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8217|回复: 5

[连载] 【搬运】天若灵犀 by 郁池吟

[复制链接]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发表于 2021-6-9 14: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郁池吟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56:57 | 显示全部楼层
初春,正是万物勃发之时。

沉寂了一冬的冰河正开始解冻,树木在裹挟着寒意的风中卖力吆喝,把成百上千的嫩芽赶上枝头去沐浴温暖的阳光。那些倒霉的虫儿,甚至都不再顾及各自的身份,互相搀扶着,挣扎着,从阴冷的泥土深处逃离出来。

几场淋漓淅沥的春雨,洗净了大地的郁郁萧条之气,尽管仍是春寒料峭,御花园内却已满园旖旎。花苞沉甸甸地挂满枝头,早绽的樱树红花妩媚烂漫,白花清逸淡雅,粉花娇柔可人,红白交织在一起,花色胜过了灿烂的云霞。

空气里是新解冻的泥土散发出来的好闻气息,混杂着花香草味,令人心旷神怡。几只娇憨的雀儿已迫不及待跃上枝头,嬉戏打闹,痴花的蝶儿顶着寒风在盛开的繁花间冒冒失失地乱闯,时不时打落几片纤薄粉白的花瓣。

一只玉雕样的手轻轻攀上了带着潮意的花枝。

春日里灿烂的阳光泼洒下来,这手上的肌肤白得几近透明,流转着珍珠色的华光,食指上一枚硕大完美的蓝宝石折射出妖冶清艳的光芒,手掌小而柔软,手指纤长,薄薄的指甲镶嵌在晶莹圆润的指尖,淡淡一抹剔透的粉色,犹如不经意间落在水面的花瓣。

“呼——好冷……”

清越平淡的嗓音轻轻叹息,声音里还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介乎孩子与少年之间,雌雄莫辩。

莹润饱满的唇边散开一团雾气,惊飞了欲往那只美丽的手上落的白蝴蝶,蝶儿高飞的轻盈身影倒映在一双琥珀色的清明眼瞳中,金色瞳孔不禁微微收缩,宛若猫瞳。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殿下——!!”

远处传来仆从焦急的呼唤,半个身子掩在花丛后的人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边粉嫩耳垂上缀着的细长水滴红水晶随着动作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艳丽红光,在其天鹅一样修长稚嫩的颈项边颤巍巍地晃动。

“太子殿下——您在哪儿啊——”

幼粉色的唇划开邪黠弧度,琥珀猫瞳微弯了弯,长睫忽闪翩跹如蝶翼,一手拉起繁复铺陈的曳地衣裾,这人的身影倏忽闪进重叠交错的满园繁花之中,惊得一地落英缤纷。

“太子殿下——呼……这小祖宗到底跑哪儿去了啊,陛下急着找他呢!”追着人赶来的宫女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抱怨,举起袖子胡乱擦了擦汗又四处看了看,秀眉皱成一团。

“……哪次不是这样啊……”和她同行的几个宫女内侍皆是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这次可是立海国来人呢,太子殿下竟也这样全不当一回事儿……”

“走吧走吧,再找找,实在不行就回去复命吧……我看陛下的表情比太子还不当回事儿……这是早料到了咱们找不着人吧……”

几个人虽都是埋怨重重的模样,但表情里却不见一分较真的怨怼,反倒是苦笑无奈得很。

“咱们这位太子啊……唉……”

语气里竟带着宠溺的味道。
“怎么着,没找着?”

青国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斜支着脑袋靠在龙案上,手里把玩着精雕玉琢的水晶杯,语气一派懒散。

“可不是,”大内总管崛尾聪史苦着一张脸,“跟到御花园就跟丢了。”

底下一溜儿大臣不约而同地长叹了口气,其整齐划一令崛尾聪史不由得眉头一抽。

龙案下首座位上的人轻笑两声,温润平和的声音缓缓道:“灵犀太子实是天真无邪。”

“得了吧,别给他脸上添光了柳大人,”皇帝摆摆手,“这兔崽子是又皮痒了——嘶……你掐我干嘛……”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龙案边上的凤座上,正竖着一对柳眉跟皇帝较劲的皇后立马恢复了雍容高雅的姿态,向下首立海国来的使臣微微笑道:“柳大人见笑,龙马自小被娇宠长大,礼数上不全之处还请见谅。”

柳莲二起身拱手一礼,宽大袍袖掠过桌案,长发随着动作簌簌滑落,仪态儒雅清隽之极:“皇后娘娘过虑,敝国安和太子金殿缺席,才是大大的失礼,陛下与娘娘海涵,臣感激不尽。”

皇后还没来得及温和优雅地回上一句什么,皇帝不耐烦这文绉绉的腔调了,翻着白眼儿道:“这俩小子倒都是一个毛病,没准儿待会还能碰上。”

皇后不好再拧他,轻咳一声道:“如此自然是最好。”

金殿宴饮一派祥和,逃脱侍从追捕的青国灵犀太子越前龙马在御花园漫山漫海的花丛里绕来绕去,浓郁的花香直冲鼻子,几乎要被熏得打喷嚏。

他捂着鼻子大步走出来,脚步杂乱之下踩到了长长华丽的衣摆,险些一个踉跄跌倒。

扶着树站稳了身子,刚要迈步,脚踝处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他皱起秀气的眉毛,提起衣摆看了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所以说这种麻烦的衣服最讨厌了……”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揉了揉扭到的脚踝,估摸着伤势不重,就一路扶着树慢慢地往前挪,听见前面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心里一喜,加快了步伐。

穿过几座嶙峋错落的假山,潺潺的水声渐渐清晰,越前龙马沿着人工开挖的小河道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座小巧典雅的六角亭映入眼帘。

璀璨琉璃瓦铺就,朱红柱巍然屹立,白玉石雕精美细致,六个檐角皆缀着一串碧玉风铃,连接着风铃的是无数条长长错落的红绳,红绳织就的大网堪堪覆盖在六角亭周围的一大片奇花异草上,除了那六串碧玉风铃,红绳上还错落有致地缀着一个个小金铃,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偶有清风掠过,便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当碰撞之声。

原来走到这儿了……

越前龙马脚步一顿,又往前走,目光落在亭内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望着满目的红绳铃铛轻声笑语着,声音温润柔美,如四月里掠过菖蒲花丛的薰风,直吹入人的心底。

鸢蓝长发挑起几缕被一支白玉簪子松松绾着,剩余的全部流瀑一般迤逦身后,浅紫衣袍上暗银色的绣纹迎着满园闪烁的金光明明灭灭,颀长瘦削的身形清丽之极,乍一看似乎弱不胜衣,周身却散发着沉静清贵的气息,他身边的侍从皆是恭谨小心的模样。

越前龙马轻轻咦了一声。

他们相隔不远,亭中之人听见动静回身望来,一双极尽妍丽的紫色眼眸似敛尽了世间风月,说不尽的温柔宽和沉淀其中,那模糊了性别的美令越前龙马脑子生生空白了几息。

“你是谁?”

温和柔美的嗓音带着笑意,越前龙马眨了眨眼,回过神儿来,歪头问道:“你又是谁?”

这毫不礼貌的反问并不显得失礼莽撞,反而因他无辜懵懂的神情与软软的话音显得青雉可人,逗得那人身边的侍从都带了笑,竟没人指责他的无礼。

鸢蓝长发的美人也笑了,紫罗兰色的眼眸潋滟着盈盈水色,那笑若春花,一霎压下了满园春色:“孤是立海安和太子,幸村精市。”

越前龙马于是也笑,清越柔软的声音轻快得悦耳:“好巧,我也是太子。”


幸村精市觉得,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刻。

“你脚扭了?可要人扶——”

“不要,我自己可以走,你们都别动,边上去边上去……”

“小心着点儿,疼得厉害就别逞强。”

“你看,我过来了——”

纤细娇小的少年一身纷杂花瓣,踮起一只脚蹦蹦跳跳地挪过来,一路落花,步步生莲,最后一步跨了一大步几乎是扑进他怀里,墨绿长发肆意飞扬,早春清寒的阳光透过发缕间的罅隙投射下来,清辉泼洒,伴着扬起的白色衣袂与纷飞溅落的粉白花瓣,美到几乎令人窒息。

风动花铃,天籁般叮当叮当的声响起伏如潮水,时远时近,铃铛折射的金辉在亭内投下斑驳光斑,那孩子在他怀里扬起脸,散碎的墨绿发丝下,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干净得可以清晰照见他自己怔愣的脸,似猫的金色瞳孔,幽深的墨绿发色,令他有如分花而出的山魈精魅,美丽而危险。

柔软温热的身体,纤细玲珑的骨骼,他身上沾染的馥郁樱花香味与苜蓿花的芬芳交融在一起,乱了人的心。

乱没规矩的灵犀太子最后是可怜兮兮地被人抱回东宫的,他脚踝处的扭伤虽不严重,无奈因他年纪小,骨骼稚嫩脆弱,他又不知轻重地蹦跶了好一会儿,脚腕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一路上的宫女内侍恭恭敬敬地趴伏在地,待这一行人走远后,又纷纷红着脸望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

越前龙马乖乖窝在这个自称立海国太子的人怀里,纤细的手臂环着对方修长的颈项,手腕上明亮辉煌的铂金手镯与内敛高雅的玫瑰金手镯磕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墨绿发丝长长地摇曳在半空,随风而动,流光夭然之下如绡似绢,几近透明。

他歪头望着这人如天神精雕细琢一样美丽的脸庞,心中纳罕他真的是皇子不是公主么……

幸村精市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他,偷瞄被人抓个正着的孩子不闪不避地跟他对视,长密到秾丽的墨色睫羽蝶翼一般忽闪着,惹得人心底柔软一片。

浅绯唇瓣微微弯起,他忍不住在对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唇瓣疼宠地在凝雪般白皙柔嫩的肌肤上摩挲了片刻。

那双环着他脖子的手臂便不住收紧,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怀温柔的紫色眼瞳,吓傻了一般,然后就将脑袋埋在他肩窝里,不敢再看他,露在外面白玉一样的耳朵染上动人的绯色。

好可爱啊……

幸村精市将怀里人抱紧了一些,绚烂的笑意浸入眼底,盛若繁花,看呆了一宫人。


~*~*~*~*~*~


【未完】
4。

“太子殿下,老臣现以药酒搓揉之法化开淤肿,失礼之处,望殿下海涵。”

越前龙马坐在幸村精市怀里,看着老太医脱下他的鞋袜,满是褶子老茧的干瘦手掌轻轻握住他的小腿,红肿的地方因全身肌肤新雪初凝一样令人炫目的白皙娇嫩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哎呦喂怎么肿成这样……”

老太医不禁叹道,抬头一看,那位被整个青国的人捧在手心上疼的殿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动作,珍珠贝齿紧紧咬着幼粉色的唇瓣,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漂亮小脸上压抑不住的紧张神态令人怜惜不已。

“要是疼您就叫出来,别忍着。”手里雪藕似的白嫩小腿肌肉紧绷,老太医不由得把声音更放柔了些,生怕声音大些都能把这漂亮得似妖精一样的孩子吓哭。

越前龙马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干嘛这么看我我才不会哭。

幸村精市抱稳了他,一手遮着他的眼睛把他的脑袋按到怀里:“别看着,越看越痛。”

越前龙马脑袋埋在对方满是菖蒲馨香的怀抱里,两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浑身都绷紧了。幸村精市摸了摸他柔滑的长发,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问他:“刚刚去的那个亭子,周围那些红绳铃铛是做什么用的?”

