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柳越]白兔西顾 BY 韶阴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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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韶阴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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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柳莲二最近迷上了一件事，就是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打开电脑追一部小说。
几个星期前柳百无聊赖地在网上闲逛，无意间点进了一部小说。
这部小说运用细腻朴实的手法，勾勒出两个篮球少年的奋斗历程和纯真友（ji）谊（qing），读来令人仿佛身临其境，无愧数百万读者对作者“大神”的膜拜称号。
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大神的笔名——白兔西顾。
他在读起这几个拗口的中文时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感伤。似乎它与自己有着三生剪不断的羁绊，如同神社前开得绚烂的樱花一般，卑微地祈求着你每年三月的惊鸿一瞥。
“刺啦——”柳莲二拉开Ponta的拉环，仰头灌进了一大口葡萄味的汽水，然后用鼠标点进了最新章节——
「闲下来的时候，我就会想，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对Y君特别关注？
就算他曾经是那个“全国大赛二连霸”学校的“三巨头”之一，但是他们最后还是惨败在了我们的手下，所以说那些人，当然包括Y君，都还MADAMADADANE。可是每次不管是在赛场上，还是下了赛场，我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道土黄色的身影上。
当时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羡慕他的身高罢了，殊不知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满目荒凉。
原来老天爷早已与我开了一个玩笑：曾经的陌生人走进了你的世界，成为了你不可或缺的存在，然后他又在搅乱了你的世界后无声无息地退出，带走了你的呼吸、你的心跳。」
心脏在胸腔中沉稳地跳动着。柳这次细细地品味了一口Ponta，任凭甜腻而冰凉的汽水涌入喉间，一直凉透至了心际。
〔这种白色锡罐的饮料对身体造成危害的几率是87.4%，让你回忆起不好的事情的几率是……〕他心想。
自己的特别关注对象又是谁呢？——绝对肯定百分之两百是那只骄傲的小猫吧。
可是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他在全国大赛上即使被灭了五感，也不放弃对胜利的坚定信念？不，应该更早一些，或许是因为日美友谊赛上他所展现出的对网球的热爱和对胜利的执着？不，还应该更早一些，或许是因为他即使曾经被弦一郎狠狠地打败，也努力走出了失败的阴影，在关东大赛上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不不不，那些都还太晚了，当那个孤傲倔强的孩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时，午夜的长风就已将邪恶的种子播种进了轮回的梦魇，摇曳的罂粟化作了滚烫的烙铁，深深地在心房上印出了道永不磨灭的痕迹。
或许第一次遇见便动了心，生了情，扎下了一辈子的命运纠葛。就算国中时期自己只能站在远处，用目光紧紧地追逐着他前进的步伐又

怎样？
虽然那一年自己与他从未在比赛中有过正面交锋的机会，甚至下了球场，就连一丝一毫的关联都难以扯上边，但是两人若只是平行线，倒也还可以过得安稳舒适一些，偏偏两人是相交的直线——
在某一个时间空间相交过后，便匆匆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这是不允许回头张望的，因为一回首，便是残垣断壁、触景生寒。
也罢也罢，如果得偿所愿，便让我化作归隐山中的寂寞故人，不问世事纷争，忘却离合悲苦。唯独等到你暮春时节，黄昏时前来寻我的脚步，伴随着声声晚钟。

