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当人人都爱上不二周助 by DS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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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DS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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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当人人都爱上不二周助（ALL越，不二越，迹越）

【一】第一天


当听到那个戴着厚厚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不断念着关于不二周助数据的乾前辈时，越前觉得他可能还有点头晕眼花所以出现错觉了。
而当看到青学正选队员的另外7个人无一不是聚精会神满脸严肃听着，尤其是首当其冲的还是那个传闻中永远稳重成熟的手冢时，越前觉得他可能进了一个假的青学。
越前看向乾那本厚重得堪比砖头的笔记本封皮上，“不二保护计划”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他沉默了。虽然他一直也没说话。
首先，让他把时间倒退回五分钟前。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五分钟前十八岁的越前才刚刚走下温网的冠军领奖台，脚步踩在阶梯上时，突然被旁边的人绊倒了一下，奇怪的是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僵硬得完全无法动弹，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台下人山人海的观众面前从领奖台上摔了下去，然后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青学的网球部储物室里的长椅上，他那三把网球拍随意堆在他的脚边。
越前伸出手，看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号的手，眼珠转了转，他霍然坐起身来，正好看到对面墙上的镜子，他一愣。
稍微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越前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尖锐的疼痛也告诉他这并非是梦。
于是，越前在储物室里用了整整五分钟来消化他回到了六年前的事实，脸上看着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不过不断抽囘搐的嘴角足以证明他的不淡定。
越前站起身来，被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刺痛痛得皱了皱眉，他看着镜子里，发觉自己右眼上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淤青，看着像……
视线在地上散落着的明黄色小球上转了转，越前点点头，嗯，这伤像是被网球打中的。
既来之则安之吧，越前努力安慰自己。
拍了拍满身的灰，越前也懒得追究他是怎么搞成这副狼狈模样的，大步朝门外走去，然后他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所谓“不二保护计划”，用文字简单的来叙述，就是青学网球部的8个人都在暗恋不二，但是彼此忌讳，所以都没有出手，于是私底下定了一个所谓的协议。




一：谁也不准偷偷跑去告白，或是追不二周助。
二：不能让不二有任何为难或是不舒服的行为，要时时刻刻关心他爱护他。
三：每个人轮流一天偷偷在暗中送不二周助安全到家，而且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四：有关于不二周助的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传达到乾的耳中，让他每日网球部部活结束后分享给其他正选队员。
五：以上四条若是有谁不遵守，将立刻被请退出网球部！




这个什么保护计划别问越前是怎么知道的，他刚才一睁开眼睛脑子里自动就冒出来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来人的动静，方才一直忙着报告的乾最先转过头，看向越前时镜片下精光一闪而过。
“啊，越前，你醒了啊。”乾开口道。
越前正想答应一声，就见他勾了勾嘴角，声音透着几分阴郁：“今天关于不二的消息我已经分享给大家了，你没有听到真是可惜。”
越前发誓，他绝对看到乾的眼镜底下闪动着恶意满满。
脑子里稍微有点乱，越前来回想了一分钟，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淡淡回答了个：“哦。”
声音冷淡得发指。
乾皱了皱眉。
“越前，今天你就别想听到不二前辈的消息。”那个一直以来跟越前关系都不错的桃城一脸不屑地说道。
“啊啊，真遗憾，下周再见吧。”非常宠爱越前的菊丸前辈如是说。
“越前，虽然你额头的伤让我很抱歉，但是……谁让你非要偷偷去向不二告白的，这只是个小小教训罢了！”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其实心地善良单纯的海棠如此说。
……
诸如此类，被队员们一一警告后，越前四十五度抬起头仰望天空，怀着明媚又忧伤的心情想着：
这个网球部吃枣药丸！
“哎……”
叹了口气，越前万分惆怅看着眼前这一群以前的队友，后来虽联系甚少但好歹还是朋友的人。
这个世界到底肿么了？？？
越前脑门前挂起了一排黑线。
“这个……”
越前斟酌着用词，考虑要怎么告诉他们，放心吧，他现在对不二周助哪怕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
“诶？大家聚在一起干什么呢。”他正要出声，就听到前方有道温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回过头，看到的是嘴角挂着浅浅笑意，正朝这边走来的不二周助。
而后者对上他的视线时，眉头轻不可微的蹙了下，很快又舒展开来，完美隐藏了那一闪即逝的厌恶。
脑子里浮现出“他”今天不管不顾冲着他告白的情景，越前有那么一丁点觉得尴尬。
他想，这要是被不二当真可怎么办？
“越前……”不二率先开口。
越前朝他略略颔首，算是应他。
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盯视着他，不二笑得有些牵强：“很感谢越前你对我的厚爱，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所以你……”
“死心吧”这三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完，不二就见越前极其认真的用力点点头，眼中流露出的是对他的浓浓感谢。
“啊不二前辈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越前嘴角上扬，牵起一抹异常真挚的微笑。“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会远远避开你，能不让你见着就绝对不让你哪怕听到声音！”
这个世界太崩坏了，嗯，他要好好理一理再回来。
说完也不管不二瞬间僵硬的笑容，还有其他正选队员们的神色各异，越前回头将地上的网球拍整理好放进包里，然后直接反手往肩上一扔，掉头就走，潇洒得让人简直想为他鼓掌。
经过不二身边时，越前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二愣愣看着越前离开，说不出话来。
而其他人亦是呆呆看着，完全不敢相信，那个一直以来爱不二爱得疯狂的越前居然就这么轻易走了？
窗台边，日历被风吹得哗啦啦胡乱翻着页数，直到停留在三月的页面上，嗯，这是越前重-生回到十二岁那年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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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天（下）
脑子里把这具身体的记忆稍微理了理，大致上跟他以前差不多，至于现在为何会这么崩坏越前也不知道，他甚至懒得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这么背着网球袋直接回家。
走到门口时，越前停住了脚步。
虽说他心大到完全无视青学里的崩坏，但若是爸爸妈妈还有菜菜子表姐也变得不可思议了，他想他会完全接受不了的。
手搭在庭院的木门上，越前站在原地不敢进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穿着一身黑色浴衣的越前南次郎出来了。
“喂喂，青少年，你呆在门口是打算当雕塑吗？”越前南次郎打量着满脸紧张的越前龙马调侃道。
越前心中的石头稍微落地了些。
“我说青少年，你现在是不是该在上课时间？怎么跑回家里来摸鱼。”看着越前满身灰尘背着网球袋突然跑回来，越前南次郎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挺担心的。
“网球部……”
越前歪着脑袋看着自家老爸，思忖了半晌才找到合适的词语形容：“……网球部坏掉了。”
目前这症状应该跟坏掉了了没区别吧，越前想起一帮人跪坐在地上相互分享着不二周助的消息，就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哈？”越前南次郎咧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啊，龙马回来了，欢迎回来。”正在屋里做家务的菜菜子探出头来冲越前笑道。
“龙马你回来啦。”跟着出来的是一脸温柔的越前妈妈。
刚刚一直悬在嗓子口的石头这回终于放心落地了，越前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家人都还这么正常，不至于让他吓得连家都不敢回。
这么一想，连还在冲他幼稚挑衅的越前南次郎都变得无比可爱了。
越前猛地一转头，凛然看向越前南次郎，正色道：“老爸，谢谢你！”
“哈啊？”越前南次郎眨眨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越前却懒得理会他了，带着放松的柔和笑意直接进了屋子，朝楼上房间走去，他想，只要这个家还一如既往，哪怕外面的世界都已经崩坏了他也无所畏惧了！
“喂青少年你快回答我，你刚才什么意思！”越前南次郎在后面大叫着。
“老爸你还madamadadane~”
越前毫不在意摆摆手，头也不回。
越前南次郎看着越前进了房间，把门甩上，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甚是无趣地哼了声。
“这小子吃错药了？”
把越前南次郎完全抛诸脑后，越前在房间里抱着卡鲁宾打电动游戏，看着屏幕上那个拿着球拍的人第三次跪倒在地，头顶上挂着个大大的game over，他皱皱秀气的眉，自言自语道：“这人物也太弱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地一声，一个网球从窗外掉了进来。
“青少年，别窝在房间里玩了，下来跟我来两局，让老爸看看不成器的儿子有没有长进。”越前南次郎带着嘲笑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
越前瞟了一眼楼下那个嚣张的身影，没有理他，拿着游戏手柄重新再战。
砰——
一个网球直接砸中了他对面的墙壁。
越前懒懒翻了下眼皮，低下头继续跟游戏奋斗。
啪——
又一个网球掉了进来。
越前这次连眼皮都没抬，认真看着屏幕，游戏差点就要打赢了。
哗啦——
当网球直接砸在自己头顶时，越前手一滑，原本能赢的游戏瞬间败给了对手。
“哎呀龙马SAMA，快下来陪老爸玩玩嘛。”越前南次郎还在底下叫嚣。
额角暴起一根青筋，越前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起网球拍，脚下生风下楼。
他发誓，他要把那个没正经的臭老爸打扁！
*
这边龙马在家里跟越前南次郎对战得正愉快，青学网球部却是一反常态的气氛沉重。
所有人都不相信，那个一直以来痴恋不二的越前龙马居然这么轻松就跑了，他们宁可相信明天哈雷彗星就要袭圌击网球部！
“越前欲擒故纵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乾眼镜闪着光冷静分析，然而要提笔在资料上写下时却突然抖了抖。
真的是这样？
旁边，桃城等人也纷纷附和，嘲讽越前龙马居然耍这种小把戏。
没有人看到，不远处的一颗樱花树下，不二正靠在树下静静听着。
不二笑眯眯看着一群人为这件事吵闹不停，睁开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其实越前走时，他有伸手想拉住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分不清是什么心情，自然而然就行动了，仿佛不那样做的话就不行。
可是越前却直接无视了，甚至连片刻的停留都不曾有过。
虽然一直以来对一群人这样对待他的态度其实也很不爽，但本着置身事外的心态，不二从来也当不知道，任由大家折腾，甚至心里有了那么一点期待……
期待会变得更乱，直到不可收拾，所有人都彻底崩坏！
不二笑意加深。^_^
可是，当他看到今天越前的眼神时，不二更不爽。
因为他发现，那个小鬼的眼里完全看不到他。
这个认知虽然让他觉得心里上以后不会被胡乱围堵，有些松了口气，但是另外的却是一丝隐隐的不满。
至于在不满什么，不二不清楚。
总之，看着网球部一众人都在叫嚣着明天要给越前一个教训，让他不敢再耍手段，不二微笑着走开，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可能会看到有趣的事情呢。他想。
也正因为这样，第二天一早，越前在青学的大门口看到威风凛凛站着的网球部七个人时，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似乎，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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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二场网球赛
三月的风温柔而怡人，道路两旁的樱花正粲然绽放，影影绰绰连成一片唯美的粉色帷幔，越前站在青学校圌园圌门口的网球部七人，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教学大楼外面挂着的巨大吊钟，看到时针正指着8，他不禁满腹疑惑。
这帮人都不用去上课了？
还是说，都迟到了，所以干脆不去上课？
不管哪个理由，越前都觉得稍微有点意外，毕竟记忆中这帮人虽然很奇怪的暗恋着不二，但上学和部活这些都有好好在做。不过嘛……
他现在没什么兴趣去就是了。
这么想着，越前只是对几人默默行了一记注目礼，就绕过他们径自往学校里走。
手冢的眼镜不断闪着光，沉默不语看着越前直接无视他们默默走了。
乾拿着笔的手抖了抖，满脑子“这不符合数据”。
按照越前那性子，每天一早就要缠着他想要看关于不二的点点滴滴，风雨无阻。
“诶？越前那小子走了哦。”菊丸偏着头看着那道就要越走越远的身影，目光直视着乾。
“越前一定在耍什么小把戏，哼！”桃城冷哼一声。
“这个一年级的臭小子居然敢无视我们!”不用怀疑，这是咬着牙的海棠。
大石颇为讶异地看着越前的背影，心中莫名觉得有种违和感，但一时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总觉得，越前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桃城的一声怒喝猛地打断：“越前，站住！”
其他几个正各有所思的人纷纷看向桃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天似乎是打算给越前一个教训的，怎么就这么任由他在自己面前大摇大摆走了！
那边还在犯困的越前听到声音，停住了脚步，慢吞吞转过身。
“呼啦”一阵劲风迎面而来，越前这才发觉桃城疾步走到了他面前，正居高临下瞪视着他，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怒火。
越前奇怪他在生气什么，另一方面又觉得很不爽，他最讨厌别人从头顶俯视他了！
皱皱眉，越前目光一凛，冷然迎上桃城的视线。
桃城被他那毫无遮拦的冷冷视线微微一惊。
一直以来看到的越前总是畏手畏脚，除了在背后耍点不入流的小手段外，几乎没有别的长处，若不是教练看在他是自己以前学生的儿子的份上，根本不可能不比赛就成为正选。
那样的他，绝对不可能有着这样傲慢而冷淡的眸子。
“喂越前，我不喜欢你这样无礼地看着我。”桃城眉头皱得更紧，不知是因为熟知的人忽然间发生了变化，还是单纯觉得这种视线令他非常不快。
“前辈有什么事情吗？”越前动了动眼帘，垂眸不再与他对视。
殊不知，他这幅淡然的态度更让桃城火大。
一手揪住越前的衣襟，桃城冷笑着开口：“喂，越前，你小子是不是对身为前辈的我很不满？”
因为毫无防备，越前被他那狠狠一拽，脚下一个踉跄，却因为衣领还被人拎着而不得不抬起头仰视着他。
“桃城前辈，你想干什么？”饶是越前再懒得搭理，都被他这态度给弄得有些不舒服。
“桃城，不要在学校生事！”手冢总是第一个压制住事态。
大石也连忙小跑了过来，“桃城你冷静点。”
“就是啊桃城，你干嘛跟这个一年级小鬼计较，被人看到了你会被认为是欺负低年级学弟的。”菊丸双手抱在胸前，凉凉地说道。
桃城这才松开自己的手，嘴角的笑容却越发冰冷，他笑道：“前辈们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故意去欺负我们重要的学弟呢。”他刻意咬重最后几个字。
“果然还是以网球来决胜负吧。”桃城斜勾起一边的唇角，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的越前，语气不善。“越前，怎么样？只要你跟我比赛一场，我就饶过你。”
“桃城！”手冢冷然喝道。
几乎整个网球部的人都知道，越前的网球根本就不怎么样，要和他比赛根本就是让他直接认输。
桃城摆摆手，面色恭敬对着手冢开口道：“部圌长放心吧，我只是想小小教训下这个目无尊长的小鬼，不会太过分的。”
手冢还想说什么，却见一直没说话的越前直接转身就走，去的方向正是网球场。
肩上的网球袋有些沉甸甸的，越前轻松背着，边走边想，他是不是被小看了？
*
越前的妈妈回来时，正好看到越前南次郎在后院中忙着整理网球场，不由得笑了：“南次郎，你怎么突然间开始整理球场了。”
因为龙马之前极其讨厌网球比赛，所以南次郎除了偶尔强行拖着他比划几下，这个网球场几乎派不上用场。
越前南次郎没有回头，忙着将缠绕着树枝的网清理干净，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呐，轮子，咱们龙马……这次可能真的要脱胎换骨了！”
轮子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什么也没说，温柔地笑了。
而此刻的青学网球部……
除了上课和部活外关注的只有不二周助这四个字的网球部众人，现在却无一不是低着头，脸色阴郁，各自沉思着。
桃城狼狈躺在球场上，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十五分钟前的情景。
仅仅用了十五分钟，越前直接秒杀了他，最后的网球甚至还直接砸中他的额头，而他瘫倒在地上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明明是完全不会网球的越前龙马，突然间竟然变得能让他直接铩羽而归。
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和桃城一样想不通的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沉默着看着球场中央，久久没有回神。
这边，正朝着教室方向一路小跑的越前正活动着手腕。
说起来，除了昨晚跟他家臭老爸比赛外，这可是他回来后的第二场网球赛呢。
刚才比赛时，他才突然想起来，他好想忘了跟桃城说，他现在网球打得似乎还不错~
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清浅弧度，越前急匆匆与一个人擦身而过。
