少年为何这样做,但还是同他交换了球拍……一瞬间,手指就停止了长久以来困扰著他的震颤。不二讶然睁大眼睛,却只见少年拉了拉帽檐,把表情都隐藏在了帽子下面。

  也不知道他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不二握紧少年的球拍,抑制住心头涌起的、因恐惧消失而生的激动:“小家夥,叫什麽名字呢?”

  “在询问别人名字之前不是应该自报家门麽,前辈。”

  “啊,是我失礼了呢。我叫不二,不二周助。”

  “……越前龙马。”

  真是有气势的名字。不二将球拍换到左手,将右手伸出:“那,龙马,可以陪我打一场麽?”

  这个要求或说是邀请,叫少年顿了顿身。没有对不二亲昵喊出名字的行径做出任何不满之类的反应,过了分秒,自称越前龙马的少年扬起下巴,让不二看清了他帽檐下头桀骜而自信的笑容:“好啊,不二前辈。”




  越前打过来的是外旋发球。身边分明没有习惯发这种球的人,可不二的身体像是很习惯了一般,轻易就破解了,有力地将球打了回去。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出过这麽有力的球了,向来只用温柔笑意来掩饰内心想法的不二此刻难免激动,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嗯~?”越前鼻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兴味和遇到对手的满足,“有意思。”他说。
  越前的网球是华丽的,华丽而张扬,极其地吸引人目光和注意力。他的招式没有人会用,确认自己未曾见过这些招式的不二却始终觉得熟悉,对方打来的球,他总是能轻易接下,然后换来对方翻倍的攻击与注意。

  ……不二喜欢球场对面的小家夥骄傲的表情和充满兴味的眼神,那让他觉得对方像一只猫,不知何时会炸毛,可是踩著优雅步伐骄傲而过,投来的眼神,是如此令人想要膜拜。

  小家夥看上去也就是个初中生,骨骼都尚未完全伸展,可肌肉和骨架间却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渐渐的,身为高中生的不二、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过球的不二有些招架不住了。他一点一点丢分,小家夥的笑意就愈发骄傲炫目,他看不出帽子阴影下的眼睛是什麽颜色,但他直觉那眸子有著琥珀的光泽,金灿闪耀。

  “……还有得学呢。”随著这一声熟悉话语,网球落在不二脚边,宣布著他的负败。

  输给小鬼了不二也不见多麽惭愧,把球拍放在地上,他喘著气,躺在了球场中间。这是他很久没再做过的动作,他以前输球给手冢,也会在球场上仰躺一会儿,伸手覆住眼睛遮住灿烂的阳光。自打不太敢打球之后,他就没再这般放肆了。

  “龙马真的只是中学生麽。”不二笑嘻嘻地问。

  越前没有回答,他坐到不二身边,将两人的球拍换回来,望著不二唇边的笑意,似乎有些恍惚:“不二前辈,很开心?”

  “嘛……很久没有这样酣畅地打球了,当然开心,这还多谢龙马了呢。”被越前随意握在手中的球拍分明同他从家里搜出来的球拍一模一样,可却有著令他不再恐惧不再害怕的力量……真是奇怪。

  “……还差得远呢。”越前嘴上说著并不礼貌的话,笑意却也随之透露出来。

  不二抬眼看他,只觉得小家夥的脸,实在太漂亮了些,但这份精致,很容易就被他骄傲的气质所掩盖,令人正视他的骄傲他的自信,而非那漂亮的脸。

  “不过,和前辈打球,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

  “嗯?”

  “我好像记起……”越前说,“一些,忘记了的事情……”

03.



  按照小家夥说的,球拍和帽子上的R字母都是名字的开头,那麽自己手上球拍上的字母又代表著什麽呢?不二并不知道。

  那夜越前龙马说自己记起了什麽,可不多话的少年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这令不二有一星点莫名的不快,不过这种不快没在他脑海里滞留多久——因为每次他得空去网球场时,都会看见少年孤零零在墙边挥拍,打球,挥拍,打球,发现他之后,便同他再打上几局。

  起初他握著越前龙马的球拍不会再生出害怕情绪,过了一些日子,他拿著自己的,或说是并不是自己喜好的那柄红色球拍,也不再害怕了。他对网球那莫名其妙的恐惧,被名为越前龙马的少年轻易治愈。

  他们在夜里挥洒汗水,彼此分享网球带来的快乐,偶尔地,越前龙马会说出一些令不二产生说不上来的、怪异情绪的话。




  “这样跟不二前辈打球,感觉被遗忘的时光都找回来了一样,感觉挺不赖。”越前龙马在不二喝水的空隙间这样说道。

  “被遗忘的……?”不是第一次听少年说起这个的不二侧目,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

  “我曾经害一个学长害怕上了自己心爱的东西……”少年拉扯了一下帽子,把神情隐藏起来,“我大概是因为这个,才一直留下的吧。”

  不二紧了紧手中的水杯。

  “有些记忆越来越清晰……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二前辈喝水要喝多久啊,你是害怕输掉所以刻意拖延时间麽。”

  “呵呵,怎麽会怕龙马呢。”不二又弯起眼睛,放下水杯走到球场中,“这次我可不会输了哟~”

  “切,还差得远呢。”

  “说起来,龙马今年是多大了啊,中学生这麽晚在外面,家人不会很担心麽?”

  “谁是中学生了,我已经高一了好麽。”

  “……呃?”不二惊讶。

  然而在他之后,更加惊讶的少年微微慌乱地抬起头看了不二一眼,不太自然地别开了脸:“……国三。”

  撒谎。明知对方在撒谎可不知对方为何撒谎,不二心底漫起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小家夥个子实在小,压根就是中学生的模样甚至说是小学生也不为过,可他不自觉回应的那一句高一似乎也不是骗人……那麽小的孩子,念高一?附近的学校,没听说什麽少年天才啊……

  越前龙马唇角扯起有些恶意的笑容:“呐,学长知道有些鬼故事里的小鬼麽,死掉之后因为执念而没有消失,身体也不会长大的那种,说不定我就是哦。”

  不二被对方的玩笑逗笑了:“呵呵是麽,小鬼头都像龙马这样可爱的话,那就吓不了人了啊。”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越前龙马顿了顿神,低头走到球场中间:“……切。”

  明显不想结束这个话题,不二笑眯眯地揶揄著:“龙马不觉得自己可爱麽?”

  “谁会觉得自己可爱啊,不二前辈是太闲了麽,”越前龙马从包里拿出一枚网球,定位在摊平的掌心,“我要发球了。”

  “诶,龙马……”少年手中的网球使劲落在脚边,不二眼底漫起笑意,无奈地准备迎战,“那,我不客气咯。”

  越前龙马没说话,准备好了下一个发球。




  不二发现小家夥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他的身上,打球的时候还会不自觉透出一点微带苦恼的迷惘神色。不知为何就觉得这种表情对小家夥来说是罕见的,再次赢得一球,不二睁开眼睛,神色也随小家夥带上一些凝重。

  “……龙马有什麽烦心事麽?”

  “嗯?没有。”越前龙马很快地回应。

  “那为什麽不专心呢?”

  墨绿的发丝被夜风吹起,越前龙马皱了皱眉,说:“……突然记起以前和前辈们一起打球的事情。”

  从未听过小家夥以前的事情,不二来了兴致,放下球拍笑眯眯地靠上网前:“呐,稍微有点好奇呢,可以听听看麽?”

