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彼时少年 by 流泪的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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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流泪的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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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

　　向来不很看重向着飞旋的小球挥动球拍时迸裂的淋漓快意，但总会在意拿下比赛之后，场外那个拽上天的孩子投向自己透着赞赏与肯定的眼神，以及甩来的一句颇有他本人风格的“不错嘛，不二前辈”。每每想起他说这话时一抬帽子笑得张扬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扑上去狠狠揉敲那颗小脑袋瓜，就像英二一直在实践的那样。虽然在这么想完之前（或者根本在想法还没来得及冒出来之前）英二和阿桃就已经替我这么干了这种事实在让人很想把筷子捅进他们的喉咙，或者拿乾汁灌到死，但是看着那孩子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上别扭无奈的可爱表情，还真是……嗯，欲罢不能。

　　向来不曾破功的青学天才不二周助，这次，栽在了一个叫越前龙马的少年身上。相当彻底。

　　头一次见到那孩子，或许是刚刚放完长假回到学校大概一星期的时候。因为身为青学的单打二号，所以也会关心近期内与网球相关的新闻。柿木版网球花园几天前举行的十六岁以下青少年组的网球比赛已经结束，除了关心被高中组毫无悬念地囊括的前三名，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听闻有个因迟到而弃权的十二岁小孩，据说在与头号种子，好像叫什么佐的私下切磋的时候打出了难度相当大的外旋发球，还似乎没有动用几分真本事。想了想，这种年纪，竟然能有这种水平，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默默无闻之辈。深山里面出骏马这种事，向来不被我所信奉。唯一可惜的就是，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如果可能，倒是挺想和他打一场。

　　手冢一向是优等生的模范，课余时间如果不在部活，十有八九会在图书室。不过今天区内有场与临校的练习赛，刚刚报道完，比赛还没有开始，对方的双打二显然会令我们这边基本半放弃的乱搭组合很难对付。碰巧龙崎教练那边告诉我校长找我和手冢有点事，队里商量后决定让我回去一趟。手冢是部长，离开赛场会显得很没素质，反正到单打三号的比赛一个多小时绝对是有，倒也不必太着急。如果真是需要他亲自到场的，比赛在单打二号就会结束，到时候赶回来也不会迟。不过，在我离开的时候，手冢额角隐隐发黑，低声警告我如果敢恶作剧就等着罚跑100圈。我笑着随口应声，果不其然额角的黑色又有加深的趋势。

　　等到赶回校长室，又是某某国中的转学邀请书，毫不犹豫地签了拒绝，想了想，还是不理某人的警告抽了张XX中寄给手冢的转学邀请书大笔一挥签了同意之后满面春风地扬长而去。路过教室门口顺便领发了班主任布置的教业，我出了教室门向校门口走去，也许手冢会知道些什么。思绪又不由自主地转回了刚刚的问题。关于那个孩子，我还真是有几分好奇，十二岁，不过是刚刚国中，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收到了这样的好苗子。是冰帝，还是立海大？如果真是那样，到全国大赛的时候，说不定，青学会多一个劲敌。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想，学校的樱花树下落英缤纷，一片花瓣痒痒地搔过脸颊，随意地转过脸拂去顽皮的粉英，却不期然在旁侧小路上，看到了低着头眼看就要撞上迎面而来的阿桃的一年生。停住脚步，恶作剧地闭紧嘴，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墨绿色的头发，还真是挺漂亮的。

　　闲心之余，还不忘暗自评价。

　　不过，预想中的“投怀送抱”并没有发生，鼻尖在离白衬衫只剩一寸的时候险险刹住了车。看见阿桃抓住机会尽力塑造的“阳光热情大度宽容四好学长”形象，我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阿桃这家伙，破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正事要紧，我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逐渐升起火药味的现场。

　　可是，当听见阿桃语气不善的一句“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再次回头。

　　阳光下，那小孩一双金色的剔透双眼好像在瞪人。那么大的眼睛，还真是……前所未见地漂亮呢。

　　看他穿着青学的校服，那么，肯定会再次见面的。

　　转过头去吹了声口哨，步伐悄然轻快的同时，忽然觉得心情一下变得愉快无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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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

　　轻松拿下的胜利已经不再被当做新闻，所谓的凯旋也只是因为校队的正选球服在几个一年新生中掀起一点小小的波澜。听到一个颇有猴相的一字眉男生正指着大石自豪地说那是手冢部/长，心里觉得好笑，便故意上前去叫他，满意地听着那聒噪男生尴尬的嘘声。余光瞥到昨天单方面印象的精致少年，换上了球衣短裤，本就清秀的少年显得更加纤细清爽。坐在地上睨着眼向后看着骄横的荒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正选的练习已经开始，今天的训练项目是扣球。由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心情，我故意将移位的速度放得稍慢，然后将球回击。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也不太想要追究。

　　扣球练习是正选训练项目其中之一。既然要保持地区前四强，就不可能只做些最基础的挥拍跑步。不过青学网球部普通球员的综合实力跟外校比起来已经较强，这种程度的练习还是针对性地提高正选球员的实力会比较实际。

　
　　破天荒地晃神，却发现大石击球时球拍刮起的风声大了几分。大石注意时已经过晚，球高高弹起飞向一年生聚集的方向。

　　啊，荒井这家伙，又在挑衅新生。隐约听到在叫骂些诸如“外旋发球”“一年级小鬼”之类的言辞。不着痕迹地挑眉，某些东西在慢慢重叠——单就球技和年龄来看，倒是完全符合，就是不知道究竟……

　　“啪！”

　　小孩不慌不忙地摆好架势，一招回球精准地回至球筐。低着的头蓦然抬起，隐在帽檐下的剔透金眸流光溢彩，略带稚/嫩的清脆嗓音带着拽拽的笑意轻轻上扬：“噢，没想到这么简单。”

　　回复举报|6楼2012-08-0616:20

　　流泪的飞魚

　　备攻立海9

　　从短暂的惊讶中回神，才察觉自己微笑的幅度格外地大。注意到英二无意识的口哨和乾推眼镜的动作，忽然发现这拽上天的小孩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际颇有几分摄人心魄的能耐。真是有趣的小孩，不能轻视。看到荒井拎小猫一般跋扈地提起他的衣领，心里却一反常态地忽然没了看戏的兴致。盯着荒井那只恼人的手，真想把那玩意儿扯下来塞进他自己的嘴里。

　　“练习时间在球场里面吵什么？”

　　网球部的门再次被推开，手冢站在门口，不怒自威。

　　手冢，你救了那家伙一命。

　　“扰乱球场秩序，你们两个，绕操场十圈。”

　

　　接下来的事就都不归我管，我也要继续进行练xi。至于罚跑圈数从十圈变成了二十圈这种情况，同窗两年多，早见怪不怪。记得当时二年级的时候，手冢新上/任网球部部/长。就是那一次，我们qin眼目睹了一个三年级的学长因为部活时欺负一年级新生还胆敢跟手冢叫板结果被罚跑的圈数以几何倍数上升从十圈愣是上到了一百二十圈，跑完之后当场就被送进医务室了的可怕事实。


　　从那以后，手冢的地位正式奠定，日常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圣旨一般无人不遵无人不守。新部/长严谨到近乎苛刻的作风，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始一趟场地自费游，如果幸运抽到特等奖，说不定还能顺便去了解学校周边的人文风情——手冢，看看你的脸，其实你的童年没多少阳光灿烂对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荒井，奉劝你不要太过分。新生，并不是哪一个都可以任你欺负的。做得太过火，不会有好果子吃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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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3

　　-手冢-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善书者不择笔’吧。”

　　远远听到不二的话，有些惊异于他睁开的眼睛。视线转回场地中那场虽然不简单但简直是胡闹的练习比赛，看着越前小小的身子拿着更衣室里一直没有丢掉的破球拍照样回荒井的球。虽然荒井球技上不了台面，也发不出什么好球，但使用那种球拍，想也知道不利于比赛发挥。锻炼旋球跟控球力是好事，但这种破坏秩序无视规则的行为，实在是太乱来了，不可以纵容。

　　大石笑着转向我：“手冢，你觉得怎么样？”

　　我转过身，薄怒使口气不是很好：“扰乱纪律的，决不饶他。叫全部球员围球场罚跑！”

　　“诶？正选球员也要跑吗？”

　　“全部。”

　　门在我身后关上。

　　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又不是第一次进社团，应该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看看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当纪律是什么？玩笑吗？

　　再过几天，就是校内选拔赛了。如果跟往常一样的话，这月的正选队伍不会有变动。不过，如果在现有的基础上投入一个变量，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那么，那个消失的涟漪会是谁，问题还不清楚。越前龙马，别让我失望。现在的你，还需要好好磨练才行。

　　不二，分区预赛很快就要开始，专心训练。至于越前龙马，劝你最好还是少动别的心思。

　　-视角-

　　“啊……所以，乾学长还是在正选球员的选拔赛里落选了吗？”龙崎教练训话的空当，堀尾几个一年生在下面窃窃私语。

　　“那不就不能在都大会中出赛了啊？”

　　“可是，龙马他真的好厉害，就算面对二三年级的正选，也连一场比赛都没有输过呢！”

　　“就是啊，我就说过他一定会赢的~”

　　“堀尾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吧==”

　　“……有什么关系！”堀尾嘴硬地嘟囔。

　　训话结束，手冢开始分配任务：“好了！二三年级去C、D球场，正选球员去A、B球场进行练习！”

　　“诶，我今天，特地请了这个人来，为你们打造了一套精良的训练计划。”龙崎教练的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微笑。

　　“……乾？！”

　　看着身穿便服的乾抱着被一堆奇怪玩意儿装得满满的球筐向自己sayhello，在场每个人的背上都不由得冒起一层冷汗。这个人可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这次校队落选，指不定就已经对这些昔日队友怀恨在心。又被老太婆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地选作正选队员的专属指导员，这不是明摆着给这阴险狡诈的榴莲头机会对他们打击报复吗？

　　抱怨归抱怨，胆怯归胆怯，正式训练一点都不能马虎。其实仔细审视乾制订的训练菜单，不得不说，这套方案在帮助包括动态视力、反应力、判断力、左右及前后往返跑能力以及控球力等等各方面能力的提高都相当充分，每个人都能找到针对性提高的自身不足。毫不夸张地说，乾的天才跟不二相比一点都不会逊色，这个人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长为震惊世界的人才。

　　“小不点，第一场就是我们两个耶，你那么小一点儿，还要戴相同的分量，很吃力吧？”菊丸戴好双脚的负重，凑到正单脚跳跃适应重量的越前耳边。

　　我不过是一年级为什么就一定就要叫我小不点……越前无声扶额。

　　“菊丸！训练已经开始了！”

　　“啊，是！”菊丸只好跳回球场。

　　乾拿起球拍，“我要发球咯——”

　　“……蓝！”

　　精准地回球，观者无不暗声叫好。

　　“……黄！”

　　“英二的动态视力果然厉害，我想在这方面没人能够与他媲美吧。”大石一边观战一边感叹。

　　“不是哦。”一旁不二笑道，指指另一边的B球场。

　　“……蓝的！”

　　比起菊丸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精确的判断和回球，让大石不由得瞪大了眼。

　　“……这孩子真的是一年生吗……”

　　不二笑而不语。

　　菊丸没注意两人的对话，他的集中力曾让乾都赞叹不已。不过，当一公斤的重量发挥作用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红！”

　　“那不是蓝的吗？”乾突然出声。

　　“啊，什么……哎呀！”

　　球没有打出，径自滚落在地上的球线内明晃晃的红色让菊丸瞬间暴走：“乾！你骗我！明明就是红的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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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

　　-手冢-

　　“体力不行，判断力也会跟着迟钝！”乾突然严肃起来的训斥让两个人都是一惊，“菊丸出局！”

　　菊丸的体力是一大弱点，都大会上会很麻烦。眉头一皱，我看到乾向前走了几步。正在暗自疑惑他要做什么，就看见他一拍脑门：“哦对了，我刚刚忘记说，出局的人要喝下这个——”一杯浓绿的粘|稠液体被乾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举到菊丸面前的动作相当干脆，“阿乾特制蔬菜汁。”

　　那东西……绝对不会好喝。我相当确定。乾，你果然还是……对落选一事怀恨在心。那东西喝了不会出人命吗？

　　菊丸打了个冷战。

　　“……这个……这个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啊？”有这么可怕的颜色，指望乾那家伙放什么正常东西在里面，简直是开玩笑。

　　“我放了什么，你都没有看到吗？”乾果然不为所动。

　　两个人几乎同时呲牙一笑，不过菊丸的痛苦表情实在算不上开心，而另一边眼镜反光的某人咧起的笑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放心，都是可以吃的东西。”

　　这话是什么意思……

　　哆嗦着接过乾手中的杯子，菊丸眼一闭心一横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目光不动声色地跟着菊丸的动作，暗自猜测那奇怪饮料真实的口感。

　　“……这什么啊！”

　　菊丸惨叫着疯狂地窜出球场，表情如同吃了半斤苍蝇般痛苦扭曲，“水！！给我水！！！”

　　冷汗在额角悄悄凝聚，看到越前还在望着菊丸跑走的方向发呆，显然是给吓到，完全没注意教练在身后阴笑着已经发球。不忍地移开视线，已经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微侧过头，却不经意看见不二睁开眼睛冷笑着看着龙崎教练似乎在想些什么。

　　“越前，专心点！”

　　“呃，什么？”

　　已经打到身上的小球容不得反应。明黄的球体嘲笑般滚落到地上。

　　“越前——”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身后黑云密布，格外高大的乾镜片反射着凛凛白光，蔬菜汁由于身高差距送得轻松无比，地狱般的笑容简直是撒旦的召唤。

　　越前的冷汗在脑后滑落，身子僵硬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要逃跑。不二抚着下巴笑得阳光灿烂，下意识地推眼镜，蹩起眉看向那无处可逃的孩子。现场的队员都围拢过去。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有点担心年纪小的越前会受不了乾变|态的蔬菜汁。

　　那孩子眼睛里一闪，满满地写着‘不可以被学长看扁了’。还真是自尊心强烈的小孩，不错。

　　“唔……”

　　举起玻璃杯将里面浓绿的蔬菜汁一饮而尽，短暂的僵硬后，越前甩掉杯子扔下球拍捂着嘴冲出了球场。

　　“龙马果然受不了……”一旁蘑菇头的一年生喃喃地说着。此后的一一淘汰摧|残了几乎所有人的味觉，只有不二喝完乾汁仍然笑靥如花：“其实这个味道还不错嘛，真好喝。”

　　此话无疑严重打击了乾的自尊心。就连一向不会多想的我都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乾的内心在泪流满面地嘶吼“为什么！！！！”

　　一番训练，没有几个人还能站着。

　　“大家都比我想象中做得好，很不错。”乾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不过，菊丸在击球的时候，球拍会歪掉。为使击球更稳应该锻炼前臂肌；大石跟海堂前后、河村跟不二左右往返跑的力量不足，要加强大|腿的四头肌和小|腿的三头肌……”

　　“……那究竟是哪里啊！”

　　没有理会众人的抗议，乾继续往下叙述：“桃城击球的力道如果降低到70%命中率会更高。没有失误的手冢虽然很不错，但是柔软度还不够，还有表情太僵硬。”

　　……以为我真的看不见你们在偷笑吗？乾，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还有越前，每天来两瓶。”两瓶牛奶举到越前旁边。

　　越前坐起来反驳：“就算再怎么喝牛奶，我也不会马上长高啊！”

　　“你就喝吧！”

　　“……只要是乾说的，绝不会错。”

　　虽然身为部|长的理智提醒我一定要保持镇定，但是强烈的笑意让我很罕见地破功。我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但我相信一定不怎么美观。越前龙马，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可爱？！

　　心中似乎有千万头羊驼呼啸而过，我猛地被自己刚刚不自觉用在越前身上的形容词震惊到了。虽然越前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按理说用这种形容词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要知道，自从懂事，我就再没有用过这种主观感情|色彩过于浓烈的形容词。此刻的我，真正体会到了一种名叫风中凌|乱的境界。

　　越前龙马。越前龙马。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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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

　　-手冢-

　　“哎你看，青学的双打二号，那两个人赢了比赛，结果还要在那边罚跪啊！”

　　“哈哈，真是丢脸啊。他们的教练还真是不留情。”

　　“就是说嘛……”

　　地区预赛终于开始。青学的首战对手是玉林中学。虽然我并不会出赛，但玉林中学并不是种子队伍，单打对战玉林中的海堂和河村应该没有问题，不二更不必说，青学天才的称号绝不是浪得虚名，单打一号也绝对担得起这个责任。而双打，黄金组合会以压倒性优势获胜这点是绝对公认的。但是唯一令我担心的就是第一战的双打二。赛前分配人员的时候，经过教练考虑，决定让越前和桃城上场。不过桃城入部之后的比赛我是看过来的，并没有打双打的经验。而越前在单打方面的确潜力惊人，但关于双打方面究竟有没有经验，还没有人能说得准。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我回想了一下越前在校内选拔赛中几场比赛，包括对战海堂和乾的时候的表现，总是觉得像越前这样个人风格强烈的球风在单打赛上可能如鱼得水，但并不适合双打比赛。他的双打经验，很可能也是一片空白。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莽撞了呢，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比赛开始的时候，正如我预想的那样，两个人之间毫无默契可言。两局的大比分，对方拿下得相当轻松。

　　“手冢，我的决定是不是错了？”观战之余，我听见龙崎教练无奈的叹息。

　　我实话实说：“是的。”

　　桃城，说实话，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跟菊丸的关系很好，为什么没有学习一点双打的技术。河村跟不二也是单双皆宜的很好例子，就算没有在双打赛中|出场，也应该随时注意积累各方面的经验。身为二年级正选，竟然还会和一年级的越前一般计较，在场上不是钻研摸索战术而是在起内讧，根本没有尽到学长的职责与球员的本分，简直丢人现眼。实在是太大意了。