而他没有回头。
甚至连瞥一眼都不曾。
正满脑子同样想不通的越前绝对想不到，不二周助在背后看了他很久很久。
嘛，现在他全然不知就是了，只顾着想着自从昨天以来的事情，一筹莫展。
这个世界的确是他所生存过的世界，可是，又哪里都不一样。
比如说，现在这个十二岁的他在众人眼中非常讨厌网球比赛，能成为正选只是因为龙崎教练给他爸爸面子而已。
比如说，人人都爱上了不二周助，包括他自己……
总之，因为他在温网的颁奖台上那一摔，他回到了六年前的青学，而此刻的青学和他自己却都不是他记忆中的那样，甚至截然不同。
就好比……
一场大雨过后，长久栖息在树叶上的那只蝴蝶忽然动了动翅膀，而由于它的一展翅，树叶微微晃动了下，一直安然躺在树叶中央的那滴露水因此坠落，正好落在了底下那一朵即将盛放的花朵上，花瓣缓缓绽开……
于是，所有的事物在刹那间开始变化。
而引发这一切的，不过是那只沉寂已久的蝴蝶无意中扇动了一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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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三夜的你和我


虽然这身体不似十八岁的自己那样强大，但好歹网球技术和经验都还在，欠缺的只是长久的锻炼与体力罢了。所以越前在第一天重生时与越前南次郎打了个4:6以后，越前南次郎直接呆在了球场上。
这是在他使出了大部分实力的情况下，龙马只输给他两局。
越前却是完全没体会到南次郎的震惊与欣喜，看着落在自己这边的网球，啧了一声：“我果然还是madamadadane。”
虽然十八岁的他已经能与越前南次郎打成平手了，而现在这具缺乏硬性锻炼的他却任然不能胜过他，看来路还长呢。
对于这个结果越前轻哼一声，仰着头从越前南次郎面前走过，嘴上是坚决不会承认这个臭老头还是挺厉害的。
也正因为这场比赛，越前南次郎后面有事没事就想拽着龙马去打网球，一想到输了以后他那副嘲讽脸，越前甩甩头，将楼下南次郎的声音完全无视，背着网球袋静静出了门。
说起来，自从昨天在网球场和桃城打了一场后，他意外的没有再看见其他正选来找他麻烦，甚至都没人来通知他要参加部活。
估计现在也没人想看到他，想到他们跟邪圌教教众一样认真分享着关于不二周助的事情，越前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
三月的夜晚还泛着丝丝凉意，越前拢了拢外套，边走边找附近有没有网球场让他运动一下出出汗。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一个有人的街头球场，越前沿着长长的石阶快步走了上去。
场上的人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而且都是配合着双打的模式四个人为一组，这样轮着来使用球场。
双打对于越前来说其实最开始算是个短板，以前极其不喜欢这种方式，后来与哥哥龙雅一同作为美国队代表选手参加U17的国际网球比赛，倒是渐渐学会了双打，而且后来越发得心应手，不过除了龙雅外他也几乎没有与其他人配合过双打就是了。
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怀念。越前靠在墙边，回想着以前种种，嘴角禁不住扯开一抹淡淡的微笑。
场上的人刚好能够组成十几组双打，越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没有参与进去。
毕竟，他也没办法上哪儿找个队员不是么。
正想着干脆就这么回家算了，越前就看到了他。
网球场外的台阶上，一身灰色运动休闲服的少年正翘着腿坐在上面，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无聊之色，双目微眯，冷眼看着球场上的比赛，即使他只是那样随意坐在后面，也有很多人不断回过头去看他。
越前想，这估计就是那种天生让人不能忽视的人。
他记得是……
“迹部，怎么样，要不要来打一场？”场中央正在比赛的一个红头发妹妹头的少年忽然叫道。
“向日，放弃吧，要迹部来打这种双打他才不乐意。”
“诶？忍足，那他是来干嘛的？”
“大概……想睡觉才来的吧。”一直在打哈欠的慈郎插嘴道。
其他几个人同时朝他看去：“跑来这种地方睡觉的只有你吧！”
“哼！”冷哼一声，迹部懒得搭理这群耍宝的人，站起身欲掉头走掉。
他也搞不懂，今天他为什么会突然间同意向日他们的要求跑来这种不华丽的街头网球场，结果比他想象得还要无聊。
“真是无聊！”嗤笑一声，迹部摇摇头，想着会来这里的他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迹部拿起旁边的网球拍，正打算打电话叫人来接他回去，就感觉到一道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小鬼，你看着我做什么？”隔着几步的距离，迹部居高临下瞧着越前。
越前歪着头直视着他，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回头而转移开目光的意头。
“没什么。”就这么沉默片刻，越前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
迹部不禁皱眉。
眼看越前就要转身离开，看着他肩上的网球包，迹部突然间鬼使神差问了句：“喂小鬼，要不要一起打一场？”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都不知道这小子还会不会网球呢，他怎么就主动发出邀请了。
越前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略略思索了一下，越前毫不犹豫答应了。
“好啊。”
他有种预感，迹部景吾会让他今晚的街头网球场一日游变得好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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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三夜的你和我（下）
其实越前在重回这里的前一天，刚刚见过迹部景吾。
迹部此人，高调华丽，行圌事作风总是带着贵圌族的风范，拒绝一切他口中庶民化的东西，高高在上，唯我独尊。这是所有人眼中的他，包括越前。
想起来从前他似乎还一直叫他猴子山大王，越前禁不住勾了勾唇。
也不能怪他毒舌，他走到哪里都永远带着一众追随者，像个自大而狂傲的王者，那些人吵吵闹闹让越前实在无法不联想到猴子们。
就在参加温网决赛的前一天夜里，越前却意外见到了不一样的他。
那时越前正在网球俱圌乐圌部里打发时间，无意中看到了迹部，这个倨傲的少年早在初中毕业的那一年就前往英国留学，学习各种商业管理，所以越前会在英国看到他其实既觉得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二十岁的迹部虽然不似国中时的他那样高调，性子沉稳低调，却依旧处处透着平凡人无法触及的贵气，他仅仅只是那样随意靠坐在俱圌乐圌部的庭院里，却让周遭的人纷纷忍不住驻足停步，悄然投去惊鸿一瞥。
诚然，就像越前这样同样嚣张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就外貌和气质上，迹部这人的确少有人可比拟。
“越前龙马？”一抬头就看到正注视着自己的越前，迹部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越前停下要击球的动作，几步走到他面前。“前辈好。”他虽然一贯目中无人，但礼貌还是有的。
迹部似是被他这一颔首的动作惊了下，怔愣了一瞬，尔后扬唇笑了：“你倒是跟以前变了不少。”
若是十二岁的越前站在他面前，估计要么直接无视他，要么毫不华丽丢给他一句“猴子山大王”，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规矩冷静。
转念一想，他们早已不是国中时的小鬼了，变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极轻极清，带着一丝寡淡冷情的意味，越前也不介意，毕竟他们关系也没有特别熟稔，会透着疏离也不奇怪。
“我一直有看你的比赛。”顿了顿，迹部忽然说道。
越前讶然看向他。
实际上迹部没有说明，不止他的比赛他有看，越前所有开始到美国参加网球比赛的录影带他全部都有，每次为什么事情心烦意乱时就喜欢翻出来看看，看着那个与自己同样嚣张得无法无天的越前，他奇迹般的会慢慢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这个毛病怎么就变成了习惯，导致他屋子里越前的录影带越来越多，刚刚他还在想这小子明天该参加决赛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眸光一转，迹部笑了笑，冲他招招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越前也没拒绝，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
午后的阳光让人忍不住生出些许困乏，越前坐在他身边，鼻息间闻到他身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似乎是迷迭香的味道。
“看到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坚持打你的网球，有时候真是让人觉得羡慕。”迹部侧首看着他。
越前挑了挑眉：“你若是喜欢，同样可以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
迹部却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随性。这世上，总是有太多东西牵绊住了脚步，让人无法行走。”
他说这话时声音淡淡的，仿佛完全没放在心上，越前却看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寂寥与无奈，不由得怔了怔。
“不过……罢了。”迹部嗤笑一声，继续道，“看到你小子从未放弃，坚持着完成自己的梦想，也算是了了我们这些无法如愿的人的梦想吧。”
梦想这词儿由迹部说出来，着实让人觉得可笑，毕竟像迹部这种天之骄子应该永远没有烦恼才对，可是……
越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就不习惯安慰别人。
许是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迹部暗自啧了声，忽地扬声问他：“喂小鬼，要不要一起打一场？”
……
回忆如潮水瞬间退去，越前看着不远处那张还稍显稚圌嫩的脸，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好啊。”
网球场上的忍足和向日正在与慈郎日吉两人对打，却看到迹部拿着球拍突然走了过来，开口道：“忍足，让开！”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旁边的越前身上。
“大少爷你还真是有够任性的啊。”忍足斜睨着迹部。
向日好奇的探过头，眼睛直直盯视着越前：“我说迹部，你居然堕落到欺负小学生！”
“啊嗯？”迹部一脸倨傲看了他一眼，“给本大圌爷让开。”
“你在哪个小学上学啊？哦哦，你长得真的好小啊。”慈郎笑嘻嘻跳到越前身前。
越前忍不住想冲他们翻白眼，暗骂你们才小学生，全家都小学生！
眼看越前面色不善，忍足一手扯着慈郎一手拎着向日，将两人拖出球场边上。“嗨嗨，闲话就到此为止吧。”
迹部原本就有些后悔突然叫这个小鬼跟自己比赛，为此也没有十分用心，本着就过两招玩玩的心态让越前先发球。
越前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挥动球拍将球打了过来，心中略微有些不悦，面色一沉，手上加重了力度，直接一个重重的击球回了过去。
“砰”地一声，网球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迹部的脸侧落在了他身后的空地上。
这下子不止迹部愣住了，刚刚还在嘲讽迹部居然跑去跟小学生比赛的忍足等人俱是一愣。
迹部扬起下颌盯着越前：“看来本大圌爷小看你了呐。”
越前挑眉，没有说话。
迹部这次没有像方才那样毫不在意的态度，稍微出了些实力发球，让他惊讶的是越前居然一瞬间就回球过来了，不论是速度，力量，全部与他刚才一模一样。
看来也不止是长相可爱的小鬼那么简单。
迹部不再抱着游戏的态度，开始显现自己的实力，而越前却更加出乎他的意料，居然能够准确而且迅速的将他的每一球击回。
嘿！有趣。
迹部勾了勾唇。
两人原本只是随意过过招，谁知道后面打得难分难舍，谁也不肯认输，之前无一不抱着嘲笑态度的众人纷纷跌破了眼镜。
这小鬼到底什么人，居然能跟迹部打得不分上下？！
比分转眼间就到了4比4，越前看着自己拿着网球拍的右手手腕，不无心虚的挠了挠鼻尖。
说起来，他也算是在欺负小孩子了。毕竟现在的他可是带着十八岁以后的经验和网球技术来跟迹部对打，哪怕他用的只是右手。
“这小学生居然这么厉害！”向日有些傻眼，看着虽然略显劣势，但仍然死死咬紧迹部分数的越前。
忍足也是颇为惊讶，如今的小孩儿都这么变圌态了？
若是他们知道越前是个左撇子，恐怕直接连下巴都会跌落。
“哎呀，这可真是一场不错的比赛呐。”
越前正准备发球，就听到身后有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他下意识地偏头看过去……
咦？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越前一下傻眼了，刚刚准备打出去的球直接砸落在了他头上。
“不二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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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四局的终止球
不二周助什么时候来的，越前完全没注意到，看样子他也不像刚刚才到。
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他跟不二告白的情形，越前的脸上忍不住有些僵。
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记忆，偏偏他还莫名其妙的总是一看到这人就回想起来。
这下估计也不会有闲心好好打比赛了，越前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记分牌，上面还是4比4，心中略微有些遗憾，他还是很想与迹部好好比赛一场。
能用右手就与迹部打得不分上下，越前当然不会想得这么天真，毕竟这个时候的他再强，迹部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之所以会打得这么僵持，不过是他右手还不能逼得迹部使出全力罢了。
可惜，这比赛注定打不完了。
越前暗中瞥了一眼站在球场边缘的不二，思忖着他是不是该立刻退场离开他的视线？
“越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不二仿佛完全没看出越前的考量，主动走了过来，不无赞许地说道。
“前辈好。”越前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
不二笑眯眯看着他，转而将视线挪到对面的迹部身上。
“不二周助？”迹部扬眉睇着他，“青学的天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越前正在努力思索着是不是要掉头走人，避开与不二周助的接触，就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他抬起头，看着不二微笑着搭着他的肩膀，仍然面向着迹部：“毕竟是我可爱的小学弟，可不能置之不理吧。”
越前跟看到鬼一样望着不二。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还没有这般和颜悦色的对待他过。
迹部这才想起来，他好像还不知道对面这小鬼是哪里的学生呢。
“你是青学的？叫什么？”迹部没有理会不会，眸光直视着越前。
肩膀上那只手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可怕，越前往前走了一步，借此脱离不二的掌控，尔后加快脚步走到了球场中央，对着迹部伸出手：“越前龙马，青学一年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背后一阵冷风直直袭上他的脖子。
越前努力忍住回头的冲动，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望着迹部。
若是其他人，迹部哪里还会跑过去握手那么闲，不直接无视都算是态度比较好了，不过……
看着他轻轻圌握住越前的手，忍足向日等人纷纷一脸不可思议。
啊啊，背后好像更冷了。
越前抖了抖，一直与迹部握着的手忘了松开。
迹部垂眼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也愣住了。
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动作足足有一分钟，越前才猛地回过神来，正打算松开，不二突然俯下圌身子偏头看向他。
“呐，越前好像不怎么欢迎我这个学长啊……”
他说得意味深长，嘴唇就贴近越前的耳朵，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拂动在脖子间，越前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倾巢而出。
惊吓之下，他下意识地往迹部那边前进了两步，却忘了正与迹部握在一起的手。
迹部本来就正在神游，被越前这么一拽，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突然往下倾倒。
对面的人倾身低下头来，这边的人惊讶地张大眼睛仰头看着他，就这么一拉一拽，唇圌瓣相触的温热感觉袭来……
“啪——”
慈郎手里的网球拍掉在了地上。
忍足的眼镜滑落下鼻梁。
向日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剧烈咳嗽着。
日吉则淡定得多，如果能忽视他不断抽圌搐的嘴角。
造就这局面的不二亦是愣愣站在越前后面，手还保持着刚刚想将他拉住的动作。
越前算得上是个感情经历相当单纯的人了，迹部看起来就是不缺女人的主，但实际上他根本不允许那些不华丽的母猫随意靠近他，所以他的纯情程度实际上并不比越前少。
所以两人在这意外的一吻后，都就这样浑身僵硬呆在了原地。
“咔嚓！”
忍足在震惊中不忘拿手机迅速拍下这难得一见的一幕。
也正因为这声响，越前和迹部同时惊醒，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往后狠狠退了一步。
“你——”迹部一手捂住嘴，满眼惊诧瞪着越前。
越前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大脑罢圌工，所以就这么望着他，没有说话。
这……这不过就是个小小意外，迹部努力在心中说服自己，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
“下次有机会再交战吧。”迹部伸出手想跟越前握手，然后赶紧走人，但想到几分钟前那一幕，刚伸出去的手又触电般赶紧缩了回来。
越前木着脸，点点头，“好的。”
说完两人便各自转过身收拾自己的网球包，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眼花了？
“走了。”迹部摆摆手，拎着包就走向马路的方向，那边早已有管家派车来接他，只是那不断加快的脚步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越前站起身来，把网球包背在肩膀上，亦是毫不犹豫就走向与迹部相反的方向。
两人这么干脆利落走了，倒是看傻了忍足他们。
“我说郁士……他们就这么走了？”向日狠狠眨着眼睛。
“这个嘛……”忍足侧首看了一眼迹部离开的背影，禁不住笑了，低声道：“真是想不到，迹部居然这么纯情。”
“郁士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也回去吧。”
*
“越——前？”
在连续叫了越前好几声都未得到回应后，不二猛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眸危险而森寒。
被他吓了一跳的越前转过头，这才发觉不二居然一直跟在他身后。
“不二前辈？”越前呆滞地看着他。