清越软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那个是护花铃……绳子网在上面防着鸟雀啄食花草来着……鸟儿一落下来铃铛就响成一片,园子里种的奇花异草就不会被伤到……”

“这心思倒是奇巧。”幸村精市目光随着太医的动作闪动。

“我皇姐弄出来的……那里是她心爱的地方……啊——!!!”

怀里的身子陡然一颤,太医将药酒喷在伤处,便开始毫不手软地大力揉搓起来。

幸村精市的腰被他紧紧抱着,一时都有些喘不过气,从怀里挖出他的脑袋,眼见他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粉唇被咬得发白,干净透明的琥珀瞳漫出蒙蒙的水汽,不由得揉了揉他的唇瓣轻声道:“实在疼你咬我好了……”

话音未落越前龙马便趴在他身上一口咬上了他的肩,剧痛传来,幸村精市也只好苦笑,还真不客气……

太医手里动作不停还偷空抬眼看了一眼,看那位安和太子被咬得脸都白了还搂着灵犀小声安慰他,下意识加快了动作,省得两个金尊玉贵的祖宗都受罪。

“呜……”

越前龙马整个儿压在幸村精市身上,疼得手脚打颤,嫩嫩的童嗓委委屈屈地呜咽一声,琥珀瞳湿漉漉地泛着水光,让人的心都要跟着揪成一团。

“好了好了,”老太医小心翼翼将他的腿放在卧榻上,举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殿下您且松口吧,再咬下去又得添一伤患。”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越前龙马慢慢坐直身子,皱着小脸看向他,忍着没掉眼泪,清越嗓音却已带了哭腔,白嫩脸蛋鼓成了个包子:“痛死了……”

幸村精市忍笑揉揉他的头发,屈起食指揩去他眼角溢出的湿痕,温声道:“堂堂一国储君,怎么能连这点痛都受不了,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一路荆棘障碍艰难险阻数不胜数,难道件件事都要这样哭鼻子?”

老太医收拾着药箱,闻言目光微微一闪,看向了鸢蓝长发少年秀美绝伦的侧脸,他连坐着的时候都是姿态美好形容优雅,如诗如画,仿佛是从丹青中走出,这样一个将世间风花雪月糅融一身的人却是一国太子,即将君临天下。

他也不比灵犀太子大几岁,却已有了身为王储的觉悟,灵犀纵然天资过人,灵秀聪颖,还是一团孩子气。

老太医在心头轻叹一声,恭敬地行礼退下。才出了东宫,便被大内总管崛尾聪史截下:“陛下传召,大人请随我来。”

幸村精市将越前龙马打横抱起挪到东宫寝殿的床上,鸢蓝发丝披散下来,簌簌滑过他的脸,铺陈于被褥上。发间的菖蒲香味逸散开来,他长密到秾丽的墨色睫羽微微颤抖了几下,抬眸看向对方紫罗兰色的美丽眼眸。

幸村精市弯腰抚了抚他的嘴角,纤长晶莹的指尖掠过新雪初凝一般的肌肤,那里因这孩子刚刚的用力留下了隐隐的红痕,他衣袍上的银色绣线虽柔韧绵软,比起他脸上肌肤的娇嫩仍是显得粗硬。

摸着摸着便觉得肩上又开始火辣辣地疼痛起来,他不禁轻叹一声:“你也不怕把牙崩了,使那么大劲儿……”

越前龙马靠坐在身后柔软宽大的靠枕上,不太自在地避开他的手,目光随意落到某个角落,故意道:“我还没说你衣服穿太厚我咬得牙都酸了……”

幸村精市好气又好笑地屈指敲上他的脑袋:“我要是穿少了你怕是能咬出一嘴血!”

越前龙马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哼了一声,幼粉色的唇却悄悄牵起一个美好的弧度。
5。

是夜,皎月东升,星子稀落。

早春时节天气并不十分和暖,入了夜后更是时不时刮过凛凛寒风,风中夹杂着零碎残雪,更添冷冽。墨蓝天幕下,各宫殿灯火闪烁,白玉石径上几盏宫灯分外惹眼,提灯的人一路行至立海国太子与使臣安置的东华殿。

东华殿正殿内灯火通明,一架山水屏风后水汽缭绕,雾气蒸腾,宽大浴桶内注满温热清水,水面上撒着成片成片的花瓣,花瓣被热水润湿后晕散开似有似无的馥郁气息。

浴桶中的人背对着屏风,白玉般的手臂架在桶沿,肌肤微湿,被热汽熏蒸得泛出迷人的绯色,几滴晶莹水珠儿顺着手臂肌理滚下来,淌下几道蜿蜒水痕。

他微微低着头,双眸轻阖,似在闭目养神,深紫长睫轻轻覆于眼睑之上,笼着湿润的水汽,流光宛然,秀丽绝伦的面庞泛着浅浅粉晕,半湿的鸢蓝长发浸入水中,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平添几分妩媚。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屏风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侍从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殿下。”

垂翼似地阖着的睫羽轻轻抬起,水汽朦胧的紫色眼眸清妍之极,流转着动人的艳色,柔美温和的声线在满是水雾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失真:“什么事?”

“东宫来人,说是给殿下送来了药膏。”

紫眸望向了屏风的方向,水润的浅绯双唇微微弯起,修长如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肩,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咬痕,沾水后略微红肿,附近还有几分衣衫磨过的擦痕。

“放桌上吧。”

他仰起脸,后脑靠在浴桶边上,唇边笑意扩散开来,修长优雅的颈项延伸成天鹅般优美的弧度,水珠从脖颈上滑落,滚过纤细精致的锁骨,滑下白皙胸膛,没入水中。

内侍放下药膏后又悄悄地退出殿内,关上了殿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别扭的灵犀太子给人送来了药膏,那边御书房里青国皇帝两脚架在御案上,皱眉想着之前老太医来时说的话。

“龙马啊,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他两手枕在脑后,脚蹬在御案上前前后后地晃,底下坐的椅子只有后两条椅腿着地,这没个正形儿的皇帝倒是晃悠得十分自在,可怜内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他摔了。

他晃着晃着想起件事儿,嘴里咬着支狼毫笔含含糊糊地问:“……北征的军队什么时候回来来着?”

内侍似是已经十分习惯他身为皇帝朝政事物却来问侍从的荒唐行事,低眉敛目四平八稳地恭敬一礼,眉毛都没有抖一下,不紧不慢地答道:“回禀陛下,手冢少将军几天前上的折子,说是下月初六就要带兵还朝。”

“这样啊……”皇帝半闭着眼哼哼了两声,“下个月手冢回来的时候,就叫太子替朕去迎接大军还朝好了……”

“是,陛下——”内侍拉长声音回道,替他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正晃得起劲的皇帝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吓得外面伺候着的宫女内侍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去扶他。

“陛下,您当心点儿啊,快传太医——”

“哎呦喂朕的腰哎……你们倒是动作轻点儿啊……”
6。

立海国使臣在青国逗留不过十天后便告辞前往北方诸国。坊间传闻立海国皇帝已病入膏肓,这次由安和太子与宰相长子出使各国实是存着威慑蠢蠢欲动伺机而发的宵小之辈的意思。无论目的如何,立海使臣团一路北上,安和太子宽和温厚,天资卓绝的美名也愈传愈广。

在青国的那十天内越前龙马和幸村精市相处得倒是不错,灵犀虽被骄纵宠溺长大,但父皇早年四处征战无暇顾及子女,母后虽说最为疼爱天纵英才资质绝佳又生得仙童一般的幼子,但毕竟皇子公主众多,早些年青国未安定下来时又要扶持皇帝主持后宫中馈,因此说起来灵犀从小感受到的温情其实有限。

皇宫中宫女内侍自然把太子当是掌上宝,只是毕竟身份有别,再是倾慕喜爱,宫规礼教也纵不得他们真把灵犀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故而安和对他一心一意的温柔疼宠,与春风化雨般的循循教导,对于越前龙马来说都十分新奇特别。

他开心了,全宫人都跟着开心,原本是好好的,事情从左相府燕汀世子不二周助进宫伴驾后便开始急速崩坏,他们万万料不到这三人混熟了之后简直将宫里闹得鸡飞狗跳,灵犀本就不是个安分的,燕汀世子自小慧名远播惊才绝艳,这下他的聪慧都用到了歪处,那位看上去温柔可亲的安和太子更纵着他们胡闹。前头将太液池价值连城的黄金鲤捞出来烤了,后头便烤鱼时走水将东宫偏殿烧了半座。

这下乐子大了。

安和是客人不好动,灵犀便被他母后捉去关在松鹤堂抄经书,燕汀世子与灵犀青梅竹马是被皇后看着长大的,也被毫不客气地押进了松鹤堂。安和好说歹说给他放出来了,安生了一阵子又不知怎么折腾到了护花亭,灵犀跟燕汀世子打闹间失足跌了一跤压在了一片护花铃上,顿时叮当乱响压倒了长公主心爱的魏紫牡丹,气得温柔腼腆的长公主奈奈子不顾皇室贵女风范提着裙子满宫里追打灵犀。

一时间青国皇宫哀鸿遍野,更别提被这仨祸害了遍的侍从侍卫乃至朝臣王侯。

眼见闹得不像样了,那位后宫万事不管老神在在的皇帝陛下终于发话把这三个魔头分开了关禁闭——自然安和只是被委婉提醒了让他呆在东华殿少出门。

这一关就关到了立海使臣团辞行的日子。

越前龙马终于被他父皇放出来送行。

天空中飘着细细碎碎的春雪,宫道两侧被清扫出两小堆秀气的雪堆,幸村精市一路拉着他的手,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他微凉的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随行进的步伐轻轻摩擦着他的指节,妖艳蓝光映射在如玉皮肤上,美不胜收。

越前龙马垂眸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被他握在掌心的细白手指不由得微微动了动。

幸村精市偏头看他一眼,细腻柔白的雪片簌簌地落下,沾染在他长密到秾丽的墨色长睫上,白净的脸蛋被冻得泛起了些许红晕,幼粉色的唇却没有什么血色,无端显出几分娇弱。

他不禁收紧手指将他小而软的手掌又握紧了些,越前龙马抬头正与他的目光对上,琥珀瞳如水洗一般清凌凌的纯澈无垢,消弭了他上挑眼角带来的天生媚意。见他看他,越前龙马弯起唇角朝他一笑,因着仰面歪头的动作,这笑显得分外纯美可人。

幸村精市心中一动,面上也绽开了一抹淡笑。

柳莲二跟在幸村精市身侧,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主子跟那孩子眉来眼去,回头给后面跟着的下臣侍从使了个眼色,一帮子看着这两人亲昵动作面露不妥意味的人迎着上司淡淡的目光,皆是脖子一缩不敢再看。


~*~*~*~*~*~


哦凑不二子还是没给弄出场先来露个脸再说 = = 稍后还有一更把主上送走_(:з」∠)_


【未完】

7。

送行的队伍停在了宫门口,一架红木辇车静静候在那里,六马三辕四轮,车舆宽大,东边是两扇对开门,西面则是几扇窗户,皆是雕刻精致,菱格规整,宛似一座独立的阁楼,华盖上垂下八枚銮铃,宽大的明黄缎幅垂落下来,有风时便随风摇曳,銮铃清脆作响,煞为壮观。车架边沿缀着象牙玳瑁和各色宝石,覆着薄薄落雪,显得晶莹剔透。

这架皇子辇车后还有三架为诸随行使臣准备的朱盖大马车,立海护卫使臣团的三千兵将分作几翼守在其旁,领头的几个武将牵马正等着幸村精市出来。

行至辇车前,幸村精市转身正对着越前龙马,握着他的手仍未放,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秀致的肩头,微俯下身,含笑望着他道:“我要走啦,你没什么表示吗?”