　　你要怎么办呢，越前？

　　我在心里这样问。

　　最后的结果是青学以六比二获胜，自从场内多了一条直线之后，越前和桃城就再没有让对方得过分。的确，相比起在场上什么都不懂地乱打，把双打分解成个人擅长的单打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先是搞出‘开’来‘合’去地大吼大叫这种简直要命的笨拙暗号，再后来更是一条线划开两个单打区乱来一通——你们是想要把对手活活笑死还是活活气死？也真亏你们两个想得出来。

　　不过，好在总算是赢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让越前打双打了，简直是胡闹。

　　斜眼瞄到不二看着跪在身前的越前笑靥如花，我觉得额角的青筋正在一跳一跳。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因为手臂的伤没有办法出赛造成的郁闷情绪堆积，真是，很想打人啊……

　　不二，我太了解你了，凭你的聪慧，我不相信我这几天给你的警告暗示你没有察觉。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

　　也好。你若不肯退让，那就来吧。我是不会输的。那孩子，我绝不会让给你。如果你以为赢过我是件简单的事，那就大错特错了。打网球，我能让你心服口服；感情，我也会要你甘拜下风。

　　用力按了一下额头，我对自己最近频频走神想些有的没的的状态相当恼火。一向引以自傲的冷静与理智此刻似乎都不管用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力量”？

　　突然蹦出的可笑念头让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真是的，手冢国光，你究竟在想什么？

　　转头望向那个娇小的身影，心里的复杂慢慢地平息下来。

　　手冢，不要大意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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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6

　　分区预赛的最后一战，是跟不动峰中学的比赛。

　　关于不动峰，我了解得并不是很多。只是以前在非种子队伍中看到过这个名字。之所以会有印象，还是因为他们黑不溜秋的队服的难看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才会在打量着身上蓝白色的正选球服庆幸自己当年择校选择的英明神武之余，偶然记住这所学校。虽然这么说的确很欠扁，不过这一向是我的风格。

　　在这一次的比赛中，我和阿隆被分为单打二号，迎战第一场的对手。另一个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那个包着头巾一副老实人形象的大家伙倒是很有特色。不过，比海堂的头型逊远了——我这样暗自评价。

　　最近，老是会在意越前龙马那个孩子，自己都觉得实在有点过头。经过短暂的相处，我对越前的评价几次提升，却总是会在下一次的时候惊叹自己的目光短浅。在球场的第二次见面时，我曾经玩笑般地评价过这孩子有几分摄人心魄的能耐。而现在，看看他拽到让人吐血却还迅速跟这些前辈打成一片，连手冢和我都不曾有过的专属球迷后援俱|乐|部，还有漂亮的女生（据说是龙崎教练的孙女？！）芳心暗许。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叹魅力大了害死人。没人否认，越前那孩子站在球场上的时候，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是……很迷人啊。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就这样地……

　　对战不动峰，为了在第一场比赛获胜打响第一炮，又或者是想要让越前见识一下我的网球，我动用了压箱底的三重回击。燕回闪制造的效果让我相当满意，青学的天才，不是你们这群人可以任意压制的。接下来的比赛，青学很快以五比二大比分领先。

　　——可是，对方接下来用出的一招，彻底打乱了我的动作。

　　“波动球？！”

　　看着对方那个好像叫做石田的球员的发球动作和球飞来时的风声，明显这个发球会沉重得超过我手臂的承受极限。

　　怎么办？接，还是不接？

　　接，手臂一定会受伤。那种力道，绝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抗衡的。

　　不接，对方如果凭借这一招，我们青学的第一战很可能就这么输掉，而且，仅仅只是差了最后的一局！

　　手臂，还是队友？

　　做出反应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咬牙挥拍的那一刻，我几乎已经有了拼死也要接下这一球的决心。

　　这一球，绝对不能被得分！

　　我要赢！

　　别开玩笑了，我是谁，我可是不二周助！

　　耳边，大石和乾的喊声似乎要阻止我的接球。

　　没用的。哪怕凭上青学天才的傲气，我都不容许就这样被打败！

　　我不要输，也不会输！

　　但是，就在球逼近我的一霎那，我却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在球拍飞脱的同时手腕由于肌肉撕裂而无法继续进行比赛，因为有一个人嘶吼着我的名字冲到了我的前面，拼命地替我挡下了那一球——

　　“阿隆！！！”

　　看着阿隆脸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扭曲的表情，我僵硬在了原地，只觉得头嗡地一响。

　　因为要护在我的前面，他站得几乎贴上球网。这么近的距离，连可以稍微卸力的距离都没有！就算是普通的高速球，这么近的距离也会有受伤的危险，更何况……

　　“啊——”

　　球在经过一番卸力与加力之后，被狠狠回到了对方的球场！

　　当看到对手不顾一切地再次摆出波动球的架势，我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啪！”

　　——“哒，哒……”

　　我很久才反应过这样一个事实：对方的球拍线，因为发球太过沉重而提前崩裂了。

　　但是，我没心思理会这样的事情会对我们现在的局势有什么作用或者影响。现在的我，甚至根本不敢去看阿隆的眼睛。

　　是了，都是因为我那可笑的什么自尊，什么骄傲，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甚至都不敢去想我在刚刚决定硬接的那一瞬脑海中闪过的许许多多的念头和理由究竟算什么。

　　因为我的逞强，我不仅没有因此受到教训，还连累了本不会受伤的阿隆。

　　而我，确是毫发未伤。

　　但是这明明是我的错误！

　　如果阿隆因为这件事而对他今后的网球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阿隆……

　　看着他还在跟堀尾豪情壮志地叫着“包在我身上”，我的心里百感交集。

　　可笑的自尊什么的，见鬼去吧。

　　这么想着，我一把握上了阿隆的右腕。没有用力的碰触却引发了一轮惨叫。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要继续比赛吗？笨蛋！

　　“裁判，”我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开口，“这场比赛，我们弃权。”

　　“……什么？！为什么，不二，我还能打啊！我还能……”

　　我看着他，慢慢眯起眼笑给他看：“没关系，阿隆。”

　　没有人责怪什么，每个人都把微笑和理解的神情传递给场上的我们。就连场边那个肃立着的孩子，望过来的眼神也分明在说：放心。

　　阿隆呆愣了半晌，然后沮丧地跪下去：“对不起……”

　　我蹲下去，抚着他的肩膀对他笑。

　　该道歉的人，是我。

　　后来过了很久，有个猫样的小孩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蜷在我身边的藤椅上眯着眼回忆的时候这样告诉我，他说那是他一生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大家，青学的胜利就靠你们了，一定要加油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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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7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大抵都与想象的相吻合。不过，海堂在最后关头使出的招数让我相当惊讶。他的毅力跟韧性我是知道的，这几年我也在有意识地培养他这种意识。回旋蝮蛇一招，虽然还明显不成熟，但是有乾在，等到这一招成熟，无疑会是海堂强有力的杀手锏。

　　到现在，我们就是一败两胜。越前的单打二号一战如果能赢，青学就可以稳坐地区预赛冠军的位置。不动峰出战的单打二号，也就是越前首次单打赛的对手，是打败过柿木中学九鬼贵一的伊武深司。九鬼我见过，在与水渊中学对阵前的上午曾经向我挑衅过，还想要钳制我的手臂。不过，手臂虽有伤，他那种上不了真正台面的水平，以我打网球多年的左手力道想要挣开还是可以的。虽然手臂会痛，但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我在这种人面前丢脸。可是，据我所知，不动峰在半年前还只是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非种子球队，在以前的历年中，从来轮不到他们与青学争夺分区预赛的冠军。那个叫做伊武的二年级居然可以打败第二种子柿木中最强的九鬼，显然绝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比赛开始不过一分钟，越前这小家伙还是一样地一开场就用招牌技外旋发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利落地拿下第一场的发球局。对方显然被直弹向脸部的球吓到，仅有的一点微弱的反击也被轻松化解。看来，越前今天的状态很好。隐约听见满场炸开的一片窃窃私语在说什么“谁说青学的单打二是牺牲打的”“青学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一年级”，一向严肃的我心里居然有种自豪的感觉。越前，真不愧是你啊，现在，对方一定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噩梦吧。

　　……不过，没有不会醒的梦。对方可是打败九鬼的人，千万不要大意。

　　不出所料，到对方的发球局时，对方竟打出了越前的外旋发球，直接得分——

　　不，不对，那一球虽然与外旋发球一样是直朝脸部弹起，但是仔细回想伊武发球时的角度与球的旋转，却与越前的外旋发球有着些许的差别。那是——

　　“是深司的侧旋发球哎！”

　　“以牙还牙！”

　　——对了，就是侧旋发球。不过，越前，外旋发球这种招数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既然已经可以娴熟的打出，那么，你应该也能够回击才对吧。对方想要凭这招从你这里得分，恐怕是不可能的。

　　果然，到第二球的时候，越前就打回了侧旋发球。而且，凭借惊人的运动神经施展的单脚基本碎步，开始使用换拍击球的二刀流。一旁讲说的龙崎教练提到越前的父亲越前南次郎这种自创的技术，我的眉头开始不自觉地蹩紧。

　　“我终于看懂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手冢？”龙崎教练转过头问我。

　　“我的意思是，现在站在球场上的，是越前南次郎。力道，速度，反射能力，不管哪一方面都不是等闲之辈。就连可以打出对手无法预测的球路这一点，也是一模一样。越前龙马，是越前南次郎的复制品。”

　　“……你说的这么武断，还真是难得。”

　　“不过，当越前超越了这一堵墙之后，在那后面，到底会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越前，你的父亲已经开创了一个时代，但是一个复制品是没有未来的。如果你想要站在顶峰，那么你必须要打属于你自己的真正的网球。只会翻唱的歌手永远不能真正走红，之于你来说也是一样。只有超越了南次郎的桎梏，你才能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你令人惊叹的无穷潜力才能发挥。越前，你是为了什么而打网球？

　　可是，接下来看似被压制的对方的打法，开始变得奇怪。

　　“——你们不觉得那个人的打法有点奇怪吗？”

　　不二，看来，你也发现了啊。

　　“他连续交替地打上旋球和切球，这是怎么回事？”

　　紧盯着场上越前的动作。能够打败九鬼，必定有几分真功夫。既然对方这样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越前，小心点。

　　这样想着，场上又是一个切球。

　　令人惊讶的事在这时发生。越前本来完全可以回击的一球从球拍边掠过，而越前，并没有做出反击。

　　“……什么嘛，小不点刚刚那一球明明可以打回去的啊。”

　　的确，只是普通的切球而已，以越前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无法回击。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嗯……我刚刚看到，小不点的动作，好像微微地停滞了一下。”

　　停滞？

　　此后，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好几次。连连失分使好强的越前明显开始恼怒。

　　“他不是不打，是不能打。”

　　“连续回击上旋球和切球，如此几次之后，手臂的肌肉会陷入短暂的麻痹状态。这一刻的手臂是无法接球的。”

　　“但是，这种状态只会持续短短的一瞬间。想要把握这个时机，需要相当深厚的网球功底。”

　　是这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个伊武深司就是个绝对的人才。能够使出这种招数，不动峰的队长，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当越前手臂的肌肉再一次痉|挛的时候，他单脚踮起脚尖旋转身体，硬是要接下伊武的来球。

　　转身体！

　　他竟然运用旋转身体的力量一定要接那一球！

　　但是，越前……

　　虽然你的意志让我赞叹，可手臂痉|挛，握力也会跟着麻|痹|的啊。

　　球拍从越前的手中飞脱撞向铁制的球栏。

　　无奈的叹息还没有出口，落在眼里全变成了惊诧：断裂的球拍反飞回来，直直地戳向了越前的左眼！

　　随后，鲜血四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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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8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在胸腔里跳动。

　　那孩子就那样跪在地上，左手捂着一只眼睛，鲜血一滴滴滑落，刺目的红色流了满手。当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才蓦然惊觉自己的双手早已捏得死紧，浑身绷得如同一张拉开的弓一般直要射去场上。拼命压下自己几近疯狂的冲动，我很清楚地知道以那孩子强烈的自尊绝不会允许这种侮辱他的行为发生。就算再如何心焦，也必须等到裁判或者教练发话才可以处理。

　　……所以，那个长辫子的蠢女人是怎么回事？！

　　身为龙崎教练的孙女，怎么连这种对选手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外行人擅自进入球场干涉球员的比赛，这种行为一直是整个体育界的大忌。饶是修养再怎么好也无法忍受，更何况，那是自尊心远远超过一般人的越前龙马？

　　明明已经很清楚地告诉过她叫她离场，为什么还在那里跟白|痴一样傻站着叫个不停？我们这些前辈作为他的队友都还没有过来处理，教练也还没有表态，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没有一个局外人来插手的份。就算退一万步说，连这点卫生常识都没有，她这么多年究竟是念了什么书来的？但是，彻底点燃我杀意的，是在听到裁判严肃示意她立即退出球场的时候，这个女人——

　　她居然敢拉越前的手！！！

　　目光倏然凌厉的几乎同时，身边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手冢，原来你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镇定。

　　在看到那女人还不死心地叫嚣着什么“龙马你不是选手，是伤患”的时候，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气温也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你这个疯子，别不识好歹。女孩子家的，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还没有检查伤口和止血，越前的眼睛究竟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等检查结果出来，比赛是否继续我们自会决定，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血流得这么多，越前又已经说过不会跟你离场，你这样愚蠢的举动，除了耽搁时间之外一无是处。越前身为运动员，如果这次由于时间拖延而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影响到他今后的发展，这个责任你负得起？龙崎教练精明一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女，我都替她觉得害臊。

　　许是龙崎教练感觉出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青学天才（或者青学帝王）的手上会多一条人命，而及时在某人和某人理智崩溃的边缘上前将碍事的女人轰出球场，我们才终于得以给越前的伤进行紧急处理。在近距离看到越前的伤口的时候，我恨不得活剐了那该死的女人。眼前，一道狰狞的血口突兀地横在白|皙柔嫩的左眼皮上，鲜血汨汨流淌。这么严重的伤，她居然让越前捂着伤口跟她耗了那么久，真是可恶！看着他鲜血淋漓的左眼，心脏几乎要碎开。

　　“这都是你硬要打那一球的关系。”

　　没有反驳的语言，没有痛苦的表情，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做声。

　　喉咙一梗，忽然就再不忍责备他，越前，我不是有意要责备你。只是这样的你，真的太让人心疼。

　　手冢走过来，面部的温度目测低于-10摄氏度：“怎么样，大石？”

　　“不行啊，血一直流不停。”再次换了干净的药棉按在越前的左眼上，大石转过脸来，眼里满是焦虑，“眼球好像没什么事，但是眼睑肿得很厉害。”

　　“虽然很可惜，但是，也只能弃权了。越前这个样子，不能再上场比赛。”

　　“……我要打。”

　　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坚定的孩子身上，仅剩的一只没有受伤的金色右眼依然嚣张地上挑，里面灼灼地燃烧着烈焰般的战意。

　　“血已经止住了。”

　　“这只是暂时的，顶多可以维持十五分钟。”龙崎教练合上医药箱，一脸无奈。

　　我笑一下：“这就是，‘小堇的魔法’啊。”

　　预想中的怒骂传来：“不二！不要叫我小堇！”

　　“不行！”

　　挡在阿桃递来的球拍前面，大石忧心忡忡地劝告着：“越前，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上场比赛了。虽然弃权的确很可惜，但是你的眼睛……”

　　乾也推了推眼镜：“还是不要逞强的好，那对我们也太不利了。”

　　我站在一边，心情复杂无比，不知是要支持越前弃权还是支持他继续下去。这个时候，我看到手冢走了上去接过了阿桃手中的球拍，向越前递过去。

　　“十分钟。”

　　十分钟？手冢，你在想什么？

　　“十分钟如果不能结束比赛，你就弃权。”手冢的目光非常认真，找不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手冢，你……”大石还想说些什么。

　　手冢没有理会大石，仍直直地看着越前：“这样行了吧。”

　　……手冢，果然，还是你能理解越前。

　　这份魄力与果决，除了手冢，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果然，那孩子愣了愣，唇角重新勾起自信的笑：“没问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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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手冢-

　　越前，不要辜负我的期待。你一定可以做到。看着越前成功破解对方的瞬间麻痹战术，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骤然溢满了喜悦。越前，就是这样，继续打下去。

　　重新开场的第一球，瞬间爆发的速度着实让我都吃了一惊。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越前明显是想要速战速决。二刀流真正的用处瞬间体现，还有他细腻的心思居然能够发现只要一直打接近底线的球，对方的上旋球就没有办法打出。就这样破解了对方的战术，场边爆发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还剩两分钟，场上比分五比三。但是这个时候，越前左眼的伤口竟然已经再度开始渗血，嫣红的血液慢慢洇湿了包扎的纱布。比赛才开始八分钟，因为剧烈的运动，本可以支撑十五分钟的包扎仅仅止住了血流八分钟就失去了作用。

　　怎么办呢，越前。你的伤口，一定很痛吧。越前。

　　局末的第二球，看着血渍慢慢扩大，我再也坐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力道，渐渐不够了……

　　你还坚持得住吧，越前？

　　青学的胜利，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加油啊，越前！

　　赛末点！

　　最后的一球，越前打出了最为凌厉刁钻的反方向旋转扣杀。旋转的球体在伊武的手心被一把握住——

　　而此时，秒表上醒目的58s冻结在最后的两秒钟点。

　　比赛……结束。

　　越前慢慢回头，扬声喊过来：“前辈，没有超过十分钟吧？”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真心而钦佩的笑容洋溢。我抱着手，肯定地向他点头——越前，打得好。

　　看着他长长松一口气，心里紧绷的弦也终于随之松弛下来。青学终于坐稳了分区预赛冠军的位置，但也让我重新审视了现今中学网球的局势。现在的中学网球界正当风起云涌，许多原本默默无闻的普通队伍，由于种种原因有了质的蜕变而得以一鸣惊人，成为活跃在各大比赛中频频爆出冷门的的强劲黑马。此次的不动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之前，他们不过是一所普普通通的网球中学。而在仅仅半年以后，他们的实力竟然有了如此惊人地成长，几乎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飞跃。不得不说，他们那位叫做橘桔平的队长兼教练实在是个人才。能够带领出这样一支队伍，说明他不但球技高超，也非常善于把握人心。这样的人在他的队伍里一定是有着极高威信的存在。如果有机会，倒是很想跟他较量一场。不过，这些都是以后再考虑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越前送去医院进行正规的止血和包扎。