他怎么还在这里，不敢进回家跟着他做什么？
不二没有说话，依旧这么笑眯眯地盯着他，那蓦然睁开的双眼看得越前一阵后背发凉，忍不住开口：“不二前辈，怎……怎么了？”
刚刚那副凌厉的表情瞬间敛了下去，不二微微一笑：“越前，刚才我可是叫你好多次了，你居然不理我。”
最后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幽怨的味道。
越前毛圌骨圌悚圌然地看了他一眼。
“我倒是不知道，越前居然这么开放，不愧是美国回来的人啊。”不二忽地又道。
越前愣了愣，“什么？”
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不二的声音却阴郁而冰冷，他朝着越前展颜一笑：“跟迹部这么亲吻过，居然能毫不在意，越前果然厉害。”
越前稍稍偏头看着他，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在网球场那一幕，混沌的大脑渐渐变得清晰。
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迹部靠近时留下的灼热气息，他的身上一直有种迷迭香的味道，越前其实相当的不喜欢男人涂抹这些东西，然而用在迹部身上，当他俯身靠过来时，越前发觉自己竟然不觉得反感，甚至有些喜欢这种味道。
怎么说呢，有些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就这么静静睡过去，心中安宁。
回想起两人无意中触及彼此的唇圌瓣时，一直都摆着一张冷淡脸的越前像是如梦初醒般，倏地反应过来……
不二看着明显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越前，唇畔的笑容蓦地消失，蹙着眉高声喊道：“越前？！”
越前正怔愣间，又被不二吓了一跳，他仰首呆呆看着不二，脑子里的印象停留在迹部与他的那意外的一吻上。
他慢慢停住脚步，后知后觉。“诶？”
不二吃惊地看着越前忽然间被醉人的绯色晕开的脸，眼神阴森得骇人。
此时的越前却浑然不觉。
夜风温柔地拂过，盛开得正灿烂的樱花瓣被吹得沙沙作响，洋洋洒洒飘飞在空中，而树下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侧着脸站在原地，一只手遮羞似的掩在唇畔，偷偷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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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五日的冰山一角
最近的青学网球部有些奇怪。
虽然越前从在储物室醒来后就一直觉得他们很怪，但从未像现在这般诡异。
之前针对他的几人总是时不时就朝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审视，越前不是很喜欢这种情况，不过他本身就不是那种会去看别人眼色来过日子的人，所以除了稍微觉得有点烦人外倒也不会放在心上。唯独那个不二周助。
自从在街头球场的偶遇，不二送他回家后，越前就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他并没有像越前料想的那样刻意靠近他，遇到的时候甚至都不会与他打招呼，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可是……
眼角的余光瞧着那个看似温和无害的俊美少年，越前有种轻微的惶恐。
不论是下课后偷懒假寐的天台，网球场外意外的擦肩而过，午餐时安静无人的樱花树下，越前总是能在不远处看到不二周助，而且碰到不二时他也正在与其他人说话或者做事，看起来又不像是特意跟着他……
一二次越前还能觉得纯属意外，只能怪青学太小，可是连续一天碰到不二十次，最后甚至在即将到放学时间的图书馆值日时都看到了这个人，越前抱着书的手狠狠抖了抖。
“龙马君，怎么了？”忙着帮越前将桌上被学生们胡乱放着的书放回原处的胜郎好奇地看着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貌似是不二学长吧。
“什么都没有！”越前暗暗咬牙。
默念着他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越前将书放在地上，然后一本一本按照归类塞到书架中。
“龙马君，我先去整理那边了，这边交给你了。”胜郎一路小跑着朝图书室最末尾的桌子跑去。
“嗨嗨，知道了。”越前拿着最后两本书正在找分类，随意摆摆手应了声，也没回头。
啊，找到了。
看到书架最上方空着的空格，越前伸手比划了下，他明显够不到上面。
“切。”
不甘不愿地把旁边的凳子拖了过来，越前踩上去时木凳子发出吱呀的响声，让他感到挫败的是，他完全是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最上方那一格书架。
前一瞬还在庆幸还好能放上去，下一刻，越前就皱起了眉头。
凳子本身就缺了一角，越前刚才完全没看就挪过来了，以至于他站在上面摇摇欲坠。
脚下突然一阵失重，越前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始倾倒……
“啊……”他无意识地叫了声。
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下去时，一只手忽然揽住了他的腰，顺便用膝盖抵住了摇晃着的凳子。
那人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揽着他的腰，让他顺利从凳子上跃了下来，然后在他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已经松开了手。
越前刚想对他说谢谢，就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夹杂着几分笑意。
“越前君可得小心呐。”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可不就是让他今日都过得犹如噩梦附体的不二周助。
“不……不二学长！”越前颤抖着手指着他，差点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
“越前看到我这么激动？”不二一手摩挲着下巴，挑眉道。
越前想说什么，但看那张温和无害的脸，瞬间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不二依旧保持着那张笑脸，无辜得简直让人想哭。
暗暗撇撇嘴，越前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青学还真是意外的小啊。”
“是吗。”不二似是没听出他话中深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对他这幅万年不变的态度越前忍不住觉得火大，刚想开口，就见不二冲他摆摆手：“啊，我得回去了，越前再见。”说完转身就走，连一秒也没多停留。
“……”
一口气憋在胸口的越前眼睁睁看着他很快离开，禁不住疑惑，难道今天总是偶然遇到真的只是意外？
这样说来，他岂不是太过小肚鸡肠，太对不住不二学长了吧~
越前默默愧疚了一秒钟。
他完全没注意到，转身的瞬间，原本保持着淡淡微笑的不二周助瞬间敛了笑容，嘴角轻轻溢出一声啧声。
还真是难办啊。他想。
“啊，不二。”在图书室外恰好遇上河村隆，看样子也是从图书室出来的。
“隆，你也在啊。”不二微笑着看着他，全然看不出异样。
河村隆挠挠头，笑道：“下午不小心在图书室睡着了，幸好越前叫醒了我。”
不二闻言讶然看向他：“越前？”
河村隆点点头，“是啊。虽然越前之前怪怪的，但我觉得他好像并不坏吧。”
不二唇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他问：“隆这样觉得？”
河村隆一直是个老好人，尽管之前越前态度恶劣，但他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个顽劣的小学弟，所以也从未为难过越前，只是静静跟着大家而已。
这样的他会说出这种话，不二的确觉得惊讶。
“啊抱歉，我忘了不二你不是很喜欢他……”河村隆尴尬的笑笑。
“没事，我也觉得越前是个‘好孩子’呢。”
不二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深意。
另一边，正在网球部室内看着录影带的手冢和乾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屏幕上的画面可不就是越前与迹部在街头球场比赛时的情形。
“手冢，你怎么会有这录影带？”乾手中的笔始终没停下，边看边刷刷记录着数据。
狭长的凤眼定定看着画面上嚣张跋扈的越前，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斥着耀眼的光芒，手冢静默片刻，才道：“稍微觉得有点意外……罢了。”
明显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正忙着收拾东西回家的越前对这一切事情全然不知，也就没有察觉到，虽然还仅仅是冰山一角，但网球部的这些人的确开始发生异变。
就像那只扇动着翅膀的蝴蝶，终于离开了栖息的树叶，却完全没有看到，在它离开的瞬间万物开始变化，最终会产生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结局。甚至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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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六局的输赢
“越前，跟我打一场。”
收拾好东西的越前前脚刚踏出图书室大门，就看到了拿着球拍，已经换好运动服的手冢。
越前抬头看着他那张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也没多想，点头答应了：“好。”
此时已经是放学时间，操场上都看不到其他人，越前随着手冢到了网球场，进了储物室去换运动服，出来的时候手冢依旧站在那里，看上去动都没有动一步。
不明白他突然想做什么，越前心中疑惑，表面上却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六局定胜负？”越前问。
“嗯。”手冢应道。
“你先发球。”手冢将一个网球朝越前丢了过去。
“啪”地一声，小小的明黄色小球落在了网球拍的正中央，越前拉了拉帽檐，拿着球拍走回到球场后方的空地。
看了看，那边的手冢已经做好随时接球的准备，越前的眼神也变得认真。
无论世界怎么变化，手冢的网球实力他从未怀疑过。
将球高高抛起，越前起身跳跃，狠狠将球打了出去。
“砰——”
网球重重砸在地上，在肉圌眼难以辨别的高度旋转后，冲着手冢的脸猛地弹了起来……
手冢在短暂的震惊后，略微后退半步，侧着身子用左手将球打了回去。
本来就没指望能用这球直接打败手冢的越前笑了笑，在网球弹跳过来时，猛地拉低球拍面，右手轻轻一击……
手冢正欲扬手回击，却发现网球在重重落地后并未有直接弹起，而是往球网的方向径直滚了回去。
“零式削球。”
球场外不知何时出现的乾扶了扶眼镜，语气难掩震惊。
“他怎么会的？手冢的绝招。”菊丸突然从乾身后冒了出来。
乾皱了皱眉，正想问菊丸什么时候来的，就看到不二也同样出现了。
“……”
“越前还真是不得不让人惊讶呢。”不二睁开眼睛，笑道。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被越前曾狠狠削过打了个6：1的桃城眉头打结。
“嘶……”这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海棠。
“原来大家都来了啊。”河村隆挠着头笑道。
“毕竟是手冢的比赛啊。”大石叹道，目光重新回到球场上打得正酣的两人身上。
手冢的实力大家从一年级开始就有目共睹，所以他很厉害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越前……
看着他对上手冢也毫不逊色，众人的惊讶一个比一个高。
网球技术越前如今不缺，但力量和身体素质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这几天内就恢复的，所以就算是他，现在也根本无法将手冢打败。
用左手的话呢？越前看着对面的手冢有些好奇，以至于恍惚了一瞬，最后一个球没有接到，比赛结束了。
6:4，结局是他输了。
“嗯，能与全力以赴的手冢打成这个程度，他很厉害。”不二抚着下巴笑道。
“这小子是突然间进化了吗？”桃城对于被越前给狠削了一顿的事实无法释怀。
大石直接将手冢的毛巾丢了过去，手冢边擦着脸上的汗，边几步走到球场中央与越前握手。
“越前，你的实力不错，但力量还太弱了！”手冢一脸严肃。
越前认真地点点头，右手拿着球拍，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的。部圌长教训的是。”
“明天开始认真训练，不准迟到。”手冢看了一眼越前，最后将视线投到了场外围观的众人身上。
“是！部圌长。”
众人齐齐应道。
手冢心中升腾起一种难以语言的自豪与责任感，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凛然道：“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
即使是用脚趾头想越前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快速打断他的话。
“不要。”
越前直接转身就走。
“……”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着整个青学网球部。
唯有头顶飞过的乌鸦发出的叫声，仿佛在说：aho……aho……
真是可怜啊，手冢。
不二低低哼了声，带着微笑走开。
刚刚在围观的人不知何时散去了，的网球场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一阵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站在球场中央的手冢动也不动，眼镜不断反光，背影萧瑟无比。
没有人注意到，球场一角缩在树丛突然动了动，躲在下面的乾正邪笑着盯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哼哼哼，数据啊……这都是数据啊！”
不再完全专注于不二周助的乾终于找到了他的终极乐趣。
那就是数据啊。哈哈哈哈……
“好可怕啊乾前辈。”看着一脸陶醉抱着笔记本的乾，胜郎重重打了个寒颤，偷偷从他背后溜走，假装没看到他。
*
“不二，你在笑什么？”菊丸奇怪地看着一路上明显心情不错的不二。
虽然不二一直都笑着的，但他心情好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二侧首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一名打猎者无意间踩死了一只蝴蝶，然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是什么？”
“英二看过《雷霆万钧》吗？”不二问。
菊丸一脸莫名其妙，“哈？那是什么？好吃的点心吗？”
“……”
发觉跟菊丸讨论这个问题实在不是件明智的事情，不二连笑容都没变过，继续往前走：“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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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我们的网球
早晨八点十五分的早课铃圌声响起后，教学楼各个楼层中开始响起朗朗读书声，一年二组的教室里，班主任正孜孜不倦传授着学生知识，边在黑板上圌书写着单词边高声念着发音，看着底下的学生们认真的一张张脸，心中满是宽慰。
啊，能教这么个省事的班级真是太好运了！
班主任回想着往几年总是轮到奇奇怪怪的班级顿时恨不得捶足顿胸，有老是戴着满是小蛇图形头巾，嘴里发出嘶嘶声的怪异蛇男，有顶着冲天发型天天在早课上偷吃便当的热血男，还有莫名其妙一拿起网球拍就狂吼着英语单词的彪悍力量男，脸部肌肉坏死的冰山……
想想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呐。
今年终于没有这些异类了，班主任甚是心悦。
这短暂的感动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班主任就看到坐在倒数第四排的人，此刻他正趴在课桌上毫不客气呼呼大睡，墨绿色的短发凌圌乱散落在手臂间，透过窗户倾泻进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白圌皙无暇的脸上一片素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倒影出一排小小的月牙形阴影，仅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周围几个女生正时不时回头偷看一眼，脸上布满红晕，怎么看都是一副让人怦然心动的画面。
不过……
“越前龙马！”班主任大吼一声。
又是这个臭小子，前几天在他上课时狂打瞌睡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光明正大直接睡着了！
被惊醒的越前皱皱眉，睁开眼，慢吞吞站起身来，揉着眼睛懒懒回道：“在……”
“你又在睡觉！”
班主任把牙齿磨得霍霍作响，下定决心要让这小子吃瘪，指着黑板上的英语句子喝道：“上来回答这个问题。”
“是~”
打了个哈欠，越前迈着缓慢的脚步走上讲台，懒散的态度差点让班主任双眼喷火。
“嘻嘻嘻，越前这小子要出丑了！”后面的堀尾掩着嘴偷笑。
但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越前拿起粉笔，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飞快写下满满一黑板的英语，甚至还颇有闲心画了一只喜马拉雅猫在最末尾。
“哦——”
教室的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题目就是介绍动物，结果越前直接写了一篇介绍他家猫的短文，并且还图文并茂！
“咳……咳……”班主任的表情几近扭曲，冲越前竖起大拇指，结结巴巴地用英语说道：“G……Good answer。”
“老师的发音也不错。”越前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回道。
“哈哈哈……”底下爆发出阵阵笑声。
班主任尴尬地笑笑，捂着脸转过身。
这个臭小子~！
“这……”堀尾只能干笑。
*
中午以后的时间没有课，是部活时间，有学生无意中经过，发觉往日里总是透着诡异的网球部今天居然变得异常安宁。
一年级刚进网球部的学员们正在球场外整齐地练习着挥拍，其他非正选的二三年纪队员则在其他球场里各自练习，至于正选们……
此刻正在由乾分配，进行一对一练习。
“今天我要检验全员的实际能力。刚刚已经进行了三十分钟的运动，现在开始单打练习。”乾手中的笔记本再也不是那个顶着不二名字的封皮了，推了推眼镜，“首先桃城对河村，海棠对越前。”
“是！”
几人纷纷拿起球拍进入场内。
海棠慎重地盯着对面的越前，他完全没有以往对练习赛的偷懒摸鱼，低着头用手指一点一点调整球拍的网线。
脑海中忆及他与手冢部圌长的比赛，海棠的眼中头一回没了轻蔑与鄙夷，抱着认真的态度开始准备比赛。
“乾，你已经摸清越前的数据了？”不二浅笑着站在球场外，看着场上已经开始与海棠比赛的越前，话却是对正拿着笔刷刷记录着的乾说的。
眸光被眼镜挡住了，教人分不出他的情绪，乾似是而非的笑了笑：“我想这应该不是全部，数据总是会变化的。”
“说的也是呢。”不二微笑以对。
手冢抱着双臂站在两人旁边，视线也紧锁着球场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没有挪开。
越前刚进网球才不过十几天，刚开始他的表现完全没有一点喜爱网球的人的样子，除了迷恋不二外，手冢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奇迹般的是，几天前开始越前就变了，他的目光不再追随着不二，毫无光彩的眸子变得熠熠生辉，教人不敢直视。
这，其中有何变数？
“英二前辈也想看越前和海棠蛇的比赛吗？”桃城掏了掏耳朵，看着对面正认真观看与海棠比赛的越前。“那不如干脆认输，你也可以安心看比赛。”
菊丸做了个鬼脸，“真是遗憾啊阿桃，我可不会输给你哦。”
