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亚越]Someboy BY 一妲pr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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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一妲pr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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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小提琴舒缓的音律流转在哥特式大厅的奢华间，上流社会独有的觥筹交错和不俗谈吐让整个宴会虽然熙攘却不失风度，掐丝珐琅中的玫瑰在灯光下艳丽盎然，高脚杯中的红酒泛开优雅的光泽。
两杯轻碰，红酒入唇。
媒体不惜笔墨大肆渲染的少年武士，镁光灯下氤氲着傲气的英俊面孔，球场上自信倨傲的身姿，大满贯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
今晚他是主角。
舌尖还残有葡萄酒独有的涩味——那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很涩又带着微苦，不如碳酸饮料流下喉咙时气泡崩开带来的快意。
奖杯还在厅中最显眼的位子摆着，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样子。不住有人向他举杯示意点头露出祝贺的笑意。人很多，一起奋斗的前辈比赛中结交的友人赞助商派来的代表。
只是他找不到他想找的人。没有臭老头没有伦子妈妈没有菜菜子表姐。
他想起菜菜子表姐曾说过的臭老头止步于大满贯之前是因为有了人生中更愿意守护的家人，想起他动身去美国参加美网青少年组比赛的前夜臭老头喝的烂醉时面上止不住的笑容和骄傲。
那个他一直嫌弃的一直希望打败的一直尊敬的他的父亲，没有看到他的儿子达到他所期望的高度也没有来得及让他打败。
龙马站在为他而聚的人群中却觉得像是一个人，有些疲惫有些寂寞。
凌晨三点钟狂欢的人群散去，他看着陆陆续续离散的人突然想起国中时期的人生，那些比赛——他再也没有感受到捧到全国大赛总冠军奖杯时的兴奋开心了，即便如今他的网球技术日臻完美即便他拿到大满贯的奖杯即便他可能会成为金满贯最年轻的得主。
尽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爱网球。
“情绪怎么这么低落?”克瑞斯将半杯鲜奶递给面前的人微微蹙眉，他立在空旷的大厅中表情很淡，没有一个大满贯得主该有的喜悦没有一个青年人该有的兴奋。
龙马微微垂首，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未露思绪，良久他开口嗓音微哑："把下半季的代言都推了。"
"啊？"
"我想休假。"
"…那温网？"
"我要休假。"龙马没有再听她的反驳直接转身走出大厅。

