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邂逅 BY haru

搬运

文章作者是haru，文章在贴吧时代已经被吞的七零八落了，因不甘心好文就此消失，故搬运过来
PS：haru文章开放授权

搬运

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记忆中已经模糊了大片。
因为那天很暧昧，阴郁的天空，若有若无的雨，活着的人聚集在死者的安息之地，真真假假的压抑和沉痛。
我不认识棺材下面的那个人，完全不认识；尽管在他可以微笑的时候，我还叫他精市表哥。但是，现在已经冰冷的百合花中的东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存在。
不是我的个性天然冷淡，是这个世界本来如此；执著与不执著着那个皮囊，结果没有分别。那时的我，淡漠了死亡，鄙视着生命；说得好听一点是少年的轻狂，如果按照管家真田先生的直接，我就是变态。我不否认。
我喜欢，黑色的东西，白色的东西，胜过虚伪的缤纷。无论多么生机焕发的颜色，到了土里就剩下这单调纯粹的两种混合。精市表兄也曾经是处处折芳枝的俊美风流，出车祸之后，回来哭的又有几个？人，就是这么回事。

无法忍受无聊，但我必须谨守礼貌；身体虽然没有动，但我的视线早已离开那一抔抔落下的黑土，在墓地乱飘。
所以，我看到了那个人，完全是不经意的邂逅。
尽管离经叛道是我这年龄常见的时髦，但我还是相信缘分。同样生活下一片天空下，有人只能在人群中擦肩而过，一生不会相识；有些人，只要目光所及，就注定会在意。
那个少年，就是后面一种类型的存在，至少对我而言。
穿着素白的衬衣和黑色西装的少年；静静地，依靠在黑色的树干上，被雨雾朦胧的脸颊白皙而精致，濡湿的黑发低垂，半遮住那双琥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实的悲戚，在我看来，只有那个少年，是真的为死者而伤感；其他的人，不过像我这样，演演戏罢了。
所以，他，是特别的。整个葬礼的过程，我都没有印象；自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少年，我的视线就再也不能离开。
只记得，当最后一抔送葬土落定的时候，那个少年的背影，已经从开始下大的雨中消失。亲友的聚会团中，没有他的影。


精市表兄走得轻松，留下的却是一团混乱；他是本家的嫡子，偌大的家业划在他的名下，没人会提出异议。现在倒好，原本对财产死心或者一直没有死心的人，全都没有办法睡好觉了；我在心里暗笑。
“赤也少爷，多少也请注意一下。精市少爷留下的遗产于情于理都有你的份儿。不管你有心无心，都会有人不择手段排除竞争者。”
真田先生不是危言耸听，这点我充分相信；大部分人活着就是为了那么一点身外之物——这话好像有点不妥，精市表兄留下的麻烦，还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为了那些财产，有人杀人放火也不稀奇吧。我笑笑，喝下满杯的血红，却品不出一点味道，养尊处优的舌头早已经对高贵和美味麻木。
“赤也少爷！”真田的愠怒不是对着我的话，是对着我的态度；他是个好人，但是好人在这世界上也太多。
反正我到时候会乖乖参加葬礼的。我丢下高脚杯，把真田的说教关在房间门外。真是的，葬礼有什么不好，小题大做。

也许我这个人真有乌鸦的潜质？
我自嘲，在两个星期后，同一个墓园，不同的石碑后。这回，我没有看棺材里的死尸的脸，直接看向同一棵树下。
发现那个少年的时候，我狂喜；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想大笑。他竟然又出现了，尽管我没有刻意追究他的身份，但这并不等于我想把那次邂逅当作回忆。这两星期来，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美丽的少年。失眠的夜晚我仔细地回想他的嘴唇和手指的颜色，想得兴奋，更加难以入眠。食不甘味生不如死之后，我竟然感谢这场葬礼。
我还是得记住亡者的名字——分太，我的另一位表亲，幻想着遗产然后自己来不及写遗书的家伙。我感谢他；如果没有葬礼，就没有我的邂逅。
这次，我不需要无聊，不需要伪装；贪婪的视线锁定心仪的目标。没有四目相接，这很好，万一被他发现，我就会失去机会。
出现在这黑的白的纯粹的世界中的少年，我需要和他的邂逅；否则，被别人偷笑着凭吊的就是我——焦渴而死。这一点也不好笑，不管是不是疯狂，我是认真的。
只可惜，他还是走得匆匆。我不能追上去，因为警官很快把所有人叫去问询。因为，据说分太是被谋杀。