  小家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个转身背对不二,坐在了地上:“也没什麽,就是国中的时候,从美国回到日本,然后进了一个学校,顺利进入网球部成为正式队员,然后跟前辈们一起拿下全国冠军……之类的。”

  “啊,听上去很不错呢,龙马是哪个学校的?”如果小家夥是高一……那麽是晚他两届……看来小家夥拿全国冠军的时候他已经念高中了?总不会像那个谁谁一样以一年生身份拿了冠……那个谁谁?脑海里忽然冒出这麽个念头,陌生的感觉让不二拧了拧眉。

  “不说也罢,反正以前的事情,被我希望能记住这些事情的人给忘了。”

  “你希望记住这些事情的人?”

  越前龙马随手拿了个球,放在地上玩弄著:“啊。”

  “……喜欢的人?”不二问道。对方没有回应,他猜想自己大概是猜对了,可心头忽然有些憋屈,他也转过身,学著小家夥的样子背对对方坐在了地上,“呐,龙马喜欢的人是怎样的人呢?”

  “……切。”背后的少年哼了一声,“温柔又腹黑的狐狸。”

  这个形容跟自己有些像,不二挥挥手,挥去心头莫名其妙的不安,低声笑笑:“也很拿手网球麽?腹黑的女孩子倒是少见呢。”

  “不是女孩子。”

  “诶?”

  “不是女孩子,很拿手网球,曾经被称为天才的家夥。”

  “……”

  “不二前辈。”

  “嗯?”

  “你喜欢的人……不能再长大,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你甚至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对方,你会难过麽?”

  看不到,对方的笑脸和倔强都看不到。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和歌声都听不到。感觉不到,眷恋的温暖、宣告占有的怀抱、轻微震颤的唇,都感觉不到……?

  “会哭,会难过,会伤心至极……的吧。”不二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是麽,那大概还是把对方忘记了比较好吧?”

  “是的吧。”忘记了就不会难过了什麽的。

  “那麽,现在的状态对他来说就最好不过了吧……”

  心底的不安又逐渐堆聚,不二不知道小家夥为什麽会提起这麽沈重的东西,他有些急切地扭头朝少年的位置看去,可背后的球场里空白一片,只剩下清冷的灯光铺洒在地面,从边缘向中心,一寸一寸被黑暗吞噬。

  而那先前还语意淡然地说著话的少年,连同那红色球拍连同那几枚黄色的小球,都好似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无影。
04.



  有时候不二会好笑地觉得自己说不定曾经遗忘过一些什麽,可是记忆又似乎未曾脱轨,纵然一些模糊的东西怎麽也无法清晰呈现,也并非就是遗忘过什麽的模样。

  他在上课的时候转著铅笔假想自己就是小家夥口中“温柔又腹黑的狐狸”,想过若是自己很早就认识了那样耀眼又骄傲的小家夥,一定是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光是想象同小家夥之间可能有的互动便觉得有趣得紧。

  可是他无法想象小家夥口中所言的,不能陪著对方不能看著对方听著对方感觉到对方……这样的事情。可是比起“忘记那个人”,承担著这种痛苦,是不是要好一些?

  忘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摊开手掌,掌心里流逝的时光之间,有著不想忘记不该忘记不能忘记……可偏生就是被自己遗忘了的事情。比如青春,比如望著谁就怦然失序的心跳,比如滑过掌心的温暖——




  忘记,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那些拥有过的美好,那些属於自己的笑颜与阳光,那些应该铭刻在生命之中的东西,全都化为了泡沫,在时间里砰砰破裂,消失不见。




  不二忽然很想知道有关越前龙马的事情。

  这份想要知道的心情浓烈得过分,於是还未下自习课,不二就跑出了教室,偷偷溜进电脑教室,然后在浏览器里输入了越前龙马四个字。

  这个名字搜索出来的消息远远超过他所以为的,连同图片库里都清晰存留著少年的照片——上头的少年同他认识的越前龙马一样,有精致的脸孔,有墨绿的头发,有自信的笑容,有FILA网球帽,有红色球拍,甚至有著同不二想象中一般漂亮的,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眸子。

  那少年还穿著不二熟悉得很的蓝白相间网球衫。在少年同全国大赛冠军奖杯一起出现的照片里,他不二周助站在一边,弯著的眼睛里,笑意温柔。




  ……忘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太可怕了。






05.



  不二到街头网球场去的时候天还没黑,场上是青春活力的少年们努力挥洒汗水的阳光场景,平日看见这种情景只是弯眼走过的不二没了欣赏的心情,他望著快要开败的蔷薇,惊觉这原本美丽无双的花儿从花叶边缘就打起了枯黄的卷儿,垂垂欲坠,品貌已然不复好看。

  他的包里背著两柄球拍,一柄,是那陪了自己好一段时间,治愈了自己对网球的恐惧的红色球拍,一柄,是自己喜欢的样式。

  他现在无论握著哪个球拍都不再感到害怕了,他依旧是不二周助,喜欢网球,也能打得很好,在球场上继续做耀眼的天才——

  这些都是那个娇小的少年换给他的。

  新闻上说,网球新星越前龙马在一场同旧日前辈的比赛中因巨大吊灯落下而亡。那时候少年把自己的学长推开,在气息消失之前,将手中球拍丢到了学长脚边。

  更可悲的是,那被保护了的学长,把那丢了性命的小家夥给忘记了,还怕上了网球。

  真是恶俗而狗血的故事,不是麽。




  这不该是他、不该是越前龙马的未来发展的。那个少年应该光芒四射地站在球场上接受别人的膜拜而不是躺在血泊中颤抖著双手用尽最后力气甩开手中球拍,那个少年应该骄傲地在阳光下奔跑跳跃然后成长,而不是永远,将身形定格在相机里,不能微笑,不能呼吸,不能继续热爱的运动。

  不二湛蓝的眸子里映不进天空的光,他握著球拍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等待少年出现——他想问问,他与他之间的、不二周助同越前龙马之间的,关於“喜欢”的故事。

  他想记起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那些应该被自己放在心底珍惜的时光——




  可是他的、他们的,那些满溢著阳光味道的故事,那些温暖了青春的心跳声,全部被埋葬在时间开始的地方,被麻木地遗忘。

06.



  球场中再无他人之后,不二望著光华清冷的灯,不知自己要等待多久,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够等到想要等待的身影。




  ……因执念而迷失的小鬼,长不大,碰不了,感受不到。那麽执念消失之后呢?

  会消失?就消失……?