微微湿润的雾气拂面而来显得很温柔，龙马双手插在兜里神情冷淡地行在人影稀疏的街头，路灯在将明未明的夜末将人身后的影子拉的很长颜色却极淡，很寥落很寂寞的样子。
在偌大繁华的伦敦街头相遇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显然不是没有可能，亚久津皱着眉头看着从他身旁经过却分明默然地与他擦肩的神色清冷的人，止住步伐转过身——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一个刚拿下温网大满贯站在网坛之巅的人。
但显然越前龙马没有。他看着那人在雾气中很单薄的身影抿了抿唇。
转过身继续自己的路程，几步之后却又调转方向朝那个在雾气中有些模糊了的身影大步迈去。
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也想知道。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加快速度朝前面的人喊道："喂，小鬼！"
龙马转过身，亚久津看着那人染着朝气略显模糊的轮廓感受着微微湿润的迎面而来的风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
他停在离他五步之遥处开口："小鬼，陪我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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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明黄色的小球伴着瞬间尖锐的风堪堪擦过耳畔，亚久津看着兀自滚动的网球怔愣片刻之后挑了挑眉唇角上扬"啧"了一声——那小鬼真是够狠的，他完全是无力回天地在被单方面虐杀。
对面的人脸上微微仰着下巴，漂亮的猫眼还残有赛时的兴奋，瞳孔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在昼白的灯光中清澈飞扬。他挑起嘴角朝亚久津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输得可真够难看的。"
亚久津难得的没有被激怒，他笑出声不置可否地说："还算是一场尽兴的比赛。"
当然，抛开战况惨烈这一点。
龙马"切"了一声习惯性地说出一句"你还差的远"后有些自讨没趣转身离开，打了个哈欠边走边说"我去冲个澡睡觉，你随意"，语间还有浓浓的鼻音，好像很困的样子。
亚久津看着丝毫没有身为主人自觉的人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蹲下将网球拍装好，才打量起网坛新星的住处。
啧啧，果然大手笔——居然自带室内球场。
双手插在兜里踱步到客厅，赞叹之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下榻之处还没有着落。
他侧脸看一眼那处紧关着的门，又转过头看着宽大的客厅中摆着的真皮沙发，漫不经心地走到看起来就松软舒适的沙发旁吹了声口哨——一看就知道那小鬼是极乐享受主义者。
真皮随着他的动作陷了下去，亚久津朝后靠去将脑袋枕在双臂交叠处，闭着眼笑出声。还真是享受。
"喂！"开门声伴着傲慢青涩的声音。
他想越前龙马跟他或许在上辈子有什么恩怨。
他站起身半眯着眼看着半掩着的门的空隙间站着的人，然后无可抑制的大笑取代了将要脱口的"小鬼你有事啊？"
之后便是意料之中的房门被大力关上发出的声音。
亚久津耸了耸肩止住笑声躺上一直垂涎的沙发，嘴角却仍是之前的弧度。
他闭上眼，面上的表情渐而温柔了起来。
那个在球场上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人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在胸口处，是一只占据了巨大面积的棕色球状喜马拉雅猫。卧在那处神情慵懒，带着几分初醒时仍睡意惺忪的姿态。
像极了彼时十分傲慢喊着"喂"却顶着蓬乱发型的人。
落地窗外雾气朦胧，已经是微亮的样子。高强的运动之后大脑思绪清晰，亚久津支起一只腿平躺在沙发上脑中随意地播放画面，目光散投向窗外茫茫的一片。
然后穿着睡衣孩子一样的越前龙马浮现在眼前——他几乎瞬间就坐了起来，他想他到底要说什么呢？
一念起后便难以忘记，平躺之后又辗转着起身，几分踌躇地走到门前却又止住脚步，他想国中时期日日踩点的人每次大赛之后任性地抛下一众记者让经纪人独当一面自己却在睡觉的人一定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可是又有些心有不甘地想亚久津仁做事什么时候用得着考虑别人的感受。
几番周折之后还是妥协决定地转身，却在他放弃的那一刻房门从里面打开。
换了一套深色的没有图案的睡衣。
亚久津忍住笑意，胸口却莫名有些发烫。
他听到越前龙马用他特有的微哑的嗓音别扭地说："喂！你说我隔壁房，睡衣在柜子里有准备。"
所以说，越前龙马是一个很温柔很仔细的男孩子。亚久津几不可闻地点一下头，唇角的弧度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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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亚久津仁是被人的脚步声吵醒的——没有被刻意的放轻倒也不算大声，不过他对外界的动静一向敏感。
打开房门才发现已是满室暮晖，落地窗内框着日薄西山的景象。然后他看到了暖色调的日晖中笼着的人。
越前龙马给人的感觉向来有几分不羁几分桀骜还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每次提起越前龙马这四个字，亚久津仁的脑中就就浮现出站在他对面手执球拍神采飞扬地说"你还差的远呢"的少年，还有少年那双漂亮的让人惊叹的猫眼。
然而此刻的越前龙马显得极其温柔。
大概是日光的缘故，那个人五官的轮廓很柔和，倒牛奶时睫毛微微下垂，牛奶不急不缓地流进玻璃杯中，那样的画面突然让他想到了冬日暖阳，很安然很从容很温暖。
他突然就不想开口说话了。
后退几步之后倚坐在沙发后靠上双臂交叠看着不远处正在往面包片上抹黄油的人——啧啧啧，这么居家的越前龙马可不常见，他得好好看看。
不过那边的人咬了一口面包端着牛奶坐下后看都没看他一眼说了一句："早餐自己解决。"
依旧是不可一世的语调，但是他总觉得那小鬼变了不少——比如他对西餐的态度。他记得热衷于收集青学新星资料的坛太一曾不止一次边写边说"越前君很讨厌西餐喜欢日餐"，然而现在那个人正在吃三明治，眉目清冷表情从容。
关上洗手间的门时他想大概人总是会变的。只是这种变化出现在那小鬼身上却让他有些遗憾，说不出哪里遗憾，只是单纯觉得越前龙马似乎应该永远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然后他耸耸肩挑了一下嘴角，这样的感慨确实不适合他。
原本打算效仿那小鬼牛奶面包解决早餐的，但是在开冰箱拿牛奶时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冰箱里的素材很充足，所以他没必要委屈自己的胃。
拿了两颗鸡蛋想了想又多拿了两个，打开冰柜把那条海鱼拿了出来，转身走向厨房时莫名地有些期待。
把鱼腌制好放进烤箱后又开始打鸡蛋，熟练地搅着鸡蛋出去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录像带的人，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吃饱了？"
后者转过脸挑了挑眉看他一眼没说话又转过去继续看比赛。
不过当他把烤鱼端出来时还没来得及装进盘子，那小鬼就进来了，直勾勾地盯着烤的金黄的鱼，伸手就要捏。亚久津打掉他的手后越前龙马收回手耸耸肩"切"了一声悻悻地冒了句英文。
大概还是那句"你还差的远呢"。
他侧脸看了表情不太自然的人一眼笑出声："别急，还有茶碗蒸。"
将蛋羹从电饭煲里端出来时瞥了一眼一旁越前龙马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明朗了起来，其实他本质上一点都没变。
他想起坛太一笔记结尾记的一行字——猫一样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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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已经用牛奶面包西式早餐填了肚子的人又卷土重来解决了大半碗的蛋羹大半条烤鱼之后，半眯着眼睛窝在沙发上，沐着日辉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
亚久津伸出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杯碟都端进厨房，身为主人的人听到动静后才后知后觉地起身跟了上去。
越前龙马看着亚久津动作利落地清洗着玻璃杯，张了张口却又无话可说，脸上难得地显出几分尴尬，然后他看着碟中残下的鱼骨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句："你的菜做的很好吃。"
亚久津瞥了一眼他又收回目光，扬起嘴角突然问了一句"冰箱里的食材是你买的？"
"…啊？"显然话题跳得太让人匪夷所思，龙马愣了好半天才仰起脑袋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节。在亚久津的下一句"你会做菜吗"问出之后，他更加不明所以，不过倒是老实地回了一个单音节的"No"。
亚久津哭笑不得："那你冰箱里摆那么多东西是为了好看吗？"
把前后的句子串起来终于理解了那些话的初衷，龙马"哦"了一声，走到亚久津旁边拿起布擦清干净了的碟中的水，在觉察到对方投来的目光时才慢吞吞地道出原委："那不是我买的，克瑞斯每几天都会带新鲜的食材过来。"然后他有些不情愿地继续说："她会来做饭的。"
事实上他不太情愿说出这样会给人一种他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的话，但潜意识里想反驳一下那句听起来很不入耳的"摆那么多东西是为了好看"，当然结果不是很令他满意就是了。
亚久津没再说话，他将龙马擦干的杯碟捡进消毒柜摁了电源开关，才转过头微垂下目光对上比他稍矮的越前龙马，张口像是要说什么，却又中途转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越前龙马置身事外，天分在网球世界也只有网球，除此之外一无所求也一无所知，干净得让他忍不住叹息。
他的经纪人真可怜。
亚久津暗暗摇了摇头。
龙马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切"了一声双手插进兜里有些莫名其妙地转身去了大厅。亚久津也跟了上去，经年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促膝谈心，不过之前也没有和平相处过。
"你怎么会来这里？"龙马漫不经心地看了亚久津一眼，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本书翻。
亚久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他虽说没拿过奖但是至少也是够格参加比赛的职业网球手，这样的问法还真是打击人。于是他抢过龙马手上的书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小鬼你还真是狂妄！"
他被骂的莫名其妙，刚要发飙就听到大门处的声响，然后就是克瑞斯崩溃的声音："越前龙马你死哪去了！"
沙发上的两个人瞬间就忘了自己的恩怨，越前龙马在一步一步逼近的面部扭曲的女人眼神的控诉下，楞楞地拿起小几上的手机，然后举起它有些无辜地耸肩："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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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亚久津以为紧逼而来的女人会大发雷霆，至少一旁的小鬼会被狠狠地骂上一顿，不过他的期待似乎泡汤了。
克瑞斯在越前龙马放下手中手机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便恢复如常，她走到沙发旁伸出手揉了揉龙马的头发，安心又似颓然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坐上沙发靠着闭上眼睛，很疲倦的样子。
亚久津认识这个女人，几乎越前龙马的所有访谈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事实上她的出镜率不比越前龙马低，可以说她就是越前龙马的对外代言人。
生性冷漠，近乎固执地不肯接触他人，生活比赛大大小小的事全由经纪人一力承担，累死累活还要忍受越前龙马的任性。啧啧，所以说越前龙马的经纪人真的很可怜。
亚久津津津有味地等着事情的发展，一旁的人却踢了他一脚，斜过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去做饭，克瑞斯饿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用日语说"听不懂英语"。
越前眉梢微扬，直直地盯他片刻后用略显别扭的日语一字一顿："我说，你去做饭。"
他以为自己会发怒，但是那句"不要命令我"却卡在喉咙间，莫名其妙地心底一片柔软。脑海中浮现出彼时青校在他凶狠表情的恐吓下直直地盯着他说"我就是越前龙马"的小少年，很无畏却又很理所当然。
"怕了你了。"他起身走向厨房，嘴角笑意分明。其实这么多年那小鬼仍然是那个固执骄傲的少年，只是他成长地更加细心更加体贴。他转过头看着越前龙马小心地给克瑞斯盖上毛毯想。
等他再次从厨房中出来时，落地窗外已经漆黑一片——越前龙马的私人住宅在郊区。将碟放到桌上时他听见克瑞斯说："龙马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越前龙马只是沉默。
他无意识地望过去，看见龙马靠着沙发似是无谓的样子。然后是克瑞斯无奈的声音："代言我都推了，休假我也都随你。"
亚久津"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又听到极轻的女声"可是龙马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想在假期调整状态。"
克瑞斯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却妥协地"嗯"了一声。
亚久津漫不经心地走回厨房时想那小鬼可真是够任性的，说休假就休假，完全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不过那样的人，谁都会宠。
这么多年，他身上那些让人迷恋的美好一如往昔，上帝对越前龙马的偏爱可见一斑。
煎蛋的时候越前龙马也进来了，看着他的动作皱起眉嘀咕说："我不爱吃煎鸡蛋。"
"这是给你经纪人做的。"他注意平底锅的动静没有看越前龙马自然地回答，然后翻了一下蛋。
龙马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又无处反驳，悻悻地没再说话。亚久津看他一眼问："怎么突然想到休假？"他可不信他所谓的"我累了"。
龙马微微仰起下巴看着朝他露出一个嚣张笑："你不是听不懂英语吗？"
他哑然失笑。关键时刻脑子转的倒是快，不过早就知道他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就是了。
越前龙马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说了句"你快点"就转身走了。还真是一点都不把他当客人。
不得不说其实他还是很享受这样的待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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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越前龙马看着桌上摆的罗宋汤微微睁大眼睛很小声地"哎"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惊讶，亚久津仁几乎颠覆了他记忆里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模糊了的人的形象——凶狠暴戾的近乎无理的人居然如此…居家。简直太神奇了。
亚久津看了满脸不可置信的越前龙马一眼，张口语气有些不善："小鬼你别摆架子了，过来拿碗。"于是一向目中无人的小鬼楞楞地"哦"了一声保持着梦游的状态跟到厨房。
克瑞斯对着明显过于丰盛了的晚餐情不自禁地张大嘴说了句"wow"，然后终于发现了今晚被她从头无视到尾的男人，看着跟在其后走出来的越前龙马，扬起眉问了句："你朋友？"
亚久津皱了皱眉对对方若有似无的敌意有些恼火，不过不待他发火就听身后的人淡淡地回答了一个"哦"字。
他没再说什么但是克瑞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倒不是克瑞斯大惊小怪，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越前龙马张口承认他有朋友了。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筛选着他的人际圈，挑着那些所谓的自称是越前龙马朋友的人，生怕他被骗生怕他受伤。
他的粉丝都只道他倨傲嚣张，但是她却明白那只是一个清冷纯粹的男孩，世界里只有网球。
说实话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没能给她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即便他的厨艺令人折服——他的五官太过凌厉，眉宇间的狠厉让人难有好感。
不过吃牛腩时她又很快释怀，说起来越前龙马本身就是一朵奇葩，他的朋友也不太正常这也不是说不过去。而且…他的汤做的真是一绝。
龙马看着色相极好的罗宋汤很给面子地又开始吃了起来，亚久津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人哭笑不得，他明明记得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段之前那小鬼才扔掉叉子一脸餍足地说："好饱。"
果然坛太一的情报收集的十分到位——越前龙马是一个吃货。
他坐在一旁的位子上几乎就要忍不住伸手去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了。
晚饭过后克瑞斯很自觉地收拾碗筷到厨房，越前龙马大概是撑到了便靠在沙发靠上一动不动地看电视，亚久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一种岁月静好这样文字的感觉。
克瑞斯从厨房里打着哈欠走出来，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说："龙马我回去了，你有事就联系我。"又走过来狠狠地揉了揉越前龙马的脑袋咬牙切齿道："给我把手机电充满！"
再一次将亚久津从头无视到尾。
走到大门处又似想起了什么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对亚久津说："那个谁？亚久津过来，天太黑你送送我。"
亚久津几乎就要暴怒看到对方"你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的表情忍住脾气低气压地走过去。他想越前龙马的经纪人大概是和那小鬼相处太久耳濡目染沾上了他目中无人坏习惯。
到了门外克瑞斯马上就恢复了亚久津熟悉的屏幕里那个精明干练的女经纪人形象。她问："你和龙马什么关系？"
亚久津向来讨厌别人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但是经年的历练让他有了控制自己情绪的度量，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配合地有问必答。
他扬起嘴角嗤笑一声，不答反问："你猜不出来？"
克瑞斯看着面前强势又狠厉的人微微抿唇，然后叹了口气。
亚久津以为会听到一句"你离他远点"，不过他好像失策了，因为对面的女人只是叹口气说了句："你对他很好我看得出来，我只希望你别伤害他。"
亚久津哑然，这简直就是神转折。
"在确定之前别给他压力，确定之后就不要离开他。"
"我也希望他能再好好谈场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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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亚久津进去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微微歪着的脑袋靠在沙发后靠上，遮眉的刘海斜向了一旁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清冷依旧却因笼在光中有了几分稚气未脱的乖巧，美好的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旁关上电视，居高临下看着越前龙马静默片刻又坐了下来，室内的温度恰到好处，朦胧着的暖色调灯光也有了几分安然的味道。这样的他有的有越前龙马的时光实在难得，一时矫情得竟有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他想他应该可以理解克瑞斯对他的敌意。用在越前龙马身上最贴切的词大概就是赤子之心——待人接物向来冷漠，但很多情况下也只是看起来而已。亚久津想有生之年他大概再也忘不了日晖下伴随着尖锐球风的少年清冷的声音，他记着朝他飞来的明黄色小球，记着小少年细碎刘海下的猫眼，还有掩在清冷嗓音下对网球的热情对亲友的在意，因为他说，这一球是河村学长的，这一球是崛尾的。
太过纯净，更易伤害。
所以克瑞斯不敢轻易地放开他，就像他一样，不敢轻易地接近他。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他扬起嘴角，食指轻轻触了一下越前龙马的鼻尖，然后笑出声，改用大掌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不算温柔："小鬼醒醒。"
越前龙马倒是难得的没有发火，大概是之前醒没多久并不瞌睡的缘故，不过他还是臭着脸拍掉放在他头顶上的手，哑着嗓子骂了一句英文。
亚久津没怎么在意，双臂环胸向后仰去靠在沙发后靠上问："晚上有什么安排？"
龙马奇怪地斜眼看了他一眼。
亚久津突一只手支着身子靠过来，脸上带上几分调侃的笑："还真是小学生的作息习惯，连夜生活都没有。"说完又重新靠回去，却"啧啧"两声摇着头笑。
越前龙马："……"
"喂！"越前龙马皱着眉踹了他一脚，然后扬起下巴有些傲气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嚣张："你还真是幼稚，这都要笑。"然而不得不说的是那个"小学生的作息习惯"还是让他很伤自尊。
于是巴黎街头刚刚上演的繁华中多了两个人。
然而有些时候真的不能逞能。一定程度上来说越前龙马真的称得上是一个小学生，他在巴黎生活了很多年，但对于巴黎一直是止于表面的了解，比如他所知的巴黎就只是大众都知的东西，比如埃菲尔铁塔比如凯旋门。
他有天赋，但天赋从来就不是决定结果的全部。一直以来他的生活都游走于高强度的训练与纷繁的比赛中，偶尔的休假也几乎就在睡觉与打游戏中度过。克瑞斯倒是带他出去旅游过几次，但其实他并没有欣赏的兴趣。
克瑞斯也曾打趣说越前龙马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养活的sports star了。
不过现在越前龙马有些迷茫，夜生活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词，太过陌生让他无从下手。
他抿着嘴脸绷得很紧，他不大想听到亚久津仁的嘲笑——来自他手下败将的嘲笑。
越前龙马微仰起脑袋眯着眼看向身旁的人，他微微垂首看着他，掩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了的轮廓显得很温柔。
眼里的确没有他以为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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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最终上帝还是展示了他对这位史上最年轻大满贯获得者的偏爱。就在越前龙马几乎放弃了挣扎要对身旁的人说出那句“我们回去吧”的时候，染了满头张扬红发的年轻人以及其熟练又热情的姿势挂上了他的肩，操着一口浓浓的伦敦腔十分自来熟地喊：“嘿，龙马！”
越前龙马有些疑惑地侧脸看过去，皱着眉问了句“你是谁？”，一旁还在兴奋地自顾自地喋喋不休地说着“嘿我们还真是有缘我第一次来这我们就碰到了”的红发年轻人嘴角的笑戛然而止，连带着生动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僵着一张脸看着越前龙马，几秒钟之后突然哀嚎了一声推开他愤愤地指控道：“嗨越前龙马我以为我们很铁来着——至少比那些追在你屁股后面嚷着要签名的姑娘好，现在——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居然指着鼻子问我是谁？很好，你真是娱乐到我了！”他的语速极快，单词之间几乎没有停顿，亚久津的大脑跟不上耳朵，但可以从越前龙马的那句“你是谁”和红发青年愤怒的表情中猜出事情大概。然后他近乎无奈地看到面前的大男孩仍然皱着眉满脸冷漠。
他幸灾乐祸地想，谁不知道越前龙马有脸盲症。他当初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小鬼斜睨着眼一脸傲气地问被大众少女宠爱追捧的，有一张绝对和大众人民泾渭分明的脸的人“你哪位？”，他看了不远处的年轻人一眼，心道：啧啧，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还真是如出一辙。
不过显然面前这个红发年轻人的修养更好——他并没有不依不挠。他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摆开双手摇头说：“好吧好吧，越前龙马，”他又重新走近了脸上还挂着让人崩溃的表情的越前龙马，妥协地放低了声音，“我是布里德，布里德·威尔逊。你别说你对我完全没印象！”声音到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被抬高。
就在亚久津以为越前龙马真的会说出那句我真的没印象时，他动了动脑袋，将双手插进兜里，斜了红发青年一眼，很是挑衅地微微抬高下巴：“我明明记得你头发是黄色的。”
“……”怪我咯，没让你记住我的脸只让你记住了我头发的颜色。布里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溃，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纠正：“哦，我只是尝试了一下新事物，还有那不是黄色是金色我亲爱的男孩。”
有差别吗？越前龙马稍稍疑惑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你在干什么？”
亚久津意味不明挑了挑眉看着眼前满血复活的年轻人又重新挂在了越前龙马身上，他兴致勃勃的说：“我们在泰尔特尔广场举办音乐会，特别棒！你要来吗？”
不待龙马开口说话他就开口：“哦，去吧男孩，你要去我就原谅你。”
越前龙马奇怪的看他一眼，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又哪里需要被原谅。但是他突然勾起了嘴角，挑衅地看了亚久津一眼，扬起下巴：“喂，你去吗？去见识一下法国巴黎的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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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泰尔特尔广场一片热火朝天，重重叠叠高大的异乡人让夜间广场原本的凉意完全散去，不绝于耳的欢呼声热情又富有感染力，布鲁斯味道极浓的奏乐从沸腾的欢呼声中传来，越前龙马几乎毫不费力地就从那些嘈杂中捕捉到贝斯狂野的声音，他顿了顿，然后抽出一直插在兜中的手，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他觉得他回到了赛场，通身都是挥不去的兴奋与热度。
布里德从左侧勾住越前龙马的脖子，有些得意地朝不远处的人群看了一眼问：“感觉怎么样？”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脸上没有很明显的变化，但是目光投于人群汇聚的地方嘴角也微微上扬，神情专注得似乎可以看到被包围的乐队，然后他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就问旁边的人：“你不去吗？都已经开始了。”
“嗯？”眼睛也一直在盯着人群方向的红发青年被问得措手不及，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哦，我？我没关系，乐队都是临时组成的，在泰尔特尔广场上不必担心乐器会被搁置。”然后他转过脸朝一旁一直没表现出自己存在感的男人眨了眨眼，兴奋地说：“嘿，哥们儿，我向你保证这将是一个极其难忘的夜晚！”
然后越前龙马为他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亚久津想他大概可以想象到当他看见越前龙马拿起贝斯时脸上的表情——一定蠢到让人不忍直视。不过他得承认当越前龙马的指尖挑起第一个音符时他胸口加快了的跳动还是让他一瞬间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人群中央的人。
作为贝斯手的越前龙马并没有哗众取宠的动作，唇微微抿着崩成一条直线，神情依旧淡漠，但是从利落走动的指尖下流出的音符却实实在在的是重金属音乐的狂野不羁。明明是一支乐队的交响演奏，但是强有力跳动着的胸口告诉他他只看到了一个人。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被越前龙马打过来的让他不可抗拒的那一球，还有彼时他渐缩的瞳孔中倒映的少年的身影。他想，越前龙马你还真有本事，我甘拜下风。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一曲终了。
越前龙马来到他身旁，长期高强运动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卖力的表演显出劳累，他用他仿佛还没有度过变声期的微哑的嗓音说出一个“喂”来，只是微微扬起的眉梢却让他的得意一览无余。亚久津看着他，在他下一句发问之前点头认可，“果然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越前龙马似乎对他有些平淡的回答不大满意，皱了皱眉，甩下一句“切，你还差得远呢。”
亚久津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想这句话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而且似乎也真成了越前龙马的专属台词，只有他能说，他说才不违和。傲慢的小鬼。
越前龙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毫无征兆地笑，正准备开口布里德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让他快点过去，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只顾自己嗨好像有些不厚道，但是那边布里德又喊了他一次，想了想有些别扭地开口：“你要觉得无聊我们就回去。”
亚久津看着他满脸不情愿的说出这句话，好像笃定了他不会善解人意一样，好笑地开口：“你去玩吧。”话刚落音越前龙马就转身走了，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简直让人心寒。
但是他还是愉悦地笑出声，因为当他拿起鼓槌时满意地看到了越前龙马眼里的错愕——大概与不久前他的表情不相上下。
他只会打架子鼓，不巧的是这里恰好有。他看到越前龙马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时突然想，不对，应该是刚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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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酒，偏过头目光穿过躁动的舞池投向台上的乐队，小抿一口未待回味嘴角就开始扬起
——他想起泰尔特尔广场上欢呼沸腾的人群中淡漠却热情的贝斯手。
不知该怎么形容，那样的画面，即便是一周之前的夜晚，脑海却一遍一遍清晰地播放。
不管怎样总是可以高调地让人刻骨铭心的小鬼，不知天高地厚。他低低笑了一声挥去脑海里的身影。
抬眼将目光扫过台上台下形形色色的人，耳畔充斥着杂乱的混杂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和人的尖叫的声音，口中的酒突然变得索然。
随意勾着领口将外套搭在肩上，一向狠厉的眼睛微微眯着，漫不经心地迈出酒吧，散漫地像是有了几分醉意。
然后他突然顿住了步子，身体也瞬间绷直。
啧，他看到了什么？
路灯昏暗暧昧，从他的角度可以分明地辨出树干阴影处纠缠的人，他几乎可以断定——被称为日本国宝的网坛新星在古樱小道跟一个男人热吻。
亚久津将外套摔到地上狠骂了一句，不远处的两个人仍然没有觉察，他笑了一声将外套捡起来拍上面的灰时想，不知道这一幕被拍下来可以从狗仔那里拿多少钱，但是他只是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阴影处的两人便利落转身。
一路不知所思地回到家，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时他才发现手心处被领口的拉链头割出一道暗红的口子，他骂了一声摔门进了浴室。
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流冲掉手心的血迹，掬了一把凉水浇到脸上，眼睛对上镜子里面孔阴鸷的男人，抿紧唇毫无征兆地俯身将脸浸到水里，良久在一室静默里爆发，他一拳狠厉地砸向水里，伴随着巨大的水花迸溅的声音亚久津的喉间发出沉闷的嘶吼。
胸口的起伏慢慢平息，亚久津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了一声冲出浴室直接摔门而出。
越前龙马推开靠在他身上的男人，用袖口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唇，似笑非笑地扬起眉梢随即将转身就走。
“龙马。”
越前龙马没有半分反应，双手插在兜里一脸淡漠走的坦然。
“龙马！”他的胳膊被人握住，脚步也随之止住。
越前龙马偏过脑袋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稍显冷意的笑，“白石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清冷的嗓音，如同东京十月夜晚的风，没有分毫情绪。
白石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然后他开口声音更显柔和：“龙马，我们回去好吗？”
我们？回哪？越前龙马看着面前温柔地一如既往的男人嗤笑一声，“白石前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当初是你走得毫不拖泥带水，现在又喊我的名字像是从前一样似乎全无芥蒂，白石藏之介，你以为我是谁？你凭什么那么笃定我们还会像从前那样？你凭什么还说“我们”？
这样的太过尖锐的越前龙马让白石胸口闷闷发疼，那些在脑中百转千回的话突然就梗在喉咙间一字难吐。
他想说，龙马我想你了。
然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听到越前龙马毫无起伏的声线，“放手。”
但是白石的手收得更紧，骨质分明的长指几乎嵌进他的肉中，越前龙马猝不及防，吃痛地叫了一声，骂了一句“fuck”握紧左拳狠狠地朝白石藏之介的脸挥去。
他说，“白石藏之介我们早就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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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东京十月底的夜风吹在还沾有水渍的皮肤上时一点都不温柔，水汽蒸发带来的感觉让亚久津身上的肌肉绷得更紧，手心的伤口也被冻的没了感觉——他近乎自虐地在这样的夜晚里穿着单衣一个人行走。
他觉得自己简直神经质。亚久津暗骂了句自己，停下来坐到路旁的木椅上仰靠上去，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躁，伸手掏了掏口袋才想起来烟和外套一起被扔在了沙发上。
“靠——”那些愤怒连带着被压在心底的情绪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喷涌而出，他站起来用尽力气狠狠地踢了一下公共木椅。
“你是跟人打架输了吗？”
亚久津僵了一下，胸口喧嚣翻涌的愤怒因为这样一句不算美好的充满挑衅的话莫名平息下来。
那是他熟悉的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腔调。
他转过身，看见越前龙马用他熟悉的姿势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脸满是幸灾乐祸。
是一个人。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亚久津环起双臂对上越前龙马的目光，“小鬼你怎么在这？”
“休假。”他回的坦然，然后不怀好意地反问：“倒是你，在这干什么？”亚久津扬起眉看着那个嚣张得小鬼的眼睛上下扫视他一圈得出一句“你是被抢劫了吧”的结论。
亚久津不置可否地笑一声，他这一身半湿不湿的装扮确实落魄了点。没有恻隐之心的史上最年轻温网冠军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可爱，所以当他朝他走过来还用前所未有的轻快语调说“横了这么久活该被人治”的时候，亚久津满心愉悦没有丝毫平常会有的暴戾。
不过当越前龙马走到他身旁让他看到他明显颜色不太正常的嘴唇时，他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等他意识到时，那句“怎么就你一个人”的问句已经脱口而出了。
——靠！他在心底骂了一句。
越前龙马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不认路。”
他的表情坦诚得让亚久津简直就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了。
亚久津觉得自己胸口又憋了一股气，他有些烦躁地坐回长椅，手插进裤兜握紧拳头懊恼不该把烟放在外套的兜里。
越前龙马看着亚久津突然变了的脸色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然后他耸了耸肩也坐上长椅，心想大概输了的人都这么阴阳怪气，他得迁就。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四周都是夜的静默，越前龙马没有走亚久津倒也舍不得开口说走。他侧过脸看一眼坐在椅子上表情冷淡未露情绪的越前龙马，皱了皱眉，他觉得这样迂回实在不适合自己，他应该直接问越前龙马刚才是怎么回事。
然而话说出来却变成了严肃的“小鬼你有睡觉的地方吗？”
……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越前龙马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扬起嘴角看向亚久津：“你不会连钥匙都被人抢走了吧？”
亚久津被噎了一下，这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但是他却勾起嘴角看进还在幸灾乐祸的小鬼的眼睛，“被抢了，你今晚收留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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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亚久津曾经不止一次从山吹翘课到这个地方，但迥乎从前的是，这次他是和屋主同行而归。嗯…进步很大。
事实上当那句话说完后他就后悔了，毕竟站在越前龙马的角度上来看，两个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相熟，更遑论那小鬼从来就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但是他在昏黄的灯辉中挑唇勾出一个虽然说满是“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的但是在亚久津眼里很漂亮的笑，就干脆嗯了一声答应了。
干脆得让他都不可思议。
不过当他还站在玄关处满心欢喜地打量这个他一直想进却从来不曾进来的地方时，越前龙马提了一桶水出来扔给他一块布很是理所当然地对他说：“喂，你把地板弄干净。”
他下意识地接住布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想，果然那小鬼不会这么好说话。
亚久津啧了两声把布丢进水里，站起来大步跨到越前龙马身旁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心里愉悦地想着手感真好嘴上却说着“不要命令我”。
越前龙马不耐烦地打掉他头顶上的手，扬起下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个笑，微微睁大的猫眼里满是挑衅，“那你就睡大街。”
傲气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露出爪子耀武扬威的猫。
亚久津没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这次倒是在越前龙马发飙之前自觉把手拿了下来。他看着那张得意的简直就太过灿烂了的脸扬起嘴角问：“我擦地板你干什么？”
“整理房间。”他瞥了亚久津一眼双手插进兜里利落地走开。
亚久津跟在越前龙马后面，他是挺想看看那个称得上是养尊处优的小鬼是如何整理房间的，不过当他看见那只被随意扔在地板上的行李箱时，心情就由“小鬼等着出丑吧”变成了“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忙着出去跟别人接吻了”。
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没了看好戏的心情就干脆回客厅擦地板了，还没等他把布从水里捞出来就听到从屋里传出来嚣张的声音，“我饿了你去做饭。”
所以说越前龙马压根就是想找一个能称心使唤的人，他骂了句脏话忍了又忍才抑制住把那桶水踢翻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站起来走到厨房。
“……”冰箱里连只老鼠都没有。
越前龙马走过来在亚久津山雨欲来的面孔和空空如也的冰箱扫了一圈，突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我买的菜好像忘拿了。”
亚久津看着满脸让人火大的无辜又无所谓的小鬼一眼，开口语气不善：“丢哪了？”
“好像一条古樱小道。”
…等等，亚久津的大脑捕捉到一些信息，“是black bar旁边的那条？”
越前龙马奇怪地看脸色突然转晴又显得很急切的人一眼，“我怎么知道什么black bar？”
亚久津却几乎确定了。虽然他在小径那里看到的是事实，但是显然“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忙着出去跟别人接吻了”是个错误的结论——那小鬼只是饿了忙着出去买菜。
他决定给越前龙马做一顿有烤鱼茶碗蒸的晚餐买葡萄味的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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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被白石从身后揽住的时候越前龙马下意识地挣扎，但是当他侧过脸看到白石脸上的神色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然后停靠在白石怀里——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悲伤的白石藏之介。
Sunny
——看白石藏之介的第一眼时越前龙马的脑海中恍惚出现这个词。
后来他也觉得莫名其妙，毕竟比起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的金太郎，后者的活力显然更胜一筹。但是每一次看到充满活力的四天宝寺球员中优雅立着的人时，他就不可抑制地想起这个词。
夸张一点来说在越前龙马的潜意识里白石藏之介整个人都是笼着柔光的——因为越前龙马对不常出现在他眼前的人脸的辨识度向来不高，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给了白石一个直观的形容词。
但是现在他看起来那么悲伤。
白石收紧双臂将越前龙马箍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握住越前龙马的手，微微俯下身子把下巴放在怀中人的发顶上。
这样全然依托他人的姿势在越前龙马以往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他觉得有些别扭，还有些紧张，但是他克服了心里的种种不适僵着身体靠在白石怀里没有挣扎，因为他听到白石低沉悲伤的声音，他说：“龙马，加百列死了。”
越前龙马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
所以他说，“白石前辈我们打一场吧。”
那是他所知的可以忘记烦恼唯一的也是有效的方法。
但是后来，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酒。