〔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作者知道了读者在读他的小说的时候走神的话，92.6%都会失望的吧……〕柳在心中暗暗地想道，然后把一整瓶的ponta都灌进腹中，打起精神点下了新的一章——
「全国大赛后的合宿或许是我第一次与Y君产生交集吧？
这次很幸运，和Y君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虽然那些日子都是特训特训了再特训，但是每天都很幸福，因为白天时能够听到Y君分析比赛数据的声音，晚上回到房间后都会看到Y君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我曾经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偷偷翻阅过，可惜上面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方块字，日语都学不好的人又怎么看得懂中文？
所以说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希望第二天的早上不要到来，这样的话，合宿的日子就永远不会结束，我就能够一直看着Y君的背影，默默地看着。
当然，如果Y君的身边没有那个可恶的海带头就更好了。」
Chapter2.（微H）
“学长……嗯嗯……啊……”少年墨绿色的头发在床上肆意地铺散开来，金色的瞳仁满含不知是兴奋还是委屈的水雾，洁白的身躯上遍布着斑驳骇人的痕迹。他整个人泛着一层暧昧的红晕，却又纯净得令人叹息，仿佛是个堕入地狱的天使。
少年正上方的青年不断挺进、退后，不断挺进、退后，精瘦的身体汗水淋漓。终于在一个剧烈的颤抖之后，他久久地伏在少年的身上。
“小猫！”柳莲二蓦地惊醒，一扫梦境中的虚幻旖旎。他掀开已经变得潮湿的被褥，苦笑着盯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身下良久，随后走进了浴室。
打开莲蓬头，任凭冰冷的水暴虐地冲刷着自己的每一个角落，柳这才松了一口气，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一双猩红的眸子竟满溢出痛苦与绝望。
〔自己究竟在搞些什么啊……如果是他的话，200%的几率根本就不会那么顺从，300%会露出尖锐的爪牙……和柔顺的皮毛吧。对了，他还一定不会忘了说MADAMADADANE。〕
恋爱是一种偷天换日的毒药，它能让所有人为之改头换面，于是冷漠者变得痴情了


回复举报|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5-05-14 10:52

韶阴迷阵
万里追妻11
，痴情者变得善妒了，善妒者变得脆弱了……
那他们呢？
当时年少偷欢、暧昧怎能了得，如今那种滋味竟成了一曲催人泪下、肝肠寸断的诀别诗。蓦然回首，当时的羞涩火热幸福欢娱依旧历历在目，只是徒添了几许嘲讽罢了。
冲完澡后，柳套上浴衣，坐上床檐，随手打开了一罐Ponta。
那日也如同今夜一般阴凉，也下着丝丝的细雨。
因某些事情烦恼而宅在家中的青年接待了淋了雨的、失魂落魄的猫样少年。不知是谁的暗恋之花疯狂滋长，最终却结出了苦涩酸麻的孽缘之果。
真是「深夜，小雨打湿天幕，纤细的身影恍若梦境。」
虽然窗外一片漆黑，连半点星光和灯火都消失不见，但柳却毫无睡意。
葡萄味的汽水萦绕在舌尖，久久挥之不去，甚至最后还窜入大脑，大脑皮层的数亿个细胞无一不被这种甜蜜而苦涩的滋味刺激得拧成了一个结，令他头疼欲裂。
〔这个时候，深处地球另一端的越前少年，他又会做些什么呢？〕柳的脑海中展开了乱七八糟的联想，然后，在嘴角处缓缓勾勒起了一抹凄凉的笑意。
〔67.93%在练习网球，21.14%在售货机前驻足，然后投币买下一罐Ponta……不过，一心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他37.25%会戒了这种让他骨质疏松而长不高的不健康饮料吧。〕

一阵柔和的古乐响起，柳将手中早已喝空了的汽水罐子掷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现着的字眼令他心中顿觉无奈——不愧是身为自己“青梅竹马”的乾，最容易寂寞的凌晨两点也知道打、电、话、过、来。
“MOXIMOXI，贞治，我是柳。”也罢也罢，接个电话，让它来清理自己心中繁芜的杂绪吧。
电话那头的人果不其然还是一副讨论起正事就严肃得不得了的样子，“柳大师，在即将举行的日本医学研讨会上，你帮我写几首俳句用来卖弄卖弄我的文采好不好？感激不尽啊柳大师……你有89.68%的概率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柳头疼地抚了抚额角。有些时候，拥有一个朋（ji）友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他是一个能使你灰暗的心情瞬间变得风和日丽的奇葩存在。
柳莲二，日本当今最年轻、最有潜力的俳句大师。
然而，他的中学时期却以网球闻名，被人称为立海大网球“三巨头”之一，大学时更是在东京大学医学系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久之后要么成为职业网球选手，要么走上手术台时，柳却以《史上最感人俳句——给你的500首情诗》一书，叩响了文学创作这扇大门。
一天一首，一年就是365首，那么，十年呢？从15岁关东大赛上的
惊鸿一瞥开始，最初的俳句只弥漫着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的暧昧气息，读起来似乎只讲述着运动少年的青春故事，写到现在，却是悲伤与欢乐并存，情感与节制共生。
柳修长的手指在书架前抚过，停留在了一本有着烫金紫红色封面的书籍前。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这本书，诧异地发现它当中夹着一张猫咪头书签。
似乎是被上天指引着，柳翻开那神秘而命中注定的那页，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小的铅字——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脆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一击，柳弯下腰，痛苦地喘着气。那一幕幕悲伤或欢乐的，情感或节制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上演。
Chapter 3
回忆如汹涌的潮水，呼啸着向你奔来，然后重重地压在你的身上，令你近乎窒息。