　　“龙崎教练，越前他……”

　　“我晓得的，你也是在担心龙马吧，刚刚不二也来问过。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带他去医院，你就安心跟他们去庆祝好了，”龙崎教练指指我身后欢呼的青学一众，笑道，“治疗结束之后我会带龙马一起过去。这可是他头一次参加庆功宴，可不能缺席啊。”

　　我鞠了个躬：“拜托您了。”

　　-不二-

　　再次见到越前，是在阿隆家的寿司店里。庆功宴开始还没有多久，但饶是这样，等到越前到场的时候，阿桃和英二几个人也已经吃成一团，吓得当场扭头就要走，被阿桃拎着后领提回来时还一脸不情愿。乖乖地被照了相，越前来到我身边坐下，无心之举却让我满心雀跃。刚想要对他说点什么，紧随其后坐下的阿桃两个家伙却让我硬生生闭了嘴。这两个人的掺和显然让我不那么舒服，看来我平时对他们还是太过温柔了啊，一起相处了两年，竟然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看着对面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各种鯹鳗玉子烧鲑鱼子一边还在招惹越前丝毫没注意到任何异样的两个笨蛋，真想把寿司盘子也塞进他们嘴里去。真是的，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打人的。

　　“哎，老师，来喝一杯吧？”那边的桌台上，河村店长相当热情地给龙崎教练斟了满满一杯酒。龙崎教练等一下还要开车，就婉拒了店长的好意。

　　“原来如此。那么这位老师呢？”

　　他竟然在问手冢！！！

　　手冢的脑后顿时挂满了一片黑线，但还是保持着修养回答了店主，严肃的表情和镜片后射|出无敌冷冻射线的双眼让我忍笑忍得相当辛苦：“我是队长，我叫手冢。”

　　“啊啊是这样啊，哎呀真不好意思……”店主滑稽的样子让我们的笑再也憋不住，屋里笑成一片。手冢，谁叫你整天像老头子一样绷着张脸，才国三就已经像是二三十岁的大叔。虽然同样是国三生，但是论年纪，乾和大石都要比你年长好几个月，也没见他们闹出过这种笑话。我记得当时一年级的时候你的面部神经坏死症还没有这么严重的啊，现在可倒好，整就一个移动冰山，夏天数你身边最凉快，可是这冬天就是要死人的。手冢，你这古板的程度已经到达了一种境界，实在让我甘拜下风。

　　越前被拽去阿桃那边闹去了。悠然地坐在桌子旁边一面享受着美味的芥末寿司，一面观赏着英二因为被海堂抢走心爱的鯹鳗气得大吼大叫的情景。晓得他在看到空盘子后会来抢我的，我偷笑。希望英二能受得了我的口味。

　　果然，这家伙扑过来看到我一个人吃寿司的时候相当不爽，跟他同桌好几年，看他那一脸奸笑就知道准又在策划什么恶作剧。假意顺着他的意思往旁边看了一下，等再回过头来，就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里呲鹅素很磨啊（你吃的是什么啊）……”

　　我笑：“芥末寿司。”

　　“……呜啊……给我茶，给我茶！！！”

　　满意地看着他辣得满地打滚，我手臂一揽就把身后对阿桃的攻势招架无力的越前拉了回来。抽|出口袋里的油性笔，在他左眼的包扎布上用夸张的字体写了几个字：‘庆祝青学都大会胜利！’

　　他挣扎一下：“不二前辈，你在做什么！”估计是怕墨迹被画到脸上，没有太大的幅度，被我制住得相当轻松。

　　“呵呵，这是青学优胜的纪|念哦，越前~”

　　“搞什么嘛……”他嘟囔几句，却也没有再继续反抗。

　　呐呐，真是的，其实青学获得胜利，你的高兴并不比我们少不是吗？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为真的没有人发现你嘴角的笑意？真是嘴硬的小孩。

　　不过，我喜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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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0

　　“辛苦了……”

　　部活结束，更衣室里的人一下子多起来。自从乾上任训练指导员之后，尤其是又经历了分区预赛，我们正选队员的训练项目就变得极为繁重（和古怪）。不过，由于都大会的临近，连最沉不住气的阿桃和英二也从没有抱怨过什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对那个叫做越前龙马的小孩越发地感兴趣。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最近手冢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好，似乎有某种警告意味在里面。如果说是来自我那不可能。要是真有什么，都已经同学两年多了，以手冢的性子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作出表示。所以这样看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手冢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其实对越前也怀有某种特殊的感情。呵，他这样的大冰山也会有春天，还真是不容易。不过手冢，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是你的那点心思怎么可能逃过我的注意。别忘了，我不是别人，我可是不二周助。当然，我是绝对不会退让的。虽然在网球上你的确棋高一着，不过在这方面，你想赢过我可还为时过早。

　　“哎越前——”

　　看见阿桃一把揽住越前的脖子，一种微妙的杀意悄然笼上心头，对面死到临头的当事人还在浑然不觉：“我们去吃汉堡怎么样啊？让英二前辈请客。”

　　“阿桃你好狡猾！明明自己才领到零花钱吧，还要我请！”

　　“哎呀有什么关系啦~”阿桃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欠扁得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揍上一拳。

　　英二眼珠一转：“我请小不点吃汉堡！”

　　……拜托，英二，可不可以不要把想法全都写在脸上啊。意图这么明显，瞎子会看出来的。

　　阿桃没注意到英二话中究竟体现了什么微妙的思想感情，或者说他最恨的就是国文试卷上老是莫名其妙的感情分析。这个时候正在那边爆炸：“喂喂英二前辈，这明明是我先提出的主意为什么要把我省略掉？！不能够啊，不能够！”

　　……

　　那边某两只单细胞生物闹作一团，我趁机挤到一旁根本没机会说话一脸无语的越前身边：“呐，越前，今天爸妈不在家，姐姐要出门约会，来我家吃晚饭怎么样？”

　　“哈？怎么……会忽然这样说……”

　　“忽然想要邀请越前来做客嘛，我亲自下厨，”我笑啊笑啊，“好不好？”

　　“……不要。”回答没有迟疑多久。

　　“诶？为什么呢？”

　　“……味觉很奇怪啊，不二前辈。”越前压一压帽檐，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委婉些的措辞。

　　……这样啊。

　　脑后滑落一滴汗，我努力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不会啊。虽然比较爱吃辣，不过做和食的手艺是跟祖母学的，还被称赞过味道可口哦。”

　　“会打扰到不二前辈吧，这样随随便便就拜访的话……”这孩子显然是心动了，别扭的语气多了几分疑似羞涩的成分。

　　这孩子也没有那么没礼貌嘛。好笑之余，不由得这么想着。

　　“不会不会，这可是我提出的邀请哦。不会不给你不二前辈面子吧？”

　　“……那臭老头那边，还要打电话告诉他……”

　　“已经帮越前打过了哦^^我很体贴对吧？”

　　那孩子显然没搞清楚重点：“不二前辈是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的……”

　　我凑近他，神秘一笑：“这是，天才的秘密~”

　　“越前，我把英二前辈搞定了，怎么样一起去吧？”越前话音未落，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回来的阿桃扯过去。

　　“我答应不二前辈去他家吃晚饭了。”

　　“啊——怎么这样！”

　　“抱歉了，前辈，下次再一起吃汉堡好了。”

　　“……真是的。”

　　十分钟之后，我和越前已经并排走在了去我家的路上。

　　“呐，越前，你觉得手冢是个什么样的人？”装作不经意地，问出了一直萦绕着的问题。

　　“部长啊……”他似乎很不擅长背后议论别人，冥思苦想地琢磨了好一会儿，害我暗自扶额担心他的国文成绩会不会差到没办法毕业。

　　“部长是个很严厉的人！”最后，小家伙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才第一次见面就冤枉我罚我跑圈！”

　　我无力地扶额，告诉他新人谁没有过这个时候。我当年没被我们的大和部长处罚，却在换了手冢之后因为我的恶作剧每天起码得被罚跑三五十圈的操场。好在现在已经升了三年级，性情比以前稍微收敛了一点，手冢的态度才渐渐松弛下来。可是我显然低估了他说一不二的性格，那一次我替他在XX中的转学邀请书上签了同意这件事让他费了很大的功夫去跟校长和对方的学校解释原委外加赔礼道歉，回部里之后就黑着脸把我叫到了学校门口让我围着学校跑了整整一百圈，还拿着计时器亲自监督。我跑的时候他就拿着一本厚度骇人听闻的牛津英语词典背着。最后晚霞满天夕阳西下，他背完二十七页词典闭目养神，我跑完之后一头栽在地上险些喘死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睁眼问我有没有下次，我告饶道再也不敢，结果第二天就继续我行我素。所以他的答案跟没说没有什么区别。手冢在班里连老师见了都胆战心惊唯恐得罪，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同学后辈了。到了他的手里，生命会变得极为珍贵。

　　终究是小孩子，我豁出去把自己最难看的一次经历讲出来，他笑个不停，连说原来部长会被不二前辈整惨更令人惊奇的是不二前辈也会有那种时候实在不容易。我在一旁无奈，考虑自己最近是不是该去找精神科大夫拿点药吃吃看。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可以看到我家了。我把家的地点指给他看，看着他随口应声实在不敢确定他真的能记住。这小孩的记性实在叫自己汗颜，对于己不相关的各种人事物回头就忘的能耐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不过，小孩子就是要这样才可爱嘛。

　　“——好了，越前，请进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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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越前要喝点什么吗？”

　　从冰箱里取出一罐芬达，递到正四处打量的越前面前。

　　“……啊，谢谢。”

　　“呐，我来带越前参观一下好了。越前还是第一次来，什么地方在哪里都不晓得吧？”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小孩才放下了一点戒备。在之前自他入队以来的日子中，他跟阿桃走得最近，跟我则没有什么太多的相处，有距离感也是在所难免。不过我倒不是太担心，正所谓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嘛。

　　“不二前辈，为什么……会喜欢仙人掌这种东西？”

　　上楼转弯，就来到我的房间里。越前走到窗台前，端详着我养的几盆仙人掌。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黄色的小刺，他转过头来问我。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海浪般一波波渲染开来，金红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宽大的窗台，也笼罩了窗台边那个纤细的身影。摘下了FILA帽，璀璨的眼睛没有了遮挡，平日里剔透双眸中盛满的傲气与锋芒被落日温暖的余晖萦绕成柔软平和，说不出的安静乖巧。脸颊的轮廓微微模糊了一点，落在眼里竟有几分不真实的幻觉。眼前的他，让人觉得恍若幻梦，似乎下一刻就会自眼前纷飞成细小的泡影。

　　日光倾城。

　　很久很久以后，当我再度回想之前岁月的时候，还仍然能清楚地记起那年的一场梦幻般的夕阳。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天的夕照太旖旎，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产生了美好的错觉。站在眼前的孩子，无比温柔。

　　“……啊，不知道呢……”恍恍惚惚地开口。

　　“不二前辈？”

　　“嗯？”

　　“……”

　　“啊，抱歉，越前，我走神了。”终于反应过来发呆的时间似乎太长，我歉意地上去，不自禁地揉了揉越前墨绿色的发丝。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仙人掌的，可是因为不太会照顾花花草草，所以只好养生命力顽强的仙人掌了。不过，其实也挺可爱的……嗯，我有拜托姐姐帮我养花，就在后院，我带越前去看看怎么样？”

　　越前不自在地晃晃头躲开我在他头上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拉起他的手，向后院走去。他轻轻挣了一下，见不起作用，也就由我去了。他就是这样的孩子，表面看上去好像锋芒毕露，但只要近距离地接触他，就会明白他的内心其实十分温顺。

　　拉开面前薄薄的纸门，呈现在眼前的一院缤纷的花甸轻轻摇晃，宽大光滑的碧绿叶子互相摩挲着细碎的响声。

　　“诶……真不错。”

　　“……嘛，嘛。越前果然不会说特别复杂的话啊。”我无奈地笑。

　　他没有回答，走上前去蹲在一株花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目光慢慢流淌过明亮的花瓣，挺直的茎干，剑形的叶子。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回头望向我：“嗯……这个，我可以摸摸叶子吗？”

　　我笑笑，也学他的样子跟他并排蹲下：“当然可以啊。”

　　他小心地碰了碰碧绿的叶子，随即收回手来。

　　“这种花叫做君子兰，”我转过头去看着他的脸，小心地开口对他说，“姐姐曾经告诉过我，喜欢这种花的人思想冷静，观察力也很强，可是在感情上会比较冲动，很容易发生一见钟情。他们对爱情很专一，一旦成为爱的俘虏，是可以牺牲和奉献自己的。”

　　“越前，我……其实也很渴望一见钟情的存在。”

　　越前，这是君子兰的花语。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惊讶和疑惑，细眉浅浅地蹩着。越前，你，是明白了什么吗？

　　我也直直地看着他，心中躁动的感觉慢慢开始更大声的叫嚣。目光逐渐升温，滚烫的视线包围了眼前天使般的孩子，最后渐渐在樱花般粉嫩的唇上聚焦。

　　越前……

　　“——睁开眼睛了啊，不二前辈。”小孩在我即将情不自禁的时候突然开口。

　　……这是什么……情况？

　　我搞不清楚状况地愣在原地。

　　难道……他眼中的惊讶和疑惑，并不是因为注意到了我话中的暗示，而仅仅是因为我睁开的眼睛和良好的记忆力？

　　“……啊，这个吗……”即将伸出去的右手僵硬地放下，我彻底被小孩的粗神经打败，很无力地随口应声。

　　越前似乎是再次犹豫了一下，喝了口手中冰凉的芬达：“……呃，臭老头说过，前辈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感觉也很正常啦……嗯，记得很清楚，怎么做到的？”

　　我险些一口血吐出来。拜托，我明明是想要表白吧，为什么会被上青春期心理健康课，这两件事情有必然的联系吗？真是的，哪儿跟哪儿的事。无奈地刮他鼻子：“什么啊，不是所有人的记性都像越前一样‘好’啊。”

　　“……不二前辈！”

　　“呵呵，是，是~我知道错了，求越前大人饶了我好不好~”

　　“……不二前辈都三年级了还老是贫嘴……”

　　“有什么关系嘛~”

　　“……”

　　我笑着揉揉他墨绿的发，站起身来：“嗯，那我先去做饭，越前不喜欢吃辣，那么我的份和越前的就分开做好了。不放芥末的话，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啊。”

　　“……要我帮忙吗？”

　　我哪里舍得。

　　“不必了，越前应该有功课要做吧，听说教国文的老师给越前留了很多功课应付即将到来的小考……”

　　“……我知道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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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手冢-

　　本来以为国中的三年就会这样平静地度过，除了网球部的社团活动和直到全国大会的比赛之外，再不会有什么能够让我分心。年级第一的位置一直是由我坐稳了的，虽然屈居第二名的不二一直咬得很紧，但是终究与我还有一定的差距，再说这也并不是我所特别看重的。可是那个孩子的出现，却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好像在镜子般的湖面中心投下一颗石子般一圈圈荡起晶莹的涟漪。今天的夜似乎格外漫长，孔雀蓝的天穹如同巨大的琉璃，美丽却易碎。繁星点点，浅浅的清辉倾泻在木质的亭廊上，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已经是深夜，我却心乱如麻，没有半点睡意。

　　现在，他应该正在安眠吧，不知是不是在做一个美梦。如果是的话，多希望出现在他梦里的人，是我。

　　父亲母亲和爷爷已经睡熟，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薄薄的纸门传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不愿打搅长辈的休息，我径直去了后院。

　　随意地坐在回廊的边沿上，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我都从来没有过因为如此强烈的惆怅和思念而无法入睡的经历，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哪怕很清楚地知道第二天部活就能再次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孩子，思念也仍然像逆袭的海潮般一波一波蔓延，将整个身心淹没在抓心挠肺的回忆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感情波动，仅仅是因为一段禁忌情愫的萌芽，那又为什么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就让我产生了这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是所有的感动同时开放出花朵，九天银河纷落般声势浩大却悄然无声的酝酿。待到我终于明了这名为爱情的根，却早已深陷其中，在劫难逃。

　　一向正派的我，竟然会对同性的越前……

　　难道我天生就是同性恋？！

　　不，不对。身为一个如假包换的正常男性，我在进入青春期的时候也曾经做过关于性|爱的梦，那是我的春梦对象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而不是清秀的学弟或者英俊的学长。网球部里的就更不必说，就算是与我私交最密切的不二，跟我之间的关系也仅仅算是好朋友，这一点我从未质疑过（而且现在还似乎有点想要往情敌进展的趋向）。即使是没有经历过爱情，我也绝对能够分得清楚它与友情的界线。

　　对于越前，则是完全不同的感情。我会不自觉地渴望着与他的相处，会想要去与他接触，哪怕只是简单的交谈，我也会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愉悦感。在球场上，视线已经习惯于追逐他小小的轻捷的身影，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想要遗漏，仅仅是几个小时不见，疯狂的想念就已经快要将我吞没……这样的感觉，这一切一切的种种，无一不在提醒着我一个早已成为定局的事实：我，喜欢上了越前龙马。

　　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他是越前龙马。

　　左臂的伤又在隐隐作痛，我捂着疼痛的肩臂眉头皱得死紧。再这样下去，我的手肘也许真的会废掉。如果真成了那样，就再也无法坚持自己最爱的网球，那以后的路，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放弃了网球，是不是就再也无法拿起球拍，再也无法使出一个个得意的绝技。辛苦经营两年的网球部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沸腾，我几乎已经有了放弃之前想法的心思。但一想到那孩子金色眼中看似清晰实则迷茫的焦点，我就无法再考虑其他的事情。没错，越前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自己的球风。武士南次郎的确开创了一个时代，但如果越前只是一味地重走他父亲的路，他除了当个复制品外一无是处。这样的人也许可以成为一个高手，但永远成为不了真正的强者。而在现在的网球界里，如果不能成为强者，是无法在其中立足的。