越前龙马抬眸看着他,细碎刘海掠过眼睫,清越柔软的嗓音糯糯道:“你是一国太子,哪里还缺什么?”

幸村精市眸光闪烁,微微一笑,放在他肩上的手轻按在他颈后,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呼吸尽数倾洒在他脖颈,柔美声线染上几分蛊惑意味:“我缺个人陪啊……”

“……哎?”

越前龙马偏头去看他,幸村精市姿势不变,就这么歪头迎上他的目光,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潋滟着什么让人不敢看的东西。

呼吸极近,氤氲出团团的水雾,菖蒲芬芳的味道与他身上的苜蓿花气息交融在一起,糅合成难言的亲昵暧昧。

琥珀猫瞳呆愣片刻,幸村精市看他一脸懵懂不由得轻叹一声,就着这姿势顺势将他按进怀里,搂紧他道:“下次再见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形,咱们后会有期。”

越前龙马秾丽纤长的睫羽忽闪了两下,玉雕似的手便轻轻攀上他的背,反手抱紧,应声道:“后会有期。”

幸村精市揉了揉他墨绿色的长发,纤长手指没入发丝中,甘醇甜美的苜蓿花芬芳晕散开来,他深吸口气,下巴蹭了蹭他头顶,便轻轻放开他。

“你没给我准备饯别礼,我却有东西送你,”幸村精市偏头唤道,“莲二。”

柳莲二上前几步捧上一个长条锦盒,幸村精市拿了放他手里,言笑晏晏:“回去再看,但愿你喜欢。”

越前龙马抓紧锦盒,看着幸村精市踩着矮凳上了辇车。浩荡车队整装待发,领头的几个武将翻身上马,提缰出发。

辇车的窗户打开半扇,鸢蓝发丝被风带得飘出几缕,那张秀美温柔雌雄莫辩的脸自窗中探出来,朝站在原地的少年回眸一笑。

雪渐渐大了,雪屑纷飞洒落,銮铃阵阵,震散了落在铃铛附近的些许雪片,明黄缎幅于空中翻飞,最前头的朱红辇车渐渐驶出了视线范围内。

越前龙马目送车队远去,宫女赶忙上前给他披上狐裘斗篷,在他头顶撑开一把黎色缎面的竹骨伞:“殿下,咱们回吧,雪大了,在外头呆久了可要着凉了。”

越前龙马垂下眼睫,抚了抚手里的紫锻锦盒,转身:“回宫。”

随侍的宫女侍卫忙不迭跟上。

飞舞的雪花窸窸窣窣地落下,很快遮掩了宫门口纷杂的脚印。

天地间一片清肃。


~*~*~*~*~*~
8。

东宫门口此时围了一群探头探脑的宫女,宫中传来阵阵玲玲琮琮如滑泉流瀑的琴声,琴音温清有力,苍松透润,令来往的宫人都忍不住驻足倾听。

越前龙马脚步微顿,随即抱着锦盒疾步走到殿门口,伸着脑袋往里瞧的宫女皆被唬了一跳,却都压着嗓子退散开来小声见礼,生怕扰了那天籁般的琴声。

殿内火炉烧得暖和,为了通风开了半扇门,漏进来的风被碧玺石珠帘挡了七七八八,越前龙马一跨进去身上发上的些许残雪便融了个干净,宫女伺候着解了斗篷上了滚滚的牛乳茶,琴声不断,她们一个个便也迈着碎步一路噤声。

越前龙马绕过屏风撩开帘子,紫檀案桌前一道秀雅身影正是令那帮子大姑娘小丫头神思不属的源头。

那少年一身箬竹色衣衫,正坐在案后抚琴,领口袖口露出里面的水兰中衣,宽袍广袖,边沿饰以银白纹带,上绣有雅致兰花纹样,藏青色腰封勾勒出他腰身纤瘦优美的线条,白色金玟腰带上束了一枚玉佩,一块令牌,另配有玉珠玉玦等饰物,衬着深赭色的紫檀案桌,紫栗壳色的古琴,与周围古朴典雅的陈设,当真是君子端方,风华烨烨。

他面目清秀之极,眉眼如画,身姿翩秀,栗色长发披撒下来,长发中部接近发尾处用一枚银色镶蓝宝雕花环扣束住,长长的蜿蜒铺展于绒席之上,鬓角挑出两缕散发,垂曳脸侧,静美非常。

外面松松披着一件天水碧绸纱兔绒鹤氅,立领上的细软绒毛笼在四周,更显得肌肤如雪一般,唇仿若桃瓣,较之寻常粉色更多出一分鲜润,唇角自然上扬,天生勾出似有似无的笑意,观之可亲,温柔动人。

修长双手在银弦上抹、挑、勾、剔、打、拨、滚、拂,流水般的琴音便流泻出来,如玉指尖衬着传世古琴九霄环佩深沉古朴的紫栗壳色琴身格外养眼,长密眼睫随动作自然低垂,栗色睫羽下流泻出些许冰蓝眸光。

正是年少成名的左相府燕汀世子不二周助。

越前龙马抱着紫锻锦盒从他身边走过,他只抬了抬睫毛,余光未转,便继续将曲子弹完。越前龙马径直走到寝殿圆桌前,解开了锦盒上绑缚的白色丝缎,一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卷丹青。

他缓缓打开卷轴,将整幅画展开在桌上,画中内容显露出来,令他不禁愣在那里。

“立海安和太子妙手丹青名满天下,这样一幅真是万金也难求呢。”

清润如泉的嗓音潺湲从容,清琮悦耳,轻巧自然地在他身后响起。越前龙马回头看去,青衣少年自紫檀案桌后轻轻起身,缓缓向他走来,衣裾铺展在身后,长发垂曳,似步步生莲一般,姿态形容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因而那张清秀之极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显得似乎不是那么危险。

然而越前龙马对他这副神态再熟悉不过,握着象牙轴杆的手下意识一紧。

“你这么紧张作什么,”不二周助走到他身旁,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目光落在摊在桌上的画上,冰蓝眼眸微微眯起,桃粉色唇瓣却勾起一个轻俏弧度,“画得真好呢。”

他语气温和,动作轻柔,连表情都是和雅清淡的。

越前龙马却莫名觉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天若灵犀】9。

米黄的丝光绢上绘着一幅小写意人物,画中少年一身浅樱草色衣袍,紫苜蓿花绣纹从袍角处一致延展到衣襟口,里面的米色内衫后摆长长铺曳在身后,外面系着天青色缎面的狐裘斗篷。

一头极长顺滑的墨绿发丝绕过秀致肩头偏挽在胸前,绿瀑一般垂坠而下,发尾迤逦脚边,左耳上缀的一枚艳丽水滴状红水晶在发间闪烁,平添妖冶。

他正拨开遒劲错落的花枝正面走来,发上身上落了片片花瓣,抬起的手上两枚细镯滑至手腕,一枚是辉煌耀眼的铂金色,一枚是内敛典雅的玫瑰金,另一只手撩开滑到身前的披风,食指上妖艳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他微微偏着头,神态纯澈无邪,干净无垢的琥珀眼瞳微抬起一些,长密到秾丽的眼睫飞扬如翼,眼角上挑,明媚而不妖艳。

——画的正是越前龙马与幸村精市初见时从繁花中走出的场景。

“画面清透明朗,运笔行云流水,配色明暗得当,笔触粗细相宜,人物更栩栩如生,仿佛就要这么从画中走出一般,”不二周助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细腻的丝光绢面,栗色长睫低低垂着,语气闲淡,“果真不负安和太子丹青妙手之名。”

莹润指尖掠过画面左边清隽秀雅的题诗时略顿了顿。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清润的嗓音轻缓念着,忽地轻笑一声:“……还真多情,也不管他到底懂不懂。”

“我懂啊,”越前龙马仰头看他,睫羽忽闪,“不就是句诗么……”

不二周助唇角翘着,微俯身将下巴压在他肩上,揽紧他细弱秀致的肩,偏头看他,冰蓝眼眸流光潋滟:“你真的知道么?”

笑成这样一定没好事儿……

越前龙马吞了吞口水,明智地闭了嘴。

“我说啊,”不二周助抬手,莹润指尖抚了抚他的下巴,笑得和风细雨,“安和太子好像喜欢你来着。”

越前龙马秀气的眉微微一蹙,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往下一扯,不耐道:“我知道。”

“唔,那么你也喜欢他?”不二周助顺势合指反握住他的手,眉梢一挑。

“是啊……”越前龙马拧眉用力抽了抽手指,没抽出来。

“那你……”不二周助站直了身,从他身后抱住他,紧紧扣住他不住挣扎试图从他手中逃脱的双手,轻声在他耳边问道,“你喜欢我吗?”

温热的躯体紧贴着后背,温和清淡的蔷薇木气息兜头兜尾地将他周身笼遍,越前龙马眉头皱得越发紧,哼了一声:“谁喜欢你了。”

不二周助闻言轻笑一声,柔软唇瓣几乎贴在他耳上,潺湲似泉的嗓音低柔如情人耳语,却又异常清晰地重复问道:“你喜欢我吗?”

越前龙马被他这阴恻恻的语气激得睫羽一颤,沉默了半晌,不二周助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越前龙马脑内闪过那尾几乎要被烤得灰飞烟灭的黄金鲤,他东宫烧得只剩房梁骨架的偏殿,还有奈奈子皇姐气到扭曲的面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迫于其淫威终于嗯了一声。

冰蓝眼眸弯若月牙儿,不二周助侧首在他颊畔亲了亲:“好孩子~~”

越前龙马刚松了口气,便听他又慢条斯理道:“可是你语焉不详的……”他下颌压在他头顶,柔声道,“再说一遍,嗯?”


~*~*~*~*~*~


【未完】

【天若灵犀】10。

……何其无聊!

越前龙马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偏首懒声道:“我喜欢你。”

抱着他的人沉默片刻,声音不变:“再说一遍。”

越前龙马闭了闭眼,抽手就要一肘击过去,被他轻巧躲开,于是也终于放开了他,唇角轻扬道:“这是做什么?”