“眯缝眼学长，想不到你居然会看这种书，我还以为在你生活中只有网球和数据呢。”
“都说了多少遍了，龙马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嗯……之所以会产生这种误会，是因为龙马对我的了解程度只有可怜的17.98%，还需继续加强……还有，除了网球和数据之外，还有俳句和龙马也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站在书架前的少年顿时涨红了一张小脸，金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慌乱：“学长还Madamadadane,我听不懂学长在说什么。”
柳笑得温柔，伸手揉了揉少年头顶柔软的墨绿发丝。
惹得少年急忙撇开头去，像是羞于亲昵般急忙将一本厚厚的文学书拿下，随手翻开。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居然连动物都可以写到诗歌里面去，难怪我国文学不来。”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这首诗是舶来品，所以跟龙马的国文学不来只有0.054%的关系……我看88.63%是你自己不想学罢了。”
少年因为对方骤变严肃的语气而变得有些恼羞成怒，像极了一只被踩着尾巴的小猫。
“切，学长还Madamadadane，网球永远也赢不过我的人没本事说我的国文……嗯，那个，‘舶来品’是什么意思啊？……我是在给学长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不许笑！！”
室内的气氛又重新回归于轻松。柳笑着看着眼前竖起毛来的小猫，只觉得那日越前的不断颤动着的嘴唇是如此的魅惑人心，以至于他就这么吻了上去。
或许室内的氛围还应加上“暧昧”两字吧。

因长时间动作僵直而稍有麻木的手臂将柳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他轻抚过唇，唇上仿佛还余有当时的温度，暖暖的，冰冷的。
就像是曾经深深扎进篱笆中的铁钉一样，即使拔了出来，也依然会留下触目惊心的小洞。
他甩甩头，希望能借此甩出一切不好的情绪，然后走回卧室。
一夜无梦……应该能的吧？