　　我要让越前看看我的网球。不仅是想要，而且是必须。

　　哪怕……是放弃手臂的代价。

　　越前，如果你只是以超越你父亲为目标，那么在你超越之后呢？你要做什么？

　　越前，你一定要打属于你自己的网球。

　　越前，我期待你亲手开创一个时代。

　　越前，越前……

　　衣袋里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我吓了一跳，惊异于自己竟然会犯把手机落在睡衣口袋里这种失误。

　　似乎是短信未读提示？

　　翻开手机，果然有一条不二发来的信息躺在收件箱里，我忽然警觉起来，在这种时期给我发短信，不二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点也不过分。

　　略微忐忑地打开短信，里面的内容让我瞬间暴走——

　　“From不二

　　呐，手冢，今天我把越前拐到家里吃饭了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两个人感情进展得相当顺利。今晚越前在我家过夜，你猜我会做点什么？^^”

　　静默。一秒，两秒，三秒——

　　“不二周助——！！！！！！！！”

　　‘咔’！

　　手中的手机被一把捏碎，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我的怒火丝毫未减。没想到你的动作居然这么快，不二。越前才多大，你是要毁了他吗？你不能，你不能啊！！！！！！！

　　“……国光，你在喊什么？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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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3

　　“手冢，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第二天部活，我笑眯眯地背着手走到手冢旁边。昨天的短信造成的效果我可是相当感兴趣。我猜那一定会是很有意思的反应吧。

　　“……”不出我所料，手冢瞪来的视线简直能冻死一头北极熊，不过我可不吃他这一套。依然笑得一脸岿然不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源源不断往我身上扎的冰山牌宇宙超级无敌冷冻射线的存在一般，再次貌似随意地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哦对了，因为……一点小小的私人问题，今天越前有点不舒服没办法来部活，拜托我帮他请假呢。”

　　还不等手冢的眼镜冻裂，单细胞的英二已经一下子跳出来：“诶？什么什么，小不点不舒服？那怎么办嘛，一整天都抱不到小不点会出事吧……”

　　其实相当不爽英二整天对我家越前抱来抱去。真是，我是真的不想打人，为什么总是有人来触我的霉头呢？

　　“菊丸，不二，扰乱社团秩序，绕操场二十圈！”

　　“什么？！”

　　“四十圈！”

　　“手冢你今天怎么了啊脾气这么臭……”

　　“六十圈！”

　　“怎么这样——！！！”

　　“八十圈！”

　　“……我我我我跑就是了！”

　　看着英二哀嚎着开始漫漫征途，我转过去不怕死地继续装傻：“手冢，心情似乎很不好啊，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开导一下？”

　　“……看来你的体力还是太过充沛，是不是又想绕青学跑个一两百圈？”

　　“哟，”我慢悠悠地往场外走，说的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一人听到，“越前他，不过是昨晚没盖好被子有点着凉了而已，早上去他房间才发现。为什么手冢会这么不冷静呢？还真是搞不懂啊……”

　　就算不回头也能猜到某人瞬间铁青却又同时松一口气的矛盾表情，我忍不住地偷笑。

　　今天的部活还真是欢乐啊。

　　跑步的途中，想到昨晚做过的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心里不由得一阵柔软的喜悦。

　　越前，我喜欢你。

　　-越前-

　　我活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我有睡觉踢被子的习惯，果然还是因为没有卡鲁宾所以睡不好么？切，还真是差得远呢。

　　头很痛，鼻子也无法呼吸，好难受……

　　“——啊嚏！”

　　昨天到不二前辈家里之后，不二前辈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我在里面找到了最爱的茶碗蒸，虽然开心，可是觉得蛮奇怪。一般说来茶碗蒸里是不能放芥末或者辣椒一类的东西的，难道说味觉奇怪的不二前辈也会喜欢这东西？

　　想着想着就说了出来，那边笑得无奈：“没什么啊，越前真是的，人家不过是喜欢吃辣而已，为什么总是咬着我这一点不松口呢？”

　　“啊，抱歉。”我随口道了个歉，捧起显然是精心制作的茶碗蒸，暗自惊叹于光外表就十分馋人的美食。拿起勺子开吃，新鲜的虾肉洁白甜美，蟹柳和鸡腿肉也细腻地散发着柔和的芳香，香菇滑嫩的口感和自然弥散出的诱人清香令人叫绝。

　　“……越前，味道怎么样？”

　　“……唔……”不假思索地肯定，含混不清的嘟囔也不知不二前辈能不能听得懂。不过那边在听到我的回应后瞬间绽开的笑容和伸过来轻轻帮我擦去嘴角不小心沾上的蛋渣的手似乎已经昭示着某人理解了我的意思。不二前辈刚刚好像有点紧张，啊，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反正现在也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

　　吃完晚饭，不二前辈提议一起去散步，我想到还有成堆的国文题目，就推辞说还有很多事。他似乎是考虑了一下，然后挂着招牌式笑容说越前的国文一定很头痛我来帮你吧，然后就不由分说拉着我去了我的房间。进去之后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个很干净的房间，装饰很简约，但却让人感觉舒服，房间的主人一定勤于打理房间。再想到我的房间，顿时觉得好丢脸。

　　不二前辈拉着我的手牵我到书桌那里去。看着不二前辈比我稍微偏白的手紧紧拉着我的，感受着他掌心细腻的触感和某处隔着皮肤传来的温暖脉动，忽然觉得心脏一下子瑟缩了一下。有什么奇怪而微妙的感觉挥之不去，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好像有点酸涩却又轻盈的轻微颤栗，觉得很想要对他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他浅棕色的发丝，蓦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什么嘛，是因为国文小考临近所以神经紧张吗？切，真是差得远呢。

　　我对后来发生的事的印象一直是模模糊糊的，只记得白色的灯光下，翻开的作业本上有不二前辈很好看的字体，跟他的人一样清隽又飘逸。他柔和的嗓音在耳畔萦绕，枯燥难懂的国文忽然变得很不错。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记得了，很有可能是昨晚直接在书桌睡着了，只有一点点极其飘忽的印象是在迷糊过去之后觉得身体好像悬空了一下，接着嘴角似乎有过一点温温的感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床上，懊恼地捶了下头，却忽然觉得头痛得厉害。再后来，就是顺理成章的高温，请假，一直到现在的独自呆在不二前辈家里没办法去上学。

　　……不二前辈，其实，真的是个挺温柔的人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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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4

　　-手冢-

　　忽略不二那家伙三番四次有意无意的挑衅，最近的我纠结的想要吐血。

　　虽然已经侧面旁敲侧击得知越前并没有被怎么样松了一口气，但是最近那孩子对不二越来越大的改观和接近让我近乎抓狂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身为同性，我想不明白不二为什么能接受得这么自然。虽然他的无厘头和EQ都的确让我叹为观止，可是……

　　越前，我该拿你怎么办？

　　明天就是都大会了，面对这样的情况，身为领导者的我理应摒弃杂念专心领导部员。可是手臂因为几天前的比赛再度超负荷使用导致的更加剧烈的阵痛让我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没错，几天前，在高架桥下，我与越前进行了比赛。

　　越前的状态绝不能放任其持续下去，这场比赛的存在是必须的，而且极其重要。

　　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大石和越前三个人。在那之前，我到我的专属医师那里去了一趟，得知的结果让我十分忧虑。但无论如何，比赛不可以取消。我希望越前可以成长为一个坚韧而强大的男人。这其中也存在着风险。如果越前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坚强，那么这一场比赛就很有可能会给他造成创伤或者阴影，也就意味着会毁了他。这一场，我有着很大的压力。

　　越前，你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打网球。

　　没有目标的人就不会有动力，没有动力就不可能成功。我不知道我的付出能够换来多少，但是该付出的，就不可以含糊。

　　网坛的强者有这么多这么多，我想让越前见识一下我的网球。他的悟性很高，我期盼着他可以站上顶峰。

　　我希望，越前可以成为青学的支柱。

　　现在的他是不可能赢过我的，但是接下来的他会进化到什么地步，就不是我能说得清的了。

　　与他的对打仍然比我想象的要困难，手臂的负荷渐渐开始让痛觉神经肆虐地叫嚣。每回击一球都像是有刀子在狠狠剜着手肘的肌肉。最后的零式削球，手臂瞬间剧痛，几乎已经无法举起显得无比沉重的球拍。

　　结果是我赢，悬殊的比分已经被忽略。

　　不能不承认，我有些心痛。心痛他现在的样子。

　　口中说出的话让他抬起头直视着我，大大的眼睛深处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他小小的身子跪在我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息，晶莹的汗珠顺着鬓角的碎发流过削尖的下巴。

　　“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伸出右手示意拉他起来，他避开了我的手，自己用球拍支撑着站起。没有迟疑的回身，留给我一个背影。

　　汗湿的，淡淡的背影。

　　右手慢慢地收回来，心中的沉重和细微的酸涩让我觉得十分难受。左手已经在支撑不住地颤抖，拉开网球包，那支球拍几乎是掉进去的。

　　真的，很痛很痛。

　　回程的电车上，大石担忧的责备声在耳旁回响。我的回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后面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回去后，我又去了医生那里。医师看过我手臂的X光片，严肃地回过身问我：“手冢，你又打了零式削球。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权利问你，为什么？”

　　“你明知道那种球对手臂的负担那么大，为什么还要打，而且在我已经告诫你之后？”

　　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只记得走出诊所的时候，天边的霞光已经慢慢地敛了，已经可以看到暗淡的星星，半弯淡色的月在头顶，寂寞地缀着。

　　“大石，”我闭起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明天我不去学校了，帮我请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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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5

　　圣鲁道夫……么？

　　是夜，我独自一人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静悄悄的，十分安静。安静得能听清我心脏的搏动，听清我无声的叹息。

　　你还好么……裕太？

　　再次念出这个无比熟悉与怀念的名字，回想起当年我们那样的亲密无间，我的心底不由得一阵疼痛，如同被淋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汁一般酸涩地紧皱起来。

　　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不知为什么，或者不如说是自那之后每一次想到他，就总是有种淡淡的忧心萦绕不散。裕太，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转学去圣鲁道夫那种地方。我知道，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生活得很痛苦，也曾经一度失望过，愤慨过，最后忍无可忍。可是裕太，何必就因为你叫人不愉快的天才哥哥，就狠心把自己剥离出我的世界，甚至连家，都再不愿意回呢？

　　听说你的天赋已经被发现。经过了比赛的历练，身为左撇子的你甚至有了“左撇子杀手”的称号。与左撇子球员的战绩达到十六战全胜，我感到很欣慰。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英二和大石的黄金组合不会拆开，阿隆作为替补基本可以确定没有出赛机会，海堂和阿桃也被敲定为双打二号不会出赛单打赛，手冢的单打一号是必然的，至于你，虽然我必须要说你有了飞跃般的进步，但要说你现在就坐上单打一号的位子还有点为时过早，而强势的性格又注定不适合双打。所以你在都大会中最有可能出战的出场次序就是单打三号到单打二号，也就是说，最有可能跟你对上的就是我和越前两个人。而越前又恰好是个左撇子，他可是曾经在美国J.R.网球大会夺得四连霸的少年天才，这个孩子的实力可绝不是普通一年级的水准。所以，除了想要在比赛中跟你切磋一下之外，我也很希望能够看到你和越前的比赛。不知道是有着左撇子杀手之称的你取得胜利，还是我们青学的一年级新星技高一筹呢？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乾-

　　程序已经设计好，计算几率终于可以摆脱口算了，遇到一些复杂的数据计算也不需要再摁吧计算器了。啊——简直是太美好了！夜宵中的食物吸收的良好程度预计能够上升8.6%。

　　明天就是都大会了，出赛的队形已经敲定，初赛能够全胜的概率是98.74%，警戒程度可以降到半星，也就是说这个数据可以作为顺利打进复赛与圣鲁道夫对上的几率。而据我所知，不二的弟弟，不二裕太就在这所学校就读，并且是该校网球队的主力队员之一。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念青学，他个人的战史和球风，这些都还不清楚。这样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实在不利，我要收集他的资料，并且必须要在今晚准备完毕。

　　“等着吧，”我暗暗咬牙，“下一次的校内选拔赛，我一定会把那身正选球服穿回身上的。我乾贞治，可不会跟你们讲情面。小看我，是一定要吃点苦头的。”

　　只要将现在的状态保持下去，下次选拔赛的获胜几率，就是75.8%。

　　视线转回桌上一闪一闪的显示屏，即使是房间里开了灯也仍然清晰地发出白色的荧光。不行，亮度似乎高了20%，应该调低一点，不然半年以后我的近视度数最少会上升37.5%。

　　此刻的大脑非常容易失去控制，比如说现在正在运行的我的颅腔里组成控制运动产生感觉及实现高级功能的的中枢神经系统最高级部分的140亿个脑细胞。不过适当的放松对脑神经的修复和再生是有帮助的，所以我也就放任自己开始瞎想些有的没的。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名叫越前龙马的一年级入部以来就开始格外不正常的两个家伙。根据我的记录和分析，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二的变化尤其明显。他的微笑幅度比以前大了约9.3%，主动向人搭讪说话的次数比之前多了57%，其中多出来的部分42.88%是对越前，51.4%是对手冢（气氛变紧张的几率居然是98%！！！）。而且在别人接近越前的时候（尤其是菊丸和桃城），睁眼率竟然会高达75.2%。我记得，有一次菊丸在冲上去力道太大把越前扑倒在地上的时候，正在打练习赛的不二竟然失控使出了难得一见的燕回闪，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另一个手冢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不得不说隐藏得很深，但是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在当时他身边大约以三米为半径的圆周内出现了明显的黑色雾状气体。我试着解释过这种现象的存在，有可能是因为强烈的愤怒和怨念以自身为中心向外辐射的时候与身边的对流磁场产生强烈的摩擦然后有一部分中和而产生的短暂空间乱流信号，不过这只是很勉强的解释，具体是不是这样还有待|考证。不二和手冢对越前感情不正常的几率是99.99%，两人发展成情敌的几率是89.94%。不得了，这组数据实在太重要了，必须记录。

　　好了，大脑松弛完毕，我要开始办正事了。要伏案工作到凌晨两点的几率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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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6

　　“喔——！！！”

　　“……不，不会吧……”

　　“……这什么情况……”

　　“他被扣杀正中脸部哎……”

　　面对倒在场上面皮扭曲生死不明的柳泽，之前意气风发的圣鲁道夫们全都嘶着嗓子呆愣原地，看得我实在是暗爽不已。

　　不知谁喊了一声“柳泽！”，一旁的木更津才反应过来，急急地蹲下身去拍拍柳泽另一边完好的脸：“喂，柳泽——还活着吗？喂？柳泽？”

　　裁判和龙崎教练也都走过去询问伤势。一滴涎水顺着嘴角躺下来，恶心得木更津同志迅速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蹭蹭。阿桃木了片刻，这会正大叫着跳过球网冲过去：“喂，柳泽？！”

　　“我看到好多小星星……”泪水横流的柳泽紫着半边脸肿得老高，一边的手哆嗦了两下就落了下去。那寒碜的样子我看了都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不行呀，继续比赛是不可能了。”裁判抽搐着嘴角扶额。

　　木更津脑门上的红色头带往下一耷拉，叹了口气：“……我想也是。”

　　“喂喂柳泽！你振作点啊比赛还没有结束呢快点起来！！快点起来啊，喂……”

　　呵呵，对斗志正旺的阿桃来说，裁判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吧。

　　可惜没有人理会此刻各种憋闷崩溃的阿桃，对方已经派了两个人把昏过去的柳泽搬下了场，其中一位还回头觑了可怜的阿桃一眼，那小眼神怎么看怎么像鄙视。

　　“等一下……”

　　“由于圣鲁道夫无法继续比赛，这场由青学获胜！”

　　乾：“我从没想过比赛竟然是这样结束的。”

　　我笑起来：“这两个人从来没有正常打球过呢。”

　　手冢的表情极其古怪，皱着眉头不愿意多看场上的两人一眼。我这是第二次见到手冢以冰山闻名的面瘫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说起来，第一次似乎就是在当时听到越前在乾要求他每天两瓶牛奶的时候出现的呢。

　　“——喂……喂喂！！就这么赢了叫我怎么接受啊——喂，等一下，我还没有飙够呢啊……别走啊。你去哪里？别走啊，算我求你嘛……喂，喂！！！回来，没打够呢……”

　　阿桃在原地跳脚高喊，对方的表情像雪花入水似的涟漪都不溅一个。眼看着已经开始准备双打一号的比赛，阿桃双眼含着泪硬是叫人给拖了下去，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吼着“等一下”的声音……我猜，此刻手冢的内心一定在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看看人家海堂’之类的话吧。

　　——噗。

　　接下来就是大石和英二的黄金组合登场了。最后的结果出乎意料，英二的体力问题终究是最大的弊端。虽然中途的假死攻击以及令人惊叹的澳大利亚阵型的出现的确再度成功展开反击，但最终还是由于英二的体力不支，最后的一球没能接住，对方以6:7险胜了双打二号一战。

　　我转身去了练习场。

　　远远地，忽然听到场地那边传来相当有力道的击球声。我驻步细听，声音却忽然消失，然后是隐隐的说话声。

　　“……一胜一败？”

　　是裕太的声音？！裕太会在这里，让我有些惊奇。

　　又说了几句什么，不多会儿就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我倚在砖砌的亭柱上眯起眼看着他们。

　　后面那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见了我顿时吓了一跳，裕太也停下了步子。那小个子指着我说了句“诶呀不二弟弟那不是你哥哥么”，就看见裕太额角爆出隐隐青筋回头死命地掐那倒霉蛋的脸，直掐得对方连连讨饶才松手让他一溜烟跑远。真是的，虽然有点暴力，不过裕太这样还蛮可爱的嘛。

　　再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弟弟的脸，我的心里百感交集。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裕太。呐，宿舍住的还习惯吗？”