越前龙马懒得理他,动作迅速地收了卷轴连着装这卷丹青的锦盒一起抱着就往寝殿内室走,不二周助也不拦他,斜身靠着圆桌,随手拾起桌上的青釉瓷杯,里面的牛乳茶已经凉得差不多,他啜饮一口,牛乳茶煮制的时候添了杏仁儿莲子,此刻凉了倒也不腥膻,唇齿间除了奶香茶味便是一层层渗透的清苦,不徐不图地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好苦……”他低敛栗色睫羽,轻声呢喃。

“世子,这茶凉了,要不换上您惯用的雀舌?”一旁的内侍小心翼翼道。

“不必。”他放下茶杯,浮在秀丽脸庞上的柔和笑意已然褪尽,回到琴案前,抬手拨了拨琴弦,陡然发出铮然一声,吓得候在周围的宫女内侍皆是脖子一缩。

“自作多情,自欺欺人,自然是要吃苦的。”

他轻哂一声,闭上眼,双手轻按在弦上,桃瓣也似粉润的唇边挑起一抹讥诮笑痕,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人。

东宫侍从皆垂肩敛目,眼观鼻鼻观心的,仿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什么都没有瞧见。

+=+=+=+=+=+

入春后,天气逐渐转暖,三月末时,一场洋洋洒洒的春雪拉开最后一波清寒的序幕,随后便是倒春寒汹汹而来,寒天冻地的直至入了四月,方有所回暖,至此,才是满城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和暖薰风裹花挟柳,直教人心醉。

四月初六,奉皇命带兵至北疆平乱的镇国大将军手冢国一长孙,少将军手冢国光凯旋还朝,武皇越前南次郎命灵犀太子越前龙马代帝驾到安定门迎接北伐军班师。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御林军就封锁了自宫城、皇城至内城到外郭的主干道,百姓好似全部出动了一般,万人空巷,将整条路都堵得满满的,临近街道凡能看到安定门的高阁都挤满了人,除了主干道已被御林军清空,沿街的小道上也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数千甲胄鲜明的御林军清出开阔大道,明黄华盖,宝扇羽幡的威仪仪仗后,灵犀太子的御辇缓缓而来,随着辇车慢慢行来,街上众人纷纷跪拜,高阁亭榭中的命妇家眷,少爷小姐们也都低眉敛目,跪了下去,待外面传来内侍清亮的唱诺喊起声,才起身来。

远方的广袤原野上一片无边无际的玄色铁潮正迅速往安定门而来,马蹄声激荡苍穹,大地震颤战栗,一面猩红色金纹大纛在风中猎猎飞扬,上下翻卷,肃杀凌厉之气震慑天地。

数万铁骑前方有一骑领马先行,马上之人一身银铠在阳光下熠熠闪光,银色盔帽上红缨飘扬,猩红披风随风而动,翻飞于他身后,如烨烨燃烧的烈焰。他这一单骑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大部队中疾射而出,带领身后滚滚铁骑向安定门飞速逼近。

“是手冢少将军——!!!”

皇城内欢呼之声潮水一般此起彼伏,倏忽间这一骑已冲到安定门前,马上之人倏然高举右臂,几乎瞬间,他身后的北伐大军整齐划一地勒马停进,动作整齐利落得让人惊叹,一时间咴咴马儿嘶鸣之声响彻天地。

当先那一骑马儿前蹄腾空,仰脖长嘶,魁梧修长的马身伸展成令人惊艳的弧度,马上之人紧勒缰绳,英伟颀长的身影与马儿完美契合,春日灿烂的阳光毫无阻隔地倾洒下来,在耀眼银铠上迸溅开来,光芒万丈,宛若黄金战神!
【天若灵犀】11。

安定门城楼之上,北伐大军精悍迫人的肃杀之气引得随侍御辇的内侍侍卫们都激动不已,更不用说城内宫道街巷蜂拥守候的百姓,热烈的气氛在人群喧闹潮哗之下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御辇上始终安静沉默着的少年太子也忍不住直起了身子,往北伐大军的方向略倾了倾,那年轻的将军红氅银铠势如破竹的凌人气势同样让他的心脏也急速搏动起来,热烫的血液流遍全身,他搭在辇车扶手上的手不由得渐渐握紧。

刀剑杀伐,热血酬国,在硝烟弥漫烽火连城中提刀跨马敌前厮杀,自然是每个少年人的梦想,北伐军此次凯旋,不知要燃起多少人报国从军的英雄梦。

年轻的银铠将军利落地翻身下马,疾步登上安定门城楼,止步明黄华盖之前,单膝跪地行礼:“臣手冢国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少年储君从御辇上走下来,从容缓慢地向他而来。春风轻拂,盛开到极致的春花春树留不住枝头的春意,花瓣柳絮被风扬于半空,纷扬飘浮,犹如又一场缠绵柔婉的春雪。

他一路踏着落在青砖地上的花絮走来,雪白的冕服铺展开来,迤逦身后,灿金绣线在雪色衣裾上勾画出十二章纹华美精细的纹样,迎着阳光熠熠生辉,浅绛色鎏金绶带垂落而下,连缀的玉环清光流转,行动间缀玉描金的缁色朝靴时隐时现,同时上方传来清润动听的玉质旒紞互相轻磕之声。

手冢国光保持着跪地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目光却不由追随着少年太子的步伐而动,直至他停在自己面前。

对方微俯下了身子,细白莹润的手轻轻托至他手肘处,云纹广袖下两枚细金镯子磕碰着发出悦耳金石之声,施力亲自将他扶起,清越的少年嗓音尚显稚嫩柔软:“少将军凯旋归来,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手冢国光顺势起身,目光一寸寸上移,透过冕冠上垂下的五彩玉珠穿制成的九条旒紞,落在了那雪堆玉砌一般的如画眉眼之上。

储君尚年幼,不过刚到他下颌的高度,他俯视着对方剔透如水洗的琥珀眼眸,那双眼也平静淡漠地看着他,金色瞳孔犀利而妖冶,视线穿透面前苏摇轻晃的旒紞玉串直直地撞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不过交汇了几息,手冢国光便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臣幸不辱命,此番北伐,北疆部落暴动尽数平息,贼首已押解至帝都,另俘有参与叛乱的乱军党羽八千余人,等候陛下发落。”

越前龙马收回手,望着他挑起唇角笑道:“少将军骁勇善战,当为我青国中流砥柱。”

“殿下谬赞,此非臣一人之功,臣惶恐。”

越前龙马微微颔首:“少将军说的是。”

说话间他纤细莹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腕上,施力拉了拉,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手冢国光微怔了怔,便移步随他走到城楼女墙边,两人并肩而立,引得皇城内人声鼎沸,北伐大军也是群情激奋。

越前龙马一手扶墙扬声道:“我青国自高祖乱世立国以来百年间争战不断,硝烟未绝,历代先祖将相枕戈待旦,秣马厉兵,为的从来都是青国社稷安定,四野宵小无人敢犯,帝位传至父皇,武皇之名更威慑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少年清越的嗓音自城楼高处远传四下,言及武皇当年天地洪荒惟我独行一般的雷霆之举,无论臣民兵将或是妇孺耄耋皆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手冢国光的目光在那脸上挂着漠然表情— —或说面无表情— —口里却慷慨陈词的少年太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移开目光。


~*~*~*~*~*~
【天若灵犀】12。

“现今我青国国泰民安,虽说谈不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盗乱不作,谋闭不兴,却也是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正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形势,”越前龙马继续面无表情地念诵着鼓动人心的话语,与表情正相反,清亮的少年嗓音高亢而极富煽动性,“那北疆乱党却当是昔日猛虎被这安逸日子养成了懒猫,竟敢生出些大逆不道蝇营狗苟的可笑念头!”

“诸将士皆是有勇有谋忠君报国的好男儿真英雄,此番北伐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当看得出我青国固然此时太平安逸,也不过是老虎打了个盹儿罢了,武皇铁骑纵然蛰伏不动,近几年与各国往来都相安无事,也堕不了无往而不胜之师的名头,我青国河山,又岂是那些腹内藏奸的小人可以肖想觊觎的!”

“手冢少将军带领着北伐军沙场驰骋杀鸡儆猴,为我青国震慑了四下里那些心思不纯几番挑衅试探的龌龊东西,我青国从来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今夜金殿宴饮,便为诸将士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话音未落,站在他身边的手冢国光便很配合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清冷嗓音声可掷地:“北伐军上下五万三千六百二十八名将士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城楼之下,数万兵将举枪应和,声势撼天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犒军过后,御林军开道,越前龙马的御辇后紧随着分作几批进城的北伐军,随后是押解回来的北疆俘虏,最后是一小股北伐军与御林军压阵。

沿街百姓群情激奋,欢迎北伐军之余也纷纷向着垂头丧气失魂落魄被押送而来的北疆俘虏吐口水,止不住地唾骂斥责。

这人声嘈杂市井粗言令越前龙马不由得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垂眼捏了捏鼻梁,身旁传来一道剔透干净的平淡嗓音:“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殿下不必介怀。”

越前龙马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打马随行在御辇旁的人,手冢国光双目直视前方,神色平淡一如他的声音。

越前龙马眯了眯眼,长密到秾丽的睫羽轻垂下来,捏鼻梁的手转而撑着头,闲散道:“少将军说的是。”

他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倒惹得手冢国光瞥他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白天声势浩大的犒军落下了帷幕,夜幕降临时,青国皇宫内灯火通明,崇明殿内衣香鬓影歌舞升平。大殿龙案凤座旁是几位公主的席位,往下便是两列文臣武将的桌案,大殿正中几队舞姬歌伎正在献艺,宫女内侍穿花蝴蝶般往来于诸臣之间,衣袂飞扬奉上瓜果珍馐。

龙案下首灵犀太子的席位是空着的,令几个长久以来都驻守边疆难得回京的武将不由得小声嘀咕了几句,有人听见了便笑着解释起他们的这位太子殿下有多随性不羁目下无尘,将礼法教条视若无物。

越前龙马现在正窝在左相府的席位上,离最上头的龙案不近不远,撑着下巴看着他父皇红光满面地跟那位班师回朝的镇国将军府少将军说话,那表情那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他的亲儿子呢,可怜老头儿都快笑成了朵菊花也没见那位少将军多回他一句,一板一眼惜字如金的,恭恭谨谨毫不松懈。


~*~*~*~*~*~
【天若灵犀】13。

啧,真丢脸。

越前龙马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将银杯的透明酒水倒进嘴里,忽听旁边有道潺湲温柔的声音唤他,他偏头看去,就见坐他旁边芝兰玉树的燕汀世子含笑将一块金黄灿烂的溏心凤梨送到了他唇边:“看什么呢?”

越前龙马下意识张嘴叼住,凤梨果肉酸甜酥韧,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来些许,水果的清甜与口腔里酒水的芳香绵甜混杂起来,滋味奇特。

听见他的问话,越前龙马咬着凤梨摇了摇头,沉重华丽的冕冠早已取下,一头墨绿长发懒懒披散着,这么一摇头,流瀑般的发丝上迎着大殿内辉煌的灯火流光潋滟,分外好看。

不二周助伸手擦去他唇边的果汁,一手撑着脸颊,轻抚着他顺滑柔软的长发:“写给你的东西今天没背错吧?”

“应该没有……”他懒懒地半眯起眼睛,也懒得回想今天犒军时念的那一大通话有没有错的地方,回答得漫不经心,伸手握住对方靠在他唇边的手指,凑近了舔掉他指尖上的凤梨汁。

幼嫩的小舌舔过指尖的感觉令不二周助的手指微微抖了抖,他看向面前人的脸,少年白净的小脸上微微泛着早樱似的红晕,眯起的琥珀眼眸水光流转,秾丽睫羽如温顺垂下的蝶翼,轻掩着笼上蒙蒙水色的眼瞳,如画的眉眼间尽是慵懒缱绻的神色。

他喝醉了。

不二周助的呼吸不由得紧了紧,手指在他唇瓣上摩挲了两下,轻声问:“谁给你酒的?”