又是一个上午，橙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在柳的脚边，散落成一地易碎的光晕。
又是一个写作的好时机。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将柳从冥思苦想中拽了出来，他无奈地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思绪，以职业化的微笑去迎接今天的拜访人士。
“请问你是？……”
门口站着一位黑发及腰的温婉女子，不是他认识的人，却有些致命的熟悉感。
女子微微一笑，无端透着一股疏离。
“你好，是柳莲二君吧？我是越前菜菜子，龙马的表姐。”
几秒钟的惊诧过后，柳邀客人坐入沙发，并为她冲了一杯绿茶，自己则从冰箱里拿了罐Ponta。
菜菜子看着茶几上的那个紫色易拉罐，略微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朝着柳抱歉地笑笑。
“我半个月前刚接手了柳君所在的出版社，于是留意了一下你的家庭住址，总觉得要来拜访你一番，不管是工作上的原因还是私人的……没有预约就前来，打扰到你了先抱歉一声。”
“并没有打扰到我，不过我一个月以前才刚交了稿，距离下一次的结稿日期也还有三个月。我猜您这次前来，99.31%是因为私人原因吧。”
“柳君还真是如传闻那般……那般钟爱数据呢。”对面的女子温婉的笑意在下一秒冷却了下来，“没错，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龙马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三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只记得，我们当初是因为 ‘双方都太年少，并不懂什么是爱情’这个原因分手的。”
菜菜子握着茶杯把手的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清绿色的茶汁溅落在茶几上。
良久，她才开口坚定地说道：“或许柳君是因为这个原因分手的，但是龙马绝对不是，龙马他……他爱你爱到不能自拔。”
然后她顿了顿，抿了一口茶，神情像是在回忆一般。
“我不知道你们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三年前的龙马，每天都过得那么开心，连叔叔对他开的玩笑也只是脸红；每个周末都会背起网球包，早上八点登上去神奈川的新干线，要知道他可是个超级赖床的人啊；还有……还有他居然向我请教俳句和书法……你根本就不能想象龙马对你死心塌地到什么程度！”
“他的人生应该以网球为重，我不能耽误他。”柳只是淡淡地回复了这么一句。
“那种开心与网球比赛获胜的开心是完全不同的！ 更何况……更何况龙马早就不能打网球了！……”
“你说什么？！”柳露出猩红的眸子，惊恐地望向对面快要哭出来的女子，表情有些狰狞。
菜菜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目光依旧哀伤：“三年前龙马主动向不良少年挑衅，被他们的恶意网球所伤，造成膝关节断裂，已经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
接下来的时间，柳似乎神志恍惚，只能看见女子那张像极了少年的唇不停的颤动着。
只有她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段浮木般，将自己从溺死人的大海中救了上来。
她说：“龙马今天下午两点整会抵达日本，参加她国中网球部部长正式进军职业网坛的欢送会，结束之后会立马飞回美国……今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柳愣愣地看着她说完这些话，便转身告辞的潇洒背影，忘了自己应该送客的基本礼仪。
要不是茶杯中还缓缓上升着的雾气，他还以为菜菜子的拜访这件事，只是因为他太想少年而虚构出来的一个场景罢了。
不过不能再打网球了，又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自己当时的忍痛放手就是为了让越前有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因为自己的存在只会97.55%耽误了少年的前程。
做错了么？……应该是没有的。
这可是经过他几天几夜痛苦地计算分析后才得出来的数据。

“滴滴滴滴——”是电脑发出的提示声，意味着大神又更新了。
柳走回电脑前，点开右下角跳出的链接。
「不过现在的我因为身体原因，已经不能再打篮球了。但是篮球带给我的兴奋永远存在于我的每一个细胞里，我还是会不时地想起当年热火朝天的日子，尤其是我们队伍每次都打赢Y君所在的队伍，我每次与Y君斗牛都能赢过他。
不过是不是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学长们都变了样子，原来的国文废现在也居然写了小说……剩下不变的可能只有我们对篮球始终如一的心……还有我对Y君始终如一的心。
不过我当时就应该猜到的吧，Y君一直在嫌弃我太幼稚，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改变很多东西。所以他才会把那首诗介绍给我，对了，那就是我笔名的由来。
时间会改变很多很多东西，于是到最后都变成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但是那种人是Madamadadane，我永远也不会成为那种人。我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的。
我说到我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就只会爱他一个人，可是这种单方面的爱情已经持续太久了，久到我已经累到习惯了。
决定了！等我重新踏上T市街道的那一刻起，我就把Y君深埋进心底！才不要记起他！」