　　他灰褐色的眸子瞪着我，没有出声。

　　“本来以为你会是第一或者第二单打的，我还很期待跟你交手……”

　　“……少来了！”

　　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阴沉的声调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我一愣。

　　“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呢！”

　　裕太……究竟是经历过了什么，才会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带给你的伤害，真的那么大吗？

　　看着他凌厉着眼神死死地皱着眉头，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我十分难受：“那个打倒乾的新人，已经有点分量跟我对打，我会尽我所能把他打倒！”

　　“至于你，”他扯着网球袋从我身边走过去，“最好也被观月打败，那就是我们圣鲁道夫的胜利了。”

　　“其实我倒无所谓，”心里一阵阵酸痛，又因为提到心爱的孩子感到一阵隐约的柔软，“我们的那个新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哦，裕太。”

　　“……嗯？”他转过头来看我，我也回过头去跟他对视。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呢。”复又回过头，他不屑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裕太……

　　我无奈地回身，跟他渐行渐远。

　　越前，不知道你和裕太，哪个会比较强。裕太现在的状态，注定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留情。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比较希望你可以胜利吧。无论是手冢的手臂不适合上场，还是两胜一败的局面会对青学获胜更加有利，又或者是出于一点无法启齿的私心，我都不希望你输掉。但是裕太，也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被打败的对手。能够做到十六战全胜，就能证明他“左撇子杀手”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再说——

　　抬头看到练习场地上方的铁栅栏，变形的铁条中间紧紧夹着一颗明黄的小球，不难看出这个发球的凌厉程度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双眼不自觉已经睁开，伴随着发丝的拂动暗沉沉地翻滚着深深的情绪。

　　起风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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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7

　　-越前-

　　龙崎还在耳边唠叨着什么，我却没有心思去留心听。只是得知大石前辈和菊丸前辈的黄金组合输掉的消息觉得不太开心。

　　下一场比赛是我的单打三号，对手是不二前辈的弟弟，听说也是左撇子，而且球技似乎很了不得。什么嘛，还差得远呢。他会比部长还要强吗？

　　比部长还要强的人……怎么可能会在都大会就出现呢？

　　我是绝对不会输的。至少，在全国大会以前，在还没有跟那个男人一决高下之前……

　　我不会输！

　　球拍狠狠从上方击球，弹向脸部的球体上也仿佛能看到部长凝视过来的严肃脸庞。下意识地一把攥住，我仰头看向头顶刺目的太阳。一张张鲜明的脸浮现出来，老爱卷头发的家伙，整天‘lucky’的怪人，猴子山大王，闷得吓人的大块头……都像在看着我，挑衅着我。切，都还差得远呢。

　　“——哼，尽管来吧！”

　　-裕太-

　　“同样是左撇子的对决耶。”

　　“哎，到底哪边会赢啊——这次比赛中唯一的一年级，另一边还是天才不二的弟弟……”

　　“天才不二的弟弟啊……”

　　场边的窃窃私语音量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叫我全部都听到了。真是的，总是哥哥哥哥的，你们烦不烦啊——我就是我。

　　我是不二裕太！

　　这样想着就转过脸去，看向场外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一直笑来笑去的家伙，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转身往后方球场走过去，却听到一个很清脆却很欠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哎，听说你是不二前辈的弟弟？”

　　“！！！”强烈的怒意使我眉头皱得发痛。

　　挑衅的话没有停止：“不知道是谁比较强呢？啊，真让人期待。”

　　我回过头去死盯着他。之前还没有注意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眼睛，金色的，透明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神情说不出的魅惑。还真是迷人的小家伙。与其说帅气，倒不如说漂亮来得贴切。什么嘛，男孩子不是应该再阳刚一点的吗？不过从他那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跟他本人一点都不搭，欠扁得只想让人在他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上狠狠揍上一拳。

　　居然主动挑衅我，你是想要找死吗？

　　不愧是跟那个人同一所学校的，一个两个，全都那么叫人火大。

　　他已经拿球拍轻轻敲打着肩部转身，我还在瞪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给他两个爆栗。观月在一边轻轻咳嗽两声，我回神，暗骂自己之前的训练全都白费了。

　　小鬼，等着好了，我会实实在在地打倒你的。到那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一直以来，你都在跟右撇子打球吧。忽然换了左边的打法，会不会很困扰呢？

　　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一开球我就拿到了一分。跟左撇子的对打练习在我刚升入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这方面你又怎么会比得上我呢？

　　对打之余，我听到场边青学网球部那里传来的对话声音。

　　“真不愧是你的弟弟，不二。”

　　什么不二的弟弟，你想死吗？

　　“是啊。裕太最拿手的半截击，现在是越打越好了。”

　　……我不需要你来关心，真是的，笨蛋哥哥。

　　“不二前辈，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声音之聒噪令我听了就心情烦躁。没有听到回话，我知道此刻那家伙一定又在笑眯眯的对着别人了吧。笑来笑去，你累不累啊！

　　很快，第一局就已经被我拿下。

　　打败乾的一年级，就只有这样而已吗？未免也太不够看了。

　　第二场是对方的发球局，那孩子慢慢地运着球，脚下摆开丁字步。

　　这个发球姿势……很熟悉。

　　打过来直弹向脸部的球——外旋发球吗？

　　没用的。对于半截击来说，无论什么样的发球都没有用的。半截击的内义就在于在球弹起的一瞬间击球，所以外旋发球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都无所谓，我输不掉的。

　　回想刚刚的那一球，一种微妙的不对劲笼上心头。

　　……什么？

　　不晓得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是余光却看到他身后场地的女孩子看到我的脸色后吓得抱成一团。

　　我现在的确很愤怒。这个家伙，竟然在试探我半截击的威力吗？

　　他瞟过来的眼神淡淡的。嘴角忽然一挑，绽开了一个挑衅的，胸有成竹的微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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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8

　　-手冢-

　　老实说，DriveB的出现让我非常惊奇，也让我重新审视了面前这个孩子的实力。与上次和我对打相比，他的实力有了相当明显可喜的进步。他的天赋高到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步。仅仅几天，他就可以琢磨出属于自己的网球技术。虽然还是最初的第一步。但是我相信，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端，日后的他一定会继续成长，直至超越我，超越所有的人。

　　越前，就是这样，继续打下去吧。

　　不二的比赛也是跌宕。一开始的连输五局，饶是我也忍不住为他捏把冷汗。但后来的反击让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不愧是不二，在戏弄对手够了之后才突然发难吃死对方，还真像他的作风。

　　可能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自比赛结束开始，不二裕太看向越前的眼神不太单纯。那种眼神，简直就像——

　　一见钟情？！

　　开什么玩笑。就算越前的魅力的确很大，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这么……吧？

　　不过看到不二跟弟弟谈笑风生之间隐隐透出的警告，我开始确定我的直觉。一向最为敏锐的不二觉察到的，不会是假象。

　　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会多一个情敌。不二裕太那小子，想要赢过我和他哥哥还为时过早。如果是同校，那我至少还会觉得有点威胁。可圣鲁道夫跟青学之间的路程就算坐计程车还要半个小时以上，所以两个人能擦出火花的概率基本上是0%，直接pass。

　　尽管乾已经公开了观月的剧本，我也得知照观月的安排，比赛在单打二就会结束，所以圣鲁道夫最后的单打一号根本就是牺牲打。而且我的手臂也有着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避免比赛。可我还是本能地渴望在球场上肆意挥动球拍的畅快淋漓。别人都以为作为部长看到部员拿下比赛之后只会开心，会自豪。殊不知在心底比那更多的，是羡慕与隐隐的遗憾。

　　身为部长，就必须承担比别人更多的无奈。

　　不过，无论如何，都大会四分之一决赛的优胜已经被我们青学拿下，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同为四强的半决赛了。不出意外的话，此次半决赛的对手，应该是去年打进种子队伍的银华中学。能够打进前四强，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是等闲之辈（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他们真的是等闲之辈）。不管怎么说，都不可大意啊。

　　经过这一次的比赛，，相信不二和他弟弟的关系会有所改善。不二裕太的晴空抽击的确威力惊人，但正如龙崎教练所说，那种勉强的姿势，对于他尚处于发育期的骨骼来说太过不利，长期打那种球会毁了他的身体。那个叫做观月初的一点都不重视队员的未来和发展，根本没有正面的体育精神，实在是太乱来了。不二想必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在比赛中毫不留情地羞辱对方泄愤吧。不二周助这个人，向来是有仇必报。他的报复，可没有几个人能吃得消。

　　不过，仅仅一年级的越前竟然能先于所有人看出这一点，还是出乎我的意料。虽然他的出言提醒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还是让我对他再次改观。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份眼力，如果没有深厚的网球功底，能做到这一点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与那位网坛神话，武士南次郎先生年复一年的对打和练习中，一直在不断地积累着网球经验。有这样一位父亲，可以说是抱着网球拍长大的越前，他的球龄甚至不会输于我们这些三年级的前辈。要做到这一点，他要在还不记事，甚至还没有网球拍高的时候就开始打网球。网球之于他，就像是烙印在骨子里的记忆。这种宝贵的经历是一种优势更是一种财富，它能够让越前在今后的路上少走很多弯路，对他的成长无疑也是极大的隐形推动力。他的潜力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但我知道这永远不会是全部。

　　青学下一任的支柱，越前。你一定可以担得起。

　　既然上天让你来到这里，我就不会错过。

　　想到这里，心情忽然不再平静，翻滚的心潮中，夹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惆怅。

　　……越前，你，是不是很喜欢不二呢？

　　愿意去他家里做客，去他家里留宿，不二又是那么会照顾人的性子……

　　不知不觉，我与不二之间的争斗，竟然已经变得暗潮汹涌。

　　在你的眼中，我一直是严肃刻板又高高在上的部长吧。你这样的部长，怎么会与禁忌的感情扯上关系呢？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也许是命运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我，喜欢上了越前龙马，那个像猫一般灵动的孩子。

　　无论怎样，无论对手如何强大，我都不会选择逃避，更不会选择放弃。我最讨厌的，莫过于失败，而主动认输更是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事。不二，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我所能去追逐我想要的。就算那同样也是你想要的，我也不会退让。想赢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越前，放手去打吧。无论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一直在你身后。

　　只要你相信，我便甘愿为你，万劫不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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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呀嘞呀嘞……”

　　今天是周末，早上出门前被告知今天一天都没有跟家人呆在一起的机会，吃饭睡觉要自己解决，当然行程安排也是自己定。又没有小猫陪我，此刻正在家里的电视机前愣愣盯着飘满雪花的荧光屏各种郁闷纠结无所事事。

　　难道又要陪英二去买牙膏？

　　开玩笑。我最近怎么越来越无厘头了。爸妈也真是的，总是到处出门东奔西走。姐姐也是，最近为什么约会的次数变得这么多呢？裕太就不用提了，圣鲁道夫本来没有住校制度，那个叫观月的却死拉着裕太留校加倍训练，搞得裕太连周末都不能回家，真是可恶。好想用白鲸抽他。

　　国文作业没有写的必要，理科作业虽然苦手各种不想写也有手冢这个作弊器似的copy机可以依靠。顶多是被板着脸教训两句‘下次要写’外加被逼去背3-5页的牛津英文词典作为惩罚。毕业影集委员会也没有发配什么任务或者指示，club也没心思去……算了，反正哪里都没有事情可做，不如出去散散心，权当打发时间。

　　背了网球袋出门。出了家门口左拐后不远就有一个电车车站，多年来早已熟门熟路。我不晕车，就算是长途巴士也没问题。随意地找了辆车上去，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随后开始漫无边际地走神，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过，就那样盯着旁侧的各类汽车呼啸而过，或是被电车甩在后面。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从眼底驶过。开车的没有看清楚，勉强一点掠影像是个有点邋遢的中年大叔。但副驾驶座上的人却吸引了我的视线。

　　那个面熟的身影，还有墨绿的发色……

　　真的好像——越前……

　　越前？！

　　车主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是在赶往赴约地点的路上，车速比较快，我的视线一瞬间就被切断，然后看着那辆车渐渐驶出我的视野。

　　不对，太熟悉了，虽然还不确定，不过我倒是开始感兴趣了。

　　我要跟着他们！

　　确定这一想法的时候，险些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电车当成计程车而冲动地吼一句“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面包车！”（如果我真的那么干了，我会在接受一顿鄙视以及唾沫星子的洗礼之后被送进森田精神病综合病院）好在旁边一个穿白色制服的高大青年撞了我一下，我才醒悟现在自己身处的地点从而及时地住了嘴。

　　紧盯前面的面包车之余，我转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他已经在我后面的位子坐下。那人大概中学生的年纪，比我年长不了多少。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像做了离子烫似的朝天翘着，以前很可能戴过吸汗带，应该是运动员。苍白的脸上一双吊着的眼睛冷漠地看着前方。简直是不良少年的模范型人物。同样是嚣张，我家小越前那带点酷的拽拽模样可爱到不像话，可是这人虽面无表情，但眼底隐隐透出的冷漠和骄横却让人生不起丝毫好感。真是差远了呢，果然还是我的眼光好。

　　察觉到我看过去的眼神，他略略偏过头，正好和我对上。

　　一眼。

　　我的背后忽然冒起了极细微的寒气。不着痕迹地搓搓手臂，暗自惊心于自己竟然因为与他偶然对接的目光而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发毛的情绪。

　　……可怕的家伙。

　　下一秒，我若无其事地回过身，再次把目光聚焦在之前的目标上。心底的细微不安慢慢淡了下去，只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已，转眼就会被我忘记。

　　面包车此刻在视野前方已经只有米粒大小，正当我担心会不会跟丢时，就看见那辆车突兀地停住了。从副驾驶座上满脸不情愿地被推下来的少年抬头皱着小鼻子埋怨着车上的人，我眼前一亮。

　　果然是越前！

　　这小家伙，跑来这里做什么？

　　顾不得多想，再不下车可就错过了。看到前面正巧有车站，我赶紧冲前面司机喊了过去——

　　“下车！”

　　“下车！”

　　诶？

　　诧异地转过头去，就看见不良少年正好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什么嘛，是他啊。

　　背好网球袋的时候，我分明感到一道锋利的视线从上面切割过去。

　　我没回头。

　　下了车，我向越前的方向走了过去。看他恨恨地嘟囔着“臭老爸”什么的，我笑得灿烂。本想出声唤他，却看见了不怎么讨喜的人而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龙马sama~”

　　看着两个一见越前面就黏上去的女人，我的眉梢抽搐地挑了又挑，最后还是选择躲进了树丛。多亏这里的绿化好，否则就算能跟越前搭上话，旁边一直有1000只鸭子不停聒噪兼没完没了地插嘴，心情也不会畅快到哪里去。瞄到旁边龙崎教练的孙女抱着球拍扭捏的样子，我就直想抚额。自从上次分区预赛越前受伤，我对这大小姐的好感就从原来比水平线略高的程度直降到马里亚纳海沟深。旁边的双马尾更不想提，先不说什么‘龙马sama球迷后援会会长’，单就她平常的疯狂举动，就很难让人有好感。我们对她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每次比赛都能见到的花痴’，真实姓名倒没有兴趣关心了。

　　奇怪，越前平时不也是对这些女人敬而远之的吗，为什么今天会单独一个人过来？难道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

　　——*——*——*——*——TBC——*——*——*——*——

贴吧搬运

　Chapter20

　　心里忽然泛起古怪的酸味，我不禁伸手用力按了一下脑门——真是的，怎么搞得像个女人一样不分时间地点对象地乱吃飞醋，真是难看，逊毙了。要是被别人知道，我还真不晓得要到哪里去找能钻下我这么大个人的地缝。

　　……不行，我得跟着他们。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允许那两个女人有任何机会染指我家越前。笑话，你们算什么角色，要是被你们这种人把媳妇给拐跑，那我不二周助从此以后也就不用再混下去，直接回家放羊得了。

　　打定主意，我尽量放低身形，悄悄跟着他们向前摸去。看到他们开始往公园里面走，我静静跟上，同时暗自佩服自己的特工潜质。其实想想，这真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堂堂青学天才不二周助，平日里举重若轻腾挪自如，此刻却偷偷摸摸地缩在XX公园的某处绿化带后面做这种事，简直就像是……跟踪？！

　　唉，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今天总算是领教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令我几乎吐血的一幕——他们居然是在……练网球？

　　两个女孩子对着墙壁练习挥拍和击球。因为球速实在太慢，我甚至能看清上面的简笔画。两个交错跳跃着的小球上的图画一模一样，眯起眼仔细看去，似乎是……越前的Q版头像？

　　……还说没什么，这都是哪门子的事啊。虽然……是很可爱没错，不过是这两个人的话，我只觉得憋得慌。

　　眼神找到越前的位置，我却不由得心悸了一下。只见越前蜷坐在绿化带前的石质长凳上，背后倚着网球袋，两只纤细的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支撑着昏昏欲睡的小脸。这个姿势让我瞬间有种想要捂鼻子的冲动——越前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撩人了，再继续呆下去，我都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把持不住。虽然还是很留恋，但我必须得找个地方平静一下，不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估计可供我选择的死法起码可以超过100种。

　　这样想着，我小心地挪出了绿化带。趁没有人注意这边的时候，从一旁的台阶上走去了后方的小树林。

　　终于可以直起身子，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插在裤兜里信步向前走，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在了草地上。

　　我回头，一只网球落在我刚刚站的地方，上面清晰的简笔画映入我的眼。

　　“嗯？”

　　走过去拾起网球，我端详着上面神情拽拽的小包子脸，心里突兀地软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回地上，从网球袋里取出心爱的袖珍相机，选择合适的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很可爱呢。

　　可是几乎同时，骤然醒悟的事实让我略微怔愣，接着，慢慢扬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是……那两个人其中之一的东西吧？那么，我也没必要客气什么咯？

　　——真抱歉，其实我平常的时候都不是坏人的。这一次，就让它变成一个小小的意外吧。没办法，谁让兴致来的这么突然，可不能怪我哦。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网球，我左右环顾寻找最合适的地点。前面好像有一个网球场，这么说，这里有学校？不晓得是哪所学校竟然会建在这里。里面传出隐隐的击球和喧哗声，难不成他们周末也在这里练球？