那边菊丸与桃城也已经开始比赛，这边的海棠皱着眉头，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不论他打出什么难缠的招式，越前都能及时赶上，并且以极其快的速度将网球回击，游刃有余得过分。
转眼间他都已经满头大汗，而对面的人却只有额头上冒出少许的薄汗，连呼吸都未有紊乱的迹象。
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难以接受，心中再没有以往对于不二周助这个人的执着，唯有一个念头：
他要打圌倒这个人！
他要在网球上胜过他！
这是他新的执着。
然而，事实却让他狼狈不堪。
“砰——”
越前打过来的球在他对面的空地落下，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听到球落地的声响乍然传来。
这种球速，这种网球技术，完全不是一个新手所打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似乎全然不记得以往对越前龙马这个嚣张的一年级小鬼的轻视，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屈下膝盖，微微晃动着身体，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唯独网球，我绝不会认输！”看着飞过来的网球，海棠的眼神变得异常狂热。
“呐，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认真打着网球的前辈们呢。”越前左手拿着网球，右手拿着球拍，满是认真地笑道。“比之前可是顺眼了不少。”
他向来性子淡薄，以至于即使发觉青学网球部变得崩坏了，他也能顺其自然尽量无视，然而，他的心中到底还是想要回到从前的。
即使性格都很讨厌，也是他重要的前辈们。
“不过海棠前辈想要胜过我还太早了。”越前拉低了帽檐，只余下唇角略微上扬的清浅弧度，手上一个重重挥拍，甚至都没有刻意用什么花哨的招式，直接将球打到了海棠的脚边，而后者满脸震惊，完全来不及反应。
“6-2，越前龙马胜！”
将球拍抵在肩上，越前露出个嚣张的笑容：“前辈还madamadadane。”
海棠握紧球拍，没有像以往那样冲上去教训他，只是沉着声音说道：“下次我绝对会打败你！”说完推开门走了，头也不回。
目前他根本胜不了这个小鬼，唯有不断的努力锻炼！
“嘛，加油吧。”越前摆摆手，一字一句地道，“前、辈。”
海棠的脚步一顿，尔后继续往前。
“真是精彩的比赛。”不二双眼直视着正慢吞吞走出球场的越前。
“啊。”总是沉默寡言的手冢应了声，眼睛始终定格在那人身上。
不二意外地看向他，竟然在无论什么情绪都隐藏起来的手冢眼中看到了清晰无比的战意。
少顷，不二恢复了那张雷打不动的笑圌脸，说出的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其他人听得：“呵呵，真是个好现象啊。”
“切，连海棠也输了啊。”菊丸一个花式击球将网球打了过去，眼角的余光偷瞄着正站在场外喝水的越前。
菊丸不懂，为什么这个完全不招人喜欢的小矮子在几天内突然就变了，甚至连不二都频频关注着他，目光所追随的总是他。
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手菊丸正在走神，桃城一个高高跃起，全力击出的重击球飞快袭向菊丸……
“英二小心！”一直默默关注场内比赛的不二惊呼出声。
“英二前辈快让开！”
“哈？”这才回过神来的菊丸转过脑袋，就看到对面桃城惊恐的脸，还有场外几人睁大的双眼。
“英二——”
大石惊声喊道，瞪大眼睛看着网球就要朝菊丸的脸上重重落下。
在所有人都以为菊丸会被球击中时，只见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场内，挡在了菊丸的前面，毫不犹豫扬起球拍，只听“砰”地一声，网球与球拍撞击的声音掠过耳际，紧接着，最后飞速朝桃城的身后飞去——
哗啦——
网球在地上强烈旋转了一阵后，最后重重弹跳到了球场外的防护铁网上。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神。
菊丸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
他双手紧紧握着球拍，还保持着回击网球的姿势没有动，墨绿色的短碎发在阳光下仿若深沉的墨色，他缓缓转过头，往日里仿佛总是被让人生厌的身影在逆光中开始剥落掉所有阴影，一点一点，最后透出闪耀无比的光辉。
“菊丸前辈，你没事吧？”越前蹙眉看着一脸呆滞的人。
菊丸依旧死死瞪大双眼看着他。
“英二！”大石等人急忙冲了过来，仔细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
菊丸却恍若未闻，眼中只有那道小小的身影。
以往他总觉得，这个小矮子不过是个毫不招人喜欢的臭小鬼，此刻他才发觉，这个有着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墨绿色短发的小鬼，一双大大的瞳眸简直像极了他曾极为钟爱的猫，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应该揉揉他的头发好好宠溺着。
越前狐疑地看着菊丸，暗想着难道菊丸前辈被打傻了？
下一刻，他就看到那个呆得跟木头人一样的菊丸前辈突然冲过来抱住他，欣喜地笑道：“小不点你还真是可爱啊！”
边说边用手臂勒着他的脖子，胡乱圌揉着他的头发。
“菊、菊丸前辈，好难受啊~”
若不是以前习惯了被菊丸这么‘蹂躏’，越前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趁机打击报复，想勒死他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不点你长得这么可爱。”菊丸嘿嘿笑道。
越前努力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任由他去了。
不得不说，看到和以前一样活泼的菊丸前辈，他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呵呵，英二还是一样喜欢可爱的东西呢。”不二笑眯眯地道。
“不要大意，菊丸！比赛中不要东张西望！”这是满脸严肃的手冢。
“英二你快放开越前，他快要透不过气了。”大石保姆忧心地看着越前恹恹垂着脑袋，唯恐菊丸一个不小心把他给捂死了。
河村隆和桃城等人也围在外面，看到菊丸和越前都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唯有乾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一手拿着笔，目光定格在被菊丸当抱枕一样搂着的越前身上。
刚才越前冲进去的速度太快，其他人又都急于去看菊丸是否受伤，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那一瞬间，越前好像是用的左手回击，然后才改为双手的？
那个瞬间太快，乾不敢确认。
笔尖在笔记本上越前的资料旁打了个问号，乾默然不语。
*
昔日的前辈们一点一点变得正常起来，对于越前来说这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部活结束后，越前一一打过招呼后便起身回家。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越前！”
他侧首，看到正大步跑来的桃城。
以前也总是这样与桃城前辈一起回家，越前在被诡异的冷落了好几日后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桃城前辈，有什么事情吗？”
桃城干笑着看看他，又很快将视线转开。
越前蹙了蹙眉，正要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就看到桃城似是终于鼓起勇气，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认真地凝视着他。
“虽……虽然你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但是不二学长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桃城微红着脸喊出这句话。
“……”
“？？？”
“！！！”
这是越前连续的三个反应。
那个好像整天都被热血冲昏头脑的网球笨蛋桃城前辈，用着无限羞涩的表情说出这句话，越前有种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攻击的感觉。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越前用十分让人难以捉摸的眼神注视着桃城，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突出自己的睿智，奈何身高上的差距太大，他努力垫着脚尖才达到目的，边拍桃城的肩膀边叹了口气，那双琥珀色的大大猫眼中只透露着一个意思：
宛如智障！
做完这一切，他努力压抑着身高给他带来的挫败感，带着网球拍与桃城擦身而过，努力作云淡风轻状翩然离去。
桃城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满脸迷茫，脑子里反复循环着一个念头。
他刚刚是不是被越前同情了？
背后，收拾好东西的不二与菊丸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飞快地对视一眼。
“噗……”不二忍不住笑出了声。
菊丸更直接，抱着肚子狂笑：“噗哈哈哈哈哈……小不点……”
越前一只脚刚刚抬起，被后面的笑声惊得猛地僵在了原地，登时，那只脚放下也不是，就这么抬起也不是。
保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动作好半晌，越前的耳尖越来越烫，脸上也因羞愤而变得通红。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越前转过身，狠瞪着那两个嘲笑自己的人，怒吼一声，惊起飞鸟无数。
“不二学长！菊丸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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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再遇
崩坏的青学网球部逐渐恢复正常，转眼就到了地区预选赛的日子。
这些天来，乾每日除了给正选们制定严格的练习外，最大的乐趣便是制作各种各样的乾汁，先不论味道如何，光是那五颜六色还冒着泡泡的外观就足以让众人望而生畏了，偏偏乾时时刻刻都引以为傲，连在参加预选赛的中场休息时间能从包里拿出一大瓶。
“咦——”
除了手冢和不二，其他人齐齐倒退一大步，抓着脖子紧张地盯着乾手里的瓶子，仿佛那是什么断肠毒药。
“这个真是好味道呢。”不二饮下一大杯乾汁，眉眼弯弯。
“……”
越前满脸无语地瞧着他。
果然，无论是哪个时期的不二前辈，味觉都这么异于常人啊！
“不二骗人！”菊丸瑟缩着脖子躲在越前身后，闻言探出头喊道。
“怎么样？手冢要不要也尝一尝。”不二侧首看向抱着手臂，一脸雷打不动坐在旁边的手冢。
那副冰山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抱在胸前的手却悄悄抖了抖，手冢眼镜反光：“不必客气了！”
“真是可惜呢，手冢，这个可真是非常美味哦。”不二一副遗憾的表情。
手冢直接无视掉不二，厉声道：“下午是预选赛的第二场，不要大意！”因为龙崎老师身体不适，今天是由手冢带队过来的。
“是！”
上午已经参加过第一轮比赛，越前和桃城作为双打二上场，与从前经历过的不同的是，这次越前完全放任桃城，知道他肯定会像脱缰的野马似的什么球都去抢，他也就乐得清闲，尽量让着桃城，以至于一场比赛下来，桃城累得都快瘫倒在地了，越前还在那边云淡风轻地喝Fanta。
“真可惜，原本还想好好观察越前对于双打的数据。”乾推了推眼镜，抓着笔的手紧了紧。
“前辈还madamadadane。”越前少年靠坐在亭子里，懒懒哼了声。
“越前以前打过双打吗？”不二略略靠近越前，突然睁开眼睛问道。
越前被他吓得差点呛到，咳嗽两声，抬起胳膊抹去嘴角的饮料，愤愤地喊道：“不二前辈，不要吓人啊。”
不二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
看他那样似乎是不得到回答就不罢休，越前叹了口气，慢吞吞应道：“双打啊，倒是打过……”
以前在U-17杯的比赛中，起初他就是和龙雅一同作为双打选手出场，后来到决赛开始才成为单打的。
“那真是遗憾，没有看到越前的双打实力。”不二漫声笑道。
越前斜睨他一眼，“不二前辈会好奇？我倒是不觉得。”
不二正欲开口，头顶的广播忽地响了起来。
“接下来开始的，是地区预选赛第二场比赛，青春学园对不动峰学园……”
“比赛马上开始了，走吧！”手冢冷声道。
“不动峰？都没听过啊。”菊丸皱着八字眉，有些无聊地喊着。
“肯定又是上午的比赛对手那样啦，很轻松就能解决啦！”桃城一手转动着球拍，一手毫不在意地抚了抚头发。
走在最后的越前瞥一眼他，似笑非笑地道：“小看别人可是会吃苦头的哦，桃、城、前、辈。”
闻言，手冢和乾警觉地看向越前那边，却发现他拉了拉帽子，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诚然，对于这种完全没有听说过的网球部，就算慎重如手冢也会不由得放松戒备，但越前这话显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切！我才不信这种毫无名气的学校能有多厉害。”桃城掏了掏耳朵，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白圌痴！”走在他身后的海棠冷哼一声。
“不动峰……吗？”
不二摩挲着下颌，心中莫名也生出几分警惕。
下午的出场顺序倒是与原来发生了些许变化，作为双打二的是桃城和海棠，双打一菊丸和大石，单打三是越前，单打二则是不二，单打一则是手冢，河村暂停一场。
“什么呀，对面那看起来轻飘飘毫无力量的对手。”桃城看到对面的对手是神尾和石田，两人一个瘦巴巴的，另外个满脸憨厚的样子，不禁有些瞧不起他们。
“嘶……”海棠双目紧紧盯视着对面的两人，没有丝毫放松。
虽然不知道越前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海棠直觉认为越前不是那种随便乱说的人。
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眼角的余光瞥见桃城正一副放松的样子，海棠皱了皱眉，但并未说什么。
“阿桃上啊！打败他们。”菊丸在旁边兴奋地喊道。
“放心啦菊丸学长，这种对手看我很快就解决掉他们。”桃城的话音刚落，海棠就看到对面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场外的越前倚靠在一颗粗圌壮的樱花树下，边喝Fanta边静静看着场内的情形，暗暗咋舌。
桃城前辈还真是个不吃苦头就不会死心的人啊。
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起初完全没有将神尾他们放在眼里的桃城，在石田的一记波动球打过来时，手中的球拍直接被打飞，甚至他整个人都不得不狠狠倒退了好几步。
“哐当——”
网球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洞后，重力弹跳到了铁网上，甚至连防护网都被打出了一个坑。
看着还在网上呲溜呲溜猛力旋转的网球，乾猛地转头看向树下的越前。
不二和手冢同样回头看了越前一眼，而后者仿佛全然未注意到，还靠在树干上懒懒打着哈欠。
“可恶！”
桃城咬着牙捡起球拍，完全没有受到教训，还在那边挑衅神尾和石田：“喂，你打的那个什么波动球是什么，再来一次我绝对会打回去！”
“是、吗？”神尾勾起一边的嘴角，挑眉笑道。
“那当然，我绝对会让你们一分也拿不到了！”桃城拍拍自己的胸脯，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真是白圌痴！”海棠冷冷看了桃城一眼，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盯着对面的对手。
啊啊，难得他好心提心桃城前辈呢。
越前放下手里的Fanta罐子，蜷缩着腿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还在那边挑衅的桃城，大概预料到了这场比赛的结局了。
接下来的情形就跟他想得差不多，桃城在连续挨了石田两次近乎全力的波动球后，手臂被震得连球拍几乎都拿不起来，一只手紧紧握着不住地战栗的右手手腕。
反倒是海棠这个一贯最受不了别人的海棠现在异常的冷静，抓着一切可能的机会回击迎面而来的球。
但是，这是双打比赛……
即使海棠耐力再好，他也不能在桃城不能回击球的情况下去打双打。
第一双打毫无意外输了，比分终结在6：3。
“你们做得很好。”橘吉平双手拍拍神尾和石田的肩膀。“接下来就交给樱井和内村这对双打二了。”
“是！”两人和朝场内而去的樱井和内村各自击掌。
“既然青学敢小看我们，那我们让他们双打一双打二全部都输掉吧。”
“哈哈，神尾你还真敢说啊。”
……
相较于不动峰那边的热闹，青学这边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海棠向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即便是输了，心中再懊恼他也不会表现出来，照旧顶着一张看似凶神恶煞的脸坐在观众席上。
而桃城……
越前眯着眼睛看着他，那显然受了不小的打击，桃城低着头坐在位置上，从球场出来后一句话也没说。
“桃城，你的手臂没事吧？”老好人的河村担心地看着他还在颤抖的右手。
乾蹲下圌身子仔细替他检查了下，“嗯，还好并没有伤及筋骨的样子，但我只能看个大概，待会儿最好去医院仔细检查下。”
手冢沉默着看着这一切，沉吟片刻才开口：“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切勿大意，否则下场就是这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没有回答。
“就如同越前所说的，小看对手果然会吃苦头呢。”耳边忽然有道温热的呼吸萦绕着，越前偏过头，就看到不二不知何时在他旁边紧挨着坐下了。
越前十分无语地盯着他，“我说不二前辈，你不要老是突然冒出来吓人。”
“我在越前旁边可是好几分钟了，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不二叹了口气。
“……”
像你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谁会发现啊！越前在心中无声吐槽。
“越前……”
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同时响起的还有桃城阴郁的声音。
越前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那满脸不善的模样，心中忽然想起些什么。
看了一眼旁边的不二，越前几乎是跳起来的，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与不二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他可没忘记，桃城对于不二依旧还在的痴念。
“怎……怎么了？”
越前莫名忐忑，他最怕麻烦了，最近好不容易其他学长们都对他态度渐渐正常起来，他可不想因为不二再跟桃城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二只是笑眯眯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垂下的眼帘下不知是何情绪。
桃城咬咬牙，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越前，我没有听从你的劝告慎重对待不动峰，是我不对……”
越前眼珠转了转，“唔……嗯。”完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
顿了顿，桃城看了一眼不二，快步走近越前，用低得只能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不二前辈我绝对不会让给你的！”
“……”
越前拿看白圌痴的眼神一样看他。
“总之，你这个情敌我认同了。”桃城又道。
“咳咳……”
越前直接一口气噎住了。
桃城自顾自说完后就转身走了，完全不给越前解释的机会。
好不容易不再咳嗽的越前抚着心口处，盯着桃城的背影满脸纠结。
桃城前辈，我完全没有要当你的情敌啊——
若不是完全不符合他的个性，他都想这样大喊出来了。