看着越来越不往小说方面发展的文章，柳神色愈发凝重，然后——
柳莲二你这个BAGA你这个AHO，居然一直没有对号入座！？你那精明的头脑呢，是被每天三四罐的Ponta给腐蚀了吗？！
回神，柳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十点五十三分。
距离越前龙马抵达还有三个小时七分钟。
Chapter.4
驱车前往机场时，柳想了很多很多。
譬如自己和越前在一起时，互相扯皮对方缺点但是依然很甜蜜的日子；譬如当自己单方面提出分手时，越前那隐含怒气却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又譬如自己是怎样放弃网球和研究，走上文学创作这条道路的……
然后他猛然回忆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似乎，不，绝对没有告诉过越前龙马那首中国古诗的含义。
现在回想起来，他是应该感动于小猫他不懂国语的脑袋终于开了窍，还是应该无奈于他87.62%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就算人生如好动的白兔般迷茫彷徨，不知道应该朝哪个方向行走，但是不要忘了，以前陪着你的人还依然会陪伴在你的身边。故人应当念旧。〕
那些含蓄的话语我没有表达出来，是因为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你的不理解不代表你不懂我，只能证明了我的自以为是。
其实命运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最终会成为什么。它至始至终都不服从你的意志，甚至还会与你作对。
龙马……你怎么会不能再打网球了呢？96.34%不该是你的命运走向……
还是说，我的出现给你的命运造成了100%不可逆转的伤害？……
那么这样伤害了你的我……还应不应该出现在你的面前？……
前方因为交通事故引发的大塞车终于走了缓解的迹象，车流缓慢地疏通着。
趴在方向盘上的柳终于停止了胡思乱想，他转头瞥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十二点点三十五分。
距离越前龙马抵达还有一小时又二十五分。
〔呼……幸亏还来得及。〕柳在心中暗想，〔就算不打招呼，在远处看看他也够了。〕
至于其他的，他已经不想再计算了，全都交给无情的命运的安排吧。

东京国际机场。
机场里人声鼎沸，不同肤色的人在柳的身边不断擦肩而过，神色有归家的喜悦或是离别的不舍。
现在是两点二十六分，距离越前龙马抵达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分钟。
柳弓着身子，剧烈地喘息着。
他简直想骂娘。
今天居然遇见了东京难得一见的大堵车。车流像凝滞的死水般停滞不前，再加上周围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简直把柳急躁的心情抬升到了极点。
终于缓慢地抵达机场，柳下车后一路狂奔，也遏制不住时间的流逝。
果然命运100.00%不让我们在一起。
「天意弄人」这个成语在此刻显得格外真实。
柳弯曲的膝盖不断下坠，他脸上的神情愈发痛楚、懊悔，似乎下一秒就会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痛哭出来。
不过没有人会因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即将痛哭就来安慰他的，机场中的人们

依旧神色匆匆地奔波着，连停下来好奇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施舍。
不，谁说无人施舍他的——
“前辈还Madamadadade，居然还会哭鼻子，你以为你几岁了啊？”
柳错愕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的青年身穿浅黄色的休闲服，衬着他的脸色极其白皙，甚至还有几丝苍白；墨绿色的发丝没有帽子的遮挡，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金色的眸子少了几分倨傲，多了几分柔和……和戏谑？！
见柳直起身子，长高了不少的青年却依旧要踮起脚尖，恶意地揉乱了他的头发，一如三年前他对他经常做的一样。
“龙马……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吗？”
越前不屑地哼了一声：“前辈你那你引以为傲的国文哪去了？我说的前提要当我踏上东京道路的那一刻开始，现在还是在机场里，不是在道路上。”
“可是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你怎么还留在机场里？……”
“飞机晚点不可以啊……前辈你笑什么笑？！……所以我都说了，前辈还Madamadadane！……”
看着越前渐渐染上红晕的双颊，柳一把抱住身前窘迫的小猫。幸福的藤蔓在心中疯狂滋长着。
〔龙马，能再次遇见你，获得你的原谅，真是我200.00%没有料想到的福气。〕

Chapter5.
两人从机场里一前一后的出来，隔着不远的距离。柳看着腿脚有些不便的越前拖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遏制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冲动。
〔这么做……会上了他的自尊吧。〕柳联想到三年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孩子。
“龙马，我们去前面那家咖啡馆里坐坐吧，现在离四点钟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挺充裕的。”他开口询问道。
然后看到了越前微微皱起的眉头：“前辈已经过分到把我的口味忘光了吗？”
“那家咖啡馆似乎供应全东京最好吃的抹茶。”
前方的青年在听到「抹茶」二字后瞬间好转的脸色不禁让柳笑了笑。三年了，小猫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懂啊。