  他想哭,於是他伸出手,把表情与目光都隐藏在了手心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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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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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33:21 | 显示全部楼层
CP/迹越
BGM / HUG-东方神起
HB to 水樱樱




01.一杯可乐,两支吸管


  迹部抱著手臂,微皱的眉头毫不掩饰地显露出了他的不满——
  并不友善的目光从一桌子薯条汉堡上挪到对面戴著多年不变的白色球帽的青年脸上,其中的情绪微妙就变成了无奈:“怎麽还爱吃这些个垃圾食品。”
  “嗯哼。”越前闻言抬眼看了看迹部,“……你要不要吃。”
  “不要。”
  “哦。”得到了回答,越前也没强迫,伸手就要去拿桌边的可乐。不想对面明明说了不要的男人动作快他一步,伸手捏住了杯子里插的吸管,他抬眼一看,得到男人一个兴味满满的回视,撇撇嘴,“不是说不要?”
  “这个可以有。”说罢,迹部倾身过来,咬住了一端吸管。
  越前不著痕迹哼哼一笑,也倾身下去咬住另一端。碍事的帽子碰触到男人额心,任性到大的男人伸手揭开越前的帽子,有些意外地发现,帽檐下的青年脸上,染了一分难以察觉的羞意。




02.睡著的猫和他


  “卡鲁宾——”越前光著脚,在铺满了地毯的楼道里小跑著,有些焦急地寻找著陪伴了自己很多很多年的猫咪。
  卡鲁宾已经陪了他很多年了,也是该离开的日子了……听说猫咪会在即将死去的时候离开自己的家,找一个无人的角落静待死亡,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越前就怕自家的猫如此这般找个地方自己死去了,而他这个主人不知道。
  对於越前龙马来说,生命中的重要事物,在遇见某个自大臭屁的家夥前,只有家人,网球,卡鲁宾,这三者。后面加上一个迹部景吾大抵算是他人生里最大的意外吧……
  不过这个时候,重要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走失的猫咪。
  走廊尽头是迹部宅里的室内网球馆。
  虽然不抱希望,但他还是皱著眉头推开了门——
  ……倒是发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夥。越前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了球场中间,看著蜷缩在地板上、睡得还挺香的男人,走近之后,眉目间染上了一抹喜色。
  “卡鲁宾……”爱猫正缩在爱人怀里,呼呼大睡呢。他松一口气,猫腰下去,不料那睡著了的男人忽然伸手将他拉到怀里,还来不及抱怨,就听男人在耳畔低笑一声:
  “一起睡个午觉吧。”




03.撩起刘海后落在额上的亲吻


  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侧的床上没有人,伸手过去探探温度,看来是是离开了一会儿了。
  越前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天色。外头还黑著,身边的男人却不见了影子,不用想也知道,那背负著整个迹部财团责任的男人定是陪他睡著之后自己爬起来处理公务去了。
  他爬起床,随手从一边抓过先前因为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而掉落在地上的睡衣,穿好之后,离开了房间,在走廊温暖的光芒中,走向了男人的书房。
  书房门没关严实,门缝中透出了屋里头的光。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几乎可以算是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书房外,往里一看,那男人果然坐在办公桌边,用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但明显,他已经睡著了。
  越前的面色隐晦在阴影之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才开门进去,从沙发上抱起他让管家放在那里的薄毯,本想一股劲儿丢在男人身上,但犹豫了一下,仍旧只是轻手轻脚拿开了男人手中的文件,将毯子披在男人身上。
  他伸手撩起迹部的刘海,在灯光的照耀下,那双漂亮眼睛下,果然有著碍眼的一圈黑痕。越前翻个白眼,弯腰下去,在男人额心落下一个吻:“……瞎逞强。”
04.领带歪了


  “龙马少爷,请让我为您整理一下领带。”
  听见管家这样说,迹部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吃完午餐准备去召开记者会的爱人。猫一样的青年那麽大了也不习惯打领带,想来也是,认识的时候那小家夥就是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样,长大了些之后,一切又都有他在为他打理……说起来,把这家夥养成这样,他迹部景吾也有责任啊……
  迹部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唇之后,走到了越前面前。他的眼睛看著青年琥珀色的眸子,唇角勾出一枚帅气笑容,伸手为越前整理歪掉的领带:“就准备这麽去见人,啊嗯?”
  “……切,这不是好了麽。”




05.早安吻


  清晨的风吹进房间里,饶是初夏,也有些泛凉。越前迷迷糊糊地往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无意识地伸手拉过被子,将自己与身侧男人裸露在外的肩膀给遮住,只留一个脑袋在外头。
  已经清醒的迹部低声一笑。
  心想著这家夥倒是越来越体贴之类乱七八糟不著边际的事情,他低头吻了吻怀里人软软的唇瓣,轻声道:“早安。”
  越前当然没有回应他,甚至,他都不知道有这个吻。
  越前骨子里没有生在大家族的迹部少爷那般浪漫,早早起床也不会奉上所谓的早安吻……迹部叹气。
  想要一个早安吻,还必须得比这家夥起得早,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06.红灯停


  又是红灯一分锺。
  “我说龙马,我大晚上来接你下飞机,都没点奖励麽。”
  身边的男人厚著脸皮这样说,越前从镜子里看了看迹部家的司机忍笑的脸一眼,扭头看向手肘支在车窗上的男人:“……脸皮够厚。”
  迹部挑挑眉,没有否认。
  越前坐直了身体,伸手拽住迹部打得漂亮的领带,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然后唇角一勾:“奖励?还差得远呢。”
  说罢,咬上迹部的唇。




07.二重奏


  走廊里传来好听的钢琴声。
  迹部家的琴房是隔音的,声音这般四散,应该是某个家夥又没有关上门……越前黑著脸,走向琴房。
  迹部钢琴弹得好。或者说,迹部很多事情都做得很好并且喜欢做,不像越前自己,有些事情就算做得好也不是自己真正喜欢做的。迹部很优秀,虽然在越前看来那男人骄傲又臭屁……不过那也是多年前的记忆了。
  迹部很温柔,也很浪漫,很体贴。作为相爱了很多年的爱人,越前比谁都有资格这样说。他们很小就在一起了,堪堪过了十数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了越前的人生里没有迹部景吾的时间,很多习惯,都是被那男人给惯出来的,男人的很多习惯,也是因为他而改变、而养成的。
  迹部有周末弹琴的习惯。钢琴这种乐器越前原先是不会的,在一起之后,倒是多少能弹奏一些了。比如现在,进入琴房之后,男人停下了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指,扭头看他:“一起弹一曲?”
  越前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手指扫了扫键盘后,回应道:“哼……弹什麽?”




08.十指相扣


  男人的欲望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越前别开了脸,伸手拽住身下的床单,喉间难耐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迹部面上漫起算得上宠溺的笑容,没有在进入之后立即动作,倒是抓住了越前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在那手背手心与每一根指尖都落下了吻后,修长的手指穿过越前的指缝,手心贴著手心地,扣住了越前的手掌。
  越前的左手上戴著与他同款的戒指。他吻了一吻,左手握住越前的腰,开始了对身下人的征服——

09.哭泣时覆在眼上的手掌


  虽然没有离开家默默死去,但……终究还是离开他了。
  作为一只猫来说,被照顾得极好的卡鲁宾活得算是很久了,饶是如此,越前也觉得不满足,像家人一样陪伴在身边那麽多年的猫咪就这样离开……他很难过。
  他缩坐在沙发的角落,把脸埋在抱枕里,好像这样就没人能知道他的表情和心情了一样。
  可是他的一切都逃不过迹部的眼睛。
  匆忙赶回家的迹部叹一口气,挥退了跟来的管家和下人之后,悄悄走到了沙发后头,伸手握住越前的肩膀,将他拉出那枚抱枕。他眼尖地发现抱枕湿了。
  从来没想过放在心上宠著的人会因为宠猫的过世而哭泣,迹部将人隔著沙发将人抱住,伸手覆住了越前的眼睛。
  手心里立刻传来湿意,迹部在越前墨绿的发丝上印下亲吻:“……没关系的,”他说,“以后,还有本大爷呢。”