被人这么下了战书，越前小王子表示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那边还坐在草地上微笑着的不二后，他更觉郁猝了。
这货绝对什么都知道吧！
越前还未从这小小的打击中回过神，就听到身后倏地响起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迹部你的初吻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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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骄阳似你（上）
白色和灰蓝色两种颜色拼织而成的运动衫低调却不失贵气，外貌俊朗的少年们背着网球袋正朝这边走来，刚才开口的那个红头发妹妹头的是冰帝的双打选手向日岳人，而旁边则是他的搭档忍足侑士，几个人的目光在向日说完这句话后同时落到了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人身上。
无论周边有多少出色的人环绕着，每个人首先看到的都一定是他。
灰紫色的头发，精致到近乎完美的五官，他的目光倨傲而凛然，带着不可一世的飞扬跋扈，右眼下一刻泪痣，衬得他本就俊美的容颜更多了一丝魅惑，在冰帝网球部成员们的簇拥下，迈着一双长圌腿，就这样缓步而来，却足以夺去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他是让人不可忽视的骄阳，更是天生就高高在上的王者。
“哈？白圌痴吗，说什么傻话，本大圌爷怎么可能有这种不华丽的对象。”
听到向日的调侃，迹部连眉头都没皱，照旧顶着一张嚣张到欠扁的脸冷哼道。
“哈哈哈，侑士你看他还装傻。”向日指着迹部抱着肚子大笑。
“向日！”
迹部正想训斥这个不华丽的家伙，就看到忍足一手蜷缩成拳掩在唇畔，带着忍俊不禁的笑容略略偏头，示意他看过去。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迹部就看到了正好听到这动静循声望过来的越前，与上次相遇时不同的是，这次他穿了青学网球部正选的队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瞳眸正直直注视着他，察觉到他的视线时，他稍稍歪着头眨了眨眼，那种无辜而干净澄澈的眼神让迹部想起了以前祖母所养过的一只波斯猫。
“越前龙马。”嘴里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越前下意识地应了声。
略带懒倦的声音传入耳中，无意识上圌翘的尾音让迹部心中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样，有点痒痒的。
压下那种莫名的感觉，迹部几步走到越前面前，“小鬼，你今天有比赛？”
越前点点头，由于身高问题不得不仰视迹部这点让他稍觉挫败。
这一个个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哼！可别输了，那就难看了。”
“安心吧，我可不会输，倒是你……”想起以前冰帝在地区预选赛上对上不动峰后的惨败，越前别有深意地笑了。“待会儿可别输到哭啊。”
那场比赛越前亦是知道的，由于太过轻视对手，冰帝除了宍户亮外没有其他正选出场，都是普通球员迎战，结果被不动峰拿了个三连胜。
“真是不华丽的小鬼，本大圌爷怎么可能会输。”迹部不以为意。
“是吗。”越前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没有多嘴说什么。
他想，无论是现在的桃城前辈，还是迹部景吾这些人，都太过自信没有尝过蔑视对手的挫败，就这么去学一课也是个不错的教训。
迹部一愣，莫名觉得他话中有话，正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就被突然挤到前面的向日给打断了：“哟，青学的小鬼头！”
越前静静看着他，脑海中模糊记起他的名字，似乎是冰帝的双打选手之一？
“我说……”向日凑近他，以手遮在嘴边作掩饰状，声音却清楚而明白的传进这边几个人的耳中：“跟迹部接吻的滋味如何呀？哈哈哈哈……”
原本都快将这段记忆给忘得一干二净的越前倏然抬头，条件反射般地看向迹部。
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唇畔，越前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却在所有人注意到之前快速扯了扯帽檐，将自己红了的脸遮挡在帽子下。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闷闷的声音从帽檐下传来。
本来正要摆出一副毫不在意大圌爷脸的迹部怔怔看着越前的头顶，眼前仿佛还停留着越前那一瞬间被热气熏红的脸颊，于是，那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说什么蠢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间。
那种心上被猫爪子挠了的感觉再度冒了出来，迹部忽然间有了种脸部微微发烫的感觉，微妙的尴尬。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向来眼高于顶的迹部大圌爷居然会觉得想要脸红，恐怕下巴都要统统跌破了。
“那只是意外罢了，向日圌你胡说什么！”恐怕连迹部自己都未注意到，他说这话时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什么啊，就算是意外，那你们俩也是KISS了！”向日哼道。
正要继续拽低帽檐的越前的手瞬间僵硬了，就这么滞在空中，顿时放也是不是，停留也不是。
“向日岳人！”没有错过这一微小细节的迹部敛了眉目，侧首看向向日，冷声喊道。“闭上你的嘴！”
察觉到迹部隐隐动怒的忍足赶紧收起看热闹的心，连忙上前挡在向日前面，“嗨嗨，玩笑就到此为止啦，迹部你都说是意外了，又何必计较岳人的话。”
“喂侑士……唔唔唔……”
向日刚要反驳，就被忍足一手勾住脖子，一手捂住嘴强行拽到后面去了。
真是胆大包天啊，没看到迹部那张脸都快要黑了吗。忍足无奈地瞅着自家搭档，额头一排黑线。
迹部看似漫不经心瞥一眼忍足，其中的浓浓警告意味却让后者也忍不住脖颈一凉。
啧啧，迹部这家伙，看来还真是有够护短啊。
心中这么想着，忍足脸上依旧顶着张绅士的微笑脸不为所动。
这帮家伙还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抚了抚张扬的头发，凝眸瞧着面前的越前，张口欲言：“越……”
“呵呵呵，迹部，这么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吗？冰帝还真是有够弱啊。”在旁边默不作声了好半晌的不二突然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迹部的视线。
看着笑得如沐春风，吐出的话却毒得过分的不二，迹部蹙眉：“啊嗯~不二周助，怎么又是你？”
不二摊了摊双手，“我一直在这里啊，是迹部你眼中只容得下某些人吧。”
而他口中的某些人，却因为不二突然挡在前面而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因为和迹部那个意外的吻而忍不住动摇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碍眼啊。”迹部讥诮地勾了勾唇角。
“彼此彼此。”不二笑得高深莫测。
“还不及你。”迹部挑唇。
“呵呵，比不上迹部你。”
两人紧盯着对方，脸上都带着微笑，眼中却是波澜万千，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
越前满是无语站在不二身后，看着两人笑里藏刀，话里藏针，你一句我一句的针锋相对。
“真是madamadadane。”
懒得看两人继续“表扬”，正好这时菊丸和大石的双打二胜出了，接下来是单打三的比赛，轮到越前上场，他冲着两人摆摆手，毫不犹豫折身往球场走：“前辈们继续‘眉目传情’吧，我要比赛了。”
“眉目传情？”不二乍然睁开眼，冰蓝色瞳眸中蕴含圌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开什么玩笑！”迹部冷眼扫过不二，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而越前对这些毫无察觉，正用右手拿着球拍抵在肩上，顶着一张没睡醒的脸慢吞吞走进球场。
“什么啊，青学是彻底放弃了吗，居然派个一年级的上场！”围观的人中有人嗤笑道。
“青学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居然在重要的比赛中派这种小矮子上去。”
“就是，看来单打三也是不动峰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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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骄阳似你（下）
球场外吵吵闹闹的喧嚣让越前皱了皱眉，微微下垂的眼帘下，琥珀色的眸子越发深沉，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任凭对面的伊武深司正碎碎念抱怨自己居然对上个一年级，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将球高高抛起，跳跃，挥拍，用力打下——
连贯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一记猛力的外旋发球狠狠打掉了伊武深司的球拍。
“啪”地一声，手里的球拍被震得摔出去很远，伊武深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刚刚还在嘲讽青学居然派上这种小矮子去比赛的人瞬间噤声，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即使在场外，也能看出那一球的力量，恐怕他们的人中根本没人能接住他所发出的球！
“这就对了。”迹部站在场外，看着场上沉默不语的娇小身影张圌狂地笑了。
任凭其他人再怎样嘲笑讥讽，他一定会用绝对的实力教他们统统闭嘴！
越前之前用骄阳形容迹部，他一定不知道，在迹部的心中，亦同样觉得骄阳似他，也是那般骄傲耀眼到不可思议。
当两个同样骄傲的人遇见彼此，注定会衍生出与众不同的故事结局。当然，此时还没有人发觉就是了。
唯有不二沉默着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场上的比分瞬间拉到了3:1，青学这边气势高涨，不动峰那边却没有就此沉寂。
在一片沉静中，神尾突然笑了笑，“深司的坏习惯又来了，总是让人出够了风头再去狠狠挫败他。”
“……”原本也抱着这样想法的橘吉平没有将视线从场上比赛的人身上挪开，心中却觉得有种严重的违和感。
“伊武深司，不动峰二年级，是球场上的魔术师，其具备了惊人的球感和技巧，可以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他的绝招是瞬间麻痹，据说这一招挫败了很多高手，越前会赢的几率可能会……”
乾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越前轻松将伊武深司压制住，不仅没有让伊武深司有机会打出瞬间麻痹，反而倒过来对他实施了……
“啪嗒——”
一声巨响，伊武深司的球拍猛然坠地。
看着不断战栗的右手手腕，伊武深司满眼震惊，呆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不止是他，不动峰和青学，以及在场围观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怎……怎么会？怎么反倒是深司……”石田霍地起身。
橘吉平皱眉紧盯着那边的越前，紧缩的瞳孔亦写满了诧异。
“不会吧，深司居然被对手给打到手臂麻痹了。”在外面四处游荡的橘杏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场景，惊得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耳边的那些声音变成各种充满质疑、无法相信的话语，吵吵嚷嚷让越前觉得头疼起来。
“好吵。”他轻轻说了一句。
身后的那些人立时闭嘴。
乾在最初的惊讶后，便拿着笔刷刷在笔记本上写着资料。
“越前龙马，青学的……一年级正选。”橘吉平眯着眼看着从头到尾都死死压制着伊武深司的越前，心中复杂无比。
这种高手，竟然是从未发现过的一年级，如何不让人震撼。
“小不点还真是比想象得还要厉害啊。”菊丸趴在大石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眼中却满是认真。
“越前他很厉害。”大石先是怔愣，尔后却欣慰地笑了。
有这样可靠的后背在，他们这些前辈也要好好努力了才对，不是吗。
“这不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吗。”河村突然笑道。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样笑了。
是啊，这是他们青春学园网球部，他们要站上顶端，这是他们昔日所有人的目标，怎么能忘了呢。
往日整日为着谁去争风吃醋的行为实在太过胡闹，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他们当初各自许下的目标与承诺。
而一直注视着场内人的手冢默然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最受刺圌激的莫过于桃城了，因为他和海棠的惨败，加上菊丸和大石前辈的双打一虽然赢了，却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苦斗结果，他承认他开始为自己过于轻视对手而后悔了，所以越前上场时他以为亦同样会受到挫折，结果却是看到那个以往他最为不屑的越前，全程以胜利者的姿态将对手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6:1，越前龙马胜。”
裁判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比赛也终于到了终局，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呆在原地，震惊地看着球场上说不出话来。
伊武深司狼狈不堪跪倒在地上，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如雨水般不断落下，重重喘着气，仿佛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而他对面的越前……
他摘下头顶的帽子轻轻扇了扇风，额上只沁出一层浅浅的薄汗，仿佛刚才那一场长久的比赛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完全不够看的热身。
“什么啊，居然这么强，青学今年的一年级生是不是太过分了。”忍足玩味地看了一眼越前，又看了看一直在观战的迹部。
“这样才像他。”迹部懒懒掀了掀眼皮，语气沉稳，却夹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忍足，今天要上场的队员全部变更，所有正选都给本大圌爷上场好好比赛。”
“诶——”
忍足微张着嘴，许久才说出话来：“比赛中途不允许更换比赛名单的吧？”
“这就是你的事了。”
迹部说着，直接在观众席上的石凳上坐下，凝眸看着那个被青学众人围在中间的娇小身影上，眼底一片深沉。
忍足的手狠狠抖了几下，看着坐在那里看样子不准备走的迹部，咬牙切齿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决定如迹部所言去办事。
当天下午，所有原定参加比赛的冰帝球员们全部突然患了疾病，经过与组委会的沟通，最终同意更换选手名单。在一番战斗下，冰帝以3剩1败的战绩强势胜出不动峰。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越前正好准备收拾东西从赛场回家，刚一迈出脚步，头顶就多了一道阴影。
越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讶异挑了下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越前龙马，我觉得你应当会是个不错的对手。”来人如是说道，眼中战意盎然。
越前怔了怔，然后缓缓扯开唇。“你也不赖。”
“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越前断然拒绝，非常鄙视这种把自己当小孩子的行为。
“真是可惜呢，我还想请你去吃一家很特别的日式和食呢。”
“我去！”越前双眼一亮。
“真是不华丽的家伙，听到和食有必要这样高兴吗。”
鉴于接下来的和食，越前决定当做没听到他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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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迹部景吾与猫
迹部带越前去的店位于一条繁华街道的末尾巷口，外面看着不甚起眼，装潢甚至可以说是陈旧，在门口排队的人却非常多，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人。
越前直直看着迹部，眼里的嫌弃意思很明显，请吃饭居然还要排队等？
迹部见状只是微微扬唇，不急不缓走在前面，掀开垂下的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比越前想象得还要精致，风格是十分纯正的日式风格，却又带着几分别样的西方式浪漫因素。除了最中央的回转寿司台外，靠窗的那一排，一颗稍显巨大的仿真樱花树下，每个座位都用绿色蔓藤植物区隔开来，门口垂着描绘着各种精致图案的帘子，形成一个个小而精巧的小包间，桌上的餐具和摆设无一不是精美雅致。
“迹部少爷，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女人匆匆小跑过来，伸手替两人引路。
越前颇感意外地看了迹部一眼，跟在他身后随那个女人走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上。
“请坐。”女人微笑着示意两人坐下。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足以坐下四个人左右，桌子很矮，地上放着几个坐垫，越前看着外面飘落进来的樱花瓣，心中不无惊奇。
这个位置看似没什么特色，墙上有一扇窗，却是正好对着里面庭院的，院中有一颗真的樱花树，此时正值花期，初夏凉风微醺，樱花纷飞，倒真是风雅无双。
迹部将菜单看也没看就直接递给了越前，原本因为坑了他一顿饭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越前在看到菜单上的烤鱼和茶碗蒸后，完全将那一丝不好意思甩得远远的，一口气直接点了一堆他所喜爱的食物，末了才将菜单给迹部。
迹部随意在上面勾选了几样，便把菜单给了一直候在旁边的女人。
“樱之语。”桌上的筷子和碟子上都用精美的小字写着这家店的名字，越前低头看着，挑眉看向对面正席地而坐的人，“你来过很多次么？”
看刚才那女人对待迹部的模样，分明是再熟稔不过了。以迹部这种个性，他还以为他只喜欢华丽而昂贵的西餐厅呢，十分难以想象他会来这种地方。
迹部一只手托着额角，一手拿起模样精致的茶杯，端到唇边浅浅啜饮了一下，“只是偶尔会来这里。”
虽然一直以来，来这里时都是自己一个人罢了。
这个位置，这家店，总会让迹部产生一种时光缓慢停滞的恍惚感，坐在这里饮下一杯茶，吃两三样小菜，不管有什么样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越前没有再问什么。
或许迹部自己不知道，他说话时透出的那种轻轻浅浅的寂寥感，让越前无端想起了重生前一日在网球俱圌乐圌部里见到的他。
这样的迹部让越前想到了水仙花，并非贬义，而是以前曾在图书馆无意中看过的它的花语——孤芳自赏。
迹部其实就是这样的人，他永远都有着无数的追崇者跟随，永远众星拱月，永远不会孤独，可事实上他却是比谁都要孤独寂寞的人。
嘛，虽然水仙的另一层意思，自恋……说的也是他就是了。
越前无声勾唇，又很快将那一丝笑意敛去。