　　在树后望过去，果然球场里有不少的人，草绿的队服上方的【银华】字样让我有些吃惊。想不到他们就是我们青学下一战的对手，倒真是破旧的学校呢。捏捏手里的球，我走到球网前一处无人聚集的地方，估量了一下要用的力气和球拍最多能够到的长度，既不能让她忽略又不能让她用球拍够出来。算准之后，我蹲下身，把球轻轻往里一推，看着那只球滚了两下，停在了一个让我十分满意的地方。

　　不好意思，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只不过是我实在看不好你罢了。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就在林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取出网球袋里的英文版《小王子》在膝盖上翻开，继续往下读。英文版的小王子的确有些难懂，却也有着奇异的美感。当然，心不在焉的阅读没有意义，我只是在消磨时间，等待着我的杰作生效。

　　果然，不多会就见扎着两条长辫子的龙崎跑了上来，抱着网球拍四处寻找着什么。我窃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照着我的计划看见了‘不小心’滚进球场的球。

　　她蹲下去拿着球拍一下下往里探，想要把球取回来。我正打算离去，却看到了更有意思的发展。

　　一个骄横的球员踏住了那颗球，抱着手睥睨着她。诶，好像很有趣呢。

　　……我只是说好像。

　　因为接下来，我（怀着十分郁闷愤怒无语纠结的心情）目睹了一场十分俗套的青春戏码。无耻的恶霸以各种无理取闹的方式欺负美丽（？）的少女，然后在少女无助的时候，英俊潇洒的男主角以无比拉风的方式出场。英雄救美的情节看在眼里的时候，我无比后悔刚刚没有立刻返回广场。好歹把越前留在那里也比这样好。看现在的情况，倒像是我在撮合两人感情交流一样，真是不爽啊。

　　算了。看越前的样子，也不像是看龙崎的面子。倒是高傲的性子不会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的侮辱。看着那一地的网球，目测不会少于300。银华的人态度恶劣先不提，光长相就实在抱歉。以越前的技术，想必要赢过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TBC——*——*——*——*——

贴吧搬运

　Chapter21

　　我明白了。以乾的个性，一定会在正面对决之前了解对手的实力。他应该是去过银华，并且不巧在越前卷走300只网球之后。

　　三年六班一向下课比较早。早晨的第一堂课结束之后，英二冲去买果汁，我则在走廊漫步到了十一班门口。十一班的班主任对我很有好感，正往教室外走的大婶见了我愉快地打招呼。我回话的时候，余光瞥到教室里的乾在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迅速把笔记本塞到了桌洞里。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掉了出来——哦呀，什么苦瓜茶叶泡菜洋葱辣椒……一应俱全。你在做什么，乾。我已经全部晓得了——嗯，今天的部活，一定会很有趣吧——任何一个人看到那样尸横遍野的景象都绝不会无动于衷的。

　　身边几个一班的男生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诶，听说了吗？有个外校的家伙，来青学打人了哎。”

　　“是啊是啊，听说被打的最惨的是网球部的那个荒井，今天请了假都没来上课呢！”

　　“还有网球部那个很厉害的一年级听说也受了伤……”

　　“我知道他，好像是叫什么越前的。当时那场面，真是太……唉，他去医务室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了，流了很多血，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啊，真是的，才一年级的孩子，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嘛。听说是用地上的石块打的，真过分……”

　　对话的内容让我的心骤然抽紧。不可抑制地走上前去，抓住正感叹着的人大声地问过去：“你说什么？”

　　“……啊，不二……”

　　那家伙被我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卡在那里。我正要追问，身后熟悉的严肃声音叫了我的名字：

　　“不二，怎么了？”

　　我回过身，手冢眼镜一角反着光，眼睛直直看着我。

　　“越前他，好像出了点事。”

　　“嗯？”双眉一下子皱紧，手冢严厉的目光看向旁边鸦雀无声的几人，“说清楚。”

　　身为手冢的同班同学，他们很清楚这位不苟言笑的班长的性子，当下一五一十地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随着叙述的进行，手冢眉间的‘川’字越蹩越深。我明白他的沉默来源：身为网球部部长，部员出现这种意外事故，部长的责任是不能推脱的，更何况是比一般人更加有责任心的手冢。另外，他还同时是学生会的会长，这么一来牵扯的事情就更多了。与校方反映，调查始作俑者，清扫现场、整理被弄坏弄乱的器具以及安抚在校学生等等工作会让人很头痛。最主要的是，越前在他心里极其重要。这次越前被人无缘无故打伤，他的心里一定是极其气愤，也极其心疼的。虽然这么说有种微妙的不爽，不过这是事实。

　　“手冢，走吧。”听完几人的叙述，我转头往楼下走。

　　“……啊。”

　　他应了一声，跟了上来。

　　-越前-

　　“……好痛！”

　　老太婆每次给我处理伤口都痛得厉害。没有理会那边的唠叨，我拍拍脸颊上的胶布，起身鞠了个躬，打开门去了网球部的更衣室。

　　那个家伙究竟是搞什么啊，无缘无故的跑过来这里滋事挑衅，竟然还拿石头打人，真是可恶。有点同情他手里的网球拍居然摊上这种家伙。

　　离更衣室还有十万八千里就听到大石前辈的絮叨。虽然知道是因为我有点感动，不过听着像念经一样的唠叨还是忍不住想要转身就走。走进更衣室，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我的脸上，感觉超糟糕，竟然无缘无故被打这么惨。我把帽檐往下压一压，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算开始换衣服。身后大石前辈担心地说着‘要不要报告中学生网球协会’，心里暗暗嗤哼了一声，脑袋已经被桃前辈硬生生扭过去，耳边传来大笑的调侃：“这家伙的脸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我要自己解决’嘛，大石前辈你就别再操心了~”

　　扭头躲开桃前辈在我头上肆虐的魔爪，我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继续换衣服。

　　真是的，才不要去什么网球协会呢。要是这样做，那跟被欺负的小鬼跑去大人那里告状有什么区别……切，还差得远呢。我一定会用我的真本事打倒他。该死的家伙，给我等着！

　　换好衣服，刚刚拐出更衣室的门口，就看见前面转角处两个人走过来——不二前辈？还有部长？

　　“越前……”不二前辈看到我，愣了一下。部长的眉头皱得死紧，我缩了缩脖子。

　　“呃，有事吗，前辈？”

　　部长把我特地压低遮住额头上绷带的帽子摘下来，动作很轻，我一时忘记了反抗。对面的目光在我额上包扎的纱布上打转，不二前辈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来，蓝色的眼眸闪烁过一点危险的光。

　　“怎么回事，越前？”把帽子重新戴回我的头上，部长的精简问话里透着寒气。

　　忍不住想要长叹。为什么不到一天，所有人就都知道这件事了呢？真是丢脸。

　　“……没事，不小心摔倒而已。”我把目光撇开。

　　没人回答我。

　　“……部活该开始了啊，部长。还有不二前辈，我先去球场了。”

　　扯扯网球袋的带子，我走过他们去了球场。直到拐弯处，我还能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跟随着我的步子移动着。不知为什么，心里古怪地升起一种淡淡的暖意，让我感觉奇怪。但随即，那感觉很快又被强烈的自尊冲淡。

　　——我看起来就那么需要被保护吗？

　　——*——*——*——*——TBC——*——*——*——*——

贴吧搬运

　Chapter22

　　-手冢-

　　心情没有因为今天恐怖的处罚茶分散多少注意力。下午的部活，我把越前和不二分到了一组进行比赛。不二的棕熊落网竟然被破解，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孩子，彼时那一场网球赛看样子是起到了应起的作用，我的苦心也算没有白费。看得出来，因为大雨而中断的比赛让小孩十分不爽，还被龙崎教练揪脸。我有点担心他的伤口沾了雨水容易感染，小孩却不在意地抓了毛巾在头发上呼噜两下，又不顾脸上的胶布和包扎胡乱抹了几把脸就要回家。我叫住他，哄他说我还有，把自己的伞给了他叫他挡雨。看着他犹豫着远去，旁边不二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那个孩子真是不能轻视呢，无论我怎样努力拉开比分，他都会在下一刻追上来。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手冢，你跟越前比赛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你已经知道了吗，不二？”

　　“嗯，我想也是呢。”

　　幽暗的更衣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走到窗户旁边，把脖子上浅绿的毛巾拽下来，重新擦了擦头发之后随手丢进柜子里。反身倚在柜门上，他一双幽蓝的眼睛望过来，挑挑眉，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夹杂着一丝戏谑。

　　“伞给了越前，部长大人该怎么回家呢？”

　　“我无所谓。”

　　让我在两个人之间选择，我宁愿自己淋雨。把地上的网球袋提起来背到肩上，转身想要拉开大门。

　　一把蓝黑的雨伞递到手边，身后不二的嗓音传过来：“……算了，别忘了我跟你回家是顺路。”

　　“不必了。”没有如何迟疑地拒绝。

　　没有理会我的话，越过我的手打开门，他撑开足够站下两个人的伞，转头看过来：“就算是情敌，我也不是会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的人。你是了解我的，手冢。”

　　“……啊。”

　　我迟疑一下，走了过去。

　　不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低下头捋了一下刘海。

　　走在街上，他缄默着不说话，只是一门心思往前走。浅褐的发丝仍然是湿的，垂下来挡住了低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已经快要走到家门口，我想了想，开口问他：“还真是少见。一向喜欢恶作剧的你今天会突然转性。”

　　“……嗯？”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慢慢抬起头看向我。

　　一张面团般光秃秃的、没有五官的脸。

　　“！”

　　我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瓢泼大雨瞬间淋透全身的几乎同时，一辆小汽车在我身边疾驰而过，溅起的泥点顿时污了整身衣服。

　　“……你刚刚说什么，手冢？”

　　不慌不忙地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上去的面具摘下来，对面若无其事地追问了一句。

　　能感觉到额头上的青筋在不停地一跳一跳，我猜此刻我的脸色已经堪比现在的夜晚。

　　“……不，没有什么。”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说。

　　“啧，湿透了呢，手冢。”

　　笑吟吟地指指我身上的衣服，不二笑得让我直想叫他绕日本跑100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咳嗽了一下调整自己的状态。眼前早已一片模糊，面前可恶的笑脸也氤氲着看不清楚了。抬手摘下被淋湿的眼镜，我冷冷地盯着他：“今天真是麻烦了。”

　　前走几步打开自家的门，我最后横了他一眼，把门狠狠关上。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回房间冲了澡，换好了衣服，把眼镜擦干净重新戴到鼻梁上。正要检查网球包里的课本和教业有没有被淋湿，母亲就拉开我的房门告诉我：“国光，有你的电话哦~”

　　平常会给我打电话的无非就是不二，大多是为了借数学或者物理的习题答案。可这个时候，他还在外面的街上往家里走着，今天三年六班也没有什么理科的作业，那么，有谁会给我打电话呢？

　　下了楼走到电话旁边，把话筒移到耳旁：“你好，我是手冢。”

　　“……呃，部长。”

　　“……越前？”是这小家伙？我轻轻皱眉，“怎么了，越前？”


　　“那个，多亏部长借我伞，才没有被淋湿。所以，想要跟部长道谢……”

　　眉稍不着痕迹地放成柔和的角度，心里充满了暖意，十分舒心：“啊，没什么的。”

　　我说完之后，对面没了回音。一时间，两边都冷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悄悄变得有一点尴尬。

　　“越前？”

　　“……其实，部长根本就只带了一把伞，是不是？”

　　“……”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什么？”

　　“部长宁愿淋雨，都要……把伞借给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

　　对面固执的语气追问着一个答案，平常拽上天的嚣张口吻荡然无存。我深思着，直到对面再一次响起清脆的嗓音：

　　“部长？”

　　“……脸上的伤口不能沾水，我家离学校比你家近很多。”

　　“……”

　　“没发炎吧？伤口怎么样？”

　　“嗯，没有。已经不会痛了。”

　　“啊，那就好。”

　　无人接话，两边再次陷入沉默。

　　察觉到此时的他心情不是很好，也明白不能再含糊下去。内心斟酌了半晌，我才艰难地开口：“越前，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希望看到……你难受的样子。”

　　“诶？”

　　“……如果你不开心，我也会觉得……很难过……”吐出的话语近似嗫嚅，想不到我手冢国光也会有这种时候。抿住嘴，绷紧的心里颤抖一下，还极快地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舒畅？终于尝试着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我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却又猛地紧张起对面的反应。

　　“你说什么，部长？”

　　看样子，那孩子没有听清楚我刚刚那句近似于呢喃一般的呓语，语气里透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没什么。”我沉默了许久。

　　“部长！”

　　“越前，你不懂……”

　　揉揉太阳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无奈，沿着纠错交旋的导线传导到几百公尺外的另一颗心灵里。

　　“可是……”

　　“今晚应该还有很多作业吧。天不早了，还有事吗？”

　　“……是，没有了。”

　　“那么……明天见。”

　　“嗯，是。”临挂断之前，他还补充了一句：“伞我会一起捎去还给部长的。”

　　“啊。我知道了。”

　　默默地听了一会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心里的千头万绪久久不能散去。越前，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对你怀有的那份特殊而禁忌的感情？你还那么小，还不过是个孩子，我怎么能忍心破坏你的纯真。如果你知道，一定会被吓到吧……

　　回到房间，我重重跌进椅子里，无意识地握住左肘的关节，我仰头长叹了一口气，木质的天花板上再次浮现出心心念念的孩子自信而明亮的眼眸，一颦一笑，都那样扣人心弦。

　　闭上眼睛，任凭淡淡的忧郁像有质的空气般将我安静地淹没。

　　越前，你不懂。

　　你，不懂。

　　——*——*——*——*——TBC——*——*——*——*——

贴吧搬运

　Chapter23

　　-手冢-

　　越前自把伞还给我之后，一整天都没怎么吭声，连带着全体正选都有些不在状态。为此，不二还在上午的班空专程过来我们班找我一趟，质问我究竟怎么得罪了越前。弄得完全搞不明白状况的我纠结万分，习惯性地伸手去鼻梁推眼镜的时候忽然特想把眼镜给摔了。

　　最后我也告诉了不二昨晚我跟越前通电话的事。有意略过了一些细节，只是说关于那天的雨伞，另外还有一些感情问题。看到那边瞬间崩坏的笑脸，我心里不由得暗爽了一下。

　　因为寡言的性格，我没有与他人结伴的习惯。下午响过最后一遍下课钟声，我收拾了文具课本叠进网球包，径自往校门走。余光一瞥，忽然看见在大门外，越前和桃城菊丸凑在一起看着河村的背影小声嘀咕着些什么。我并不是会喜欢打听别人谈话内容的人，但是他们之间那微乎其微的距离让我感到十分不爽。本来已经想要过去看看，又不经意看到乾抱着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偷偷摸摸地在后面窥视着他们，永恒反光的镜片和一刻不停记录的手让我下意识地顿住了步子。

　　……今天的温习不可以落下，我还是不要再耽搁了。他们要做什么就随他们的便吧，只要不搞出什么事，我就权当没看到放过去好了。斟酌再三，正当我决定绕过他们回家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似乎是达成了什么一致意见一般快速地往路上蹿，动作像是见不得人一样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们的方向竟然正好跟我相同这一点让我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跟上。接下来的事，就显得格外顺理成章。

　　几个人在前面走，我便在后面远远地吊着。路上有经过一个小广场，由于走了多年，我并没有分心。正在我经过这里的时候，却听见广场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吵嚷声。顿时觉得奇怪，脚下也停住了。平常这里总是很安静，偶尔可以看到初学网球的小孩子笨拙地挥着网球拍跑过的纯稚身影。可是今天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闹事吵嚷，甚至都完全没有考虑住在附近的老年人和孩子的生活？真是太没有公德心了。

　　这么有点愤怒地想着，我转头瞟了一眼前面，然后，很没形象地木在了原地——

　　前方的街道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几个人的身影？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已经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的‘跟踪’也彻底宣告失败。转头四顾，唯一的声音来源只剩下了广场里的嚷嚷。认命地叹气，我整整衣领，转身往广场里走去。

　　拐过绿化，一个灰发的高大青年正在暴打瘦弱的中学生，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我不假思索地喊了一句：“住手！”

　　“……嗯？”

　　那边的灰发男再一次把拳头砸在中学生身上，才慢慢抬起头，瞪着眼睛朝过来。

　　视线对接的刹那，心里涌起很不舒服的感觉，我皱皱眉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住手。”

　　他直起身子，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凶狠。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命令我？”

　　“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一定要用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光天化日的做这种事，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小子，你想找死？”

　　他盯着我，捏捏手指，发出清脆的骨响。踢了一脚地上的中学生，看也不看地扔下一个字：“滚。”

　　那中学生忙不迭地连滚带爬地跑远，他冲我眯眯眼：“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你知不知道啊，小子。”

　　“当有暴行在眼前发生的时候，我理应去阻止。这是我的原则。”

　　“哟，模范生，”他讥讽地大笑起来，“说话还真是好听得不得了啊，啊？”

　　笑声忽然一停。他斜斜眼，把目光投向了我肩上的网球袋。

　　“……青学？”

　　他把手往裤兜里一插，没头没脑地嗤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是青学的啊。”

　　“我可不记得青学什么时候跟你这种人有过交情。”我皱着眉看向他。

　　他倒是没有表示愤怒：“我问你，你们学校的网球部，是不是有个叫越后屋的一年级？”

　　
　　越后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他又瞪起眼睛，口气带上了三分怒气：“青学的，全都那么叫人不爽！你也是，那些家伙也是！”

　　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他没有停：“前几天不过是去找那个叫越后屋的，竟然就遇上好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那么嚣张地命令我，实在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所以忍不住出手教训他们一下。有个一年级小鬼，被打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拿网球考验我耐心，不自量力。”