亚久津仁出来时越前龙马坐在走廊上正仰起下巴往嘴里灌啤酒，他一旁的木板上已经有了几个易拉罐，还有几瓶没有打开的啤酒。
亚久津走到越前龙马身旁踢翻易拉罐低下头看着他，“小鬼你不睡觉在这借酒消愁？”
越前龙马侧过脸仰看他，似乎有些疑惑地皱起眉，“你怎么在这？”
月光中亚久津可以清晰地看到酒滴顺着他的嘴角流向他的喉结处。
亚久津压下胸口的烦躁地坐下来，他可以认定越前龙马醉了，尽管他的猫眼依旧澄澈——越前龙马从来不会用这种带着稚气的委屈的眼神看他。他有自知之明。
他夺过越前龙马手中未喝完的啤酒，恶意地挑唇充满讽意：“喝啤酒都能醉，小鬼你还真是差的远。”但是话到后面慢慢地变得温柔起来，他喝了一口啤酒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越前龙马的神情。
越前龙马突然朝他倒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越前龙马却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肩上，双臂缠上他的脖子开口，语调没有起伏丝毫不显醉意：“白石前辈。”
……靠！亚久津仁恼怒地把啤酒罐砸到院子里伸手就要把挂在他身上喊着别人名字的人扯下来，但是下一刻他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因为越前龙马用那种有些可怜的满是委屈的他最爱的嗓音说，“加百列死的时候我都陪着你，你怎么在卡鲁宾离开的时候也离开呢？”
亚久津有些心疼，他叹了口气，最后他妥协地把隔在两人中间的易拉罐一把扫到地上朝越前龙马那边挪挪让他靠得更舒服。
亚久津却意外地享受这样的感觉。
他感觉过了很久，至少足够靠在他肩上的醉鬼睡着，但是当他侧过脸时，越前龙马还是张着一双漂亮的猫眼，在他看过来时他也没有躲闪，目光诚实地聚焦到他脸上。
亚久津没忍住想要亲吻那双眼睛，但是当他低下头时越前龙马抬起下巴让自己的唇触上了亚久津的唇。
亚久津愣了一下终于愤怒地伸手绕过越前龙马的后背拽着他的后领把发酒疯的人从他身上扯了下来，“小鬼你知道我是谁吗！”
越前龙马一把挥开他的手皱着眉骂了句：“你发什么酒疯！”
所谓倒打一耙。
亚久津一边腹诽着“发酒疯的人是你吧”一边动作利落地一把扯过越前龙马低下头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越前龙马吃痛地骂了一声想要推开亚久津，但是扣在他脑后的手却不容反抗地用着力。
亚久津的舌尖轻轻触了一下越前龙马唇上的伤口，越前龙马立刻老实地僵住了身体，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在感觉到亚久津的舌尖触到他的舌上时，整个人僵得更厉害了。
亚久津无声地笑了笑，加重手上的力道让他更贴近自己，慢慢加深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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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亚久津的舌蛮横地卷进口腔，带着兽类的野性却又不着痕迹地温柔着。醉意烧进大脑，越前龙马在一片混沌的意识里本能地将双臂缠上亚久津的脖子。
低哑的笑声从喉咙间传出，他将舌退出来亲吻那双半眯着的雾气氤氲的猫眼，越前龙马有些迟钝地闭上眼，感受到温软的触感后睫毛微微颤抖，满意地哼了一声将脑袋埋在亚久津的颈间。
他握住垂在木板上发凉的手递到唇边吻了吻，看着越前龙马无所是从地哼哼一声抽出自己的手又用脑袋蹭蹭他的脖颈笑出声，侧过脸吻了吻他发丝中露出来的耳尖。
越前龙马。他在心里轻轻地喊了一声。
冷冽的潮气转进毛孔，越前龙马打了个寒战朝他怀里缩了缩，亚久津揉一把他柔软的短发，拉下羽绒衣的拉链将他裹在里面，怀里的人挣扎一下就朝温暖的地方贴过去乖巧地将双臂环上他的腰。
亚久津伸手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一会儿他睡觉时安静稚气的模样，将唇贴近怀中人的耳朵恶意地压低声音：“真弱。”
越前龙马似有所感地皱起眉哼了句“卡鲁宾”，揉揉耳朵又把手重新塞进暖和的羽绒衣里毫不客气地将发凉的手贴在他胸口才舒展开眉结。
啧……
亚久津哭笑不得地将衣服紧了紧，心道那只猫还真是人生赢家。
然后他抿住唇脸上的笑也冷了下来，大概正因为如此小鬼才会这么介意——他最需要的人没有在那只猫死的时候陪在他身边，那么记仇的人，介意了就不容易忘记。
亚久津的拇指轻轻摩挲怀里人的面颊，他知道越前龙马的偏执也知道他的长情，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懊恼，越前龙马太过斤斤计较，他明白的太迟做的也太少。
他对胸口升腾起的烦躁无奈到无力的地步，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不了了之。
“让人头疼的小鬼。”他轻轻吻了吻越前龙马的眼角。
早上被门那里传来的敲击声吵醒，他骂了一声怒气冲冲地去开门，打开门时门口的小鬼正抬起一只脚蓄势待发，微微挑起的眉梢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亚久津看着那张脸胸口突地一跳火气霎时间就没了。
他有些泄气地扶着门框看着越前龙马，一手将额前垂下的发丝拂到脑后，低头问：“干什么？”
越前龙马将双手插在兜里，扬起下巴颐指气使：“做早餐。”
他有起床气，刚醒时面色阴沉一向没有人敢打扰，但是越前龙马扬着下巴直直地盯着他，清澈的猫眼神色自若，无辜又无畏的样子让亚久津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皱起眉用拇指揉了揉鬓角，闭着眼嗯了一声，又加一句：“你想吃什么？”
笼在脸上的晕黄的日晖让他原本凌厉削刻的五官也柔和起来，越前龙马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脑袋恍惚间出现一些零星的画面，但一逝而过没给他留下实质的内容。
亚久津伸手揉了一把还在神游物外的小鬼的头又加重力道向下压了压，看着他惊醒一般目光突然凌厉起来的样子笑出声，“小鬼，问你话呢！”
“喂，亚久津。” 一如既往地冷淡的嗓音，越前龙马难得的没有把他的手打下来，抬眼看着他有些疑惑地皱起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亚久津嗯了一声，挑起唇又揉了揉他的发顶，越前龙马终于还是不耐烦地一把打掉头顶上的手，冷看他一眼下了楼梯。
亚久津失笑，所以最后那小鬼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吃什么呢？
——烤鱼？茶碗蒸？
亚久津朝卫生间走去，脸上的笑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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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越前龙马盘着腿坐在地板上铺着的毛毯上垂头玩游戏，亚久津仰躺着支起脑袋拿着遥控漫不经心地换频道。
没有可看的节目。
“你就这么休假？”他斜眼看一眼越前龙马开口。
网坛新星此刻满心扑在手中的PSP上，听见耳旁有人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不过事实上他并没有听清那句话是什么。
所以没有得到确切回答的亚久津决定伸长脖子看看是什么游戏把那个小鬼迷成这幅德行。
刚好看见马里奥被一只乌龟给撞上了。
越前龙马倒是不见有多沮丧，卷土重来后继续心无旁骛。
“不死心的小鬼。”亚久津不客气地说了句风凉话，却仿佛来了兴致，关了电视并排和越前龙马坐着看他玩游戏，不过注意力不经意间就从屏幕上跳跃的马里奥转到玩游戏的人身上去了。
他觉得玩游戏的越前龙马绷着一张脸孩子气得很，明明只是早就不再时髦的小游戏，却执拗地不得了又认真得不得了，绷着脸像是在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这样的越前龙马让他迷恋，难以自拔。
再一次地game over后亚久津敏锐地发现那个小鬼的嘴抿得更紧了，似乎有些挫败的样子，连继续游戏的确定键都迟疑片刻后才摁下。
但是他玩了一会儿就故态复萌，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陷阱都没能做出防御。
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抢过游戏机及时一个跳跃挽救了大限将至的马里奥，心道在赛场上称得上所向披靡的人玩游戏怎么这么不上道。
越前龙马不服气地哼了声，但是看到亚久津操纵之下的马里奥动作利落地落入地道，游戏也顺利打到第二关后就没再多言，低着头专心地师夷长技。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游戏的背景音乐。
几关之后越前龙马觉得他掌握了不少必杀技，正在他雀雀欲试想要实践出真知时，亚久津侧脸看他一眼，笑着开口：“你来试试？”
于是网坛新星如愿以偿。
然而事实证明他也只是纸上谈兵——越前龙马看着落下去的马里奥面无表情，那些心里牢记要使用的技巧在实践时连想都没来得及想，马里奥就因为各种意外不幸夭折。
越前龙马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亚久津听着游戏结束的BGM，一边幸灾乐祸一边还装作自己正在专心地看电视上不知所云的节目。
不过毕竟Practice makes perfect是千百年沉淀下来的箴言，屡败屡战之后越前龙马成功完成了他的第一次通关——哦，还是难度相较之前环节大有提升的第七关。
亚久津看到他通关后眉飞色舞的样子，想要出口讽刺却又忍不住觉得这样的小鬼真的是太可爱了。
不过游戏也像生活一样充满挑战，亚久津在第五次同样的时间间隔之后听到了游戏结束时，瞥一眼一向傲气的人一副心力交瘁的表情，探过身子开口没经过大脑就溜出一句：“小鬼你太弱了！”
……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那不是在戳人伤口吗？
果然抬眼一看那小鬼正绷着一张脸山雨欲来。
亚久津技术比他强是事实，他不肯吃亏可又不能来一句“you can you up”？越前龙马寒着脸低头继续玩游戏，卯足了劲儿要通关。
亚久津一路紧跟战况，脸上没什么表现其实心里一直在替越前龙马鼓劲儿，握着遥控的手手指都捏得泛白——比本人都紧张，他想万一那个没长大的家伙在game over之时恼羞成怒把他赶了出去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他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人。
好在有惊无险，顺利通关。
越前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扬眉吐气的神采，他哼了一声对亚久津说：“我饿了，你去做饭。”
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的样子。
亚久津哭笑不得，又觉得他这样子实在可爱，喜爱地揉一把他的头发起身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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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亚久津吹了声口哨，扬起眉翘起嘴角，动作利落地关上冰箱，开口声音无比愉悦：“空了。”
于是出来夺下越前龙马手上的游戏机，提着他的后领：“去买菜。”
一起上街简直顺理成章。
太机智。