气氛有点陷入僵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迹部自顾自地品茗饮茶，越前低眸注视着桌上那只叼着鱼的熊的雕塑，一时无言。
“打扰了，菜来了。”
就在越前生出些许恍惚时，服务员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样样菜色依次端了上来，本来就不是很大的桌子被放得满满一桌，几乎看不到空隙，而这些大半都是越前所点的。
对于这种情况，越前没有半分身为客人的拘谨，毫不客气就开始吃东西。
迹部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的抿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越前起初还稍微注意吃相，尽量规矩，到后面尝到菜品的绝妙美味后就完全什么也不管了，大吃特吃，一副要吃垮迹部的气势。
期间过来送饮料的服务员被那“豪放”的吃相给惊了不止一次，再看看这边举止透着贵圌族风范的迹部，真是种视觉享受啊~
“啊……我是不是吃太多了。”看着右手边那一堆空盘子，越前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
迹部挑眉，“你会觉得不好意思？”
越前淡淡看了他一眼。“完全不会。”
“那不就得了。”
迹部的态度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一副你随便吃我都付钱的样子，越前将筷子上即将要放到自己碗里的一块烤鱼放进了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
若是被迹部家的管家和仆人们看到，肯定会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毕竟这个可是别人若是碰了一下菜，连看都不会再看一眼的少爷，而此时的他却是无比自然夹起那块烤鱼，并且吃了下去。
“味道挺不错啊。”迹部不明白他这行为的意义何圌在。
“因为看起来你都没碰过这些吃的，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不喜欢。”越前转了转眼珠。
迹部讶然看着他，“小鬼你倒是出乎意料的细心。”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特别想吃罢了。”
越前点点头表示明了。
这一顿饭吃得越前非常尽兴，结账时看到上面那夸张得过分的数字，越前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他有吃这么多吗？
没有错过他这一表情的迹部禁不住笑了，语气带着揶揄：“放心吧，养你这种大胃王小鬼，这点能力本大圌爷还是有的。”
越前扯了下帽檐，将脸上那一丝赫然掩去。
他绝对不会承认，刚刚自己居然会有点不好意思。
*
那天的最后是迹部走路送越前回家的，原本迹部打算直接回去的，却被越前叫住了。
“你不想跟我打一场吗？”越前问。
迹部诧异地看着他半晌，然后笑了。
到底是谁说这小鬼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不解风情的？
正在家打喷嚏的忍足侑士用力搓了搓手臂，自言自语：难道感冒了？
迹部顶着那张狂傲的脸，笑得张扬：“啊嗯，本大圌爷是怕你输得太难看。”
“切~你还madamadadane。”越前毫不在意。
带着迹部来到自己家后面的网球场，那个臭老爸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妈妈和菜菜子表姐也还没回来，所以越前也乐得清闲，直接将自己的球拍给了迹部一把，正打算与跟他好好打一场，一只猫突然冲着迹部的脸跳了下去。
“喵呜~”
脸上突然被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扑了上来，迹部直接拎了起来，看到的是一只有着蓝色眼睛的喜马拉雅猫咪，不由得皱皱眉：“这是你的猫？”
还好卡鲁宾并没有挠迹部的脸，越前略微放下心来，“是啊，它叫卡鲁宾。”边说边奇怪地看着那一人一猫。
“嗯……”迹部一只手擒在卡鲁宾的后面脖颈处，就这么拎着它瞧了瞧，而后者居然乖乖的没有动，只是时不时眨眨眼睛，就这么盯着迹部，乖巧得简直过分。
卡鲁宾其实是个挺认生的人，第一次见到的它根本不会主动靠近，所以越前被这一场景给惊了一下。
“本大圌爷承认，这还算是只华丽的猫。”迹部看了半天，丢出这么一句。
越前暗暗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到卡鲁宾在听到迹部的话后居然把脑袋不断往他掌心拱着，嘴里喵呜喵呜叫着，明显是在卖萌。
“……”越前少年表示再一次被惊到了。
被这一卖乖行为给取圌悦了的迹部大圌爷表示，下次来的时候他一定会给卡鲁宾准备一车的皇家猫粮。
对此越前少年后面只凉凉抛过来一句：卡鲁宾只吃烤鱼。
当然，这都已经是后话。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南次郎正咬着手绢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嘴里不断念叨着：
我家青少年要被拐走了吗？
我家青少年要被拐走了吧！
连那个只会咬他抓他脸的卡鲁宾都这么狗腿了啊啊啊……
——以上来自越前南次郎的忧郁。
总而言之，这一顿饭算是让迹部和越前关系变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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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去约会吧（上）
今天是星期六，因为刚刚马不停蹄参加完几场比赛，手冢特意给了众人一天假期，不必去参加部活，调整好最好的状态来面对下周即将开始的与圣鲁道夫中学的比赛。
越前坐在副驾驶座上，臭着一张脸，对身边南次郎的频频逗弄视若无睹。
“青少年，干嘛摆着张臭脸，叫你去和小姑娘约会是多好的事情啊。”南次郎边开车边调侃道，完全忘了之所以自家儿子面色不佳是大清早被他强行拽出被窝丢到车上的缘故。
“你这么想去干嘛不自己去。”越前一手托着下巴，撘耸着眼皮没好气地回道。
“哎呀，你老爸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早就去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越前决定直接无视掉他。
南次郎自讨个没趣，讪讪地摸圌摸鼻尖。
这还不是龙崎那老太婆的主意，说是让龙马去教她那宝贝孙女一天网球，好歹也算是自己以前的老师，他也就没有拒绝，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龙崎樱乃，对于完全不擅长记住别人脸的越前来说倒是难得没有遗忘，究其原因不是因为她对他有多特别，而是以前U-17世界杯时她曾不远千里和堀尾几个人跑到澳大利亚给她加油，后来无意中摔断了腿，为了向龙崎教练赔罪，他被南次郎勒令一个月必须陪在龙崎樱乃身边，以至于他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机会碰网球，所以他怨念颇深。当时的一个月对于龙崎樱乃来说，却是如梦般的一月。
总之，为此越前非但没有如他那不靠谱的臭老爸和龙崎教练所想跟龙崎樱乃培养出什么感情，反倒对她怨念了很久，至今都没忘记！
这对如今依旧迷恋他，甚至要求奶奶让越前教她网球制作独处机会的龙崎樱乃来说，倒是意外的弄巧成拙了。
“臭小子快下车，别让人家姑娘久等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越前慢吞吞坐在座位上不肯动，被南次郎直接拎着丢了下去。
“阿拉，青少年，就好好约会吧，真是青春啊~哈哈哈……”
冲着怒气腾腾的越前摆摆手，南次郎毫不在意开车走人。
“臭老头，我一定会打扁你！”越前咬牙切齿。
“你还madamadadane，青少年。”越前南次郎毫无形象做着鬼脸，惹来越前愤愤的一瞪眼。
“这个臭小子，还真是拿他没办法，可惜了人家漂亮的小姑娘了。”从后视镜看着那边站在原地半天不敢上前的龙崎樱乃，还有拿着球拍脸色臭臭的龙马，南次郎耸耸肩膀表示无奈，“老太婆，可不是我不帮你孙女，青少年对她完全没兴趣的样子啊。啧啧，这臭小子真是不惜福……”
这厢，等在目的地的龙崎樱乃看着越前，犹豫了半天终是鼓起勇气上前两步，嗫嚅着唇道：“龙、龙马君，早安。”
转头看向她，龙崎樱乃穿着一身嫩绿色荷叶领精致短款上衣，底下搭配着牛仔裤，平时总是扎着两个辫子的头发散了下来，简单束了个马尾，看样子是费了心思打扮的，越前暗叹口气。
其实龙崎樱乃也是个简单而执着的好姑娘。
就算再不经人事，不懂男女之情，以前越前也在她年复一年的不断努力追逐着他脚步的她身上看出了她的心意，可惜，他不能回应这份感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会被恩情和感激束缚住脚步，所以最后他约她出来说明白了这件事，她听着听着就泪流满面，最后却是笑了，语气温柔地说：“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只是奢望，龙马君与我不是一个世界的，越是追逐你，就越明白这个残酷的事实，所以我不永远都不会怪你，不过，龙马君……我希望你以后都会幸福。”
说完那句话龙崎就走了，后来越前就再也没见过她，只在翌年的青学聚会上偶然听闻她与一个家世脾性都很好的人订婚了，两个人还一同前往法国留学……
想起往昔种种，越前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些：“龙崎，走吧，你不是要学网球吗？”说着率先走向眼前的网球俱圌乐圌部。
不能在感情上对她有何回应，但在网球上他还是不吝教导的。
龙崎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又满脸欣喜地跟了上去：“好的！”
街道的对面，被向日岳人拖出来逛街的忍足侑士挑眉看着两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拿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修长的手指随意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选中其中的一人，毫不犹豫发了过去。
“侑士，你干什么呢？”向日踮着脚看着忍足的手机屏幕，只瞟到他发了个GPRS坐标和图片过去，不知道发给了谁。
“没什么，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忍足牵起唇角，将手机收进包里。
“哈哈哈，你看这个好有趣。”不疑有他的向日蹦跶着跑在前面，也没在意这一小细节。
忍足摇摇头，缓步走在后面，眼中一片盎然兴致。
“真可惜不能看到接下来的好戏了。”
此时，另一边的冰帝学园，学生会办公室里。
迹部凝眸看着手里的文件，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不时拿出笔在上面写着什么，桦地默默守在旁边。
今天本来没什么事情，但最近学生会压了太多事情，以至于迹部不得不牺牲掉自己宝贵的周末来处理。
“滴滴——”
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迹部迅速划开屏幕，看到上面是一张照片，虽然只是背影，但迹部一眼就认出来上面的人是越前，紧跟着他的是个女孩子。
“发现可爱的约会二人组。O(∩_∩)O！”
同时发过来的除了一个位置坐标，还有这句话。
看着那个碍眼的颜表情，迹部冷哼一声，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和笔往桌上一丢，对着桦地抛出一句：“桦地，接下来的交给你了！”
“是。”向来沉默寡言的桦地应道。
迹部伸手扯过沙发上的外套，往肩膀随意一披，便迈着匆忙的步伐出门。
*
因为喜欢的人就在旁边，龙崎最初完全放不开，束手束脚挥舞着球拍，越前倒也没有在意，不厌其烦纠正她的动作。
好在后来她总算渐渐恢复正常，越前紧蹙的眉头这才松开。
“那个……谢谢龙马君今天肯来。”一番练习过后，越前坐在场外的长椅上休息，龙崎小声说道。
越前瞥她一眼，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没什么，反正今天也是休息。”
其实他倒是想找个强力的对手能对战几回，可惜大概今天是不能如愿。
“既然这么有空闲，不如本大圌爷陪你玩几局。”
一个沉哑的声音倏地掠过耳际，带着几分微微压抑的气喘。
越前回过头，便看到倚在门框上的人。
他今日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搭配着同色的休闲长裤，手上拽着件白色连帽薄外套，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装扮却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气，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清浅笑意，就这么勾着唇直视着越前。
看他额上沁出的一层薄汗，越前略微有些惊奇，“你怎么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是急急赶来的。
“正好路过，看到小鬼你在就过来打个招呼。”迹部抚了下头发，漫声道。
“是吗。”越前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来了，来两局也不错。”
迹部将外套往旁边的桌椅上直接一扔，看也未看，径自走进球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打了个响指，傲然道：“小鬼，沉醉在本大圌爷的美技之中吧。”
“你还真是老样子的爱出风头啊。”越前看一眼他，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眼中却带了笑意。
完全被晾在一旁的龙崎樱乃愣愣看着两人自顾自在球场上过起了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在看到越前微扬的唇畔时止住了声音。
迹部与越前都没有刻意多说什么话，却彼此心照不宣，即使龙崎樱乃对网球的造诣浅薄，都能看出两个人现在很开心，超乎寻常的心情愉悦。
这完全与她相处时的越前不一样，这个认知令她稍微觉得难过，却又接受得心甘情愿。
在场外看了许久，龙崎樱乃最后什么也没说，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瓶Fanta放在椅子上，便转身离开了。
龙马君，加油。
被压在Fanta下的纸条上只留下了这句话。
接下来的时光，就交给他们吧。她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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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去约会吧（下）
当迹部和越前都疲累得下了场休息，这才发觉外面已是中午了。
“给你。”看迹部那样子就什么也没带，越前把包里的备用毛巾丢给了他。
迹部伸手接过，抹去脖子和脸上的汗珠，心中却盘算着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喂，小鬼，你要一起去吃东西吗？”
“日式的话。”越前答得意简言骇。
“那是当然了。”
越前的信息他早在第一次遇见他时就查得清清楚楚了，当然也就包括他的喜好以及吃食口味，所以前几天才会带他去樱之语那家店。不过这些，越前都不知道就是了。
越前倒是懒得去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对于迹部的主动靠近，他不觉得讨厌，也不觉得反感，而且他的网球技术也不错，与这样的迹部交好他觉得其实也相当愉快。
“迹部君要请客的话，是不是见者有份？”
身后，一道温润的嗓音倏然传来，让越前和迹部同时回过了头。
球场外，一身浅绿色休闲衣的不二随意靠着柱子，一双圌腿随意叠加在一起，面带微笑注视着他们。
越前的目光掠过他手里的网球包，扬眉道：“不二学长也在这里练习吗？”
“嗯，在家里闲得慌就想出来看看。没想到越前……”眸光扫视着正蹙着眉头的迹部，不二语带深意。“越前与迹部关系很好？”
“偶然遇见的罢了……”越前正欲这么说，就见迹部上前一步。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哎呀，迹部君怎么能这么说，要是被外校的害虫侵蚀了我可爱的后辈，我可是会很不安心的。”不二神色不变。
“哼，白圌痴！”
“哪里及得上特意来‘偶遇’的迹部你。”不二淡笑道，意有所指。
“哈啊？本大圌爷要在哪里似乎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
眼看两人又要你一言我一言争锋相对了，越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起网球袋，径直穿过正忙着互扔眼刀攻击对方的两人中间，走出球场。
现在已是晌午，俱圌乐圌部里的人并不多，越前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禁一愣。
今天的俱圌乐圌部还真是巧得吓人啊。
那人穿着白色运动衫和短裤，茶色的头发由于过量的运动后略显湿圌润，那张清俊的脸上始终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此刻他独自站在球场中，长身玉立，好看的手指不急不缓擦拭着取下的眼镜。
鲜少见到他不戴眼镜，比平时严肃认真的他多了一分慵懒和随意，越前站在外面静静看着，良久，禁不住微微一笑。
其实他在青学得到全国冠军就回了美国后，他与其他人的联系越来越少，包括曾经最要好的桃城前辈和菊丸前辈，反倒是这个他记忆中始终寡淡冷情的部圌长经常会给他打来国际长途，每当他结束一场比赛他就会告知他的不足与优点，看样子是一直在关注他的比赛。电话里的手冢除了交代他切勿大意注意比赛外，也常常嘱咐他要好好休息，所有能操心的生活琐事他一并记挂在心，为此越前还曾在电话中调侃他真是青学的全职部圌长啊。
自从重生后，他看到的手冢似乎也随大流只关注着不二周助这个人，所以越前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以至于他差点都忘了，曾经他与手冢后来关系是最好的，虽然手冢后来在德国发展着自己的职业网球之路，但他不知何时在东京买了一栋小别墅，每次越前回国时手冢都会接他过去，让越前后来完全形成了习惯，只要回去就直奔那边……
许是注意到越前的长久目光，手冢忽地抬头，看到那个少年背着网球袋站在球场外，一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就这么淡淡看着他，那双琥珀般的眸子中漾起浅浅的追忆之色，仿佛正在回想着什么极其怀念的人和事。
手冢心中莫名一阵悸动，他怔了怔，不自觉地就放柔和了声音，轻轻唤他：“越前。”
“是。手冢部圌长。”越前抿了抿唇，淡然应道。
见惯了嚣张圌狂妄的他，自信飞扬的他，亦或者是毫不惧怕强者上前挑衅的他，突然看到越前如此乖顺的一面，手冢的眼中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浅淡笑意，“你也来练习？”
越前撇撇嘴，“不是，我家臭……我老爸让我教龙崎网球，不过她后面大概无聊先走了吧。”
手冢看他满身是汗的模样，略略思忖，开口道：“运动后就这么乱跑很容易感冒。这俱圌乐圌部没有冲洗的地方，我家离这里很近，你要去我家冲凉么。”他问得随意，语气却是笃定。
以前与手冢相处久了，早已习惯他的“过度保护”和操心，越前也没有拒绝，“那麻烦部圌长了。”
将座位上的球拍和毛巾等东西迅速收拾好放进包里，手冢几步走向越前，“走吧。”
越前依言跟上，完全将那边的迹部和不二两人忘得干干净净。╮(╯▽╰)╭
*
手冢的家是一处带着庭院的日式房子，重生前的越前来过很多次，所以自是轻车熟路，在手冢拿出拖鞋给他，完全没有什么推脱自然而然就换好走进去了。
看他神色自若的模样，手冢毫无情绪波动的面上难得挑了挑眉，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沉声道：“我的房间在二楼第一间，越前你先上去，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好。”
今天手冢的家人都不在，越前也就更加自在，在听到手冢的话后便自顾自上楼。