10.地震


  刚刚走出酒店,迹部就感受到了来自地底的震动。他顿了下身确定一下是否感受正确,却听见身边的人说:“地震了!迹部先生请赶紧离开这里!”
  迹部眯了下眼睛,几乎是立刻地就想起,十分锺前在酒店的房间里,猫一样的青年说要去洗澡。没有任何考虑地,他扭头就往酒店里跑去,负责电梯上下的酒店人员见他跑来,有些讶异地阻拦:“迹部先生?!地震了请不要进入电梯!”
  “操。”难得地爆了粗口,他甩开跟上来拉住他的秘书的手,无视了所有的呼喊,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楼梯。
  越前在八楼……不算很高的楼层。
  楼梯间有很多从上而下的客人或是酒店工作人员,有人伸手阻止他往上跑去,他恶著面色将人甩开,从包里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越前的电话……没人接。
  “龙马……”
  跑上八楼对於经常训练的迹部来说不是难事,他喘著气来到房间外时,地震还在继续。他打开越前的房间,飞快跑向浴室。浴室门关著,他急忙拍门:“龙马?龙马你在里面麽?!”
  “……景吾?”
  迹部松一口气:“开门龙马,地震了!”
  “我知道……呃,踩滑崴了脚,还被柜子压住了……”
  ……浴室里放个屁的柜子?!迹部退开一步,一脚踢开了门,急忙走进浴室去。越前胡乱裹著浴衣,果然是被柜子压住了身子。他深呼吸一口,忍住骂娘的冲动将柜子搬开,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越前的脚踝都肿了。他将人抱起靠在墙边,蹲下身将人拉到了背上,低头就要往外跑。
  此时,越前却笑了:“喂,你也不怕死。”
  “本大爷会怕死?”
  “那你怕我死麽。”
  “……你闭嘴。”
  越前伸手揽紧了迹部的脖子:“喂猴子山大王,我这命算是你救的了。”
  “这种时候你倒是记得这不华丽的外号了,啊嗯?”
  “……。”他把脸埋在迹部的脖颈间,用连迹部都听不见的声音说,“……你甩不开我了啊。”
  “你说了什麽?”
  “我说,”把情意都掩藏在目光里,越前说,“你还差得远呢。”




11.百年


   “如果我死了……”念出手中小说上的词句,迹部看向坐在一边玩电脑的越前,“喂龙马,如果我死了,你会怎麽办。”
  头也不抬地,面无表情的越前说:“再过几十年再问我这个问题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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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33:47 | 显示全部楼层
>>>花开荼蘼花事了


文/红染_染又_
CP/幸越
点文人:余音袅袅飞




  怀抱里的荼蘼花开得正好,听说用火烧一下花梗断面可以让花朵保持更长时间的新鲜,但是我有些舍不得,不想这漂亮的花儿历经火烧火烤的折腾。……那会让我想起幸村先生所受的病痛和折磨。

  幸村先生的病房门开著,我和他算是熟识了,虽然年纪差得有点大,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幸村先生并且敬仰他,不过饶是相互算得上这座病院里的一双好友,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我走到房间外,抬手,轻轻敲了敲病房的门。

  靠坐在床头的幸村先生转头过来,随即弯起眼睛,喊我的名字:“千鹤。”

  我微微弯腰,以示问好,然后才走了进去:“幸村先生下午好。”我进了病房,目光没在幸村先生身上逗留太久,就落在了窗边的花瓶上。花瓶里没有枯萎的花枝,想来先前败落的荼蘼已经被幸村先生或者是护士小姐换掉了。

  我把新鲜美丽的白色花儿放在桌上,抬著花瓶去换了水,才又将花枝插了进去。听见温和的笑声,我扭头过去望著笑意温和的幸村先生,有些脸烧:“……幸村先生笑什麽呢。”

  “不,没什麽。”幸村先生笑说。

  就算被病痛折磨了这麽些年,这个人也依旧这麽温和,大抵是因为心态好,倒是没怎麽显露出被病魔折腾后的苍老。他的眼睛和头发都是紫兰色,初初见面的时候我就为这漂亮的相貌所惊艳,现下,这人也还是初见那个模样,虽然神色之间难掩疲惫,但却不见几分狼狈。

  ……像是从来都不畏惧死亡一样。

  以前和幸村先生聊起来的时候,他说少年时期也曾这样病重过,那时的病不及现在的病折腾人,但是却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在人后痛哭,生怕病好之后无法再触碰喜欢的东西……听说是网球来的,少年时期的幸村先生在神奈川十分有名,据说曾经是全国最厉害的少年网球手。

  那时候的少年因为惧怕无法再打球而惧怕死亡和病痛,现在倒不知为何不怕了,比病院里的任何病人都坦然面对自己的病。也幸亏心态好,他的病情才一拖再拖,怎麽也没撒手离开。听说幸村先生的病没得治,在知道自己的病情时,他只是惊讶地望著医生,安抚了随行而来的父母和妹妹,就老老实实住进了医院。

  说不好奇是假的,不过每每想要从这人嘴里套点秘密,都会被忽悠过去,久了,也就知道这大抵是幸村先生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我曾经试图了解幸村先生少年时期的故事,在网路上随意搜索,倒真的搜出来了一些东西。嗯,一些幸村先生的比赛。

  那个时候的少年意气风发,与病院里温和的模样不同,那人在球场上,整个人散发出的是一种高不可攀的王者、乃至神的气质,不怎麽笑,眼神很犀利,只在偶尔,会露出温和的笑意。那时候的少年被称为神之子,我觉得视频里看见的幸村先生是不辱这个声名的,他很棒,比赛不多,却从不让人从他手中拿下一分——直到我看见那个墨绿头发的少年。

  叫那人少年其实是不对的。那人是低幸村先生两个年级的外校学弟,算起来现在的年龄也是四十多了,凭我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理该喊人家做叔叔的。可是那个人,让人无法想象他四十多岁的模样,好似就应该一直是个猫一样的、骄傲又慵懒的少年,不长大,不会长大。

  少年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戴著白色的球帽,被幸村先生惨惨教训了半场之后,忽然破了幸村先生的球,从幸村先生手上夺走了属於立海大的荣耀。那应该是幸村先生口中“最难忘的一场比赛”,以及“少年时病愈之后的第一场比赛”。

  因为我曾经在幸村先生的钱包里见过,那个少年的照片。

  放在钱包里的照片总是珍惜的。
>



  “千鹤。”在我乱七八糟想著这些东西的时候,幸村先生叫我了。我回了神,不好意思地挠挠面颊,走到床边,看著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皱纹的幸村先生。他拍拍床铺示意我坐下,我没有犹豫地就坐下了,乖巧的样子讨了他欢欣,惹他又是一阵轻笑。

  “……不要笑了啦……”我低下头,绞著手指埋怨。

  “好,我不笑了,”幸村先生说。估计是稳了下情绪,他伸手,揉揉我的脑袋,“不要再送花来了。”

  我不解:“之前幸村先生有说想看荼蘼花不是麽?”

  “喻意不太好,不要送了,嗯?”

  “……哦。”我答应。

  幸村先生收回手,轻轻将双手叠在被子上:“我感觉,最近想念得有点频繁。”

  这还是幸村先生第一次挑起话头,我有些讶然地抬头,却见幸村先生的脸已经别开,目光远在窗外的蓝天里:“大概真的就要去了吧……”他说。

  我不喜欢听他说这种话,想要阻拦却又没有立场和身份,只好顺著他的话,问:“幸村先生,是想念谁呢?”

  “一个小家夥。”

  我想了想:“钱包里那位?”