越前龙马脸色有些灰暗，抿着嘴一言不发，显然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啧——”他侧脸垂眼看他一眼，手臂从越前龙马身后探出揉了揉他头顶开口岔开话题：“你想吃什么？”
还在生闷气的小鬼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抬眼看他一眼拿话堵他：“你口气还真是大，我想吃的你都能做？”
亚久津噎了一下，心道可不是，我还真能做，却也没说什么让越前龙马逞逞口舌之快。
越前龙马自觉扳回一成，又哼了一声，脸色却轻快不少。
亚久津注意着他脸上变换着的细微表情，感受到他舒展开眉头后小小的得意，莫名有种我家熊孩子真难哄的切身感受。


没见亚久津出声儿越前龙马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他想亚久津性子那么恶劣，万一没在嘴上占着上风就甩手不做午饭了多可惜，不过直接服软实在张不开口，就曲线救国别别扭扭来一句“你厨艺不赖”。
神色颇有几分我都夸你了你就谢主隆恩吧的意思。
亚久津啼笑皆非。
大概猜的到他的小心思，也就没让他为难，手插进兜里似是感慨，“也不是一直那么好。”
坛太一的笔记还有官网发布的消息，其实都是偶然看见，但却记得清晰。他不是会轻易做出改变的人，但是茶碗蒸天妇罗日本料理，最后他还是能熟练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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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

那是一只猫。
显而易见那是只极受主人家宠爱的猫，宝蓝色的眼睛清澈透明，白棕相间的毛干净蓬松，尾巴慵懒地晃动着，眯着眼趴在地上晒太阳。那是只喜马拉雅猫。
他下意识地驻足，不远处心灵感应般传来一个声音
——“卡鲁宾。”
猫动了动耳朵，温雅地叫了一声站起来甩甩脑袋动作敏捷地跳到花坛里消失了。
亚久津看着猫离开的地方神色晦暗不明，他捏了捏手心，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刚才那只猫跨进车里，恰好正面对上他。那是白石藏之介。
他转身离开时对自己说那不是卡鲁宾，但是白石藏之介抱着猫的画面就像肉中刺喉中鲠，让他无比介意。
他坐在木椅上漫无目的地想着，拨了号码让人先处理俱乐部的事，又起身往来时的路走。
当初他年轻气盛，不肯在越前龙马面前低头，可是现在他不是血气方刚也没有那个勇气，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分分合合，悲欢喜怒都没有他的存在。
亚久津不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可是这些年他心里没能装下其他除了越前龙马的人，没有希望的时候他尚且能按兵不动，现在好不容易有正大光明地和他相处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容忍再有人插足？

中途亚久津接到一个电话后，午餐的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越前龙马拉了拉帽兜一脸冷漠，想了一下之前亚久津对他说午餐一定要吃时的语气，不屑地嗤笑一声，心道他又不是三岁孩子。
然后就一脸正直地进了KFC。
真正意义上的人头攒动，一楼几乎全是十来岁的青少年，以他的海拔当真是只见人头攒动，他端着自己的盘子轻轻松松就挤到二楼。
刚坐下去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挺扫兴地放下手中的盘子，掏出手机一看是亚久津，嘟囔一句肯定是打错了就摁了电话，出乎意料的是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亚久津倒是没问为什么挂他电话，喊了句小鬼后就问他人在哪里。
语气有几分毫不见外的亲昵。
越前龙马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就回他说他在吃午饭。亚久津突然就福灵心至地问他：“肯德基？”
他嗯一声就当回他了，然后那边没再有声音。
气氛诡异地变得有些尴尬，越前龙马皱起眉毛：“喂？你——”
话还没有说完，通话就被切断了。
那一刻他进食的兴致消失殆尽，心里有被莫名挂电话的恼怒，但更多的是毫无源头的烦躁。