越前龙马拎起桌上小巧玲珑的银制錾合欢花酒壶,在他面前晃了晃:“宫女给文臣上的桑落酒,”他慢慢在银杯里斟满酒,啜饮一口,粉嫩唇瓣扬起邪黠弧度,“我从左相那里偷拿的。”

见不二周助不赞同地皱起了眉,他无辜道:“这酒很甜啊,”他撑着脑袋将银杯举到他面前
,“喏,你尝尝。”

酒杯边沿还残留着他方才喝时留下的些许酒渍,不二周助微微勾起唇角,就着他的手将杯中残酒喝完,舔舔唇瓣,笑道:“唔,是很甜。”

这时,金殿内的舞女们都陆续退了下去,殿中嘈杂渐息,不二周助揉了揉越前龙马的头发:“好好听我的琴,不许像刚才走神。”

越前龙马哼了两声:“如果是那些软绵绵酸溜溜的曲子你别指望我认真听……”

于是酡红的脸蛋也被揉捏了两下,两人说话间,内侍已动作迅捷地在大殿中央铺上一张鹿革毡子,将琴案搬了上去,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燕汀世子的爱琴九霄环佩放在琴案上。

不二周助在殿内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起身,不慌不忙地走至琴案前,向龙案后的武皇行礼,随后又向下首的手冢国光躬身一礼:“今日北伐军班师回朝,举国欢庆,燕汀不才,献琴曲一阕,贺此凯旋之喜。”

手冢国光待他语毕,起身还了半礼。

一个面目俊朗身形颀长的少年随后走出来,跟着行礼,朗声道:“臣不二裕太,以剑舞为兄长琴曲助兴,贺北伐军凯旋之喜。”

不二周助在琴案前坐下,调试一下琴弦,便微微敛下睫羽,拨弦弹起。

铮然琴音低沉响起,仿若两军对垒,各自备战,气氛低沉而压抑,抚琴的青衣少年和着琴声轻声唱道:“疾如风,徐如林,守如山,战我旧疆场……”

不二裕太随之剑起,手腕翻动挽了几个剑花,剑光迸溅下,清亮干净的少年嗓音在琴声与歌声陪衬下念道:

“扬鞭策骏马,银枪映日红。跃似云中蛟,潜如水底龙。东都之狼,惟长枪立马,守我河山,血染沙场,几度春秋年华!”


~*~*~*~*~*~【天若灵犀】14。

琴曲奏的是青国名曲《岷山晓角》,武皇当年带军被困荒山阳岷,兵困马乏,士气低落,左相作此曲振奋士气,鼓舞士兵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后阳岷山突围战反败为胜,《岷山晓角》也成了青国战歌。

这歌青国上下上至佝偻老者下至垂髫孩童没有不会唱的,琴曲一出,满殿文臣武将便禁不住随曲和唱:

“策马横枪军临沙场迎风旌旗扬,三更闻鼓促动四方。河山万里平水土奔忙,沉舟破釜断澜沧。挥戟力拔山兮战昂扬,乱云遮眼点碎月光。饮血当关守我城若金汤,一夜长梦乱山岗!”

琴案前优雅青衣少年按弦精准,指法娴熟,如玉十指纷飞似舞,琴声铮然响彻,烈烈弦音越来越激昂高亢,犹如扣人心弦的战鼓声,似如擂鼓三通,军炮齐鸣,铁骑奔驰厮杀一片,让人几乎要感到喘不过气来。

不二裕太的双剑也是越舞越快,剑光璀璨夺目似要连织成银色大网,有如后羿射落九日,看得人动魄惊心,起伏震荡。舞姿矫健炫目,恰似夭矫天龙乘浪而起,御云而飞,激烈处剑势如雷霆万钧,令人屏息,平缓时沉静不波娓娓而来,仿似江海波光凝聚。

“战火热硝烟遮长空澈,江水涸秋风瑟摇星河,谁挽箭矢如流火,飞吟啸影穿敌颌;
驾长车执金戈雷声掣,生死陌故乡隔归心恻,铁甲坚韧染霜色,夜听龙吟破冰河;
三军策运帷幄战横槊,夜阑珊箭锋铄穿云过,逆袭破风沧月落,龙牙皇气定军魄;
撼如雷啸如虎掠如火,疆场拓英姿阔惊鸿若,杯中烈酒且斟酌,莫笑沙场独醉卧!”

金殿内武将随琴声边唱边叮呤当啷地拿象牙筷子敲碗打节拍,文臣虽没有那么粗俗,却也忍不住屈起指节轻叩桌案,一时歌声震天,回荡在高深宽敞的大殿内,回音层层,几乎要冲破房顶,场面热烈不已。

因而也就没人注意到舞剑的少年正往左相的席位靠近,直逼坐那喝酒的灵犀太子而去,肆洒飞扬的剑光明晃晃地在越前龙马的脸上掠过,锋利剑尖险之又险示威一般在他鼻前一次次滑过,带起的风吹得墨绿长发窸窣拂动。

不二裕太自然不是要刺驾,不说满殿武将坐镇,他爹就能大义灭亲一剑劈了他。他方才就一直盯着他哥哥跟越前龙马腻歪,已是憋了一肚子气,往后他哥弹着琴呢,奏着这么难的曲子他还不忘抽空往越前龙马那儿瞄,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在认真听他弹琴似的,两人眉来眼去的就没停过。

……这俩人这是在干什么呢?!

不二裕太气鼓鼓地咬着牙瞪着前面的人,越前龙马撑着下巴衔着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视眼前刺眼闪烁的剑锋如无物一般,被醉意浸润得仿佛水洗琉璃的琥珀眼瞳里氤氲着迷蒙的戏谑笑意。

不二裕太被这双眼睛一瞧也不由得心神一晃,这时琴曲陡然升起一个激昂到近乎尖锐的高音,不二裕太一个激灵,知道他哥这是在警告他,正要收势退回去时,越前龙马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并未带着什么特别的意思,看在不二裕太眼里却就是扎眼的嘲讽之意。

激昂慷慨的琴曲催化了他心中的郁闷情绪,热血上头,剑势随高昂琴曲猛地凶险起来,长剑鲁莽地往越前龙马面门直刺而去,刺眼剑光几乎要晃瞎人眼。

珰——!!

一只酒杯从一旁激射而来,生生撞开了已刺到越前龙马眼前的剑锋,发出突兀清脆的一声利响,几缕墨绿发丝缓缓飘落下来。

酒杯骨碌碌地滚到一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大殿内猛然安静下来,只余下转而低沉的琴音殷殷潺潺,连绵不止。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天若灵犀】15。

崇明殿内突兀的寂静使得转而低沉轻缓的琴音越发显得如泣如诉,悲忱哀恸,宛似满是残戈断戟的狼藉战地上卷起的呜咽西风,无声痛悼战友的逝去。

琴案前的青衣少年垂眸拨弦,沉静似水。不二裕太手中的剑无力垂在身侧,脸上忽青忽白好不精彩。

大殿内的文臣武将惊疑不定地望着异动传来的方向,龙案后,武皇撑着脑袋嘴角噙笑看着他的太子,颇有些隔岸观火的意思。

满殿人的目光包围下,目光迷离意态慵懒的少年太子缓缓从席位上站起,抬手解开了身上冕服沉重华美的外袍,雪白金纹的衣袍簌簌而落,层层堆叠在他脚边,露出里头雪青色的轻便中衣,然后又抽出一条绶带便将散落披下的墨绿长发绑起。

他微弯身子拾起桌案上自己的酒杯,随即抬脚从案上跨过,经过不二裕太身边时也没看他,径直往龙案下首清冷若雪的年轻将军身边而去。

“我的酒杯借你,”越前龙马提起银酒壶将手中酒杯斟满,含笑递到手冢国光面前,待对方不动声色地接过后,抬手便拔出了他放在桌案旁的佩剑,七星龙渊铮然出鞘,声响清越,皎若秋水的修长剑身闪过耀眼银光,越前龙马挑眉,唇角微扬,“你的剑借我。”

他说完不待剑主人回答,便提着剑转身看向仍呆站在左相席位前的不二裕太,皓腕翻转挽了个剑花,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之时,朝那少年一剑刺去!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

琴案前青衣少年带着叹息沉沉念道,悲沉琴音陡然高亢,仿佛满腔哀恸的战士重整旗鼓为死去的战友报仇雪恨,萧瑟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而来。

“珰琅——!!”

气势如虹刺将而来的七星龙渊与不二裕太的双剑狠狠撞在一起,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失神的少年狼狈地架起双剑抵挡,就这么一下子名剑七星龙渊便毫无障碍地劈断了挡在前头的其中一柄剑。

断刃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不二裕太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如临大敌地瞪着轻笑着收剑的少年太子,一殿文臣紧张兮兮地盯着太子爷纤细的小身板,一殿武将面露惶惶地盯着太子爷手里的剑。

有人望向拿着酒杯闲散饮酒的手冢国光,面露不妥之色,那可是与武将骨血相融切乎生死的随身武器,更何况是七星龙渊这样举世难再得的神兵利器,哪能如此儿戏就这么给一个半大孩子玩儿?

年轻的将军一手支着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眸色浓深,凉如墨玉,脸色平淡似水,默然看着大殿中央好似戏弄完老鼠的猫咪一般笑得蔫坏的储君,并不言语。

越前龙马盯着瞪大了眼一脸煞气的不二裕太看了一会儿,无趣地撇撇嘴,反手将皎月寒渊似的长剑捧在手里,莹白指尖轻轻拂过光滑明澈的剑身,只是这么一抚,手指上便被划开一丝血线。

越前龙马将渗血的指节含入口中,提剑看向琴案前专注抚琴的青衣少年,对方似有感应一样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他那倒霉弟弟那里瞥了一眼,便转过来朝他微微一笑,冰蓝眼眸华光流转,美不胜收。

~*~*~*~*~*~
【天若灵犀】16。

“乱石崩沧浪,点江山,奠兴亡,铁骑突荡,临阵力挽满月射天狼;疾风狂,流光葬,灭戎羌,御马横塘,夜阑细听孤风晚雨穿竹篁——!”

不知是谁又带头唱起,大殿内诡异的氛围渐渐消融,气氛再次高涨起来,微醺酡颜的少年太子应歌声而笑,笑声清越明朗,振泉惊鸟一般扩散开去,传入人耳中使人精神一震,笑罢,便扬剑接下了下半截剑舞。

与方才不二裕太雷霆万丈气势如虹的剑舞不同,他因醉了酒,行动间显得肆意洒脱,轻盈夭矫,时而翩然畅意若晴空惊鸿,时而宛转徜徉似清河流波,尚显纤细青雉的身躯动静相宜,姿体随性,如游鹤潜蛟,将翔而未飞,似迤却未离。

秋水似的长剑舞动间银光泼洒,雪青衣袍上精美繁复的银色绣纹迎着满殿灯火熠熠生辉,隐有莹莹之色,随意束起的墨绿长发飞扬如瀑,青丝散落,潇洒之余其清美冶丽之态更叫人移不开眼。

不二裕太是青春正好阳光明朗的虎性少年,舞起剑来虎虎生风令人目不暇接,这少年储君明道是天潢贵胄却生就一副张扬肆意不拘小节的性子,此刻伴乐而舞丝毫不见扭捏自矜之态,舞得畅然,舞得恣意,如画容颜浸润着醉意憨态可掬,使人见之忘俗叹为观止。

“江山如画,惊雷裂苍穹残阳如霞,血战八方苍露凝甲;百战于野任驰骋风发,御奔突进平天下;逐鹿九原破坚阵叱咤,谁又欲断魂刺寒鸦;望穿天涯不向人间白发,一念生死若蒹葭!”