装修温馨的咖啡馆里，朦胧的雾气袅袅上升着，悠远的钢琴音乐仿佛流水一般缓缓流动着。
柳和越前的面前摆着两杯抹茶，嫩绿的颜色代表着生机，像是在大雪过后一片雪白的大地上探出头来的那株嫩芽。
双手捧上温热的抹茶，柳嗫嚅着开口，一点也不似平常的沉稳冷静：“龙马，这三年……不知你过得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就懊恼地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话题是你这种当初丧心病狂地抛弃了人家的人有资格问的吗？！〕
出乎意料的，就当柳还在内心疯狂吐槽着自己的时候，对面那个一直以来都无比别扭的孩子居然作出了回答。
“三年前，前辈丢下我的痛苦和膝盖破裂的绝望，让我觉得一切都是地狱……要不是当时马上离开了日本，我觉得我甚至会熬不下去……
不过后来在美国的康复训练很成功，虽然特别剧烈的运动还是不能做，但是完整地打一场低强度的比赛还是可以的……”
越前说到这里，低下头抿了一口抹茶，然后继续说着。
“康复训练的过程很难过，所以我找了一些事情来消磨时间，写小说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是因为哪个人喜欢文学才想到要做这种事情的！
再后来，部长和乾学长找到了我。前者给我介绍了更好的德国医生，后者……告诉了我前辈你之所以会放弃那段感情的原因……
前辈你一直都还Madamadadane，这种原因算什么啊？你一点也没有顾及我的感受，说什么都是为我好……说到底还是前辈你太自以为是了，
不会两个人一起解决吗？！”
他的音调终于在末尾有了一点起伏，要不然真像是经历过多到不能再多的大风大浪，已经看淡了世间的人一般，令他人无比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柳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蒙头道歉。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引得咖啡馆中的其他顾客的侧目。
而越前只是淡定地继续抿着抹茶，良久才开口说道：“我本来不打算原谅前辈的，但是觉得这是一个能够展示出自己在这段感情上比前辈更认真的机会，你不是以我的年龄太小为借口吗？……
还有……我似乎明白了‘兔子东跑西跑’的意思……
前辈你以后有话直接说出来就好，不要那么含蓄，要不是我后来脑子一热写起小说来了，我一辈子也不会明白那首诗是怎么一回事！”
柳因为这句略显赌气的话语笑了出来，但是他的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水光。
“龙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
“切，Madamadadane的前辈，害得我还要派表姐出动……”青年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道。
“龙马，你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哦…。”柳的语气温柔。
“呃……没有啊，柳前辈你肯定听错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参加部长的欢送会了，我们一起去！”
〔终于……要一起去见龙马的朋友了呢。〕柳闭着的眼角更加弯下了一个弧度，似是同意了青年的转移话题。
不过——
“龙马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说过你要怎么称呼我的？”
“切……前辈要是想听到我叫你的名字的话，把罪赎光了先再说！”

都是因为我的罪孽，才让我们都处于痛苦之中。而你却是那一道曙光，将我从深渊里拉了上来，重见天日。
而我所要做的，就是陪在你的身边，日复一日地赎罪。

他们结了帐，相携从咖啡馆里走出。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了下来，在人行道上形成一地易碎的阴影。
“对了，龙马，你的膝盖……”
“刚才不是说了吗，康复训练很成功，虽然不能打比赛，但是平常的运动是没问题的。”柳可以清楚地看到青年的眸子有了一瞬间的黯淡，但是在下一秒又恢复了熠熠光彩。
“我回来除了参加部长的欢送会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担任青学下一任网球部的教练。”
“那你不会回美国了是吗？……不对啊，怎么跟你表姐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
青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记得我特意跟表姐说过了，叫她给你留点面子啊……算了，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
柳无奈地看着他，一如三年前一般揉乱他的头发，轻声说道：“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阳光把他们的身影拉长，远远看上去好像混为了一体。
〔人也是可以「如故」的啊……〕看着身边生机勃勃的小猫，柳在心底这样想道。
生命因为有了你，而变得繁花似锦。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