亚久津找到越前龙马的时候他正蹲在路边喂猫。
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半边的侧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鼻尖，以及嘴角弯起的安静的弧度。
那只猫并不漂亮，瘦骨嶙峋，黑色的皮毛没有光泽且沾有污渍，进食的动作也带有流浪猫特有的急切和戒备。
但是那画面却美好得让他驻足。
黑猫首先发现了他的到来，它转过脑袋，宝蓝色的眼睛警戒地盯着他，然后叼着炸鸡腿敏捷地跑开了。
越前龙马站起来看了一会儿猫跑开的方向，又转过头看他，表情称不上愉快，似乎是责怪他吓跑了那只流浪猫。
那张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骄矜让他先时因为越前龙马忽视他的话、用快餐当午餐的失望烟消云散，想起刚才的一幕，他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他走上前，“刚才那只猫你想养？”
越前龙马答非所问：“它的眼睛很漂亮。”
他想起刚才那双眼睛，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抓住什么蛛丝马迹，他蓦然心惊，抓住他的胳膊：“长得像卡鲁宾你就要养？”
“你说什么！”越前龙马挥开他的手，情绪因为卡鲁宾这个词的出现变得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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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一路沉默。
越前龙马双手插在兜里在前面走着，面上冷若寒冰。
卡鲁宾的死他一生都不可能释怀。他的第一个大满贯，他都没来得及品尝荣耀和喜悦，就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包围。
他那时发了疯地要退出网坛。第一次进入世界二十强，他失去了臭老头伦子妈妈菜菜子表姐，因为他们从洛杉矶赶往墨尔本看他比赛。再然后就是卡鲁宾，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分享忧乐的存在，他的精神寄托没了，因为他参加比赛把它留在家里。
那段时间，他一直徘徊在自我谴责和自我厌弃之间，克瑞斯不敢让他参加任何公开采访，害怕他说出要引退的话，害怕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克瑞斯对他说：“你还怕失去什么？你现在只有网球了。”
他想也是，他只有网球了。
他继续打球，球技日臻完善，但是酣畅淋漓的比赛之后就是无人分享的空虚。
时间并不是精神伤痛的良药。
因为卡鲁宾不可能回来。


前面的人六神无主地走着，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垂首，显出一个委屈的姿态来。
亚久津绷紧唇，胸口杂糅着心疼后悔烦躁和低落这些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提卡鲁宾，但是他忍不住去想早上那只叫卡鲁宾的猫，它们太像了，他都可以为一只眼睛颜色和卡鲁宾相像的流浪猫笑的那么美好，那么如果是那只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卡鲁宾的猫呢？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白石藏之介的用心。
他觉得不安，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想，越前龙马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束缚，都这么多年了，他应该早就把自己从那些昏暗的过往里摘出来，不管是生活还是情感。
就这样一路跟到越前龙马家门口，伸手挡住将要关上的门。
越前龙马像是才回过神，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几分，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亚久津啼笑皆非，但很快就笑意就在脸上消失，他艰涩地开口：“小鬼，对不起。”
“……哎？”越前龙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低声下气的亚久津仁实在难得一见。
亚久津不自在地扭开头，继而又转回来直视身前人的双眼：“我不该那么说，你如果喜欢就再养只猫？”
“我有猫！”越前龙马突然抬高声音，死死瞪着他，表情有些凶狠。他说：“我有卡鲁宾我不会再养别的猫了！”
他甩开门揪住亚久津胸前的衣服，眼角发红，声音低哑却显得歇斯底里：“你这混蛋！你怎么能让我再养一只猫！”
“那就不养！”亚久津也提高了声音，他倏地伸手抱住越前龙马，一手扣着他的脑袋将他压在怀里，不顾他的挣扎，低下头唇贴着他的发顶，说对不起，说不养就不养。
他的难过，他感同身受。
“放开我！”越前龙马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口把他往外推，但是亚久津却岿然不动。
亚久津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越前龙马，你听着，忘了卡鲁宾，忘了白石藏之介。”
越前龙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自己唇上的温度。
“我陪着你。”
亚久津松开越前龙马。
这些话完全有感而发。他只是在那一刻看出他的色厉内荏，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感受到他的哀伤。
他想再不济还有我陪着你，你不会是一个人。
他甚至都没想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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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越前龙马盯着他，眼角还有几分刚才愤怒时染上的红意，只是仰着的脸上表情一片空白，显得茫然又无辜。

然后他开口嘟囔一句：“我又没有想着白石藏之介。”

“……”

亚久津在听到这句此时此刻完全没在重点上的反驳，哑口无言，脸上的忐忑也瞬间变成哭笑不得。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引起两人争执的养猫的事算是翻了个篇。

亚久津暗暗松了口气，心道那只神似卡鲁宾的猫恐怕也是毫无用武之地，又想着以后要小心，不要踩了越前龙马的雷区。

卡鲁宾是道伤口，他可以小心呵护越前龙马让这伤口不再疼，却不能让留下的疤痕恢复如初。

他看了眼还傻呆着一脸神游方外的人，没来由地心底一片柔软。他撸一把越前龙马毛茸茸的脑袋，一手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朝屋里带。

越前龙马转身时一个踉跄，直接趴到亚久津怀里去了，他有些尴尬地避开那条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想了想又觉得表衷情的是亚久津他没必要不自在，就有些傲气地看了眼亚久津，多迈几个步子走在他前面。

亚久津跟在他后面没再有什么动作，却忍不住回味。他斜眼看过来时，眼角微微上挑，表情带着嚣张又有点勾人。

他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至少没有被干净利落地一脚踹开。不过那小鬼除了网球对别的一直没怎么见上心，他还是得看着点，不能让这件事才有倪端就被不了了之。

进屋后气氛有些尴尬，因为两人都无事可做无话可说。

越前龙马荡了一会儿，在毛毯上坐下来继续通关，没有给亚久津可以搭话的机会。

亚久津无所事事，正准备在越前龙马旁边坐下时，俱乐部那边有电话过来说上午的纠纷已经解决。

他进屋抢走越前龙马手中旳游戏机，敲一下他脑袋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休假就是在屋里打游戏？”

越前龙马摸一下刚才被打的地方，盘着腿皱着眉一脸低气压。兴致被坏得一塌糊涂，他张口就噎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亚久津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他一直就喜欢看他这样子，要怒不怒有一种孩子气的可爱。他转身把游戏机放到小几上，端杯水给他，看着越前龙马自然地接过水杯时会心一笑，俯身随意地将胳膊搭在身旁人的肩上：“出去玩吗？”

越前龙马喝了一口水，不大感兴趣地转过脸问他：“去哪玩？”

他们离得太近了。亚久津的呼吸蓦地一滞，嗓间也没了声音——身旁人侧仰着脑袋看向他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又因为没有恶意显得很天真，沾了水渍的嘴唇颜色漂亮到让亚久津情难自禁地想靠近，那只搭在越前龙马肩上的手也缓缓收拢，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

越前龙马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怪异就惊呼一声“水”，他想低头看那杯被打翻的水，亚久津却突然低下头撞向他的唇。

“混蛋！你……”越前龙马伸出拳头就要往他下巴上挥，亚久津却先他一步用另一只手握住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

他动作有些急切地吮吻他温软的唇，动作间半跪在毛毯上腾出一只手将越前龙马半拥入怀，包容的姿势却毋庸置疑地掌握着主动权，连舌尖都霸道地舔舐他的齿列。越前龙马憋着劲不肯张嘴，亚久津不顾他痛呼发狠地咬了口他的嘴，又吻吻他的嘴角，松开了他。

越前龙马有些狼狈地坐在毛毯上喘着气，拾起滚在地上的水杯就往亚久津身上砸，这一次亚久津没有避开。

他只是看着他，五官的棱角显得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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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越前龙马正在气头上，玻璃杯砸在胸口的这一下来得不轻，亚久津闷哼一声，一个趔趄直接朝后倒去，躺在地板上好一会儿没动。
“喂，你是死了吗？”越前龙马用脚踢了他一下，不怎么走心地问他。
亚久津支起身子看了眼这人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模样，都要被气笑了。他体力不支般倒回去，将手臂搭在眼上翘着嘴角骂了句：“没心没肺的小鬼下手真重。”
那边越前龙马哼了声，嘟囔道：“谁让你发什么神经……”
他没搭腔，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越前龙马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放心地起身。他站在他身旁，也没蹲下，就那样低着头观察他，像是考究又像是沉思，然后他终于开口：“喂。”
亚久津拿开手臂，盯着那张脸，然后他朝他伸出手。
越前龙马没有动。
就这样僵持着，仿佛谁先动作就是谁在认输。亚久津几乎是固执地伸着自己的手臂，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等着他给的最终结果，一分一秒都是他的煎熬。
然后他自然垂着的手指慢慢收紧，移开目光脸上显出冰冷的讽刺的表情，他想他要放弃了。
可是越前龙马伸手拉住了他。
——那只没能将他的拳头完全包裹住的手太温暖。
亚久津没怎么借他的力就轻而易举地站起来。
“你自己又不是起不来……”越前龙马抱怨着松开自己的手，亚久津却突然握紧他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他的心跳如雷，隔着几层布料越前龙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越前龙马抿抿唇没有挣开，亚久津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哑着嗓子说的那句毫无缘由的“谢谢”让他要说的刻薄的话都梗在嗓间没了踪迹。
他想，为什么要说谢谢呢？

——谢谢你用手抓住了我，在我就要放弃的时候。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俱乐部。
停车的时候亚久津拉住他，帮他把帽兜拉上去戴到他头上，又将拉链拉到最顶端，留下一双显得尤为清澈的大眼。
越前龙马莫名其妙。
亚久津比他高，他这样向上看的样子较之平时显得温顺可爱，亚久津突然就心一软，替他解开安全带时解释：“这里都是打网球的人。”
经年之后，青学已经成为了日本网球新生代培养的中坚力量，但凡青学网球部的后辈都听过越前龙马这个名字，他的影响力可见一斑，不算夸张地说，在日本打网球的人有一半都是这个人的铁粉。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他的状态需要调整，他需要一个安和的假期，而私心里他也想不受干扰地陪着他。
越前龙马公开露面的次数不多，因为有克瑞斯这个万年保姆，他也没什么身为公众人物的自知，但是他没说什么，就这样一身自己觉得别扭的装束跟在亚久津身后出了停车场。

俱乐部这几年才慢慢好起来，当初办的时候集资没多少，亚久津凶名在外，独挑大梁又当教练又当场管，后来境况慢慢好起来，俱乐部又因为他名声一落千丈。好在他运动神经发达有天生的优势，凭着一股冲劲在巅峰时期进入澳网男单三十强，算是成了这个网球俱乐部的活招牌。
到现在亚久津俨然成了主心骨，董事会那些跟着他一路打拼下来的人习惯性地找他拿主意。
一路走来但凡遇到的人都跟亚久津打招呼，亚久津也只是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松动。
越前龙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人挺拔的背影，这样地亚久津让他有些新奇。他开始对年少后的这十几年分离有了实质的体会，连亚久津的暴戾都被磨炼成上位者的稳重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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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好大。”越前龙马站在草坪上转过头来看亚久津，兴奋地说。
他清晰地看到越前龙马在看到这个网球场时眼睛忽而迸发的光彩。
他那么了解他，这是他自己也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他可以给他自己最好的，即便越前龙马不需要。
他喜欢看他跃跃欲试时脸上的活力，因为从没有改变，所以弥足珍贵。

其实这个球场的面积并不算大，但提前清场使整片场地加上观众席显得尤为空旷。
这是当初俱乐部独资的第一个室外网球场。当时状况并不明朗，俱乐部因为他打伤人差点惹上官司，声名狼藉的时候现金周转也越来越困难。虽然最终通过了参加土地竞标的提议，但很多人都不看好他这个决定，财会把现金流量表和辞职信一起拍在他的办公桌上，说他异想天开，说他把俱乐部往绝路上带。
但是场地建成后，标准网球场仿佛成了一个噱头，慢慢地，来注册的人越来越多，盈利也逐年上升。他那时凭着一股的血性和冲劲，带着俱乐部名不见经传的球队拿了日本男子团体赛的第一名，加上他进了澳网男单三十强，慕名而来的人开始变多。
大概就是在这些厮杀拼搏之中，他明白了责任担当，他开始积攒自己的人脉和力量，他说话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如今俱乐部的球场数目和场地面积都越来越大，可是他只想带越前龙马到这里来，就好像他在谷底的时候，有他陪同，就好像他压抑着自己的暴戾证明自己时，有他安慰。就好像他的人生，一直以来都有越前龙马的参与。