琴声不住,歌声不断,剑舞不歇,崇明殿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高涨,不二裕太站在一旁一时也忘了尴尬,不由得望着大殿中央畅意而舞的少年太子怔怔出神,忽而扬唇而笑,握紧手中剩下的那把剑,几步上前挥剑迎上了七星龙渊的剑锋。

越前龙马挑眉斜睨他一眼,勾了勾唇角,顺势一剑劈过去,这回不二裕太倒是不硬扛了,知道这普通的表演用剑虽已开刃发轫,也远不敌七星龙渊一合之力,他身形一转闪过了凶猛劈下的剑刃,便回手反击,动作带了表演性质自是潇洒好看。

于是这两人便就此你来我往提剑往对方身上招呼,一英朗强硬好似下山猛虎,一轻灵洒脱宛若盘林白鹤,二人交锋之间剑光泼洒密布,风声呼哨,衣袂翻飞如舞,说不出的抢眼夺目。

满殿人里不乏看傻了眼失了魂的,譬如平日里东宫伺候着的一众宫婢内侍,下巴砸了一地,看着他们主子的眼神好似越前龙马突然长出了八只手,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平日里娇娇贵贵画中仙一样的人与眼前动如脱兔剑光裹身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文臣们则是连连咂舌,估摸着有不少人预备着回去就写篇花团锦簇秾丽华美的诗赋文章来记下今日盛况,武将们早已个个儿地涨红了脸,碗筷叮呤当啷敲成一团,目光灼灼地盯着大殿中央时分时合长剑交锋的两人恨不能亲身下场。

龙案后武皇乐呵呵地一杯杯喝酒,口里啧啧个不停,皇后揪着帕子神色紧张地盯着场下一举一动,生怕一个晃神儿子身上就会被捅个窟窿——自然不二裕太是没这个胆子但他会不会又一时头脑发热这可就说不准了。

《岷山晓角》奏到最后激昂澎湃,饱含战士愿以血荐轩辕,纵马革裹尸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的一腔报国之志,实是令人热血沸腾。

舞剑的两人斗得难分难舍,正当琴音进入尾声音调不降反高之时,不二裕太冷不丁一剑扫过去,恶劣地在越前龙马面前虚晃而过,剑锋扫过挑开了束着长发将将要松脱滑落的绶带,一头墨绿长发披散飞扬,如瀑滑落,越前龙马醺醺然地反应慢了半拍躲他的剑,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往前一扑,两人连人带剑摔作了一团。

~*~*~*~*~*~
【天若灵犀】17。

“忠魂血——汗青洒——!!”

一殿人兴致高昂地唱完了最后一句便听到一阵金属磕碰的乱响和吃痛的闷哼,回神一看方才舞剑舞得风生水起的两人莫名其妙跌在了一起,颇显狼狈无厘头,一时绷不住都毫不客气地噗嗤笑出声来。

越前龙马压在不二裕太身上,半点儿没吃亏,看着不二裕太被他压得龇牙咧嘴的样儿,闲闲地撑起下巴:“你活该。”

不二裕太咬牙瞪过去,目光触及少年太子水洗似的剔透眼眸却不由得失神,一场剑舞下来他玉白面庞浮上健康生嫩的粉晕,笔尖渗出细密汗珠,热度激发了酒意,飞扬眼角泛红,妖异金色瞳孔缩如猫瞳,水汽朦胧的眼眸就这么含着笑望着他。

“你的心跳得好快……”伏在他身上的人疑惑地将脑袋贴在他胸口,晶莹指尖轻轻搭在他肩上,墨绿长发尽数披散滑落下来,拂过他颈侧胸口,“有这么累?”

说话间幽谧惑人的苜蓿花芬芳侵袭而来,夹杂着桑落酒甜美的酒香,被那温热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都要灼烧起来,烫得吓人。

“我好得很!”不二裕太握住他的肩猛地起身将他推开,脸上火辣辣的几乎产生灼痛的错觉,越前龙马拧着眉扒他扣在他肩上的手,小脸皱成一团。

“你弄痛我了……”他使劲儿扒下对方僵直的手,用力过度之下襟口也顺势被猛地扯下,半边秀致瓷白的肩膀裸了出来,新雪初凝一般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珠光,几乎要刺伤人眼。

不二裕太触电一样松开手,涨红着脸手脚并用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越前龙马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整理衣领,不高兴的模样显露在这张可人的小脸上,让人情不自禁要将拥有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只为搏他欢颜。

他正看着他发愣,一缕似有似无的蔷薇木气息钻入鼻底,没等他反应过来,绣着潋滟水纹的青色衣裾映入眼帘,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一看,正望进一双冰蓝幽深的眼眸,修狭微挑的蓝眸微微眯起了看着他,令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死定了……

“殿下……”他哥吝啬地并没有多看他一眼,转头就弯下了身朝跪坐在地上理衣服的少年太子露出了一贯温柔的笑。

“唔?”

越前龙马扭头看去,被青衣的少年抱起来,搂着他替他拢好松散的衣襟,亲昵地额头相抵,眉眼弯弯道:“剑舞很漂亮,有好几次我都要看呆了拨错弦了啊。”

语毕,少年太子挑起唇角,一脸明晃晃写着那当然的小模样着实惹人疼,不二周助抚上他略显凌乱的墨绿长发,以手作梳,手指没入他发丝间,替他梳理头发,潺湲似泉的嗓音轻柔问道:“出了一身汗,不如跟陛下请辞,先去沐浴?”

越前龙马窝在他怀里,眯着眼享受他指尖温柔抚摩过头皮的感觉,表情餍足如一只心安理得被主人伺候着疼宠着的漂亮猫咪,听见他的问话,从鼻腔里哼出软软一声算是回答。

不二周助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抱着他转身就走。不二裕太坐在原地几乎要被他俩这甜腻的氛围闪瞎眼,傻傻地看着他哥修长秀雅的背影渐渐远去,背景阴暗。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你的弟弟是我啊喂,用不用这样啊又没有真的伤到他……说实在的我真的是你亲弟弟不是娘买衣服送的么魂淡……


~*~*~*~*~*~


【未完】
【天若灵犀】18。

和武皇告辞后,不二周助抱着越前龙马就要往殿外走,窝在他怀里的人却扯了扯他的袖子,懒懒道:“等一下啦……”

不二周助挑眉看他,少年太子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提着剑往冷脸看他的年轻将军的席位而去,
对方凉如墨玉的眼眸平淡地望着他,看不出悲喜情绪,越前龙马将七星龙渊插回剑鞘中,轻轻放回桌案上,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侧耳过来。

大概是他脸上的欢谑笑意太明显,手冢国光只是垂眸喝酒,没理他。

越前龙马撇了撇嘴,屈起一腿压在桌案上,向他倾身过去,两手按在他肩上,将唇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到他的话,手冢国光眸光闪动了两下,越前龙马站直身子,歪头道:“希望少将军可以考虑考虑。”

“臣……”手冢国光刚要开口,面前的人又凑了过来,这次那小脑袋伸到了他颈侧,埋在他肩窝里耸动鼻尖嗅了两下,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令他的身体不由得微微僵硬。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红着脸的少年太子带着醉意快乐地说,朝他璀然一笑,然后脚步轻快地朝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青衣少年跑去。

缁衣金冠的年轻将军目光浅淡地落在他的背影上,轻轻抚上颈侧,方才一霎有什么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流连在肌肤之上。

“你跟他说什么呢?”不二周助俯身摸了摸他微烫的脸,语声柔和。

越前龙马摇摇头,拉拉他的袖子:“身上好难受,我们去洗澡。”

不二周助看着他仰起的脸上湿漉漉的琥珀瞳,微微一笑,若在平时,他是绝不会这么娇娇软软地跟他说话的,难得醉酒卸下心防,他也乐得顺势由着他撒娇。

“好。”

于是当一殿人还在捧着皇帝和左相赞扬称誉的话一箩筐地往外抛时,主角之二已经被个把侍从簇拥着往东宫偏殿而去。

偏殿修建的浴池三丈见方,都由整块汉白玉石砌成,池沿雕镂着飞鱼莲叶,四角上有金龙顶珠吐水,乳白池水汩汩流动,水汽氤氲,湿热满布,一旁小桌上清酒瓜果齐备,四周垂下层层浅紫帷幔,隐隐绰绰地遮挡着浴池避免侍从窥探。

不二周助拉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少年太子撩开帷幔,屏退了内侍,越前龙马回头:“你怎么叫他们都退下了……”

不二周助揽住他的腰,指尖摩挲着他细嫩晕红的脸,冰蓝眼眸里漾着似水笑意:“我来伺候殿下,嗯?”

越前龙马贴着他的手磨蹭了两下,幼粉唇瓣勾起笑痕:“好啊~~”

转而推开他,转身伸平双手,冷声道,“给孤宽衣。”

不二周助看他板着张粉扑扑的小脸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模样,忍着笑替他解开腰带,温言细语地回道:“臣遵旨。”

镶玉腰带被毫不怜惜地任其落在地上,上面系着的玉玦玉环叮呤当啷响成一团,玉白修长的手指向上滑到雪青色中衣的襟口,饱含情色意味地勾起,扯开,衣袍滑下,无声堆叠在脚边,里头丝质的雪白里衣已遮不住少年漂亮纤细的身形,秀致纤雅的肩头,纤瘦柔韧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一一似有似无地映入那双冰蓝幽深的眼眸中。

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一声声有力的响动几乎全世界都要听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躁动,叫嚣着要去拥抱亲吻面前的人,不二周助面上却仍是一副不波不澜风轻云淡的模样,去解里衣的手细微的颤抖也被隐藏的极好,让人完全觉察不出他内心的波澜。

腰带,中衣,里衣,亵衣,亵裤……

衣物陆续落在了少年太子脚边,青衣的少年像是在拆礼物一般,一件一件,慢条斯理,直至面前人全身新雪初凝似的肌肤完全袒露在面前。


~*~*~*~*~*~


【未完】
【天若灵犀】19。

不二周助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些。

越前龙马抬脚跨出脚边堆叠的衣物,坐在浴池旁的美人榻上,向后靠在靠背上,两手抱臂,跷起了腿。墨绿长发迤逦而下,披散在光裸身体上,与如玉肌肤交相呼应,透出勾魂夺魄的妖冶意味,腰身线条因此时的动作显得惑人无比,仿似花朵初绽时最美好的弧度,诱惑着人去抚摸膜拜。

氤氲着水色的琥珀瞳视线迷蒙却平淡地向上望去,与不二周助不知何时转而幽暗的蓝眸相对。

不二周助朝他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倒在他脚边,动作轻柔地托住他纤长紧实的小腿,一一脱下他足上的白袜。

抬起头,正撞入太子爷剔透如水洗的琥珀瞳内,金色瞳孔犀利妖冶,瞳仁里浅浅映着自己的脸。

什么时候,这双眼睛里会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殿下……”

他潺湲似水的柔和嗓音回荡在水汽密布的空间里,莫名带了些煽情的味道。

越前龙马看着面前这个被整个青国人称赞仰慕,被无数少女追捧爱恋,现在却跪在自己脚边,以一种莫名渴求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的人,唇瓣微动,却最终没说什么,起身走向浴池,从汉白玉石阶一步步走进水中,纤细的身子没入乳白池水里,掩了明皙细嫩的一身如玉肌肤,一头长发宛若孔雀翎般顺水散开,乳白水面洇开一片幽深美丽的墨绿色。

不二周助缓缓起身,唇瓣微微勾了勾,闲步走到摆放着酒具的小桌前,将秀气精致的白玉酒杯斟满,一杯一杯不紧不慢地独酌起来。

越前龙马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动静,扭头去看,就见青衣少年老神在在地站那儿喝酒,不由得撇了撇嘴。

“喂,”他趴到池沿,歪头枕着手臂看他,“不是说来伺候我的嘛,哪有你这样伺候人的?”