　　我一怔，大脑运转了一秒，许多思路在迅速连接。时间，地点，特征，行为……

　　然后，火花爆开的一瞬间，自心底涌出的恍然、惊讶、愤怒等等情绪错综交融。

　　“……你！”

　　“嗯？”

　　对于我忽然表示出的怒火，他显然有点奇怪。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压制着心里的各种疯狂翻滚的怒意，眼睛紧紧盯着他：“前几天，有个去青学闹事打人的，就是你？”

　　“诶？”他一愣，随即愉快地狂笑起来，“那又怎么样？真亏你到现在才明白，模范生。”

　　就是他……

　　打伤越前，打伤那个我恨不得拿生命去宠去疼的孩子的家伙，就站在我眼前，肆无忌惮地狂笑着。

　　这个事实让我极度愤怒，理智却不断地提醒着我，干架并不是此刻最明智的举动。

　　“为什么要打伤他？！”

　　“啊？”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顿时一脸狂妄和骄横：“呀嘞，这么看来，你跟那小鬼还有点感情。怎么，要不要替他报仇？”

　　“……我不会跟你动手。”牙关咬得死紧，我尽量保持着冷静。

　　“哟哟，这种时候还不忘你那模范生的架子，还真是好学生啊。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赶快夹着尾巴逃走呢？反正回家哭诉之后肯定有一大堆老家伙能给你撑腰吧，”他挑衅地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可、怜、虫？”

　　“！！！”

　　拳头攥得死紧，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面对眼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的家伙，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冷静下去。也许是越前的受伤触及了我最后的底线，也许是对面人的嚣张让我不能再继续控制。单手放下网球袋，我死盯着他，慢慢地伸手开始一颗颗松开领口的扣子。

　　“那么，就打吧。”

　　“嗯？”

　　他上下打量着我，“怎么？”

　　“你没有听到吗？”把外套往身后一甩，我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干、架。”

　　“……不要命令我！”他忽然又凶狠地吼了一句。

　　怒到极点，我反而平静下来，看着他语气淡淡：“我不管什么命令不命令，既然要打，就快点。”

　　“……？”

　　他挑挑眉，眼睛里染上病态的笑意，撸起了袖子：“算你有种。”

　　手指根根握紧，我开始进入戒备状态。一向是优等生的我今天竟然会发生跟人打架这种恶性事件，在平时是想都不敢想的。忽然，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他毫无预警地一转头，盯住了后方的一家甜品店。盯着那里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很突兀地转身飞快走向了那个方向。

　　我眯起眼：“怎么，想逃？”

　　他没有回头，一面走，一面语气闷闷地朝我喊：“小子，今天先饶过你一命，改天再打。”

　　“……”

　　我没有再出言，经过这几秒的缓冲，被短暂蒙蔽的理智已经回归，许多之前没能考虑到的问题也开始明晰。马上就是都大会半决赛，身为部长的我如果在比赛前夕出现恶劣事件的话，青学就只能等着组委会下发暴力禁赛的通知书了。而刚刚，我竟然还出言想要阻止他离去——天，手冢国光，你疯了吗？

　　揉揉前额，平息心中止不住的懊恼。我抬眼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扯了扯袖子。

　　太大意了。

　　——*——*——*——*——TBC——*——*——*——*——

贴吧搬运

　　Chapter24

　　-手冢-

　　都大会半决赛。

　　今天早晨出门之后，竟然在街头遇见了大石。一只左腿受伤的猫一跛一跛地在原地哀叫，大石正蹲在它面前给它包扎伤口。见到我，他解释说前面的路段有辆计程车出了事故，这只猫是从那里逃过来的。考虑到前方已经被警戒封锁，等到伤口处理完毕，我便叫上大石绕道去了**地点。

　　早晨的第一场是不动峰对战山吹的比赛。由于**时拿出时间等待迟到的越前，等我们到达比赛场地，不动峰的比赛已经开始。身后的青学正选没有散开，我们在一旁观看了不动峰后半场的比赛。

　　场上正在进行单打三号的比赛，不动峰这边的球员是曾与越前在分区预赛上对战过的伊武深司。他的对手看上去并不是很强，不过，今天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好，很多下手球竟然都没有打回去，而且每次击球都会露出不易察觉的痛苦的表情。

　　“手冢——”

　　一边的不二轻轻捅我一下，目光指向场边的记分牌。跟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进行完毕的前两场的比分，不禁略微惊讶地挑眉。

　　双打二号6比1，双打一号6比0，正在进行的单打三号比分也已经到了4比0，胜望渺茫。如此悬殊的比分不是不动峰的风格，尤其叫我在意的是前三场的一面倒形式似乎很不正常。

　　出神一会，比赛已经结束，原先应该毫无悬念地悬挂6比0牌子的地方，挂上了代表弃权的‘Def’。

　　怎么回事？

　　在他们退场之后橘的安慰中，我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原来今天早晨出事的计程车就是伊武他们乘坐的那辆。幸好当时没有危及生命，但他们各自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因为强烈的自尊心，才想要拖着伤躯勉强上场。知道这事，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事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想想都觉得难受。

　　“手冢，抱歉了，我们到关东大赛再一决胜负吧。”

　　接着，不动峰从我们的对面走过来。橘在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对我这样说，声音里包含着不甘，还有隐隐的无奈。

　　我只能颔首：“啊。”

　　这个时候，几声干巴巴的鼓掌从旁边传过来。我转过头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

　　松绿的球服，灰色朝天翘着的头发，苍白的脸，吊着的眼睛，还有嘴角狂妄的笑意。

　　“……欢迎，青学的各位。”

　　面前的人进入视线的一瞬间，一阵怒意从心头浮出。不动声色地压下去，我眉头微微一皱，没有作声。

　　……冤家路窄。

　　“……果然很让人火大啊，那家伙。”

　　越前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过来。

　　-不二-

　　本以为开场的半决赛就算对方实力不行也会是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谁知最后却闹了个乌龙叫人着实啼笑皆非：就算实力再怎么差劲，好歹也是跻身前四强的队伍。集体喊肚子痛弃权比赛这种事，怎么想也……啧，你们都不会觉得丢脸的吗？

　　看看球场旁边记分牌上的【银华】字样后方从D2到S1一连串的‘Def’，我敲敲脑门，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浮上心头。看他们的表现，显然不是临时决定的弃权。就算青学是区内第一种子，威慑力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要说是立海大附属中的话估计还能让人相信几分，但立海大和我们两者之间的差距无论从哪种角度上说都很可观。那么，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做呢？原因无非就是两种情况。如果不是受人威胁放弃比赛，那就只有在当主观与客观都完全肯定毫无胜算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这种事了。诶，难道是当时越前赢这些家伙赢得太轻松，结果给他们幼小脆弱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创伤？不会吧，越前那小家伙虽然嚣张，但他不是仗着学校到处说事的性子，他们又不会晓得越前是青学的队员。除非……

　　嗯？

　　我忽然想到在报到前入场经过一处灌木丛的时候，曾经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小声说话的声音，显然是有人藏在里面。当时还走神猜测了一下是不是有小孩子淘气偷跑进来，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是他们躲在里面观察我们的话，那他们会主动弃权比赛这件事也就解释的通了。想象一下他们认出越前那个时候的样子——呵呵，还真是让人觉得心情愉快啊。


　　银华们装模作样地抱着肚子灰溜溜地退场，我们在这边表情不一。仰头看向头顶隐入云朵的太阳，我开始回忆场地门口的赛程表上我们总决赛的对手。似乎是……叫山吹中吧，我记不是很清楚了。

　　正在寻思关于山吹的资料，没成想，早晨那个灰头发的家伙再一次幽灵一般站在球场门边，抱着手对着银华中的队员轻蔑地笑。

　　“我说你们，那种队伍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啊。”

　　桃城的脸色阴沉下来，刚刚的不战而胜其实已经让他心里不爽：“……竟然敢说‘那种队伍’？”

　　-手冢-

　　“没什么了不起的，青学的家伙。”

　　银华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着‘快走吧’离开了这里，没有怎么理会他。菊丸在一边挑眉：“他还真是敢说。”

　　“开什么玩笑，那个混蛋……”

　　桃城性格终归是太冲动，对方三言两语的挑衅就已经能够激得他捏紧拳头想要冲上去。大石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阿桃，不要理他。”

　　“……怎么了，有胆子你就放马过来啊，”灰发男笑得更加张狂，丝毫不掩饰挑衅的意图，“你这蠢蛋？”

　　“……可恶，我不能再忍了！”

　　一把挣开大石的阻拦，桃城冲向了对面肆无忌惮的家伙。尽管打心眼里说，我还真是有几分想要让他在灰发男那张嘴脸上狠狠揍上几拳的想法，但是个人的恩怨是决不能带入在有集体利益参与的事件中的。他的意图很明显，无非就是想要在关东大会之前给我们按上一个‘赛场暴力’的罪名使我们失去参赛资格。桃城的脑筋太直，很容易就中了他的圈套。

　　不行，我不可以放任他做出这种事。我们青学的目标，是全国大赛。

　　“住手！”

　　桃城险险停下，拳头攥得颤抖。

　　我一字一顿：“我叫你住手。”

　　部长的威严起到了作用，桃城最终还是一脸不情愿地走了回来——用越前的事刺激我也就算了，你手里有我的软肋，我认栽。可是你如果在这件事之后还想当着我的面挑衅我的部员的话，恕难从命。说完话，我没有看一脸忍耐的桃城，目光紧盯着灰发的家伙。

　　“哼。”他嗤笑了一声，用唇语无声地冲我比了比口型：

　　“挺有种的啊，模范生。”

　　我目光一凛。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不屑地走向了原先行去的方向。一边的乾打开笔记本翻找着什么，不久，就见他的手指一顿。

　　“他是山吹中学的亚久津。”

　　“诶？那不就是……”

　　“没错，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TBC——*——*——*——*——

贴吧搬运

　Chapter25

　　由于银华的主动弃权，青学十分顺利地进入了都大会最后的准决赛，与山吹中学展开最后的冠军争夺战。在以往数年的都大会中，我们也都曾经与山吹对战过。但除了去年的一战由于手冢打败了千石而导致的对方计划崩|盘最终败北之外，历年的比赛一直是因为这关键的一战而导致青学失败。山吹中的实力不容小视，可以说，他们与银华没有任何可比之处，丝毫不能够允许有任何侥幸心理的存在。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首战就以6比3失利这种事，还是让人心里难受。即便是公认的天才能够做到单双皆宜，但明显生涩的配合依然醒目。果然，除了大石和英二的黄金组合之外，青学很难再拿出什么强劲的双打。这个事实，我相信最起码手冢和龙崎教练都已经清楚，所以自始至终，青学在几乎所有的比赛中都是以单打赛作为获胜的侧重点。也就是说，现在一胜一败的局面，其实应该是早在最初制定作战方案时就已经在计划之中的事。在单打赛中，又以越前和手冢作为主力，即使桃城失败，也有他们两人支持。手冢的实力毋庸置疑，而唯一有些许威胁的千石又已经被分配到单打三号，所以，这场比赛的核心，就是越前。他的胜负，从某种角度上说，是左右战局的关键所在。

　　而越前的对手，就是亚久津。

　　曾与我在电车上有过一面之缘，这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中没有任何好感。之后从银华一直蔓延到青学的一系列恶性暴力事件，尤其是越前的受伤，让我在忌惮之余，对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厌恶。此次的单打二号，说实在的，我还真是有点心悬。特别是当看到越前的单脚碎步竟然连连失分，我不由得心里打鼓。

　　——然而越前最终还是赢了。

　　像他所奋力拼搏的那样，像所有人所希冀的那样，像我们即使场上跌宕也依旧笃定的那样。这么说有点文艺，不过要是输给这种人的话，别说越前，就连我都会觉得想去死一死。

　　随着终场的6比4计入青学总分，都大会终于算是尘埃落定，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之前的预料没有错，也让乾好歹找回了一点自尊。不过，以后说什么都不让越前去跟这种暴力狂打球了。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亚久津那正冲越前的一拳真的挥下去，就算是手冢还能不能忍得下去——难道要招呼青学一起上去群殴他？

　　——好吧，我得承认我真的想象不出来。单单设想一下手冢撸袖子干架的表情……天哪。

　　归队去颁奖典礼的路上，我正盯着越前出神，忽然一个细弱的声音从我左边传过来：

　　“不，不二学长……”

　　“嗯？”我停下步子转头，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正站在那里，低着头，满脸羞红地偷瞄着我。看她穿着青学的校服，显然也是青学的学生。

　　……好吧，我大概能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那我平生没有见过的女孩子顿了顿，扭捏了半天，一下子塞给我一个东西，说了句“这个给你”，然后便捂着脸飞快地跑远了。

　

　　一边传来英二的口哨声，红毛的家伙飞过来顺势揽住我的肩，打趣道：“哎哟，魅力真是好大啊，不二学长~~”

　　故意捏细的嗓音让我只想把他按到地上去。揉揉眉心，我直起身子脱离他的魔爪：“英二，小心被女生听到没人跟你告白哦。”

　　“……什么！”

　　低头看看，是个折得十分精美的纸鹤。这些年来这种东西收了不知多少，我也没放在心上。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抬头一看，颁奖典礼的举办方竟然已经入场，我只好暂且往兜里一揣，想着结束之后再让它往生去。

　　好吧，忽然发现我真的有那么点儿……无情？

　　颁奖典礼上，手冢走上去领奖杯和证书。目光跟着他移向右边，落在了冰帝的队伍上。冰帝此次在复活赛中拿到优胜本是众望所归，不过之于我来说意义并不一样。排在队伍末尾的那个看起来总是睡不醒的家伙还有那么两下子，15分钟打败裕太一役倒是给冰帝争脸。什么嘛，想要打败不二家的人，应该再多吃一点苦头才对啊。眼睛短暂地睁开，我看了正排在冰帝队末打瞌睡的芥川一眼，冷笑。

　　看来，要提前跟手冢打个招呼了。

　　站在我前面的越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帽子歪到一边也没有察觉。我笑出声来，伸手给他拉正帽子，他回神，有点吃惊地回头看我。

　　“……不二前辈？”

　　下一秒，小孩才反应过来我动作的原因，低头拉拉帽檐：“啊，谢了。”

　　“呐，越前，这次都大会青学获得优胜，你可是出了不少力哦。我想，越前应该也很开心吧？”顾及到手冢还在台上，我压低了声音，挑了个不大不小的话题，用作搭讪刚刚好。

　　“……啊，是啊。”越前一顿，接着嘴角扬起很明亮的笑意。

　　“嗯，越前刚刚似乎有点走神呢，连手冢的讲话都不注意听。”

　　他一怔，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带着思索的声音：“刚刚听见那个亚久津说，要放弃网球什么的……”

　　“嗯？”我有点迷惑，“那样的话，越前难道不高兴吗？”

　　他摇摇头，再一次拉拉帽檐：“不。只是有点在意山吹的那个冒失的家伙罢了。”

　　“……诶，越前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可恶，竟然这么在意那个低智商的笨蛋。搞什么啊，相处这么久，竟然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真是，好不爽啊……

　　我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捏碎了手里精致的纸鹤。

　　“切，我才不是孩子！不二前辈不过是比我大一两岁而已，还说……”

　　神经大条的小孩第N次搞错重点，瞬间便把刚刚还在说的什么担心扔去了西西伯利亚。满意地笑一笑，索性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可是越前明明就是小孩子啊，小小的，又可爱，还喜欢闹别扭……”

　　“……不二前辈！”

　　“——咳咳。”

　　我抬头，台上的手冢见我看过去，黑着脸挑挑眉，寒气毫不保留地释放，瞬间降低的气温让我打了个寒颤。诶，这家伙吃起醋来还挺唬人的嘛，要是换了别人，搞不好还真会被吓住。不过可惜，我可不吃你这一套。看你吃醋，老实说，还真的很有点‘好爽’的感觉呢。

　　于是我果断无视那边持续释放的低气压，伸手揉揉小孩的头，笑道：“呐，呐，越前不要生气嘛。”

　　越前扭头躲开我的手，哼了一声：“不晓得前辈整天都在想什么，道歉也能笑得这么没诚意……”

　　“呃……”这次换成我原地石化。默默扶额，我做痛心疾首状，“呀嘞呀嘞，被学弟教训了啊——嗯……要不然，我请越前吃东西当做补偿？”

　　“诶？”越前转过头正要说话，就见手冢终于结束了繁琐的程序，在闭幕式的音乐声中拿着金质奖杯归队，赶紧回过头去噤了声。手冢在冰帝队伍前向迹部略一点头，然后冰着脸回到青学队伍前。很特意地赏了我一个特大号冰冻弹。

　　“这次都大会，大家都辛苦了。你们每个人都做得很好。但是不要大意，接下来我们要迎接的，就是关东大会了。我们要团结一致，努力做到最好，向着下一个目标努力奋进！”

　　“——是！”

　　闭幕式结束，我们从场地内鱼贯而出。龙崎在旁边很拘谨地站着，看到越前出来，走上去说恭喜。越前还是一样没太大反应，扶扶帽子‘嗯’了一声就走了过去，留龙崎一个人在原地愣愣地望着一个背影欲言又止。

　　——*——*——*——*——TBC——*——*——*——*——

贴吧搬运

　Chapter26

　　-手冢-

　　根本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早晨整理网球袋准备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昨天喂鱼用的饵料包弄破了，搞得鱼食一股脑全都洒进了网球袋里，地上也洒得到处都是。害得我只好大清早的打扫房间，还得把网球袋里的一切东西全部拿出来挨个清理，结果搞得差点迟到，还要顺便负责去购置新的鱼食。在班里，哪个没素质的混蛋竟然在我的课桌里面放了只蝉，结果上课的时候，蝉叫了……

　　此生忘不了那一刻老师投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讶、惊恐、愤怒和鄙视等众多让我直想摔眼镜的思想感情……竟然干出这种事，搞什么，以为我这个做班长的那么好欺负吗？

　　什么？要我忍？哦不，不会的，那怎么可能呢——下课之后，一班全体绕青学跑了50圈。要不是顾及还要上课，我想我会让他们再多跑上几十圈的。泄愤？啊，怎么会呢。身为班长，督促班级成员锻炼身体，提高身体素质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承担责任可是每个人的义务。