球场上的越前龙马一如既往，球风凌厉毫不留情面。
不过虽然输是在意料之中，这场比赛双方还算尽兴。
越前龙马坐在草坪上，双手撑着地仰脸喘气，翘着嘴角回味刚才的比赛。这样的比赛不记在排名内，让他没有负担。
他不在乎输赢是否拿奖，可是他一直害怕拿奖之后只有他一人的空虚。
他转过脸来看亚久津，显得很兴奋：“你的球跟上次比不一样。”
透明汗珠从他脸上滚下时实在漂亮，亚久津的目光难以自持盯着那滴汗，直到其没入地上的草中，他才如梦初醒：“什么？”
“你的球技比上次好了。”越前龙马笃定地说。
他看他一脸兴奋又好奇的样子，笑了笑却没说话。
越前龙马有些失望地转回去灌了口水，不满地嘟囔：“嘁，小气。”
亚久津失笑，他靠过去问他：“你真想知道？”
越前龙马转过脸看他：“谁稀罕。”
他倏地靠近，极快地亲了下越前龙马的嘴角说：“因为你。”
越前龙马捂着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又犯什么病！”
亚久津风轻云淡坐回去，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很愉悦。
他倒是真没耍越前龙马，上一次和越前龙马打球，的确受益匪浅。但那只是几个细节上的完善，他没想到越前龙马这么敏锐。
那个吻是临时起意，想亲近越前龙马的念头无时无刻都伏蛰在血肉里，但凡靠近都会出现。
不过显然那小鬼还没有接受这样的亲昵，他皱着眉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但是怎么说呢，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情绪没有厌恶，仿佛默许一般，让亚久津心底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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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啧。”亚久津不耐烦地撸一把身旁皱着脸要回家的小鬼的脑袋，“过了十点就要睡觉，你还真是小学生的作息习惯。”
小学生嗤笑一声转过脸问他：“我是职业网球手。”
言下之意你不是职业的才不规律作息。
这句话相当有水平，亚久津笑出声，他伸手揽住越前龙马的肩夸他：“不错呀小鬼，这次学聪明了，上次提这事你还在炸毛吧。”
越前龙马冷哼一声黑着脸甩开他的胳膊：“别碰我。”边说着边孩子气地往一旁挪了几步，显然还没忘他下午的恶行。
亚久津好脾气地没再火上浇油，一手插在兜里看着那个远离他的浑身都是低气压的青年，谆谆善诱：“晚饭吃了那么多也不散散步？”
越前龙马抬眼递给他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满满都是在表达“不是很想和你一起散步”这个信息。
“……啧。”亚久津有些烦躁地转过身去，调整一下脸上的表情又转回来：“那我送你回去。”
太好说话的亚久津让他有片刻的怔忪，等他意识到时，没经过的大脑的话已经是覆水难收：“我可以自己回去。”
亚久津的动作一滞，几秒后突然走上来就握住越前龙马的手腕，动作强硬地把他往前带，“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鬼。”
越前龙马向来吃软不吃硬，一听他这话脾气就上来了，连带着刚才那点说错话的愧疚也烟消云散：“我说我自己回去！”
亚久津停下来，转身看他，不怀好意：“那你跟我说，你认路？”
坐着亚久津的布加迪一路睡过来又兜里没钱的越前龙马：“……”
亚久津觉得他一脸空白吃瘪了的样子很有趣，声音也带上几分笑意：“死心了吧，小鬼？”
越前龙马不是很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一去亚久津身后，被抓着的手腕也没再挣扎。
成王败寇，他深谙此道。
以至于最后他下车时发现落脚点不是老屋，也只是哼哼两声没发脾气没骂人。
亚久津意味不明地挑高眉，走到他身旁逗他：“还是跟我一起来了。”
越前龙马跟在他身后，傲气地扬起下巴，开口堵他：“幼稚。”
幼稚的亚久津仁步子慢半拍不着痕迹地和越前龙马并肩前行，偏头看着那张在路灯下毫无瑕疵的年轻面孔：“你看过幼稚园的小朋友吗？”
“……”越前龙马一脸莫名其妙。
亚久津的表情变得严肃正派，他靠过去：“那些孩子，想吃糖果时，哭闹都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所以最后的胜利者是他们。”
越前龙马伸手去推他，动作间开口反驳：“你别自以为是了，家长又不会放任小孩吃糖……”
“谁说的，”亚久津打断他，伸手握住那只推他的手，“小孩一定是赢家。”
他低着头，唇几乎贴着越前龙马耳廓，压低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了暧昧的温度：“所有的孩子，都吃到了糖。”
毕竟没有一个成年人敢说自己小时候没吃过糖。虽然渠道不同，可能他撕心裂肺地哭闹，父母最终妥协；又或者是拿了高分，得到的奖品。但最终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因为幼稚，所以哭闹也不嫌丢人，只要你。
就算你现在无动于衷，未来的人生，也会在不同的时机下满足我的要求。
这是理所当然的胜利。
越前龙马瞪大眼睛大脑变得空白，在那一瞬间心跳如鼓，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亚久津却抓得更紧。
“小鬼。”
他应声抬起头，瞪大的猫眼显得无辜又茫然。
亚久津笑出声，你看，你现在，不就在动摇？
Chapter 23.

这样的感觉很奇特。
周围人群的喧嚣不复存在，身体的每一处动脉都可以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搏动，所有的思维都像是去了未知名的空间，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越前龙马哑口无言。
这样的沉默亚久津乐见其成，他伸手将越前龙马揽在他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带着他往前走。
越前龙马的骨架很秀气，这样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依靠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一般，有了几分温顺的味道。
当然，亚久津清楚这都是他的错觉。越前龙马的乖戾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这是他求而不得寤寐思服的、优点缺点他都全盘接受的、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你到底想去哪？”越前龙马突然仰起头。
他拧着眉，用更加波动的不耐烦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狼狈。
亚久津觉察到他神情的不自然，拿掉自己搭在他肩上的胳膊，笑道：“之前我都说了。”
越前龙马沸腾的血液突然就冷却下来。他停下来倚在桥栅栏上看着在夜灯下微漾的水面，变得安静沉默。他不喜欢这样三番五次地被戏弄，他会尴尬会不知所措，再然后就是因为无力掌控产生的烦躁。
带着夜间温度的略显湿润的风吹过来，亚久津看着身旁人额前微微拂动的碎发，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冲动。他不知哪来得勇气，走到越前龙马身后，伸长双臂将其环抱在怀中。
越前龙马僵了一下，却没有反对。
一切都顺其自然地让他无话可说。亚久津的怀抱宽广厚实，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让人安适和温度，他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越前龙马甚至在他收紧双臂时靠上去，惬意地眯了眯眼。

“小鬼。”亚久津将下巴抵在越前龙马肩上侧过脸去看他。
他应了一声，却依然刻意地、目光执拗地看着水面，声线也是强装镇定的僵硬。
亚久津无声地笑了笑，到这一刻，他心里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波澜。
他想也是，他早就认定了这个人，这样只有彼此的状态他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不知道有过多少构想，到身临这个场景时，心里只有尘埃落定的安实和满足，他真切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肆无忌惮。
越前龙马久不见他动静，转过脸有些不明所以。
亚久津看着这张咫尺相对的面孔，凑上去吻吻他嘴角，笑道：“晚上吃太多，带你出来消消食，真不经逗。”
越前龙马哼了声：“话说一半非让人猜，耍我好玩吗？”
他这像撒娇一样的牢骚让亚久津很是受用，他仰脸亲一口越前龙马的下巴，在他炸毛之前安抚道：“以后不耍你了，别生气了，嗯？”
最后上扬的尾音带着成年男性若有似无的挑逗，越前龙马的脸突然就红了，他转过脸继续看水面，逞强道：“谁生气了，是你太过分了。”
亚久津笑笑没再反驳。
其实他只是想在饭后和他一起散步，像他以前想的、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有的样子。

生物钟是个不可逆转的存在，亚久津把车开到车库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昏昏欲睡了。
停下车时，越前龙马的脑袋一歪靠了上来，亚久津突然就舍不得下车了。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他替越前龙马解开安全带，微微侧身让他靠得更舒服，看着他在闭着眼乖巧的模样，闭上眼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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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世间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巧合。
门开的时候，优纪正端着汤锅从厨房走出来。
亚久津可以清楚地看见汤和碎瓷溅起来的样子，就像优纪也看到他亲吻怀里安睡的越前龙马一样。
一刹那整个世界安静地可怕，越前龙马皱着眉哼了一声，睁开眼带着黏稠的睡意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他吻吻他的眉心，声音温柔平静：“你睡。”
优纪张了张嘴，却哑然，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发僵，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抱着怀里的人走进卧室，连脚步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呵护至极。
她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经营着自己的咖啡馆，看着儿子渐而成人。他的事情身为母亲的她从来就没有做多干涉，这似乎是一直以来母子二人不成长的规矩。
她没去想子孙绕膝，但这样的状况也绝没有料到。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去想那行为的好与不好、那条路的难走与否，只是凭着一个母亲的本能排斥那样的举动。
那是一个母亲对子女最本能的保护。

亚久津从主卧出来就看见优纪出神地站着，一脸恍惚。
他顿了顿，走过去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一言未发，显得沉默且隐忍。
优纪已经很久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她的儿子了，这样的愧疚又坚持的姿态让她心里压抑的情绪翻滚沸腾。
“阿……仁？”她心乱如麻，试探着开口：“刚才……”
亚久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毫无觉察一般，继续收拾地板。
优纪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间最终没有吐出。
时间开始变的漫长煎熬。优纪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说教的妈妈，很久之前，还是少年时期的亚久津仁就掌握了自己人生的主动权，好坏都由他自己决定，她生性不够强硬，所以身为家长的她从来就只是一个旁观者。
只是后来他渐而沉稳，渐而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她开始由迫不得已地放权变为满心期待地观望。
以至于她现在无能为力到无话可说。
“你今天先回去吧。”亚久津手中的动作早已停止，却低着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开始愤怒，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几乎是嘶吼着对亚久津喊：“阿仁，你这样不对！”
这样的行为在她男外女内的人生观里，下意识地被归为不耻和不伦的行列里。而她不愿意她的孩子遭受非议。
亚久津沉默地接受她对自己的谴责。
优纪是他唯一的亲人，早年为他遭人嘲笑吃苦操劳，现在衣食无忧依旧为他担忧，他一直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安心，他不愿意有悖于她。可是他和越前龙马这么多年那么漫长的互不相关终于有了转机，他怎么可能放弃？

亚久津狠抽了一口烟，将烟在烟灰缸内碾灭，起身往卧室走去，推门前却停下动作转身往洗浴室去。
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流良久，鞠一把水往脸上浇，他看着镜中的人脸上的郁色消散一些后才动身回卧室。
他想看看越前龙马，他入睡时乖巧的模样是他现在唯一的动力和慰藉。
然而他推开门时，那人安静地坐在床上，微垂着眼睑，像是在沉思，连他进来都没有被发觉。
“醒了？”亚久津走过去。
越前龙马受惊似的转过脸，看他一眼后又转回去，哼了一声道：“早醒了。”
亚久津的脸上终于带了丝笑意，他没问他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听到了优纪和他的冲突。
他揉揉越前龙马有些翘起来的头发：“睡不着？”
越前龙马抿抿唇，仰起脑袋看他，闷闷不乐道：“伯母生气了。”
亚久津没回答他，又揉了揉他脑袋，俯下身将脸埋在他颈间，常常地叹出口气。
你告诉我，我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算了，值不值得我都会这么做。
亚久津看着他，神情严肃：“小鬼，我妈大概有一段时间不会理我了。”
越前龙马皱起眉，有些愧疚的样子：“那怎么办？”
亚久津忍不住亲吻他额头，而后语间带着笑意无奈地问：“你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吗？”
越前龙马皱着眉揉揉被亲的地方，不耐烦地说：“废话，我当然知道。”
“所以才问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回去？”
亚久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又笑出声，连眼角都染上愉悦和欣喜：“不会让你回去，你想在哪都行。”
在你同意留下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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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晚安。”亚久津揉揉越前龙马乱糟糟的头发。

越前龙马皱着眉偏过头，没说话。

亚久津向来对付不了他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他抿抿唇，几分钟前胸口充盈着的欣喜被无奈所取代。

关上灯时他还是转身看了一眼屋内的状况，越前龙马仍坐着没有动静，黑暗里的轮廓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委屈。亚久津心一软就又走往回走，在他床边坐下来。

亚久津靠上去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不想睡？”

越前龙马这一次没有避开，但也没有回答他，黑暗里的沉默让人尤其沉郁。

他在黑暗里皱紧眉，然后慢慢地靠近亚久津的胸膛，整个人都陷在他怀抱的温度里。然后他开口，声音带上几分低落：“你别和你妈闹。”

这一次换亚久津沉默。

良久他嗯了一声回答越前龙马，然后又转过脸，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嘴唇。

一个绵长热辣的吻，鼻息交缠，亚久津带着一股狠劲，越前龙马也没有吝啬地回应。

亚久津又吻了吻他的眼角，压低嗓间的声音安抚般说道：“睡吧。”

——你所珍惜的也是我所珍惜的，我的亲人，也会是你的亲人。

.