“唔,”不二周助伸出修长食指抵在桃粉唇边,眉眼弯弯,“那臣知错。”

他拿着酒壶走到池边,在越前龙马面前蹲下,将酒杯送到他面前,“殿下请?”

越前龙马一口咬住杯沿,将酒水吞咽下去,甘甜醇厚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他眼睛亮了亮:“比桑落酒还甜……”

于是撑起身子去抢他手里的酒壶:“我还要!”

不二周助躲开他的手,再次斟满酒,晃了晃酒壶:“没有了呢……”他将酒杯凑到唇边,笑得狡黠如狐,“想要就自己来拿。”

没等越前龙马反应过来,他便将杯中酒倒入口中,趴在池边的太子爷失望地板了脸,扭脸就要走,这时蹲着的少年跪坐下来,轻轻揽住他的后颈,撑着池沿探身过来,一丝透明酒液从桃粉双唇中溢出,顺着线条优雅美好的下颌淌下。

越前龙马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时候喝醉酒的美妙之处所在就体现出来了,太子爷干了平时绝不会干的事儿——他雄赳赳气昂昂地一脚踩进燕汀世子明晃晃摆在那儿的陷阱,一手攀住对方的颈项,仰面舔吻上了他的唇角,幼嫩小舌沿着酒渍滑下的痕迹一路从下巴舔到锁骨,然后直攻大本营,咬上了不二周助桃粉色的唇。

青衣少年微阖的冰蓝眼眸中笑意满溢,按在他后颈的手托起他的后脑,顺势就他微启的双唇叩开齿列,将口中酒液喂给他。

四唇纠缠间,浓烈甜腻的米酒香味逸散开来,来不及吞咽的酒水顺着两人唇角溢出来,不二周助轻轻吮了吮他的唇瓣,随即便一一舔过牙龈,灵舌往更深处探去。

“呜……”搞不太清状况的太子爷皱起秀气的眉下意识往后退躲他,被托在后脑处的那只手已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回来,他扭脸想要挣脱开来,含糊抗拒道,“不、不要……唔嗯……”


~*~*~*~*~*~


【未完】
【天若灵犀】20。

“你不会以为……”

不二周助揽上他的腰,贴着他的唇/瓣低语,修/长手指轻巧地沿着脊椎摩挲抚/弄,对方湿/漉/漉的瓷白肌肤在他手指移动下紧绷着,琥珀瞳张惶无措地睁大了看他,“我会就这么放过你吧……”

“你、你……”太子爷两手抵在他胸口,瞪着近在咫尺微微垂着的含笑蓝眸,舌/头都要打结了,墨绿发/丝粘连在肩背胸前和对方的手臂上,湿痕在青色衣料上一层层地漫开,似绽出大片大片深色的花。

青衣少年根本没有给他辩驳反/抗的时间,再度堵住了他的唇,只是较之先前的不由分说强行直入,这次动作却温柔和缓了许多。

柔韧舌/尖抵开他颤/抖的牙关,轻柔舔过口腔/内/壁和上颚敏/感的黏/膜,牢牢掌控在他后脑的手也随着他反/抗力度的减弱渐渐放松力道,手指没入他发/丝间,安抚似的轻/揉慢抚,不徐不图,生怕吓着了他。

麻颤的奇异感觉从尾椎骨升起,电流样急窜向全身,令人战栗不安的酥齤痒袭遍四肢百骸,越前龙马抵在对方胸口的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长密到秾丽的睫羽簌簌颤/抖,眼角晕开湿意,喉/咙里发出模糊可怜的呜咽。

“抱着我……”不二周助放开他被吮/吻得微肿的幼/齤唇/瓣,桃花瓣一般鲜/润美好的唇贴近太子粉红透/明得可爱的耳朵,亲/昵地磨蹭亲/吻,温柔声线微哑,轻柔似四月天无意间落在澄澈水面的花瓣,诱哄着面前的人往陷阱更深处迈步。

“抱紧我……龙马……”

“……”

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太子爷迷茫地偏头想去看他,并没有发现面前的人违制叫了他的名字,不二周助的手更深地陷入他湿/漉/漉的发/丝间,收紧手臂,把这人纤细美好一/丝/不/挂的身/子禁/锢在怀里,似要就这么将他勒进身/体中与他骨血相融。

温热唇/瓣贴合在粉玉样的耳朵上,轻轻地往小巧耳孔中吹气,引得怀里人一阵颤/抖。

“龙马……龙马……”

潺湲似水的声音叹息一般低喃着,舌/尖钻入耳孔,深深浅浅地戳刺,濡/湿潮热的触感通/过敏齤感耳骨被无限放大,激起又一阵让人想要战栗哭泣的欲齤望狂潮。

“不要这样……嗯……好、好/痒……别舔/了……”

青雉透亮的少年嗓音染上了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哑味道,往日里尽是飞扬神色的小/脸上潮/红一片,水洗似的琥珀瞳笼上蒙蒙雾气,水色潋滟,美不胜收。

身/体在对方连绵不断的挑齤逗下软成了一滩春水,若不是被他抱着怕是早就软倒在浴池里,耳边蛊惑人心的声音又唤了一声:“龙马……”

“……嗯?”越前龙马终于知道去应了,目光软/软地飘去,尾音微颤上扬,电得/人/心头酥/软。

不二周助亲了亲他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唇下受惊似的颤/动,桃粉唇/瓣在眼睑上温柔摩挲,笑着重复:“抱着我……”

越前龙马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重复这个,晃神的片刻里,原本牢牢扣住他腰身的手臂忽地一松,无力的身/体顿时往水里倒去,猝不及防之下,他连忙伸手揽住了不二周助的脖颈,几乎是扑到他身上,委屈道:“你干什么……”

——显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原本他就是被他强抱在身边的,这下松开了他他倒自己投怀送抱了。

如此,他便完全倚靠在了他身上,这副将全身心交付的情态,纵然是自欺欺人算计下的结果,也是甘美甜/蜜,令人忍不住鼻酸的。


~*~*~*~*~*~


【未完】
【天若灵犀】21。

不二周助耀眼的蓝眸中划过含/着阴翳的微哀笑意,亲了亲他的唇:“好孩子。”

他的吻并未止步于浅尝辄止,顺势再度侵袭于太子爷甜美的唇/舌,越前龙马被他压得身/体微微后仰,环在他脖子上的手下意识渐渐收紧,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栗色长发与墨绿发/丝交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灵活舌/尖在口腔/内攻城略地,逼得幼齤嫩小/舌节节败退,被动地与其纠缠绞绕,唇/舌相濡间,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两人唇角滑/下,闪动着情/色的水光。

青衣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揉/弄着太子爷染上害羞粉色的耳朵,继而滑过他修/长优美的颈项,秀致圆/润的肩头,指尖以风过花丛般的轻盈姿态落在他细/嫩的胸口,将将碰上娇/嫩微挺的乳蕊,怀中的身/体便猛地一抖,随即不二周助便感到唇/瓣一痛,腥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放开了越前龙马紧绷到不行的身/体,栗色睫羽微微抬起,冰蓝眼眸对上了一双惶惑不安的琥珀眼瞳,太子爷轻/咬着殷/红/唇/瓣怀着歉意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生怕被责怪一般。

不二周助抚了抚被他咬破的唇/瓣,笑了笑,与他额头相抵:“是我不对,吓到你了。”

越前龙马长密到秾丽的睫羽微垂下来,红着脸躲开了他潋滟着温柔笑意的蓝眸,目光落到了他被尽数打湿的衣襟,晶莹指尖轻/抚了几下:“都湿/了……”

不二周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中笑意更甚,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吻,慢条斯理道:“既然湿/了,那就一起洗好了。”

“什……”

太子爷微诧地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头一脸。

就这么跳入/浴池里的青衣少年牵着他的手按到自己湿/透的衣襟口,声线温醇,温柔撩人:“你帮我脱,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温和语气,他的动作却一点不温和,毫不商量地带着太子爷不住挣扎的手一件件剥下湿/漉/漉的衣物。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的感觉很怪异,可是看着太子爷脸红得可人扭脸不看他,目光却不由得飘过来好奇偷瞄的可爱模样,这点不舒适完全可以忽视。

上身的衣物脱干净了,不二周助颀长白/皙的身/体露/出一半,没到腰/际的乳白池水掩不住的秀/色展/露人前,他拉着看呆掉的太子爷的手,按到胸口,桃粉唇/瓣挨到他耳边,尾音轻挑:“喜欢吗……”

越前龙马在手指触/碰到细腻肌肤的一霎,本不太清/醒的大脑便瞬间短路,呆呆地看着对方修/长莹白却意外有力的手带着他的手从瘦削结实的胸口一路下滑,没入水底再看不见。

视觉无法再提/供帮助,触觉这时便被放大了无数倍,不二周助似笑非笑地看着怔愣着的太子爷,也不说话。

蓦地,对方迷蒙的琥珀瞳猛地瞪大,神游的思绪迅速归位,只是看他的表情,似乎情愿自己现在还不如干脆晕倒过去得好。

越前龙马用/力咬着唇,紧闭着眼睛,眼角飞红,氤氲着难忍的泪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一身玉白的肌肤全然晕上撩人的粉色,晶莹美好,纤细身/体战栗不止,无声息地挑齤拨着人心底肆意蹂齤躏他的欲齤望。

不二周助冰蓝的眼眸幽深一片,嗓音幽远似来自深渊,低如耳语却异常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感觉到了吗……他是为了你……才变得这么兴齤奋的啊……”


~*~*~*~*~*~


【未完】

【天若灵犀】22。

水汽朦胧的偏殿内笼着湿/热潮意,浅紫帷幔轻轻拂动,无声掠过大理石地面,飘摇似玫瑰色的梦境。

偌大宫殿内无一人伺候,安静得只听得见层层帷幔后似有似无的潺/潺水声,与其间夹杂着的,令人血液沸腾脸红心跳的喘齤息呜咽。

“嗯啊……不要舔,这、这样好奇怪……嗯~~”

水雾弥漫中,两个同样美好动人的身影纠齤缠在一起,面对面相拥坐在浴池里,乳白高温/的池水浸过胸口,随两人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琥珀瞳的少年太子无力坐在栗发少年怀里,单手环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引人遐想地浸在水下,如画眉眼间洇开早樱般娇/嫩鲜艳的春色,酡/红脸蛋湿/淋/淋地挂着惹人怜惜的泪痕,晶莹似鲛珠的泪水断了线一般不住落下,打在水面溅起带着暧昧腥膻麝香味道的水珠。

栗发少年埋首在他胸口,舔齤吻吮齤吸着充齤血肿齤胀的乳蕊,听到他的话语抬眸瞥他一眼,粉/舌舔/了舔唇角,冰蓝眼眸带着慵懒笑意:“奇怪么……”他轻轻一口咬在他青涩的喉结上,满意地听到他的一声急/喘,“可是你好像很喜欢?”