手冢的房间还是记忆中那般，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得一如他这个人，房圌中的摆设也十分简单，除了床和衣橱外，窗边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密密麻麻的书放了一大叠，其中内容涉猎颇广，从世界奇闻到各类外语名著，看得越前不由得笑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啊，手冢部圌长。”
手指轻抚过桌上那本放在桌角的书，书签压在中间，看样子是正在读，越前喃喃念着封皮上的名字：“百年孤独。”
是一本全英文原著小说。
曾经越前也在手冢的房圌中看过这本书，他还问过他为何喜欢这一本，当时手冢是怎么回答的？
那时的手冢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眼中氤氲着他看不懂的浓浓情绪，他说得极其缓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他说：“人心中若是无所求，便会一生都过得孤独，如同不二这样。所以，我很庆幸，越前，你在这里……”
越前费解了好久也没有理解他那句话，也不知道他突然提起不二学长是何意义，他曾在电话里说过，待他拿到温网冠军回国后，让手冢告诉他其中的意思，手冢也答应了，可是……
“越前，这是我国一时的衣服，你先拿去穿。”
手冢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越前站在那里轻抚着他最近正在读的书。
“好的，谢谢部圌长。”越前转过身，从容接过他手里的衣物，就如同从前无数次这样与他对话。
看他极其熟练地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圌室，手冢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越前似乎对他家很熟悉的样子，但转念一想，可能家中的格局变化都与他自己家差不多才会这样，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越前在自己房圌中的浴圌室洗漱时，手冢也利用这段时间去楼下另外的洗手间匆匆冲洗了下，上来的时候越前也刚换好衣服出来。
“部圌长你国一的衣服刚好合适。”越前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啊，这么说部圌长以前也与我的身高一样？”
看他用眼角的余光不断打量自己的身高，眼中满是狡黠，手冢微微勾起唇。
他似乎对身高这一点很有芥蒂。
“部圌长，有什么吃的么，我好饿。”许是因为在手冢的家中，因而习惯性地想起从前与他的相处模式，越前一时也就忘了这与他记忆中的手冢是不一样的，摸着肚子毫不客气地发问。
看着他扁扁嘴，目光满是希冀地望着自己，那神情分明带了些许无意识的撒娇意味，手冢怔忪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常，不知是突然间着了魔还是什么，他 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摸了摸越前的头发，缓声道：“那你先等等，我去看看能做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手冢自己都觉得震惊，继而担心越前会因着这动作而不快。
结果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越前兴致勃勃地睁大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好！”似乎全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没有去深究这些缘由，手冢下楼准备去厨房，越前也亦步亦趋跟了下去。
母亲他们今日一早就外出了，大概要过几日就回来，好在他们离开前还给冰箱里准备好了充足的食材，手冢看一眼那边正在桌前玩手机游戏的越前，唇际挽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屋子里只有越前按着手机键盘的声音，还有手冢从容不迫切菜做菜的声响，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却又异样的和谐，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父亲因为警务厅事情繁多经常不在家，母亲也因为工作常常不在，手冢也就早已习惯自己做饭，从小过早的自立让家人完全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因此烹饪对于手冢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
利用冰箱里的食材，手冢很快将一道红烧鱼，茶碗蒸，和一盘青菜端上了桌子，他正欲回头叫越前，转身却发觉他已经自己跑去厨房拿了洗好的两个碗出来了，不容他说什么就跑去盛饭。
“……”
不得不说，今天的越前给了手冢很多意料外的发现。
不过，这样子……或许也不错。
这个念头才刚冒了出来，家中的门铃突然就开始狂叫，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手冢和越前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家人肯定是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的，因为他们早上离开前就说过要过几日才回来，那么是谁……
“我去看看。”越前拖着拖鞋去玄关。
一打开门，迹部和不二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越前这才记起，他把这两人完全忘在俱圌乐圌部里了。
“我说小鬼，你怎么都不说一下就跑了。”迹部皱紧了眉头，眼中赫然是担忧。
越前禁不住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愧疚，正欲开口，就被不二打断了话：“诶？越前你跟手冢跑了就算了，我还担心你被哪里来的坏人给拐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不二学长……”越前嘴角抽了抽，他在不二心中是有多弱智啊。
“手冢？”迹部的目光越过越前，落到因不放心跟着越前出来的手冢身上。
推了推眼镜，手冢面无表情看着两个突然闯入者：“迹部，不二。”
“手冢，你家我好像还是三年前来过呢，现在忽然过来会不会打扰了，抱歉啊。”话虽是这么说，不二脸上可是丝毫看不出歉意。
迹部目光一转，“看在这小鬼也在的份上，本大圌爷也就不计较这地方不华丽了，打扰了。”
说完两人直接进屋，完全没有一丝半点的客气。
越前下意识地看向手冢，有些担心自己给他带来了麻烦。
“先进来吧。越前。”手冢眼中多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是饿了吗，先吃饭。”
“好~”越前冲他扬起一个笑容。
两人自然无比的相处看得迹部眉头紧蹙，不二微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这顿二人午餐，就这么莫名其妙变成了四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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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想确认的事情（上）
越前最近觉得身边有种浓浓的违和感。
自从在俱圌乐圌部去了手冢的家中后，他与手冢的相处自然了许多，迹部却突然间不再找他了，好几天内一次也未找过他，在他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与之前动不动就出现在他眼前的情况截然相反，若不是他真实记得，他都要怀疑自己与迹部之前的相处是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了。
不二也有些奇怪，越前说不出来是哪种感觉，表面上来看，他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刻意接近他，甚至还保持着距离，但每当无意中对上他的视线时，他总是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瞳眸盯着他，眼底有种浓浓的疑惑。
至于他不解什么，越前不知道。
摸不准这两人怎么突然变了态度，虽说越前觉得有些不习惯，但他本来就性子冷淡，所以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主动去找谁。
他想，总会变好的。
应该吧……
过两日就是与圣鲁道夫的比赛，学校里每个人都加紧步伐练习，菊丸和大石在龙崎教练的指导下练习着新的阵形，手冢和乾两人不时讨论着上场的阵容，越前尽量当作没看到不二那无意中飘过来的审视视线，对着墙壁练习网球。
“越前。”一直在旁边默默注视的手冢忽地开口。
越前原本要挥拍的动作顿住，他用球拍轻松接住网球，转过身看向来人：“部圌长。”
手冢微蹙着眉头，从越前和桃城比赛那天起，他就一直有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越前身上有些违和感，但一时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你的网球技术虽然扎实，力量却稍显薄弱，遇到真正的高手就会将这个弊端暴露无遗。”乾推着眼镜突然从手冢的旁边冒了出来，将一堆负重霍地捧到他眼前。
“……”
越前嘴角抽圌搐看着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乾前辈，绝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简而言之，就是让我用这些负重对吧。”
撇撇嘴，越前正要接过他手里的负重，就被手冢拦住了。
拿了其中两块，手冢为越前绑在两只手腕上，对上越前疑惑的眼神，他淡淡解释道：“你还在成长期，不宜用太多负重，会对手造成伤害的。”
“哦。”
“嚯……”身后的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被镜片遮掩的眼中闪过浓浓的兴味。
手冢的数据他其实收集得相当少，不过，最近因为越前，他倒是有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发现啊。
哼哼哼哼，手冢，真是太天真了。
笔尖刷刷刷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乾笑得诡异。
越前看着他不时奇怪地哼笑两声，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对了越前，你能用左手吗？”就在越前想落跑时，乾合上笔记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手冢撇一眼乾，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越前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弄得有点懵，迟疑道：“左手……谁都能用吧，又不是坏掉了。”
“我是说用左手打网球……”
“大家先停下接下来的事情。”乾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龙崎教练突然打断了。“接下来，让我们来进行一些有趣的训练。”
看着龙崎教练身后那满满一箱子的负重，在场的人顿时如临大敌。
“不是吧？还要加？”菊丸惨叫着趴在越前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哀怨无比。
“喂喂，这太过分了吧，太过分了吧。”桃城无措地抓抓脸颊。
“龙崎教练，这会不会给他们的身体带来太多的负担？”大石保姆不无焦心。
“嘶……”一贯话少的海棠却忽地上前一步，自顾自地从箱子里拿出负重戴在自己的手腕上，脚腕上。
“喂！毒蛇混圌蛋，别想抢先！”
与海棠一直是死对头的桃城见状，连忙上前要去抢，结果脚下不知道哪里跳出来一个网球，他整个人往前狠狠一个踉跄……
“哇——”
“桃城！海棠！”
“快让开！海棠！”
大石和龙崎教练同时惊呼出声。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海棠完全没有反应，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朝他扑过来的桃城。
“咦——”菊丸紧紧用手捂住眼睛。
呃……
越前用力眨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至于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乾手中的笔重重抖了抖，猛地折断了。
菊丸透过双手的指缝看过去，张大了嘴。
大石狠狠一噎。
手冢的眼镜不断反光。
不二摩挲着下巴，笑得别有深意：“真是有趣。”
河村直接傻掉，连球拍掉了都未发现。
场外其他忙着做基础训练的网球部队员们个个嘴张成了O型，目瞪口呆中。
因为桃城那一绊，毫无防备的海棠直接被他扑倒在地，最让众人瞬间呆掉的是，他两正好面对面，嘴对嘴。
四周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了，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情景，久久未回过神。
而当事人的桃城和海棠，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哇啊！”桃城惊叫着从海棠身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退了几步。
“呸呸！桃城你这个混圌蛋！”海棠一脸凶神恶煞，眼神如果可以杀人的话，桃城一定被活活杀死了。
“这……这是意外……”桃城惶然叫道。
“混圌蛋你说什么？”
“我都说了是意外了，死毒蛇你冷静啊，不要杀人——”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大石和河村各拦住一人，不让他们靠近。
“咳咳……”这诡异的气氛中，龙崎教练作势咳嗽两声，也打断了海棠和桃城的互相叫嚣：“这、这就是个小小意外，你们……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大家就当没看到吧。”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心虚。
“哈哈哈哈……”菊丸大力揉乱越前的头发，本想好好嘲笑两人，结果在海棠活像要吃人的眼光下连忙噤声。“对不起，我错了。”
“那那个，大家就当没看到过吧，继续练习！”大石保姆赶忙站出来控制局势。
“看到没，那个桃城和海棠KISS了。”
“哈哈，这会不会造成心理阴影？”
外面有人议论纷纷，海棠和桃城浑身一僵。
大石尴尬地笑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后面的手冢突地出声，厉声道：“全员……绕球场五十圈！”
“是！部圌长！”
一群顾着八卦和嘲讽的人连忙收声，齐声应道。
龙崎教练看着正忙着跑圈的网球部众人，心中满是无奈。
她还想做点特别的训练呢，这下好了，看样子是谁也没心思了~
呿！不过是个意外罢了，这群人真是，尤其是海棠这个毒蛇混圌蛋……桃城狠瞪向跑在旁边的海棠，视线却不经意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刚才那匆匆擦过的柔软触感一下子闪现在脑海中……
“呀——”桃城尖叫一声，脚下活像装了马达，一下子就跑到了最前面，边跑边努力想要让滚烫的脸颊恢复正常。
海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尽力保持着冷静，那红了的耳尖却怎么也挡不住。
“真是有趣~”在旁边一直做壁上观的不二微笑着总结。
真是恶趣味！不二学长。
越前默默离他远了点，靠近手冢那边，后者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凝滞，又很快恢复如常。
一切充满安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不知有什么东西在此刻开始慢慢滋生，最终将茁壮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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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想确认的事情（下）
“我说，那一坨是什么鬼东西？”向日指指网球场外靠坐在椅子上，一脸面无表情的迹部，完全没有往日的华丽，一副颓废的样子。
忍足朝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挑眉：“啊……那个啊，大概是在某些人那里受了刺圌激吧。”
“啊？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管他。哼！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侑士你到底在说什么……”
向日翻着白眼，完全不明白自家搭档在说什么。
忍足轻松将对面击过来的网球回击过去，摆摆手，无谓地道：“那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大概只是到了春天了，不用理他。”
两人本就离得不远，所以对话完全被迹部听了去，若是往日里，他肯定会不屑地扬起下颌，傲然道：“你们说什么蠢话，本大圌爷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不华丽的事！”
不过此时，迹部全没了理会他们的心思。
自从那日在手冢家中看到越前龙马那个小鬼和手冢的相处模式后，他居然有种受到打击的感觉。
更严重的是，在看到手冢的手温柔地揉着那个小鬼的头发时，他竟然想要把那只手狠狠折断！
“真是碍眼啊。”他想。
“哼！这就是嫉妒啊，嫉妒。”忍足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对着在旁边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地迹部撇了撇嘴。
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发出了声音的迹部皱皱眉，没好气地冲他甩了个眼刀：“忍足你给本大圌爷滚开，碍眼！”
忍足耸耸肩，摊了摊双手：“哎呀我说大少爷，你有气也不能冲我撒吧，应该去找那个让你这么苦苦思索的肇事者。”
本以为迹部会毫不客气回嘴，忍足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迹部却意外地什么也没说。
看他那副暗自苦恼又不得其解的样子，忍足心中暗叹口气，觉得有些可笑。
从未把外人放在眼里的迹部大圌爷，居然也会有今天啊。
“我说迹部，你对那个小鬼是什么感觉？”忍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决定当个好人开解他一次。
迹部看他一眼，倒是如实回答：“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家伙……吧。”
忍足努力忍住笑，之前说迹部纯情，结果他还真是个愚蠢的笨蛋啊。
这分明是没开窍！
忍足决定换一种提问方式：“如果有人比你跟那个一年级小鬼的关系更好，你能容忍吗？”
迹部蹙眉沉思了半晌，眼前反复出现在手冢家中时，两人之间那种别人无法融入进去的默契，手蓦地紧握成拳，眼神变得异常凌厉。
他不想！更不容许！
若是越前龙马这个人会与谁比和他的关系更好，他毫无疑问会想要宰了那人，无论是谁！
“我说啊，迹部……”忍足喟然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是想与那个一年级小鬼发展成什么关系？”
说完忍足未再多言，起身离开。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能不能参破就看这位大少爷本身了~
啧啧，他还真是个好人呐。
忍足一手撩起挡住眼睛的碎发，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
说不定他意外的有当保姆的潜质。
迹部愣愣地看着忍足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他说的话。
他想与越前龙马发展成什么关系？
他想的是……
*