越前龙马早上是被克瑞斯的声音吵醒的。

透过电话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是他还是醒了——这些年留下的后遗症，他没能安安分分地养成按时起床的习惯却实实在在地记住了经纪人捏着嗓子甜腻到让人发颤的声音。

……以及那句比闹铃更灌耳的话。

——“Oh my little boy,it’s time to get up!”

越前龙马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翻了起来。

他揉揉眼睛，撒气地狠狠推开亚久津的手让自己远离声源，仰起脑袋一脸低气压：“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吗？”

亚久津笑着摁了电话，觉得他一头呆毛的样子很讨人喜欢，就弯腰亲他一口逗他：“该吃早饭了，my little boy.”

这句话收效显著，越前龙马瞬间瞪大眼睛脸上再没半点睡意，仰起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你发什么神经？”

亚久津笑笑没再呛声，转身去衣柜给越前龙马找换洗的衣服，一边告诉他电话的来由：“克瑞斯明天的航班。”

“哎？”他愣愣地接过衣服，“克瑞斯要来日本？”

亚久津嗯了一声，把窗帘拉开，突然洒进来的阳光让他一时间不得不闭上眼睛，他转身靠着窗开玩笑：“大概是不放心你。”

越前龙马转过脸，看见他脸上略显促狭的笑，不明所以地问：“不放心我什么？”

他整个人都沐在日光里，眉头因为正面对上光明而有些不适地皱着，连乱糟糟的头发都带着天真，美好得不可思议。

亚久津心底很突然地涌起感动。他在这里，而越前龙马在他眼前。

他走过去不顾越前龙马的抗议捧起他的脸，很认真道：“那个万年保姆应该不会放心你这小鬼独自在外这么长时间。”

越前龙马：“……”

他气急败坏地偏过头就咬，完全没省力，亚久津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就往回抽手，不出意外地在食指上看到一排牙印。

对面的人一脸得意洋洋。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亚久津将食指送到唇边，目光胶着他的目光，伸出舌头，极慢地舔着他刚才咬的地方。

越前龙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亚久津的舌头极富暗示性地舔过那一圈齿印，然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他把枕头往亚久津身上砸过去，抱着衣服跳下床连鞋都没穿，狼狈地跑到里间的浴室里，狠狠地关上门。

一系列动作流利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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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安定的环境里心脏的跳动声及其夸张，隔着怀里抱着的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动静，越前龙马转过脸看一眼紧闭的门，嘴里嘟囔道：“有病。”
耳廓却有些发烫。

越前龙马是一个很被动的人，很多时候他都是以一个事不关己的姿态去观望事情的发展，总是有所保留。亚久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撩拨，摸索着创建一个能够让越前龙马调动自身感情的相处模式，让他适应、让他习惯。
说苦心孤诣也不为过。
他慢慢地试探，一方面小心地把握不致招他反感，一方面又在慢慢地越过越前龙马心里的警戒线，越前龙马的每一次默许，都是他前进的动力。
越前龙马正在接纳他，从身体的接触到心理防备的一再退让。
就如现在，越前龙马其实未必仔细考虑过他和亚久津仁的关系，但是他是把自己放在和亚久津共进退的境况中。他担心亚久津和优纪的关系，其实更深层次是希望自己和亚久津的关系被亲人认可；他坦然接受亚久津对自己的好，并非认为理所当然，只是潜意识认为自己和他是这样的关系。
换句话说，亚久津一直在为之努力的事情，已经有了倪端。最难的那一段已经走过去了，再然后就是长久的相守，和给他他想给的宠爱。
他多爱他。

冲完澡出来，早上的别扭已经被忘得七七八八了。
他循着香味过去时亚久津正端着汤出来，长腿窄臀，腰上却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一向对声色不甚敏感的越前龙马走过去扯扯那条很少女风的围裙，扬着眉笑得像只偷腥了的猫：“你的品位——不赖哦。”
亚久津没接他话茬，舀了勺汤送到他嘴边：“尝尝味道。”
越前龙马撇撇嘴，有些失望他轻易避开了话题。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看着亚久津整张脸都熠熠生辉，像只讨肉骨头吃的漂亮宠物狗，双眼亮晶晶的：“再给我喝一口。”
亚久津把勺子递给他，看着他一派青春朝气的样子，心里充实且慰贴。他想，即便心里有疤痕，但越前龙马没让它成为自己脸上的阴影。

早餐过后越前龙马自觉收拾碗筷跟着亚久津去了厨房，亚久津洗碗的时候他就靠在他身上捏剩下的虾仁吃，越前龙马的兴致丝毫没有被亚久津动作间起伏的肩膀所打扰，并且对自己碍事的行为毫不自知，没吃饱似的脑袋搭在亚久津肩上嚼得津津有味。
亚久津他这样的亲昵乐见其成，他停下动作，感受一会儿他下巴嚼东西时一轻一重的动静，开口道：“中午过去把你东西收拾收拾过来住。”
越前龙马顿住，不太高兴地说：“好麻烦，前几天才刚收拾干净。”
亚久津转过脸来对上他的视线，啼笑皆非：“小鬼，除了你的一张床，你还收拾了哪儿？”
越前龙马挪开视线，转过脸把捏着的虾仁往亚久津嘴边送，看着他张嘴咬了虾没嘴说话才满意，有些嚣张地反驳：“来来回回折腾，我不还要麻烦？”
亚久津好脾气地低头撞了一下他的额头：“克瑞斯来了你收拾屋子更麻烦。”
越前龙马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额头被撞的地方，呆怔间终于想起了这档子事，他皱起眉，有些不开心地嘟囔一句：“真不想让她来。”顿了顿又道：“让她住酒店好了，不想和她一块住。”
“你可以试试她会不会住酒店。”亚久津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转回去继续刷碗。
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把越前龙马困在视线里。几乎每个她的个人采访都会出现相似的话。
而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越前龙马的嘴角向下弯了起来。
亚久津心底有些疑惑，他不理解越前龙马的不情愿和他的沮丧，但是他尽可能地放软了声音安抚道：“在这里每天都有我做饭。”
于是越前龙马无从拒绝，闭上嘴不说话了，一只一只地往嘴里放虾仁，脸搭在亚久津肩上闷闷不乐。

亚久津很享受他这样毫无芥蒂的亲近，放慢了手中的速度，想让时间更长一点，更慢一点。
越前龙马并没发觉亚久津的动作，递了只虾到他嘴边，亚久津垂下眼睑视线落在那两根沾了油光的漂亮手指上，受蛊惑般张开嘴，在他收回手之前含住它们。
越前龙马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僵了起来，他受惊地往回收自己的手，但指尖湿软的触感尤为明显，只觉得后背的寒毛都要一根根地竖起来了。
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站在那里没有动。
亚久津低声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盘子，执着越前龙马的手亲吻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尽温柔。
越前龙马的手指微微颤抖，忍不住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要走。
亚久津动作敏捷地转身拦腰抱住他，不在意他手上的油，也没去想自己手上的泡沫，握住他的手，唇贴着他的耳廓确认道：“搬过来？”
情话一般低喃的耳语。
越前龙马心跳如雷，张嘴才发现嗓间发干，很久才发出声音给出肯定的回答。

贴吧搬运

Chapter 27.
又是一场狭路相逢。
当然也不排除刻意为之的可能。

亚久津看着不远处站的人，心底久违的暴虐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但这不是他的主场。他深呼吸压下冲动，上前一步捏了捏越前龙马手心：“我回车里等你。”
说罢不待他反应就转身离开。
一路不知所想，回车坐下后却开始后悔。他应该站在越前龙马身后，他应该握住他的手，至少在他想到那时的无助和绝望时身后有个怀抱。
他当时没做到的事，在他有资格时却依旧未果。
他在心底唾骂自己，狠捶一下方向盘动身打开车门，祈祷越前龙马还未来得及伤心，祈祷过去式依旧是过去式。

不过事情的发展似乎在意料之外。
他跨出车门时，正看到不远处的越前龙马抱着遮住了他一半脸的纸箱，步伐异常艰辛地往这里走。他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直到那边传来越前龙马的抱怨他才如梦初醒。
他大步流星跨过去接过箱子，越前龙马脸色不是很好地看着他：“行李还没搬，不来喊你就不过去了吗？”
亚久津愣住，转脸看着他。越前龙马挪开视线，别别扭扭地不打自招：“我…白石前辈只是碰巧遇见我，跟我打个招呼。”
他垂着眼睑，没太多表情的脸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自然，亚久津以为他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他的整个胸腔都充斥着欢欣，几乎难以克制地想要亲吻越前龙马。
“你！”越前龙马猝不及防脸上被亲了一口，惊叫一声，怒目而视。
亚久津却低笑出声，放下纸箱将越前龙马揽入怀中，喊他：“小鬼。”
越前龙马被这一声喊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脸上的热度也莫名开始上升，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亚久津的吻就落了下来。
眉间、眼镜、鼻尖，然后他停下来与他额头相抵。
亚久津的笑声从胸腔处传给他，他说：“那我们就确定了。”
是陈述句。
他盯着越前龙马的眼睛，专注期待。
越前龙马几乎立刻就领会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一时有些词穷，倒不是犹豫或者为难，也没有去想他是否喜欢亚久津，只是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啊了一声后就卡壳了，强作镇定大脑却一片空白，连带着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这一切都让他想要落荒而逃。
他推了推亚久津，想离他远一点，他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太过明显的心跳声，但是亚久津却收紧了双臂，笑着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低声道：“我都知道。”
越前龙马支吾两声，亚久津似是不耐烦地啧一声，脸上却带着笑意。
温热的气息打在越前龙马耳朵上，亚久津吻着越前龙马的耳廓把之前的话都连起来，用折磨人的语速低沉地、缓慢地说：“我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了，我都知道，你别想逃。”
Chapter 28.
克瑞斯是亚裔，混在人群里不好辨认，但是越前龙马的马里奥还没来得及被小乌龟咬死，车门就被打开了。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果见克瑞斯手搭在车门上上下打量他。越前龙马被看的不耐烦，连问候的话都忘了说，丢下游戏机就去关车门。
克瑞斯眼疾手快扒住门框，嘴里连连嚷着：“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我还不能看看你吗？”
路上还有人来来往往，越前龙马嫌这样丢人，一边推她手一边着急地喊亚久津：“亚久津你快来开车！”
亚久津正在放行李，那里的闹剧听得一清二楚，他连忙关上后备箱走上前把后车门打开对克瑞斯说：“上车吧，先去吃个饭。”
她看他一眼，道声谢，扬眉坐了进去。
越前龙马在前方如释重负地叹气。
亚久津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关上车门，转过去坐上车。
克瑞斯一路不甘被当空气，睡眠时间问到衣食住行。

“……等等你再说一遍？你们同居了？！”克瑞斯大惊失色，声音蓦地抬高吓得越前龙马手一抖马里奥就掉下了悬崖。
他恼羞成怒：“就是住几天！”
亚久津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炸毛的脑袋又看着后视镜对克瑞斯说道：“这事我们到酒店再谈。”
克瑞斯对上那双不带笑意的眼睛抿了抿唇，压下心头一瞬间无处发泄的愤怒靠回后车座闭目养神。