  幸村先生倒是没有惊讶我见过那照片,颔首:“嗯,钱包里那位。”

  “是、是幸村先生家的小孩?”我明知故问。

  “是爱人……吧。”

  我没有想过会迎来这样一个答案,瞠大双眼看著幸村先生。他就那般望著天空,语气里带著怀念地说:“少年时期喜欢的人,说起来我真是不合格的恋人,居然只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那……他现在人呢?”

  “走了。”

  “诶?”

  “走很久了……我马上要去的地方。”

  我心中咯!一下。死了……?幸村先生喜欢的人,那个头发墨绿眼睛琥珀的少年……去世了?当真如我所想的,不长大,不会长大了?我有些难过,又不知道该做什麽说什麽,憋了半天,咬著唇问:“……幸村先生,是面对死亡太多次了,现在才会这麽沈静地等待死亡麽。”

  “医生说我没救,并不是我自己要放弃自己,”幸村先生转过头来,唇角勾著点浅淡无比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著我,“死亡对於先行离开的人来说,是黑暗中漫长无知的等待,对还在人间挣扎的人来说,则意味著余下的人生再不会有那已经离开了的人,无法看见无法听闻无法碰触,可又感受得到,他走过自己生命的痕迹。他走很久了,等了我很久了,对於即将见到他这件事,我无法害怕不是麽。”

  我印象中的幸村先生不是这麽情感外露的人,我不知所措。

  “我跟那个小家夥……”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开心的事情,幸村先生低头笑起来,“交往了大概十多年,他走的时候我还年轻,不过,他比我更年轻,都没看够这世界,怎麽就这麽走了呢……果真是任性的小鬼啊。”

  我不知如何慰藉,看著幸村先生的笑容,只觉心酸:“幸村先生、幸村先生后来有重新找到喜欢的人麽?”

  幸村先生抬眼看我,眼睛里有些难得的天真。他歪歪头,问道:“我有喜欢的人……为什麽要重新寻一个?”

  “幸村先生还年轻不是麽?”

  “噗……”他又笑了,“值得放在心底珍惜的爱情是一个人演绎不来的,我留恋这份心意那麽久,是因为我很感激,在我爱他的时候,他也爱我。我只有一颗心,给了一个人,就无法再给别人了。”

  “您、您不会难过麽,就这麽一直孤孤单单的?我听说幸村先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您这样,您喜欢的那个人,会开心麽?”

  “千鹤,”他伸手,在我额心轻弹了一记,“你不是他,我也不是,我无法揣测他愿不愿意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我不愿意忘记他……”

  他紫兰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柔软的笑意:“他给过我最好的青春和爱情。”他又说,“他的人生里只有我一个,我能还他的,也只有将他作为……嗯,唯一。”

  许是见我木讷,他收回了手:“是不是很奇怪,大男人居然有这麽细腻矫情的心思?想触碰,想拥吻,想占有,这些心情是与性别、与一切都无关的。我心里有他,就想给他最好的,自己,也要变成最好的恋人。”

  ……最好的恋人。温柔,包容,强大……衷情。

  心里堵堵的,我揪住洁白的床单,微微倾身上去:“并不!我并不觉得矫情,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心疼……”

  “其实也挺好的,他走得早,不用看我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不用为我担心,不用成为那个被留下来的人。如果此刻在我病床边听我说话的人是他,我才是会心疼的……”

  他抬起手,轻轻将手掌覆在胸前:“或许,会因为病痛,因为心疼,因为不甘心,因为舍不得,像多年前一样,不,或许比多年前还要悲怆地,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嚎啕大哭吧。”

  “幸村先生……”

  “嗯……这算不算是,”他低头,把所有心意,都由著手掌的温度,传递到心底。他勾起好看的笑容,我从未见他笑得这麽好看,呆愣之间,模模糊糊听见他说,“终於又能同床共枕而眠?”




>


>




  又到了樱花烂漫的季节。

  妈妈来接我出院的时候我去了趟幸村先生的病房。那个病房早就住上了别的病人,窗边的花瓶里没有白色的荼蘼,有的,只是不知哪家少年少女送给病中母亲的康乃馨。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风吹起洁白的窗帘,我望著窗外的天空,渐渐地有些视线模糊。




  “……你见到他了麽……”

  我问。




  病房空荡,我问出声,也没有人能给我我想要的回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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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34:35 | 显示全部楼层
>>>走向你的路



CP/不二越only
推荐BGM/李闰珉-love me
01.


  “……是,我马上……”

  “真的没有不舒服麽?”房间门外姐姐的声音不似以往那样带著戏谑的笑意,反而多了些许一听便明的担忧,她的叨念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碎碎念,“平常都会按时起床的人今天怎麽一直不起床呢……”

  无意让姐姐为自己担心,不二抱歉地笑了一下,转而一想门外的人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於是他伸手拉过被子,在盖住脑袋之前,回应了一声:“真的没有不舒服,姐姐我马上就起床。”

  也确实是赖得久了一些……把头埋在被子里的不二将手臂伸出去,胡乱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无奈地笑出了声:“十点了啊……”是该起床了。

   不过真正起床已经是十分锺后的事情了。总觉得浑身都没力气,他抱著衣服进浴室洗漱了一番,清清爽爽出来的时候,仍旧是那个外人眼中干净漂亮的不二周助,没有恶作剧念头的时候,他就笑容温润,目光亲和……

  “……偶尔也会感觉有点累啊。”他叹气。

  早餐时间已经被他赖过,这个点儿吃早餐不合适,吃午餐又过早,到底是姐姐疼他,看他下了楼,便端了一份小蛋糕出来,让他随意吃著垫垫肚子。

  “对了,周助今天没去学校是为什麽?”

  不二顿了顿吃蛋糕的动作,转头过去,轻笑:“以前生病请假的时候,网球部的大家都会打电话过来,过几天就毕业了再也不用去学校了,趁现在再体会一下。”

  他这话说得不假,不过由美子姐姐聪明并且了解自家弟弟,她歪了歪头,好看的红唇勾起兴味盎然的弧度:“等谁的电话?”

  “等朋友们的电话呀。”

  “哦?哪个朋友?英二或者阿隆或者手冢?”

  “嗯……都有吧,都是朋友呐。”

  都是朋友呐……不二阖下眼帘,将一口蛋糕喂入口中。




  过了没多久,他收到了来自好友菊丸的短信。

  那个像是长不大一般的好友是课上偷偷发来短信的,还一再强调自己之所以这麽晚才发短信过来,是因为先前手机被同桌夺去玩游戏了,信息里还有好几句问候,信息的最后,是那个红发少年说的一句“不二赶紧好起来我们去吃蛋糕啊喵~”。

  不二望著桌上还有著奶油的瓷碟,扑哧一笑,将手机放在沙发上,起身拿起小小的瓷碟走向厨房,拧开水龙头,清洗起了那漂亮的小碟子。

  自来水冲过手背,划过手心,凉凉的很舒服,还外带了一点醒神的作用。

  因为升学考的关系,他们早就退出了网球部,其实网球部的大家要发现他没去上课,并不是一件很效率的事。不过拜大嘴巴菊丸所赐,到午休的时候,就有好些人打电话过来慰问了。

  关系算是比较亲近的河村离开了球拍就不是个多麽热血的人,不二听著他的声音就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人是怎样略为腼腆地摸著脑袋同他说话的。那个很有力气的少年不多话,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催著不二挂掉电话好好休息。