“胡、胡说!”

太子爷色厉内荏地瞪他,只是这一眼因为琥珀眼眸里的水色,威吓不足,眼角媚意十足地挑着,倒显得格外撩人。

栗发少年显然是被这一眼电到了,低低笑着去吻他,水底下的两手动作不停,一手握着少年太子僵硬的手在自己热/烫如铁楔的性齤器上揉/弄滑/动。

太子爷初经人事,这样的体验未免太过刺/激,经验不足,技巧更别提,被撩/拨起来的欲齤望热潮正气势汹汹地扑来,往往被糟糕手法带来的疼痛敲下迎头一棒。

——但【越前龙马一/丝/不/挂地坐在他怀里替他手齤淫】这一想法本身就足够让人兴/奋,令人疯狂的欢/愉与痛苦交杂着的滋味实是难为外人道矣。

而他的另一只手,穿过了太子攀附在他腰上的修/长双/腿,探至后方,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指在娇/嫩幼穴里抽齤送碾磨。

从未被人侵犯过的甬道不断收缩咬紧,试图将侵略者驱逐出去,而这举动带来的吸齤吮齤咬合的销齤魂触感显然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埋在里面的两根手指变本加厉,变换着角度戳刺抽齤弄,微硬的指甲摩擦过娇/软内齤壁,带来的快齤感几乎是灭顶的。

“哈、哈啊——好难受……嗯……”

少年太子难耐地扬起下颌,雪白颈项延展成性齤感诱人的弧度,湿/润眼眸茫然地睁大,墨绿长发如瀑般披了一后背,在水面漾开,几缕发丝被水打湿粘连在锁骨上,衬着如玉/肤色,近乎妖冶。

手指带来的快乐自然有限,远比不得真正的交齤媾,只是于在情事上是一张白纸的太子爷来说,这样的激烈程度已然让他承受不起了。

这话传到栗发少年耳朵里自动转换成了好舒服再用/力云云,感受着怀里人身/体颤/抖的幅度,他轻笑着抚上他青涩秀齤挺的玉齤茎,少年太子浸在水下的那只手失去了他的把握掌控,无力地攀在他肩上。两手并用总算有安全感了些,却又倏然被最脆弱之处传来的危险触感惊得寒毛直竖。

“又要来了么……”栗发少年轻轻/握住太子爷先前已经纾解过一次,此时又在微微战栗抽齤动的器官,拇指残/忍地堵上已渗出些微液/体的顶端,吻上对方红肿不堪的双/唇,呢喃道,“等等,我们一起……”

在幼穴中肆意妄为的手指猛不丁又加了一根进去,三根手指加大力道在甬道中抠齤挖抽齤送,先前就在勉强支撑着的穴齤口此时被撑大到极限,浅而窄的甬道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只是这点痛楚很快被汹涌扑来的恐怖快齤感淹没。

“嗯啊啊啊啊啊~~~~!”


~*~*~*~*~*~


【未完】
【天若灵犀】23。

指尖不知戳到了哪块要命的软/肉,越前龙马软/软攀在他肩上的手蓦地抓紧,指甲在他光滑无瑕的脊背上划出几道红痕,带着哭腔惊喘出声,尾音宛转,勾齤魂蚀齤骨。

不二周助眸色更暗了几分,幽蓝眼眸微微眯起:“这里也是么……”

埋在甬道中的手指一齐施力往新发掘出的敏齤感/处戳按而去,同时握住玉齤茎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如潮水般奔腾而来的酥齤软麻痒淹没了越前龙马最后一分清/醒的思绪,幼穴嫩齤肉层层绞紧,激齤情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再度从眼角簌簌滑落,快齤感累积到不能承受的巅峰,欲齤望之源却被束缚着不能释放,他忍不住一口咬在不二周助的肩上,滚/烫的眼泪落在他肩头,令对方深蓝的瞳孔微微一缩。

欺负他的可恶手指无声息地自幼穴中退出,热/烫胀齤大的热楔磨蹭着他大/腿内/侧分外娇/嫩敏齤感的肌肤,越前龙马趴在他肩头一时牙齿忘了用/力,全身紧绷地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混沌脑海里危险的警报声一阵响过一阵。

不二周助抿了抿唇,把他抱起来走到池边,将他摆成上身伏/在汉白玉池沿的趴伏姿/势,然后从后面抱住了他。

害怕惊慌的情绪在胸腔中鼓齤胀沸腾,眼泪控/制不住地不断流下,越前龙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颤/抖着回头想去看他,被他扶着下巴从后面吻住。

“别怕……”自始至终都温柔和缓的嗓音如是说,“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做……”

温热宽厚的身/体从后面覆上来,温度灼人的粗/硬齤物事抵在他臀/下,开始缓慢地抽齤送进出。

“只是……”他轻轻/咬了咬越前龙马殷/红充齤血的唇,“我忍不住的时候,尽力满足我……好不好……”

带着怅然的微颤尾音叹息似的传到越前龙马耳畔,他紧紧抠着池沿汉白玉雕纹的手不由得渐渐放松,秾丽睫羽忽闪了两下,而后阖上眼,抬高下颌,以一种僵硬但温顺的姿/势去承接他的吻。

“龙马……”

幽深的冰蓝眼眸睁大了看着酡/红着脸眼睫毛不住颤/动的人,眼底漾开层层清澜,桃花瓣一般鲜/润的唇忍不住扬起,笑若春花,美不胜收。

他俯身含/住少年太子聚/集起所有的勇气献上的甜美双/唇,手臂撑在池沿,十指分别滑/入他双手指隙里,手心紧扣手背,紧紧交/缠。

下齤身的抽齤送频率渐渐加快,池水随着动作幅度的加大哗啦啦作响,越前龙马趴在池沿,慢慢地再没有力气和心思扭过脸去和他接/吻,浑身酥齤软地将脸埋在自己臂弯里,尽管并没有真的插齤入,但硬齤物在私齤处摩擦进出带来的触感同样不容忽视。

那根粗齤硬齤热楔灼人的温度,茎身上传来的有力脉动,愈发浓烈的腥膻麝香气息,大/腿内/侧被急促摩擦带来的灼/热和痛楚,粗齤硬毛发刮过细/嫩肌肤的奇异感觉,和两根硬/物时不时摩挲相撞带来的禁忌快/感,都是身/体齤内的欲流不断堆积的源头。

赤齤裸的身/体被一次次冲撞,背上覆盖着火/热的躯体,胸前却在冰冷粗糙的汉白玉池沿上不断磨蹭,被吸齤肿了的乳蕊在凹凸不平的雕纹上轻轻重重地碾压过,冰/火两重天的要命触感与身/体细微处不经意间遭受到的蹂齤躏通通汇成欲齤望的热潮,往下/半/身涌去。

他那里仍然被不二周助握着不得释放,快齤感堆积到恐怖的程度时,他顾不得羞耻,夹齤紧了在他腿/根处急促抽齤送的硬齤物。

不二周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愉悦的喷笑,越前龙马埋头装鸵鸟,红得透亮的耳廓却暴/露了他羞愤欲死的心情。不二周助将下巴压在他颈侧,笑盈盈道:“龙马好乖~~”


~*~*~*~*~*~


【未完】
【天若灵犀】24。

话语里缠齤绵的调侃意味让越前龙马气得想去咬他,但陡然加快加猛的力度却让他无暇顾及羞耻的心情,嗯嗯齤啊啊地随他的动作不住呜咽喘息。

终于,身下的热楔猛地颤/抖了两下,埋在他颈侧的脑袋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放开了一直束缚着他的手,随即两根硬齤物同时射/了出来,烫得吓人的灼/热液/体喷洒在越前龙马腿/间,淋淋漓漓地顺着腿齤根粘/稠淌下,这清晰到羞耻的触感让他狠狠颤了颤。

几番高齤潮后倦怠酥齤软之感毫无征兆地侵袭而来,越前龙马无力趴在池沿,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他却感到身后人的手轻轻/抚上了他沾满浊白体齤液一片凌/乱的下/半/身,揩去温热的白液,轻声笑道:“好美……”

——难为他把这么下齤流的话说得这么和风细雨光风霁月,越前龙马想着这时候应该给他一拳头,只是思绪却被困乏之意迅速拖入深渊,长睫禁不住渐渐阖上。

恍惚间感觉到身后的人将他抱起来,裸齤露于空气中半晌而微凉的身/体浸入温热池水中,比池水还要温暖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道:“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不要忘了……我……”

最后几个字却没听清楚,他想问一句他说的什么,但连睁开眼睛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二周助将两人身上清洗干净,便抱着他上去,将怀里熟睡的人轻放在美/人榻上,他捧着浴巾将他的湿发和身/体擦/拭干,擦着擦着便忍不住偷/香,在他的身上各处补上几个殷/红吻痕。

终是怕他着凉没有多耗费多少时间,取了内侍事先放在一旁薰笼上烘着的寝衣替他换上,细软衣料熏着他惯用的苜蓿花香,甜美温醇的香味平时闻着没什么,此时却让品尝过太子爷可口滋味的燕汀世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换好衣服他将越前龙马抱在怀里,宽大暖和的鹤氅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唤了内侍进来收拾残局,自己抱着人进了寝殿。

到了床边他解了鹤氅将越前龙马轻轻放在床/上,吩咐宫女去通知丞相府的人,今/晚他会在东宫留宿。

因灵犀太子与燕汀世子一向私交甚密,东宫侍者并没有多问什么便去传话了,只是宫里的老嬷嬷和几个大宫女叫了太医来瞧了瞧一脸倦容睡着的太子殿下,确认并无异样后便都退下了。

不二周助宽衣后躺在越前龙马身旁,将他搂到自己怀里,少年太子面庞红/润,先前哭得眼睛都肿了些,眼角飞红,眉宇含/春,幼粉色的唇殷/红充齤血,透过微敞的寝衣领口处还可看到里头雪白肌肤上的几点红痕,实是一副惹人怜爱的美好景致。

他笑着亲了亲怀里人被吻得艳/丽不已的唇,抱着他满足地闭上了眼。

今/晚算是将他好好欺负了一遍,他不想他明天醒来看不到他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在皇家伺候的人都晓得什么该看什么时候该眼瞎,什么该想什么时候该装傻,凡是天潢贵胄们近身伺候的人,都不会去多想今夜为什么燕汀世子屏退了所有宫女侍从,为什么沐浴用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出来时太子殿下昏睡着,为什么世子的嘴唇被咬破了,为什么浴池边沿溅了可疑的浊液,为什么偏殿散发着一股闻着就知道不对劲的暧昧味道。

内侍不会问燕汀世子为什么留宿东宫,太医不会问太子殿下为什么一副行过房齤事的模样。

——他们只需要知道燕汀世子与太子殿下果真情谊深厚,太子殿下沐浴不避着世子不说,还和他同汤而浴,共枕而眠。

如此,便足矣。


~*~*~*~*~*~


【未完】

0

主题

257

帖子

816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816
发表于 2023-12-28 19:54: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更新哈

9

主题

164

帖子

1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15780
发表于 2024-1-22 15:28: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有后续吗

0

主题

32

帖子

126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26
发表于 2026-5-26 12:08: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看啊

0

主题

18

帖子

84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4
发表于 2026-7-5 00:22: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想看后续呀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7-26 22:00 , Processed in 0.051569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