　　网球部里的练习像往常一样进展得很顺利。经常跟越前呆在一起的一个网球部新生搬着盛满网球的球筐从我身边走进来，我偏头问了他一句：“越前怎么没有来？”

　　他身子一震，赶紧看向我的眼中闪着一点激动和崇拜的光：“啊……那个，越前说今天做值日所以要晚一点来——呃，堀尾和他一起。”

　　“诶——这样吗？”我还没有说话，刚刚还在隔壁场地做伸展的菊丸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跳过来揽住我的肩，笑嘻嘻地对那一年生说，“该不是小不点没完成作业所以被老师留下了吧？”

　　“那是你吧，英二。”不二在一边一针见血地戳到菊丸软肋。红毛的家伙瞬间暴走，冲着不二大喊“不二你什么意思！”丝毫没有考虑我的耳膜会不会受损。强自装着淡定自若，尤其是在听到不二得逞的笑声时，我直觉脑后已经挂满了无数黑线。其直接后果就是——

　　“菊丸，不二，扰乱社团秩序，绕操场二十圈！”

　　这个时候，一个外校的男生出现在了场地外面，似乎还跟来拍照采访准备做报道的芝记者闹了起来。不过争执也很快因为女记者的匆匆离去结束了。我站在场地角落，也就没太过注意此事，继续观察部员的练习情况。跑完圈之后，不二正在跟河村进行单打练习。我还需要注意一下。

　　“啊，你似乎不是青学的学生吧，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好！被，被发现了！”

　　这都怎么回事，今天不管什么事，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流年不利。

　　“那就没办法了。”顶着一头海带毛的家伙的表情变得欠扁起来，自报家门，“立海大附属中学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就是我了。”

　
　　“立海大附属中？”我听见乾在我身后吃惊的声音，“在神奈川县大赛决赛中，总共以一小时结束比赛的队伍——”

　　“——关东第一名校。”

　　我没有说话。幸村与真田和我在少年时就已经相识，我对于立海大自然不会陌生。对于这个切原，我也在曾经与真田的通话中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像真田那时所说，嚣张至极。

　　“啊啦，我只是来这里当当间谍……”海带头搔着头发笑得没有半点诚意。

　　眼看部活因为他的到来几乎全部停止，就连不二和河村都已经停了下来看向那边。我只好走出去，直面切原。

　　“你们几个，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啊，找到了找到了，你就是手冢吧！”那海带头顿时双眼冒光，冲到了我面前，手指指着我的鼻尖。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我的前辈们对你也是刮目相看呢。去年的关东大会上，击败我学长的只有你一个人——”这家伙脑筋似乎很简单，一见我就开始滔滔不绝，“我说，跟我打场比赛吧，行吗？”

　　我不悦，撇了他一眼，侧过身：“青学网球部以外的人，必须离开球场。”

　　“……怎么了，手冢君，就一局比赛也行啊，不要那么认真啦。”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点在自己的眉头，“整天板着个脸一定很累吧，不要那么顽固不化嘛，是吧？”

　　我冷冷地盯着他，没有回答。

　　看来，是该跟真田反映一下了。素质这么低，怕是会让立海大的名声，不太好听啊。

　　荒井在他身后吼，拿起球拍一球冲着切原的后脑勺打了过来。我不动声色地站着，看他抽|出球拍瞬间接下发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颠着球挺得意地又转过来：“手冢君，我又没说我们要打整场，只是单纯的切磋一下，呐？哎呀，这样的气氛很糟糕啊——”

　　“我会彻底把你击垮。”

　　气氛有短暂的僵硬。不过下一秒，面前的家伙就收起了气势汹汹的架势，笑眯眯地摆摆手：“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愿意，那也是没办法的。”

　　“哎，后面那位，还你的球啊~”

　　切原头也不回地把球回了过去。这一回，就整出了大乱子——

　　球没有回到荒井的球拍上，而是从荒井身边擦过，正中桃城的脸部。桃城手中的球拍飞了出去，又正好打在了搬着球筐的一年生身上，球筐脱手，网球滚了一地，一片人全部踩到网球上，一个拉一个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一个部员的球拍飞脱，砸到了海堂的头上，手里拿着的一杯饮料也全都泼在了脑门上，当场就发了怒，半个学校都能听见他怒吼‘谁干的’的声音。

　
　　海带头见势不妙，早已溜之大吉，留下我抱着手站在场地上，脸越来越黑，镜片泛着森森的冷光。

　　混蛋，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早上开始，怎么总有扰乱节奏的事情发生……

　　可恶啊啊啊啊啊！！！！！！！！！！！！

　　三秒之后，一阵响彻整个青学的怒吼从网球部里传出：

　　“全员，绕场地三十圈！！！”

　　“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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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7

　　又是校内选拔赛了，这段日子过得这么快让我有点诧异。由于这一次的选拔赛存在了乾这样一个极大的变量，我想这次选拔赛的结果应该会变得很有意思。不管是谁落选，情况一定都会很有趣——好吧，我为什么会开始想象手冢落选校队的场景？

　　“……我讨厌那种打法的网球。”

　　乾的第二场比赛终了。我看看场上毫无悬念的6比0，没有丝毫吃惊。看来上次校队落选这件事的确让他窝火，这一次恐怕是憋着一肚子的热血来的——手腕上的护身符，我以前可从没有见他戴过。这会儿我和英二几个正在场边看着死命保持着扑克脸（其实内心完全是阿桃看见一百个免费汉堡包的形象）的乾很骚包地单手夹着球拍走出球场，英二抱着头好整以暇地瞥了乾一眼，显然是透过那家伙表面的那层大灰狼的皮看到了里面的那头正在冒火的羊驼。右手边的越前默默地盯了一会乾的背影，仰起头很淡定地说了句——我想应该是对我说的。

　　“怎么，越前还没有从上一次校内选拔赛的阴影里走出来吗？这可不像是越前呐。”我转头专心看他的脸，再次眯了眯弧度已经很完美的眼睛。

　　“根本就没那回事，”他一歪头，又开始表现出专属于他的那种独特的嚣张和不屑，看得我心里痒痒的直想去捏捏他的脸，“我只是讨厌跟那种人对打而已，光想想就已经够让人郁闷的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啊啦，这一次手冢也在A区，越前明天有机会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对决哦。”

　　“……啊，我明天同时段有跟大石前辈的比赛。”他扯扯帽子，有点惋惜。

　　“诶？小不点你明天要跟大石比赛啊？”英二跳过来猛地抱在了越前身上，压得小孩晃了两步险些栽到地上去，“大石可是很难缠的哦，小不点。可不要输咯~”

　　揉揉太阳穴，伸手扯着正狠命左蹭右蹭狂吃豆腐的家伙的后衣领把他从越前身上撕下来。不动声色地按下额角不断凸起的青筋，我微笑起来：“英二，刚刚我在更衣室看到地上有只老鼠呢。”

　　“不二你干吗把我拽下来——老鼠？怎么了？你养猫了吗，不二？”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我看它好像在玩什么东西，很开心的样子呢……”

　　“诶？什么东西？”猫科动物的好奇心是致命的弱点。

　　“不晓得啊，就看到花花绿绿的一支有点像牙膏的东西，好像贴着张什么‘珍藏版’的标签——看着似乎像支牙膏的东西……”

　　看着红毛家伙的脸色随着我的话语变得越来越惨白，我心情大好地补上了最后一击：“不过，我看它玩得那么开心，就没忍心去打扰它……哎呀，我最近真是善良呢。”

　　“……甚么？！”

　　英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狂跳着往更衣室的方向绝尘而去。我满意地回头，隔着帽子揉揉看傻了的小孩的脑袋：“越前，明天的比赛要加油哦。至于手冢和乾的比赛，我会替你好好观看的。”

　　“……”

　　刚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声音——

　　“哎，不二同学！”

　　嗯？

　　我转头，校刊的一个编辑站在场地入口的拐角处喊我。

　　“要发表的刊文还没有交稿呢，不二。趁现在有空，不如一起去编辑部吧。要辛苦了。”

　　“……啊，抱歉，是我大意了。”我无奈，脸上还要一如既往地保持微笑，“好吧，我马上就过去。”

　　转过脸，我对越前歉意一笑：“嘛，有点事要离开一趟。可以帮忙请假吗？”

　　“哦。”颇平淡的答复。

　　心里忽然飘忽了一下，心里失重的感觉让我有片刻的不愿置信。果然，这孩子的眼里还是只能放得下网球吧。

　　这么想着，我说了谢谢，转过身向外走。

　　身后忽然传来小孩迟疑而犹豫的声音：“……那个，不二前辈……”


　　“嗯？”我顿下步子，回头看他。

　　他抬抬帽檐，扬起头，很仔细地看着我的脸，剔透的金眸在浅色的光影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总是在即将脱口的最后一刻哽住。我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待着。

　　“……呃，快点回来……”

　　他低下头，转过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充盈起来，随着心脏的脉动传遍全身。

　　好像，也没有那么悲观啊……

　　坐在编辑部的窗台边，我收回停留在窗外的目光，在纸上慢慢执笔写开：

　　‘六月的阳光和煦而温柔，天气已经转暖，即使在室外只穿着短袖短裤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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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8

　　“诶，这是青学关东大会对冰帝的出赛顺序么？”

　　刚刚跟越前切磋了两场，打得很畅快。越前给花痴们拉去合影签名，虽然无奈的小脸蛋的确可爱得要命，但是看着她们歪歪扭扭的相机和根本找不对的角度，尤其是跟越前贴到一块去的动作，我真的很想把她们一个个全都按到臭水沟里去狂扁一顿再踩上一万只脚。回到更衣室拿擦汗的毛巾，正好看到手冢和大石正各自拿着一张打印纸讨论着什么。走到大石身边俯身看到他手中的表格，我随意地问道。

　　“不，”大石见我过来，也抬起头来，“这是冰帝的队员名单。关于青学的出场顺序，现在还只是初步定下，没有全部完成。”

　　前几天手冢和大石代表青学去参加了关东大会的抽签，没想到是跟去年关东大会优胜的冰帝对上。他们的效率还真是不赖，今天竟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样啊——借我看一下。”

　　我接过大石递来的表格，自上而下浏览了一遍。表格上冰帝队员的名字旁边，还有用铅笔写上的己方队员的名字。对于冰帝我不陌生，小景那家伙自上次都大会一别，倒也没怎么见过面。反复审视了几遍，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问手冢：“这次的出场人员……”

　　“没错，越前不会出赛。”手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神色很笃定地告诉我。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啊，是这样啊——真是令人惊讶。”

　　手冢看出了我的郁闷，淡淡地解释道：“龙崎教练跟我讨论过，冰帝此次出赛的重心主要放在双打赛，而出战单打三号的是力量型选手，对于身材瘦小的越前来说负担太大。所以我不准备让他出赛，只是作为替补。”

　　“……嗯，这样也好。”

　　目光忽然一顿，我盯着手里的名单，想到了一件曾经的往事：“啊，还有一件事——”

　　“这个人……”指尖点在表格其中的一个名字上，我转头对手冢笑得灿烂，“可以交给我吗？”

　　“……不二……”

　　大石看到我脑袋后面翻滚的黑气，哆嗦了一下。

　　手冢看了我一会，神色变得很凝重，推了一下眼镜：“我会向龙崎教练建议的。”

　　“那就好，有劳了。”我从柜子里扯出毛巾，把手里的表格塞回石化状态的大石手里，走出了更衣室。表格上，在‘芥川慈郎’的名字旁边，一个深深的指痕嵌在那里，微微破裂的边缘让某人的胃剧烈地疼痛起来。

　　“oh，我的胃……”

　　回到场上，我四顾发现小孩依然在被花痴们团团包围。越前崩溃中抬起眼正好看到我，赶紧传来求救的眼神。我好整以暇地微笑起来，没有马上动作，一只手抚着下巴。直到越前开始被挤得有点后退，我才冲着被花痴们围得死死的越前挥挥手，提高音量喊过去：“越前，有点事找你！”

　　越前如蒙大赦，花了很大的口舌好不容易穿过了依依不舍的女孩子们的包围来到我面前，手里被塞了各种各样的粉色信封和巧克力盒子。我笑着冲他眨眨眼，越前很无奈地看向我，有点郁闷，但还是压低了音量对我说：“多谢前辈。”

　　“小事。”我揉揉他的头。他皱皱眉头躲了一下，没有拒绝。

　　“越前的魅力是越变越大了啊，粉丝团的阵容越来越惊人了。”我调侃他。

　　他撇撇嘴，把手里抱着的一大堆一股脑塞进我怀里：“这是给前辈的答谢。”

　　手臂传来的重量让我踉跄了一下。看着面前如同瞬间长高了几分、长出口气一脸‘得救了’表情的小孩，我认命地望天，示意他看夹杂其间数不清的粉红信封。

　　“这些也要一并给我吗？”

　　“前辈不介意可以收着。”他一双剔透的眼眸闪动起狡黠的光芒。

　　“嗯……”我装作深思了一会，“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越前这是在向我表白呢？”

　　他忽然被呛了一下，竟然没有再回敬，只是一张小脸泛上了可疑的淡粉——真要命，如果明天的校报头条是‘青学天才不二周助竟盯学弟犯花痴眼直’，那我一点都不会感觉奇怪的。

　　“还差得远呢。”小孩忽然没头没脑地甩给我一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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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9

　　-越前-

　　“……就是这样。今天就去说吧，然后好好收拾一下哟，少年~~”

　　脏兮兮的黑色和服终于飘走。聒噪了好久，真烦啊……

　　大脑很迟缓地消化着刚刚老爸说的话。左手慢慢地捂到眼睛上，眉头皱得发痛。

　　……死老头，都说过你烦死了！

　　-手冢-

　　忙了一整天，搞得头有些重。学生会最近的事务不知怎么回事，变得多了起来。副会长又因为祖父去世请了三天的假期，只好自己一个人处理。已是傍晚，窗外天色渐暗，橘黄的霞光透过玻璃染进室内。

　　“……部长？”

　　会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熟悉的温软嗓音低低地传进来。经过门板的隔滤，颇有几分闷闷的意味。

　　是越前。

　　念头蹦进脑海的一瞬，我已经听见自己下意识回答的声音：“请进。”

　　房门被打开，越前慢吞吞地走进来。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眉头一直浅浅地蹩着。

　　“是越前。”我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从面前的文件里抬头，“今天没有部活。已经这么晚了，有事吗？”

　　“是……”他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整了整帽子，“部长，我要……退社。”

　　他的声音很低，我没有听清楚：“什么？”

　　“……我要退社。”他提高了一点音量。

　　手里的笔一停。

　　大脑对这个消息消化得出奇地快。心脏因为联想到了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而很突兀地扭到了一起。

　　“马上就是关东大赛了，你又是队里的正选队员，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出代表了什么你并不是不清楚。”因为心里的酸涩，我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薄怒，“所以我有必要问一下，为什么？”

　　“老爸的一个朋友在美国当上了一家知名网球俱|乐|部的经理，邀请我们回美国，说在那边会有更好的发展。所以……马上就要去美国了。”

　　“是这样吗？连关东大会都不能打完吗？”手里的笔不自觉地握紧。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墙角的盆栽植物：“是。两天之后……就走。”

　　我没有再说话。

　　刚刚皱涩在一起的心脏，此时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来自胸腔的颤抖让我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眼中疯狂涌动的痛苦和无助。

　　他刚刚说什么？他要走了？这个孩子，这个我好不容易才盼到的孩子，他就要这么走了？我甚至无法想象，他昨天还在冲乾汁撇嘴，被不二调戏，跟桃城菊丸闹成一团。今天就低垂了眉眼，像猫儿耷|拉了耳朵，这样的找到我，要我从此将他剥离出我的世界。两天之后，他就要去往隔着海洋的世界彼端，从此网球部里再也不会有一个让我忍不住注视的身影，甚至此生能否再次相见，都是两说。

　　强撑着，我努力抬起眼让自己保持没有表情。不知道紧皱的眉有没有出卖我此时的心情：“你知道，为了青学之后的路，我不会同意。今年是三年级生最后一届关东大会。等到我们这届三年生毕业，网球部就只剩下了桃城和海堂。这一届一年生又没有特别出挑的种子，网球部正好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这种情势对青学的发展极为不利。”

　　“我说过，我希望你成为青学的支柱。”

　　他身子颤了一下，头深深地低下去。

　　“……对不起……”

　　嗓音轻浅而沙哑。这样的他，让我更加难受。

　　越前，你可真能忍心吗？

　　还真是，残忍的消息呐……

　　良久，我慢慢地点头：“……好。”

　　起身从最后一层的柜子里取出一叠退社申请书，我拿起刚刚搁在桌子上的笔一项一项填好。简单的几个动作却似乎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每动一下都好像在用小刀一下下剜着我的心脏。左肩又开始了隐隐的刺痛，我费了很大力气让握笔的指尖停止颤抖。

　　他已经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出声。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不好，即使理由是可以坚持发展他最爱的网球。

　　撕下刚刚填好的一页申请表，我慢慢走到他面前。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越前……”

　　-不二-

　　“……啪嚓。”

　　“呀嘞……”我愣愣地看着地上跌碎的花瓶和满地的水，苦笑，“真是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退后两步拾起地上散落的深紫色花朵。高贵而神秘的紫色花瓣沾了水滴，显得娇美而华贵。但此时的我却无暇欣赏，忽略心中刚刚一闪而过的不安，我满脑子都在为如何跟姐姐解释我因为粗心而摔碎了她花了两个月的工资从法国买来的花瓶——

　　抬头看看，离姐姐下班还有十五分钟。

　　随手把花束插在玻璃杯里，我认命地蹲下|身去拾捡破碎一地的瓷片。淡彩雕饰的珐琅刻花的确精美，但可惜现在这件艺术品已经被我变成了一堆废品——虽然依旧精致，但只要后面缀上了‘废品’两个字，按再多的形容词都白搭。

　　怎么会忽然有那样的感觉？我一边拾捡一边暗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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