  在一起久了就培养出了极高默契的手冢随后也打了电话过来。这人更是话少,倒是不二在这端调戏似的说了几句话,就被那边单方面挂断了电话。他想起曾经误会某个小学弟和人约会时,乾一路跟踪一路给手冢打电话,然而都被手冢不客气挂断这件事,心情无端就好了几分。手冢还是经不起玩笑啊……他恶趣味地想。

  说到话多,果然还是非青学的保姆大石莫属。手冢的电话刚挂断不多会儿,大石的电话就进来了。想来都是趁著午休时间在给他打电话,想到这一层,不二就没有恶作剧地调笑大石,算得上乖巧地听对方说说说说说了半天之后,才在对方的碎碎叮嘱里结束了通话。

  乾和海堂都选择了发短信,一个言语间有著对自己作品骄傲地表示会带新研发的饮料过来探望,不二干脆拒绝掉。另一个想来是不习惯发短信也不习惯慰问之类的,简单说了句前辈请务必保重身体,倒也让不二觉得窝心。

  班长代替全班打了电话过来,千万嘱咐他赶紧好起来,以免影响升学考。因为部活的关系,相比网球部,不二与班上的大家倒也不算亲近,不过他也算出了名的好好先生,大家说要带礼物来看望,他微微笑著谢绝了大家的好意,并且表示自己病得不严重,很快就会好起来。




  再之后,又到了上课时间。

  他坐在自家电话旁边坐了一个下午,手心还把玩著手机,在姐姐忍不住将他赶出家门散散心的时候,他想,其实他病得还是稍微有点严重的。

  ——不然怎麽会突然玩这种幼稚的小把戏,就为了一个不知有无的来电。
02.


  路上,有人家的围墙上开著玫红的蔷薇。

  他对花朵没有什麽研究,毕竟他喜欢的是仙人掌。不过因为某些人,他倒是特意了解了一下同属蔷薇科的玫瑰。玫瑰这种花,在许多人看来应该是艳俗的,这许多人,不包括那所谓的某人——迹部喜欢玫瑰,那种喜欢几乎算得上一种偏执。

  这种花,姿态妍丽,色泽妩媚,花枝直挺,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多少有些艳俗,但这花本身给人的感觉却是美丽异常,而又含带著明显的傲意的。这种傲意,更多地,体现在那直挺花枝上的尖刺上。

  曾经他用仙人掌去比喻过一个小学弟,可偶然一回,青梅竹马的迹部说“那小鬼可真像野生红玫瑰”,他才醒然:的确,那个小学弟更像是玫瑰的。骄傲,甚至偶时跟迹部一样骄傲得有些许傲慢。灿烂,灿烂得让人无法从他身上挪开分毫目光,看过去的神情里,不自知就会带上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渴望和追逐。娇艳,这难得的娇呀,还得自己用心去捕捉,不二就不时从那个小学弟脸上捕捉到一些很有趣的、几乎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表情——

  例如说,先前的全国大赛青学拿了冠军,那个将冠军奖杯捧回青学的小学弟被网球部的大家高高抛起,不二那时候仰起头,正巧看见他从未见过的,背著阳光的,那个小学弟微微红润的脸颊,和那张其实很精致的脸上绽开的,灿烂可爱的笑容。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他也敢肯定,那是只有他看见的表情。没有惯常的骄傲与挑衅,没有惯常的自信与志在必得,就只是一个因为过分盛大的开心而无法忍耐,而从心底、从眼底,扩散到脸上的笑容。单纯,灿烂,明媚,简单。

  习惯将相机带在身边的不二那是头一回因为错过记录一场美景,而深深懊恼。




  他沿著开著蔷薇的道路一直走,走得很慢,边走,还边握紧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来电或是短信。夕阳这个时候已经下去了些许,这一带的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从他身边经过,向他点头示好,他也简单回以微笑。

  在路的尽头,他顿住脚步,有些讶异地怔愣在原地。

  这一条路上,有斜下的夕阳,有灿烂的蔷薇,有少年与少女们美好的笑容,有一脚踩在单车上、一脚踩在地上的学弟桃城,可不二微微睁开的湛蓝色眼睛里,只有那个低著头,伸手在环保袋里掏著什麽东西的、个子小小的一年级学弟。

  “不二前辈!可真是叫我们好找啊!”桃城向他挥了挥手,然后低头去看还在找东西的小家夥,“喂越前找到没有?”

  “还没……啊,”一头墨绿发丝在夕阳下反射出温暖的光芒,小小的少年抬起头,向不二眨了下大大的、明亮的琥珀色眸子,“不二前辈?”

  “……啊,越前,阿桃。”不二扬起微笑走过去,悄悄将手机塞进了衣服包包里。

  越前没什麽表情地望著他:“不是生病了麽。”

  不二歪歪头:“姐姐说在家里呆著会发霉,喊我出来走走,说不定就会好了。”

  “哦。”这样应了一声,越前伸出手,手心里,赫然是一个小小的药瓶。

   他没有说话,不二自己琢磨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越前。”

  “是阿桃前辈买的。”

  “你这家夥,分明是自己要买忘带钱了我暂时帮你垫著而已。”桃城笑著用拳头敲了敲越前的脑袋,遭到一个瞪视之后,毫不悔改地一挑眉毛,扭开了脸。

  不二觉得心腔微微有些发热。他低笑:“谢谢越前,还有阿桃,辛苦你了。”经常被一个小学弟使唤,这个学长其实也是很爱护这个小家夥的啊。

  “不二前辈客气了,早点好起来才是真的,这药听说效果很好。”桃城说。

  “嗯,说不定,明天就会好起来了……吃了越前的药以后。”

  别扭的小学弟伸手想要拉扯一下帽子,可是此刻他并没有戴著帽子,有些尴尬地将手顿在空中分秒,他哼哼声:“这种天气还感冒,还差得远呢。”

  “嗯,的确还差得远呢……反正都过来了,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桃城急忙摆手谢绝:“不用不用,这小子好像家里还有事,他没时间,我也得送他回家才行,免得被怪蜀黍牵回家欺负~”说著,还煞有介事地伸手拍拍越前的脑袋,结果当然再次遭到一个不满的瞪视。

  玫瑰握在手心里,回馈的,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不二悄悄紧了紧拳头,弯起眼睛:“既然如此那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到我家玩吧。”

  “嗯。”越前说。




  搁以前啊,生病了,会接到很多来自朋友的电话,然而收到亲自送上门的药,还是第一次。

  挥别了越前与桃城之后,不二慢慢往家走去,步履比起先前,要多了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轻快。想起小学弟临走前的那一微不可查的撇嘴,他将夕阳的光敛进弯起的眼眸里。

  樱花刚开的季节里,他还在惋惜升上三年级之后也一成不变的人生呢,谁曾想,某个小家夥就这麽高调地插入了他的、他们的人生。

  关於越前龙马的记忆,会高调而难以抹却地停留在青学网球部的每个人心里,然而向来对任何事物都不算特别执著的不二却不想让这些记忆成为定格——


  想要继续,让那人的一切成为生命里的走马灯,不停地往前,一帧一帧播放,永远都不要定格。
03.