被怀疑为凶犯的日子，不算好过，但至少可以打发时间。反正我一贯无所谓的态度没引起注意，仅仅算个边缘疑犯罢了。那些见到钱眼神都改变的家伙，才是怀疑的焦点。
尽管如此，真田先生的忧心还是没断过，我的行动都受到限制。
“要是你出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我又不想要遗产；要不然干脆，我放弃继承权怎样？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的意思。我要那么多钱干吗？死了以后留给别人争遗产？笑话，我丢海里算了。
“并不是你这样想，别人就会放过你的。”
这话我也明白；但我无所谓，我的脑子已经从那天墓园邂逅就被填得满满，容不下其他的东西。有人给我下毒我就喝下去，眉头绝对不皱。
说多了真田先生自己也厌烦，因为他本来就是那种一板一眼，少言谨慎的类型；给我的变态逼成这样子，老实说对不起他。我这人也不是没良心，就是有点缺乏。

我开始渴望葬礼；无从追查少年的下落，我只有期待邂逅的机会。只不过，我的机会偏偏只在那种特别的时候才有。我并不沮丧，因为至少有机会。毕竟这个世界上，等到终老还是痴痴怨怨的太多了。
我死也不想做那种人，我宁可选择恶毒的变态的期待。我等着唁电等着黑色的信封，我等着下一次的机会，邂逅的机会。我足够幸运，每次都没落空。
疑犯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少；不过我始终在焦点之外。我的目光还只是寻找墓园树下的少年；不变的不食人烟，不变的超凡脱俗，不变阴暗的出场，不变的匆匆离去。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那已足够。其余的交给想象。
无论眼前是什么，哪怕是和我关系甚好的莲二兄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我看了也没有感觉。或者说，我压根儿没有看到，眼里只有那个少年。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我心情极好；我知道，又有一场可以邂逅的葬礼。当下去吃牛排，真田先生终于不肯跟在我身后，因为他呕吐不止。我很好心地没有嘲笑。


“赤也少爷……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小心！这一连串的谋杀，似乎目的不是遗产。”
你还真是敏感啊。我还是平常一样随随便便的态度，取下早就准备好的酒杯，拿出父亲留下的珍藏，对真田举杯：陪我喝吧，也许明天死掉的就是我，享乐要尽早。
“少爷……”
这次他没有大发雷霆，也许我在无意中说出真理。他缓缓拿起我亲自为他倒下的满杯，一饮而进。
“赤也少爷，其实你继不继承遗产，我并不在意；但是，我不希望你出事。”
因为我父亲的委托？我可记得他是给我气死的。
“那已经不重要。既然我已经决定，就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那么，你会为了我死吗？
这问题很玄；很多人都喜欢用这种方法确认忠诚；其实很可笑，一句话，是与不是，都可能是谎言。
“……可以。如果，需要的话。”
奇怪，我竟然相信了；可见我的嘲笑还是敌不过希望，冷漠总是会被击败的。所以，我愿意选择热情。
那么，你就为了我去死吧。

真田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也许是不相信，也许是不甘心。但，那和我无关。我不爱这个人，也不恨这个人，但是他必须去死。
因为我需要一场葬礼。
只有在葬礼上，我才能邂逅那个，迷样的少年；就这么简单。
我沉浸在新的幻想中；又是白色的和黑色的墓地，白色衬衣黑色西装里的少年，白皙的皮肤和黑亮的柔发。尽管每次只能远远看着，但是我已经在梦中碰触过，抚摸过，亲吻过。我需要充实我的梦想。
所以，真田先生，你和我的亲人们一起去那个世界团聚吧；为了我的邂逅。

当我带着又一次得手的满意微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有人冲我奔过来；冰冷的东西咔嚓地铐住我的双手。
“……切原赤也，我们以多重谋杀罪逮捕你。”
破坏我的邂逅的人们啊，你们出现得太晚。我竟然还笑得出来，也许，是因为我还有机会，最后的机会。
因为，我马上就会迎来最后的一场葬礼。
我自己的。

我对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精心地策划了一场场谋杀，把我的血亲连带忠心的管家一个一个送进坟墓。我没说动机，因为反正没人会相信。到这地步，就是承认我想要遗产也无所谓。
牢房里，我一遍又一遍回想每次邂逅的情景，打发时间。没有后悔，我反而兴奋地要命。
最后剩下的，只要等待就可以了；每次煎熬中，我已经习惯了等待；因为，我的希望没有落空过，我相信最后也一样。
我是足够幸运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是足够聪明的人。


实现猜想的那一刻，我微笑；看着白色的黑色的少年缓缓走到我的面前。这一次，他美丽的眼中只有我的影，我一个人的。
四目相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得到了，这个一直遥远的少年。
“我早知道你是死神。”我对他微笑。

“……这种时候，通常没人不知道。”

他对我一个人开口，声音冷淡却格外动听；我不是没有幻想过他的声音，但真实的更加绝妙。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迂回的战术，这种方法比较直接。
但，也许邂逅更好。
那种痛苦的，缓慢的期待和精密策划的过程，让相遇变得更加美妙。

毕竟，真实的邂逅只在一瞬间。


完

予怀⁎͜ږ⁛

啊这，不应该是切越吗

admin

予怀⁎͜ږ⁛ 发表于 2020-8-12 10:06
啊这，不应该是切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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