出乎意料的是克瑞斯放权了似的，选择在酒店下榻，对他们俩住在一起的事也并未做多置喙。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凌晨时克瑞斯打电话给亚久津，约他出去谈一谈。
显而易见两人都在等着对方低头。
亚久津看着手机笑了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亚久津穿过舞池群魔乱舞的年轻人，在角落的沙发上看见克瑞斯。
她端着一杯清酒，也没喝，只是静静盯着不知所思，在这光怪陆离的酒吧里不算出格也没什么存在感。
“你来了？坐。”她示意一下自己身旁的位子，将桌上摆的另一个杯子里加上酒推过去。
亚久津端起酒，在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坐下来。克瑞斯看起来有话要说，但是她会说什么并不会让他有所动摇。
能让他退步的只有越前龙马一个人。
他想起昨天越前龙马别别扭扭向他解释的样子，脸上有了明显的笑意，那现在就没有人可以左右他了。
他放下酒杯，问：“到底什么事？”
克瑞斯猛闷一口酒，忍下嗓间冲人的辣，眼眶开始发红。她又喝了一口，胃像烧了起来，表情终于缓和下来，她用笃定的语气问亚久津：“你不会离开他吧？”
这样的展开出乎意料，亚久津看了她一眼，还没等他回答那边又接着说：“你肯定不会离开他。”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了，”她又吞口酒，声音哑了几分，像是喝醉了，前言不搭后语，“那时候你发了很多邮件……我差一点就要以为龙马被全世界遗忘了……”
亚久津却听懂了，她是设身处地在心疼越前龙马。他转过身，很意外她的脸上毫无醉意。克瑞斯冲他举了举酒杯，破天荒给了个微笑：“谢谢你。”
然后她又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来看看他呢？”
她之所以不肯放手，不是独裁，越前龙马从来都不属于她，她早就明白，只是当年这件事，如鲠在喉。她从在越前龙马的别墅见到这个人开始就在矛盾着，她想放手，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跟来日本。
她能无微不至，给越前龙马她所以为的最好的，可是他需不需要呢？他得有一个能陪他到老的人。
越前龙马当然值得最好的，但是亚久津到底有多爱他？
那时越前南次郎夫妇失事，官网报纸上哪哪都是铺天盖地的消息，那个署名叫亚久津仁的人一天发了十几封邮件，她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到焦急和心疼，可是为什么不来呢？那时候他多需要一个相知的人陪伴，到底有什么事能凌驾在越前龙马之上？
亚久津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一块心病。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比痛恨自己。
他在那之前一直都以为越前龙马和白石藏之介还是情侣关系，他那时一直固守着自以为是的自尊，看到那个消息时有多焦急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他想不到自己到底有什么立场去安慰去陪在他身边。
他以为白石藏之介会在越前龙马身边，做他想做的事。
可是他在咖啡厅看见那个人和一个女人谈笑风生。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疯魔一般冲进去质问他，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错愕和惊诧更是怒不可遏，他怎么可以这么忽视越前龙马，但凡对他有所关注都会知道这件事，而白石藏之介居然毫无所知！
他把自己所有的担忧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白石藏之介断了两根肋骨，进了icu，他也进了警局。
他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用手机一封一封地发邮件给他，徒劳而煎熬。
白石藏之介没有追究责任，但是事情告一段落却是在一个星期之后，他去找越前龙马，却辗转着只得到经纪人带着越前龙马去了不知名的地方散心。
他无功而返，回日本才知道俱乐部因为他打人差点惹了官司这件事出现危机，学员所剩无几。
他开始忙碌。
不过终于，他可以拥抱越前龙马。

他看着克瑞斯：“我是这世界上最爱越前龙马的人。”

Chapter 29.
亚久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晨色熹微。
天气虽没彻底冷下来但还是裹了一身凉意，他开门的动作顿住，转身去冲了个热水澡。

越前龙马还在酣睡。半边脸埋在松软的枕头中，睡颜带上几分安静的稚气。
亚久津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下来，他坐在越前龙马的床边，伸手拨了拨耷拉在他眉眼上的碎发，又触碰一下他的鼻尖。床上的人还沉浸在自己的黑甜乡里毫无所知，鼻息轻缓安稳。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小心地往里挪动，将越前龙马圈在怀中。

越前龙马这些天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他翻了个身，整张脸都暴露在窗帘遮不住的阳光里，眨眨眼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腰上搭了个东西。他转脸就对上一张脸，不能不吓了一跳，那边亚久津也被被他的动静弄醒，睁开眼后又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箍得更紧，将脸往他脖颈间贴去，才带着睡音模糊道：“再睡一会儿。”
越前龙马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这一声带着颤音像是呢喃一样在他皮肤上传开，他立刻、马上就硬了。
他受惊不小，手脚并用踢开身旁的人逃似的跑了出去。
等他洗漱完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拿起手机就是一大串克瑞斯的未接来电，顿时头痛不已。
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讲自己和亚久津的事。
这些年一直是克瑞斯照顾他，要说感情亲厚与否，他早就把她当成家人。
但她似乎一直以来都对他的情感生活把持很严。他以前不耐烦的时候曾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恐同，也说过他性向就是这了改不了。
克瑞斯当时苦着一张脸喊：“哦我亲爱的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完美的天使，我怎么会怕你！”
这件事就被她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后来却依旧我行我素，被朋友拉去庆功也好开趴也好中途肯定会接到她电话。他很清楚克瑞斯背地里帮他推掉很多约，但他一向不喜欢人际交往，所以乐得清闲。
但这次真的有些棘手，克瑞斯看起来和亚久津并不是很对盘。

越前龙马看了一眼手机来电，皱着一张脸摁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往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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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越前龙马还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一脸为难地盯着手机，他走过去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想都没想就点了接通。
越前龙马被这毫未思量的动作气得不行，觉得自己满腔热血都被辜负了，但是眼看他放了外音又只能憋着，整张脸都黑了。
亚久津坐在沙发沿上和越前龙马一起听电话，一边摸着他的脑袋给他顺毛。
那边克瑞斯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问：“甜心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是不是亚久津仁怎么你了？”
越前龙马心道什么叫他怎么我了？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亚久津仁说：“我就和他睡一起的，怎么着，这岗查的还满意吗？”
克瑞斯那边安静几秒，然后突然就爆句粗，通话就被切断了。
越前龙马目瞪口呆，他一把打掉脑袋后面的那只手，怒气冲冲地起身：“你有病吗！”
亚久津却忍不住笑了，他扭着脖子和他额头相抵：“我说的是实话。”
越前龙马有些别扭地梗着脖子朝后歪，企图与他拉开距离，亚久津哪肯依他，一手扶着他的后脖就吻了上去，越前龙马僵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亚久津的脖子贴了上去。
亚久津有些起火，亲着亲着就顺着唇角的肌肤往他耳根去了，越前龙马脑子发昏正大口地喘着气，那边耳垂被含住他一个激灵又忘记了呼吸，他面红耳赤地去推几乎压在他身上的亚久津，后者不为所动，手却滑进衣服下摆摩挲起他的腰。
亚久津细细啃咬着越前龙马脖颈处的皮肤，气息灼热。越前龙马的心跳被他引得又快又乱，他仰起脸，一时间耳边只剩下喘息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Chapter 30.
天将明未明的时候亚久津醒了，怀里的感觉鲜明真实，他在这温暖充实的氛围里扬起嘴角，亲了一下怀中人的发顶。
越前龙马毫无所觉，闭着眼在朦胧的晨色中呼吸平缓，半边脸被略长的头发盖得所剩无几。
这副乖巧又毫无戒备的模样让亚久津整颗心都软了下来，他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越前龙马似乎终于不胜其烦，嘀咕了句什么翻个身将亚久津拒之门外。

越前龙马是被饿醒的。
他是真饿，昨天没吃东西，这又到了饭点。
但他一点都不想睁眼，闭着眼感受阳光的感觉太棒，被窝里的温度又恰到好处，他懒洋洋地踢了一下亚久津的小腿：“我饿了。”
有温软干燥的吻落在他的嘴角，他没动，也没睁眼，但是翘起嘴角。
又是一阵窸窣的动静，衬得这日光越发安然，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翻身将脸埋在枕头中，几乎又要入睡。
但很快，不容忽视的香味引得他全身的毛孔都苏醒过来，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看着碟子里的苹果派，说不出埋怨还是欣喜：“这么快？”
亚久津拿起一块送到他嘴边：“这个方便弄。”
越前龙马斜眼打量一脸春风得意的亚久津，嗯了一声，就靠在枕头上心安理得地接受亚久津地投喂。

反正都逃不掉。
磨磨蹭蹭下午还是要和克瑞斯见面。
他心底有个声音，有关他和亚久津的事，即便遭到克瑞斯的反对，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人总归是贪心的，俗气一点说，他希望得到克瑞斯的祝福，以至于亚久津的妈妈，以至于所有人。

他们约了一家咖啡厅，进门时越前龙马顶着克瑞斯宛若实质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暗暗地慢走一个拍子，扯了扯亚久津的衣袖，默不作声地隐在他身后，让他独面风和雨，毫不愧疚。
他一坐下就遭到克瑞斯的冷嘲热讽：“我的小甜心总算肯理我了。”但她立马就把炮火转向亚久津，冷笑一声：“倒是我小看你了，亚久津仁。”
前龙马没敢出声，心里默默吐槽了这声几乎是在咬牙切齿的Sweetheart，见她不再抓着自己不放，松了口气。他仗着克瑞斯看不见桌下地动静，伸手挠了挠亚久津膝盖，侧过脸又是挑衅又是幸灾乐祸地看他。
亚久津眉眼间全是笑意，他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光明正大地放至嘴边亲了一口，看越前龙马挣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脸看窗外，才看向对面的克瑞斯，赞同道：“的确是你小看我了。”

她一直都知道亚久津在追求越前龙马，或者说她一直以为亚久津是在单恋，但照目前着粘粘糊糊两情相悦的互动来看，的确是她小看了亚久津。
她喝一口冷掉的咖啡，心道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她忍不住开口破坏气氛：“晚上见你妈妈你们俩还敢这样？”
越前龙马打掉脑袋上的那只手：“晚上约了他妈妈？”
“肯和我说话了？”克瑞斯挑眉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欣赏够他为难的表情才道：“是呀，我去帮你们当说客。”
越前龙马怀疑地看着她：“你会日语？”
克瑞斯耸了耸肩：“嗯哼。”然后指了指亚久津：“怎么亚久津没跟你说？”
亚久津点点头，轻轻握一下他的手：“别紧张，没事的。”
越前龙马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抽出手拿勺子搅咖啡里的奶泡，小声抱怨：“怎么都没和我商量？”
亚久津在他耳边低声道：“没时间和你说不是？”
越前龙马：“……”
克瑞斯又开始放冷气：“呵呵，记得把脖子上的印子遮一遮，别话还没说上就把你妈吓跑了。”

Chapter 30.
越前龙马很紧张。
尽管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太多面部表情，但较之平时眉目间清冷却自如的淡然，此时多了几分刻意表现的镇静。
啊，见家长。
那天晚上他睡得并不深，亚久津关上门时他蓦地就清醒起来，也听到了优纪的哭声。
他很忐忑。
事实上他并不担心自己和亚久津的关系会因此变僵，但是他们俩一共也就这一个亲人了，这样奢侈的关系他不舍得放弃。
如果是妈妈，他可能喊不出口，但是一声伯母，他求之不得。

此刻优纪正和克瑞斯坐在会所的沙发上交谈。
克瑞斯健谈，她很擅长找出话题，优纪一直在被她带着跟着她的节奏聊天。

优纪有些心不在焉。
她和亚久津少有推心置腹的谈话，亚久津太过独立，也太过强硬，仿佛从小至如今都是在一个人打拼。她一直都有几分不安，她总害怕这个凶狠不驯的儿子哪天惹祸上身，她只有这一个儿子，没日没夜地盼着他开心、健康、幸福，平凡就足够。
她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她无能为力。亚久津鲜有服软的时候，但是那天晚上蹲在地上拾碎瓷片时很弱势地对她说对不起。
她了解亚久津，也看出那示弱认错下的不可更改。
克瑞斯已经说出了来意，她知道会面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两人快到会所的时候，越前龙马接到克瑞斯的电话，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越前龙马这时正天人交战心慌不已，他没好气地开口：“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来过这里。”
那边克瑞斯翻了个白眼：“那劳驾您问一下你男朋友，你婆婆要等急了你知道吗？”
越前龙马黑着脸手忙脚乱地关了外音，但为时已晚，亚久津已经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他朝着副驾驶喊了声“五分钟以内”，声音愉悦的不行。
越前龙马：“……”
亚久津笑着伸出一只手握住越前龙马攥着手机的那只手，脸还朝着正前方注意着路况，无声地安抚。
越前龙马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挣开手。
到了。

他跟在亚久津身后慢吞吞地磨叽不太想进。后者明察秋毫，一只手伸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并排走了进去。
越前龙马立马就后悔了。他几乎一进去就对上了优纪的眼睛，好巧不巧。
他僵着身体，脑袋乱得不行，根本不知作何反应。
克瑞斯见他这幅怂样稀罕得不得了，刚想不顾场合说上几句，就见亚久津揽住他肩膀道：“人都来齐了先点菜吧。”
说着就半抱着越前龙马一起坐了下来，一副东道主的模样将菜单分别递给她和优纪：“这里的鱼很不错。”
他顿了顿，拉起越前龙马：“妈，这是越前龙马。”
优纪张了张嘴，最后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你好。”
越前龙马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正懊恼自己表现差劲，听到这句问候受宠若惊，挣开被握住的手，一时间颇有些手忙脚乱：“伯…伯母，你好！”
优纪看着他，突然就笑了：“都坐下吧，菜快上了。”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她见过越前龙马。她见过很多次亚久津播放录像带，那里有挥着球拍动作漂亮的男孩。
这么多年了啊，她想，那时她的亚久津还是个脾气暴躁的中二少年，如今已经牵着那个男孩向她介绍他了。
她没必要担心了，她该有的是祝福。
end

这篇文写得好棒，kdl

HZT

言有尽而意无穷，真的是让我回味不止的一篇文章！

Joyceqi123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