  不二周助国中三年级毕业了。

  毕业这个话题说起来给人一种老生常谈的错觉,似乎每一个毕业生都以为自己随著毕业成长了许多,以为自己就是大人了。然而不二周助清楚,虽然毕业了,他依旧只是个少年,十五岁,个子比起网球部的其他队员来说更有抽长的潜力空间,他从来不怀疑未来的自己会更加高挑,担起他欲图保护的事物……和人。

  因为是少年,所以距离未来的稳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种稳定,是指学业,是指工作,是指生活……嗯,也是指感情。

  他有点在意那个小学弟。

  这种在意对他来说其实是陌生的,然而要通透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於他而言并不困难,虽然自觉尚且担不起他人给的天才称号,但他也不觉得自己愚笨到连这种在意是基於何种更深层次的情感这件事都搞不清楚。

  他有点害怕这种在意继续扩张,最后成为就目前而已并不被大众所接受的情感,但也不想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在意”就这麽无声无息被时间冲散。说得直白一点,他害怕如自己所想地喜欢上一个同性别的小家夥,又不甘心就这麽让自己可能的初恋被所谓的分别、时间、性别等一切外界因素给消殆。

  那麽自己这种在意、这些心情最后会是什麽样?他不知道,也无从控制。

  他现在所知道的,就只是简单的,不想就这麽退出越前龙马的人生。或者说得更贪心一点,他想越前龙马这个人留在他的人生里,想和他成为比起同校前后辈来说,要更加亲密的存在。




  不二没有生病,那麽就犯不著去吃药,是药三分毒,他倒是不想浪费小学弟一番心意,又怕自己当真吃出点问题来,便做了罢,将褐色的药瓶放在床头,然后就下楼吃晚餐。

  父亲在国外,母亲先前打电话回来说不回家吃饭,弟弟裕太今儿个也依旧在学校辛苦练球,与他共进晚餐的,照旧只有姐姐由美子。

  许是见他眉目间比起早晨多了些喜意,由美子低低笑道:“出门遇到了什麽好事麽?”

  由美子姐姐占卜术很厉害,实际玩占卜的人大多十分会看人脸色猜度他人心理,因此不二很少对这个姐姐打太极:“学校学弟送了药过来,姐姐应该有打过照面吧。”

  “嗯,到家里来了,我说周助出去了有什麽话我可以转告,那个……嗯,你们网球部很厉害的一年级小家夥说了句要亲自交给你就走了。”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东西,由美子弯眼,“叫越前是吧,之前看他打球的样子,还以为是傲慢的小鬼呢,没想到球场外还挺礼貌的,虽然表情淡淡的但是意外的很可爱呢。”

  不二轻笑:“姐姐也这样觉得麽。”

  觉得弟弟的笑意比起以往来说要更加柔和,由美子有些奇怪:“是啊……周助平日也没怎麽提到那个小家夥,怎麽倒像是很熟悉他一样?”

  “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就稍微关注了一下……”说罢,他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对那个小学弟的关注就是从“有趣”开始的。



  因为觉得有趣,所以才会喜欢上普通人并不会在意的仙人掌。

  因为觉得有趣,所以才会喜欢上摄影。

  因为觉得有趣,所以才会喜欢上网球。

  ……很多喜欢,其实说白了都是从有趣开始的。这让他苦恼。

  仙人掌也好摄影也罢,网球也好古文也罢,这些都是只能被动接受他的喜欢的东西,然而这次不太一样。这回让他感觉有趣的、让他在意的,是一个会跑会跳,有著独立思想感情的人。

  ……是一个可以不回应,可以无视,甚至可以拒绝他感情的,人。



  无法确定未来走向的生涩情感,无法向包括最亲昵的姐姐在内的所有人坦露的少年心思,无法向另一个当事人提起的在意,无法确定会否被接受的心意,这些,让不二忽然觉得连吞咽都变得有些困难。

  少年与少年,这并不是什麽见得光的情意。

  “……周助?周助?”

  温柔的呼唤唤回不二跑远了的思绪,他有些失态地抬眼望向姐姐,对上那一双含带著些许担忧的眸子,他心里一个打鼓,牵强地扯起一个笑容:“怎麽了麽姐姐。”

  “最近经常发呆,是升学压力太大?”

  “没有,学业上没有什麽问题,姐姐不用为我担……”

  “那麽,”由美子打断他有些客套的回应,眼底的担忧退却,换上促狭的笑意,“是恋爱了?”

  “……诶?”

  “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并没有……”

  “周助的事情可瞒不过姐姐的眼睛哟~”

  不二苦笑:“真的没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当真?”

  “当真……”

  “唔那真是可惜,”随手夹一筷食物丢到嘴里嚼了一下,咽进肚子之后,由美子说,“周助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子?”

  “呃?”

  “温柔贤淑的?高贵冷艳的?机灵活泼的?”

  脑海里闪过的人并没有姐姐说的这些特质,他微微苦恼:“都不是……”

  “那,是怎样的女孩子?”

  “不是……”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二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握住筷子的手。




  不是女孩子。

  ……这句话,根本说不出口。
04.


  第二天,不二就回学校了。

  没过几天,就到了三年级学生的毕业典礼,结业典礼一结束,三年级的学生就可以不再去学校了。

   不二的制服在头一晚被姐姐熨烫得整齐熨帖。他个子不比手冢之流,但是胜在身形好看,气质又和煦,看上去精神又温润,是十分抢眼的。结业典礼在早上就结束了,毕业之后是一些必然的分离,大家的情绪都不怎麽好,不二当然也是的。

  最近因为某些小家夥而失落著的同时,他也没忘记以后说不定不会在同一个学校遇到的好友们,夥同大家都拍了照片,与大家一起低落了许久之后,不二在天台,找到了前些日子才给自己送过药的越前。

  有些心情还是弄清楚比较好,所以他刻意在这个时候找到越前,希望能够稍微地独处一会儿……试试看能不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这个时候越前依旧不为外界所感地在睡大觉,嘴巴微微地张著,看起来比平日温驯了不少。不二经常在这里发现越前,不过他也不怎麽打搅他的美梦,有时候抱了书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有时候从越前耳朵里取出一枚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听著他听的音乐,渐渐就在他身边睡过去。总之,是从不打扰他的睡眠的。

  然而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在天台与小学弟独处了,他伸出手想要捏弄少年的鼻子,不过在感触到少年轻柔的呼吸时,他还是稍微顿了顿动作。手指往下一落,就可以碰触到少年看起来软软的唇。目光在那双唇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眨了下眼睛,稍稍握拳,旋即又松开,修长的手指不怎麽客气地捏住了少年好看的鼻子。

  睡梦中的越前伸手拍了拍不二的手,动作轻柔得可以算是绵软:“卡鲁宾……”

  因为从来没有叨扰过越前的睡眠,所以也不知道越前有这麽乖训可爱的模样,不二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就快了一些,他抿抿唇,在唇边漾开笑容:“越前,醒醒?”

  “再睡一会儿……”咋吧咋吧嘴。

  “噗。”早就听说小家夥能睡,没想到还是真的……不二松开手,没舍得收回,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将手落下几分,轻轻地,碰上了越前的唇瓣。

  软软的,分明有些凉,但就是有奇怪的热度迅速从指尖蔓延开。不二急忙收回手,稳定了心跳之后,才继续试图叫醒越前。

  好在这回越前很快就醒过来了。被那双有些迷茫的琥珀色眸子似是埋怨地扫一眼,不二就苦笑起来:“前辈们就要离校了,这个时候越前还在睡大觉……不跟前辈们道别?”

  “……”明显还没怎麽清醒的人揉了揉眼睛,“先前道别过了……”

  不二一愣:“……没有跟我道别呀,越前。”

  “……”顿了顿揉眼睛的动作,越前抬眼再次扫了不二一眼,没有回应。

  这种态度让不二想起来,这个小家夥虽然并不当真似外表那样淡漠,但总的来说还是不怎麽与人亲近的。他关注越前,所以更多的是他单方面的关注与在意,越前的确是,没有任何义务回应他的在意。

  在越前看来,不二周助就是同个社团的前辈,就是这麽简单的存在。

  笑意变得更苦,但终究不想自己在越前心里留下什麽酸楚形象,他换个姿势,坐在了越前身边:“不管怎麽说,也认识了那麽久,呐越前,真的不跟我道别?”

  “……很重要麽。”

  “嗯……或许的确是不怎麽重要吧。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经常见面,越前会在日本念完中学吧?”

  “嗯。”

  “高中呢?”

  “不知道。”

  “咦,没有打算麽?”

  “暂时没有。”

  “……想要成为职网选手的话,叔叔会送你去美国接受更好的训练吧。”

  “或许吧。”

  不二阖下眼帘:“那麽,会想念青学的大家麽。”

  “……”过了一会儿,越前回应,“嗯。”

  “有,设想过未来麽?”

  “没有。”

  干脆利落的回答让不二一时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煎熬。他摩挲著似乎还保留著一丝凉意的手指,正组织著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听见身边的越前问:“不二前辈呢。”

  动作一滞,他难得地有些反应不过来:“……嗯?”

  “不二前辈设想过麽,未来。”

  张了张口,不二下意识地回答:“有呀,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自由的摄影师,能够及时记录下想要记录的美好……”

  越前微微偏头过来,看著他:“……错过过什麽景色的意思?”

  “啊,的确……”是错过过一些美好的景色。不经意又想起全国大赛上看见的那一抹笑容,他唇边的笑意温柔了许多,“有些可惜呢。”

  “以后不要错过不就是了。”

  这理所当然的答话让不二忽然想笑。是啊,一直在犹豫和回溯,可是他一直没有想过往前看,不管怎样,先抓住现在,把现在掌握在手心里了,才有资格去畅想未来不是麽。既然一直在后悔没有抓住错过的美好,那麽为什麽,不干脆将可能的美好全然掌握在手心里?

  既然无法确定心意在未知的将来会变成怎麽一副模样,那不如就保持著现在的样子顺其自然,不要太早地去确认,也不要彻底地拒绝——

  就像他所喜欢的仙人掌。只要肯等待,终有一天,会开花的,花朵是美丽还是残破,都只能交给时间,而他所能做的,就只是尽自己所能地,用心呵护。

  其实玫瑰这种花啊,轻柔地握上去,花枝上的刺并不会造成威胁与伤害。




  越前不是爱说话的人,不过也还是顺著不二的话头同他随意说了一些。不二说著自己期待的未来的时候,扭头看了看越前的表情,发现他微微苦著眉。大概是感应到了不二的目光,越前也看向他,一个眨眼之后,问:“……那麽人呢。”

  “什麽?”

  “那麽,不二前辈希望存在在你未来里的人呢?”

  干净的目光与在不二听来有些催促意味的话让他已经缓下来的心跳,恍惚又快了几分。他抬起手来,手掌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柔柔地抚上了越前的头顶。

  “父母,姐姐,弟弟,一起努力过奋斗过的夥伴,”他说,“……以及喜欢的人。”

  “……”

  穿过指尖的发丝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很柔软。他舍不得收回手,但是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又微微逾矩,不二的目光顺势移到越前墨绿发丝下微微露出的耳朵上。他微微一笑,手跟著落下来,若有似无地擦过越前的耳廓,然后收了回来:“所以越前也被算进去了。”国文很好的他玩弄著文字游戏。

  越前挑挑眉:“……哦。”


回复举报|23楼2014-05-17 23:53

红染_染又_
称霸关东12
05.


  不二一直在学校逗留到一二年级的后辈们放学。

  他把手揣在制服兜里,指尖玩弄著兜里自己偷偷取下来的制服第二颗纽扣。原先他没想起抢纽扣这一传统活动,不小心目睹手冢被一大堆女孩子围攻的场面之后,他趁著自己还没被发现就躲进了卫生间,取下了外套上的第二枚纽扣。

  倒也不是想要给谁,就只是不想被女孩子们围攻罢了。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越前从学校出来,不二从兜里抽出手,回身走向了教学楼。因为三年级毕业的关系,网球部今天没有部活,这些事情他还是打听清楚了的。

  教学楼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越前班级的教室已经锁上了,不二疑惑地寻思了一下,没有想出这个时候那个小家夥会去哪里,只好一层一层地去寻找。

  直到他看见坐在三年六班教室靠窗位置的桌上的少年。

  那少年坐在桌上,有违规矩地将脚踩在前排的椅子上,腰杆微微前屈,这姿势,看上去有种自我保护的意味。此时的阳光并没有很昏黄,暖暖地透过窗户打在少年的头顶,惹得那墨绿的发丝像是被染了一层橙黄,光芒一圈一圈漾开,一点一点,漾进不二心底。



  下个学期起,这间教室或许就不是三年六班了。

  下个学期起,少年坐的那张桌子,就不属於不二周助了。



  原本以为会砰砰跳到几乎要跳出心腔的心脏此刻出乎意料地平稳,不二伸手,轻轻搁置在胸口,确认它没有加快,也没有减缓,就这麽平顺地跳跃著,扑通,扑通,生生不息。



  不二轻轻推开门,对上越前微微讶异的目光,他轻轻弯起眼睛,步履悠然而坚决地向他走过去。

  因为专注地看著越前,所以他发现那小家夥似乎有些尴尬,一只脚稍微往前似乎想要从桌上下来,最终却仍是将脚收了回去,平平稳稳放在身前的椅子上,直起身,睁著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望著他。

  他的手再次探入了外套口袋,捞起里头原想回家就丢掉的纽扣,走到了越前面前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抬头望著因为坐在桌上而高他些许的越前:“这个位置不错吧。”

  “……”越前稍稍挪开目光,过了几秒,又挪了回来,望著不二弯出了温柔弧度的眼睛,“……嗯。”

  “我有一个东西,想托人帮忙照看,仔细一想,还是觉得越前比较合适。”

  越前微微歪头:“东西?”

  不二伸手,拉过越前的手,将手心里的纽扣放到了他的掌心。

  “或许我会经常来看看它在越前这里过得好不好,所以还有劳你好好看管,丢了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原本不想理会不二这恶作剧一样的话,低头一看,越前眨了下眼睛,目光稍稍往上,发现不二制服上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是空的。他缓缓握起拳,在橙黄的夕阳里,勾起微微有些骄傲的笑容,“差得远呢不二前辈,这种东西都不能保管好。”

  不二笑意更甚。

  他学著越前的样子坐上了越前身前那张桌子,不合规矩地将脚踩在越前脚下的椅子上,扭头望向了窗外。




06.


  “越前。”

  “嗯?”

  “叫龙马可以麽?”

  “……”




   没有收到回应,不二扭回头,望著自己伸手就可以碰触到的少年。

  发色墨绿的少年又一次想要拉扯帽子,又一次落了空。这模样让不二不得不用可爱来形容,他低笑出声,不料少年抬起脸,面色微黑地瞪著他。

  “龙马。”

  “……干嘛。”




  不二低下头来,将快要从眼睛里流露出的温柔与欢欣,都隐藏在了被夕阳染红的眼角。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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