一个经常出现在眼前的人突然就消失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会有种突如其来的不适应感，即便是冷淡如越前。
从前的他总是习惯独来独往，心中只有对强者的挑战欲圌望，即使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他也当做不知道。
一个人就好了，只要有网球就好了。
他总是这样想着。
可是自从与迹部相识后，他每次都是在他刚刚需要的时候出现，无论是会请他吃日式和食的迹部，与他毫无顾忌对战的迹部，还是跟他什么话也不说却相处得和谐的迹部……
无论哪一种，他其实都很喜欢。
喜欢与这样的迹部相处，更喜欢这种与某个人一起慢慢度过的时光，就像以前与手冢那样。
迹部与那时的手冢有种某些相似的特质，但他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却明白自己并不讨厌那样，甚至……甚至是极其愿意与这样的他们在一块。
难道是当独行侠太久太缺爱，想找人做好朋友了？
越前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懵懵懂懂的想着。
他正胡乱想着什么，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墙壁，一时不察的他直接撞了上去。
“唔……”
捂着被撞痛的鼻子，越前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下，那个俊美如神祗的少年正低头凝视着他，灰紫色的瞳眸中漾着深深浅浅的涟漪，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无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迹部……”
刚刚还在想着他的事情，结果他就出现了。
这算是默契吗？
越前暗笑自己居然还有开玩笑的闲心。
不得不说，“失踪”好几日的迹部突然又出现了，越前还是挺高兴的。
这份喜悦也毫无遗漏表现在脸上，越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迹部一瞬不瞬地瞧着他，将他的模样，他的表情，他的一切都深深刻入眼底，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缓声道：“我想确定一件事情。”困扰了他这几日的事情。
“什……”
越前正要问是什么，就见他倾身低下头来，若有似无的迷迭香瞬间笼罩住了他。
他柔软的唇猛地贴合上他的，紧紧的，不留一丝空隙。
刹那间，万籁俱寂。
落花与风纠缠着飘向空中，樱花树下，俊美异常的少年突兀地吻上那个模样精致的小小少年的唇，唯美得仿若一副精心勾勒的画卷。
人如画，人入画。
“越……”
身后，急着把越前落下的帽子送过来的栗发少年抬头便撞见这一幕，正欲开口唤他名字时又戛然止住。
如沐春风的微笑彻底僵在了脸上，他静静看着树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抓着帽子的手越来越紧，直至指甲生生陷入掌心里，尖锐的钝痛一点一点传遍全身。
真痛啊。
他捂住眼睛不再看，控制着僵硬的脚一点一点往后退，直至整个人都隐藏进了路边黑暗得什么都看不见的巷子里。
掌心隐隐有血迹沁出，他低头颤抖着手指抚着，身子顺着墙壁颓然滑下，就这么屈膝坐在地上，嘴角的笑容苦涩无比。
“真的很痛……”
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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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讨厌，还是喜欢？
越前呆愣着没有动。
这不像上次在街头网球场时，可以用意外来总结，去忽略掉，迹部是切切实实地吻了他。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见他这幅模样，迹部俯身，双手极尽温柔地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心中那块缺失的空洞似乎终于填满，他将唇印在了他的唇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讨厌我吗？”他问。
越前惊愕地望着他，沉默片刻，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迹部讨厌，更不觉得迹部吻他时讨厌，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欺骗不了自己的事实。
迹部见状笑了笑，再度吻了吻他的唇角，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如同悦耳的大提琴，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那么……你喜欢我吗？”
越前抿了抿唇，这次没有立即回答。
事实上，他不知道怎样回答。
从前那么多年，他从未与谁交往过，他能看出龙崎樱乃当初对他那深深的执念与追逐，可是到了自己身上，他完全不理解这两个字的其中意味。
喜欢，是什么？
代表了什么？
他不懂。
没有人告诉过他。
也没有人……来教过他啊。
然而，越前这份长久的沉默却让迹部完全误会了。
看着越前低着头，一语不发，迹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拒绝么？
呵！从来都是他毫不在乎别人的心意，对其他人的示好完全没有歉意的视若无睹，直到自己经历时，他方知有多让人难受。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迹部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话语中泄露出的浓浓失望，尽量装作无所谓地说道：“本大圌爷只是单方面的跟你告白，你不喜欢……就算了吧。”
说完他甚至都不敢再看越前一眼，拔腿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
越前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这么任由他离得越来越远。
不是没有发现越前的目光，迹部却不敢停下来。
他怕多停留哪怕半秒钟，他会忍不住在越前面前表露出完全不华丽的表情，这与他迹部景吾的作风不符，他不允许！
掏出包里的手机按了下快捷键，迹部的声音冷得仿若寒冰：“米凯尔，来第五大道接我。”说完直接将手机丢进包里。
不到五分钟，一辆豪华的加长型林肯车停在了路边，身着黑色西服的管家匆匆从车上下来，俯身打开后车门：“少爷。”
迹部大步垮了进去，整个人跌坐进柔软的皮质椅中，低着头一语不发。
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管家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少爷，您怎么……”
“别废话，回家！”迹部迅速打断他的话。
管家满是担忧地看了看他，到底没有多言什么，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点点头，示意他开车回府。
车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紧张得让人几乎要窒息，司机战战兢兢开着车子，唯恐不小心惹到了后面的人。
管家倒是不觉得害怕，只是担心，他从小看着少爷长大，还从未见过他现在这样颓废的模样。
迹部靠在座位上，眼睛怔忪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
他是迹部景吾，迹部财团的继承人，从小开始他便顺风顺水，无论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拨得头筹，学习，运动，他从未想过要输给谁，也不觉得会有谁比他还要优秀。可是感情……
想到越前那长长的沉默，迹部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骄傲如他，又怎么会容忍被人亲口拒绝，所以他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就匆匆离开，没有再停留片刻。
况且，这种情况又和拒绝有什么分别？
呵！真是悲惨啊。
怆然一笑，迹部一手捂住脸，不让任何人看到他面上的情绪。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迹部府邸的大门口，管家还未来得及下车去替迹部开门，他已经率先下车了。
身着统一女仆装的仆人们整齐地站在大门两侧，见迹部进来，齐齐弯下腰：“少爷。”
若是平时，迹部只会意气风发地打着响指从中间走过，毕竟这才符合他华丽的作风，而今天他却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沉默着走过，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砰”地一声，门被狠狠甩上。
“管家，这……”有仆人诚惶诚恐地看了一眼楼上房间，嗫嚅着唇想说什么。
管家眉头紧皱，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管。
***
无论其他事情如何发展，比赛的日子依然如期而至。今天是青学与圣鲁道夫中学的比赛。
手冢一如既往的最早到了集合现场，让他意外的是，平时动不动就当迟到大王的越前却比他还要早。此刻他正坐在花坛边，网球包就放在脚边，低着头用手指小心翼翼调整着那把常用的球拍网线。
“越前……”手冢在离他两步以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后者后知后觉抬起头，一贯炽圌热如骄阳的眸子里好似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光芒，蕴含圌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教人看不真切。
手冢不自觉地皱眉。
“部圌长，是你啊。”越前看清是他后，又很快低下了头。
“你怎么……”手冢正想问个明白，菊丸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跳了出来，一下子趴在了越前的肩膀上：“哟！小不点你好早啊~”
“喂菊丸前辈……”
越前毫无防备被他这么一搂，整个人差点摔了出去，还好手冢眼疾手快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
“小不点怎么了？这么没干劲的样子。”菊丸戳戳越前的脸，还想闹他，就被背后那突然而至的森冷寒气冻得打了个寒颤。
他机械般地转过头，就看到手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比平时至少要冷上十倍，薄薄的唇轻抿着，口中说出的话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天雪地般骇人：“菊丸！绕公园十圈！”
“咦？为什么？”
“二十圈！”
“哇啊……我现在就去！”
菊丸被吓得赶紧松开越前，拔腿就跑，只是怎么也不明白他刚才做了什么惹得手冢如此动怒。
“部圌长，手……”越前盯着手冢还紧紧拽着自己手臂的手，忍不住出声提醒。
手冢低头看向他，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迟疑着问道：“越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正在拨圌弄网线的手蓦地顿住，越前拉了拉帽檐，将自己的表情完全隐藏在帽子下：“不，没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越前，手冢，早啊。”
越前和手冢同时抬头，看到的是依旧带着那副面具般的微笑的不二。
“不二。”手冢淡淡叫了声。
越前瞥他一眼，没有作声。
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二嘴角弯起的弧度略略下沉了一点。
第一场比赛是和圣鲁道夫的第二双打，海棠和桃城组队，两人依旧是那副一见面就恨不得动手打上一架的样子，以前早就见识过这场比赛，加诸心中实在烦闷得慌，越前也就懒得去看，在听完上场比赛的阵容分配后就自顾自出去了。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越前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摸不清头绪。
“越前在烦恼什么？”身边突然有人问道。
对于这个人一下子冒出来的情形都快成习惯了，越前侧首睇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不二学长。”
不二睁开眼，冰蓝色的瞳眸中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寒气，他弯弯唇：“你还没回答我呢，越前。”
“什么都没有。”越前摘下帽子盖在脸上，挡住了头顶炽圌热的阳光，亦不想去看不二充满探究的视线。
“是吗。”不二云淡风轻地笑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对了，越前你的手机借我下。”沉默片刻，不二忽地出声。
越前懒得问他要干什么，直接甩给他。
不二接过，手指极为迅速地在上面按了几下，又很快还给越前。“给。”
挪开帽子一角，露出半只眼睛，越前奇怪地看着他，犹疑着收回自己的手机。
“你刚才干了什么？”
“帮越前你解决烦恼啊。”
“哈啊？那是什么。”
不二却不再说什么，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
奇怪的家伙！越前瞪着他的背影，暗暗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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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无聊时的恶作剧
“侑士，能不能想想办法，那边的实在太碍眼了！”
向日瞪着球场外正对着墙壁不断练习击球的迹部，霍霍磨牙。
如果他只是自己一个人练球也就算了，就算再不对也没人管他，可是他整个人从前两天开始就浑身散发着浓重的低气压，凡是靠近网球部的无一不被那张冷冰冰的脸吓得想落荒而逃。
迹部本就长得极为好看，冷着一张脸也就显得愈发恐怖，以至于现在根本没人愿意靠近球场，偏偏他本人好似全然未察觉到。
“嗯，再这样下去，迹部要向青学的部圌长手冢靠拢了。”忍足还有闲心调侃迹部。
向日直接甩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差劲的家伙！”
“迹部他怎么了？”向来只顾着睡觉的慈郎背着球拍走进球场，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那边正沉默不语的人。
“管他的，迟早我会下克上，顶替迹部学长的位置。”这是野心勃勃，跃跃欲试的日吉。
“迹部他没事吧？”凤长太郎满是担忧地盯着场外。
“别管他，真是不像话！搞得跟失恋了一样狼狈。”宍户冷哼一声，一手转动着球拍自顾自去旁边的球场练习。
某些方面来说，宍户同学你正中靶心了。
忍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喂喂，我们的网球部没问题吧，一个个性格都这么差劲。”向日的嘴角使劲抽圌搐着。
看来是在某人身上吃瘪了。
笑过之后，忍足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位自尊心奇高的大少爷能不能恢复过来了。
话说回来，青学那个一年级小鬼还真是残酷啊，居然连迹部这样的人都直接给拒绝了，真是可怕，恶魔啊~！
忍足抱着手臂抖了抖，心中对越前的印象不知不觉划到了与鬼相对的位置。
“嘟嘟……”
放在椅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忍足偏头看过去。
“迹部，你的手机……”忍足才刚喊出声，那厢的迹部猛地转过头，一张好看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圌情绪，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中深沉得看不到底，目光冷冽，就这样注视着他。
被他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给冻了下，忍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边咽着口水边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话：“……在响。”
刚好被击出去的网球重重砸到墙壁上，又以极快的速度弹跳回来，迹部头也未回，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直接将从背后飞过来的网球‘砰’地打到了不远处的球框里，吓得旁边正在捡球的队员差点叫出声来。
一直候在旁边的桦地无声递上毛巾，迹部径自扯过，搭在头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座位上坐下。
“脾气真差。”忍足啧啧叹道。
这种情况还顾着看热闹，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向日默默看着他，同时非常厚道地没有说出来。
毛巾挡住了迹部的脸，他低着头坐在原地不动，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更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那浓烈得化不开的难堪与苦痛。
即使每日没日没夜练球，心中的烦躁也无法减轻半分，这种感觉让迹部从未有过的陷入焦灼。
他可以表面上当做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也可以当做从未认识过越前龙马这个人，却完全无法让自己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真是难看！”他冷笑着捂住眼睛，垂下的眼帘敛去了眸底的一切暗涌。
眼角的余光瞥见座位上正闪烁着绿色光点的手机，迹部漠然拖了出来，划开屏幕。
刚刚发过来的一条信息，而发件人是……
当看清楚那个名字时，迹部猛地站起身来，黯淡的眼眸蓦地散发出熠熠光辉，好似什么死去的东西突然复活过来一般。
“迹部？”
球场中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一把扯下头顶的毛巾，往椅子上随意一扔，迹部快步走出球场：“本大圌爷去个地方，你们自己练习！”
“这是怎么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道。”忍足事不关己的摇摇头。“难怪大家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疯子。”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向日吐槽道。
*
下午的比赛除了菊丸和大石的双大一外，就是越前的单打三，对手还是那个不二学长那难搞的弟弟。
因为前次的教训，越前这次完全没给不二裕太半点反击的机会，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6:0迅速结束了比赛，整个时常不过十五分钟。
球场内外皆是一片死寂，除了圣鲁道夫和其他围观群众，青学众人亦是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虽然越前很厉害这一点他们早已见识过了，但这会不会厉害过头了？
“这……这可有点不太妙啊，不太妙啊。”桃城结结巴巴开口道，努力想装作淡定样，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越前的实力还真是叫人感兴趣。”不二依旧微笑，目光触及自己的弟弟时却多了一丝欣慰。
经过这次惨败，裕太应当会很快成长呢。
菊丸倒吸一口凉气，眨着眼睛看着站在球场中间。
不二裕太狼狈地单膝跪倒在地，眼中完全失去了光彩。
就在比赛前，他还信誓旦旦要给越前这个嚣张的一年级小鬼一个教训，可是如今，他却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在他手上一局也拿不到！
“握手。”越前伸出手，直视着倒在地上的不二裕太。
狠狠咬牙，不二裕太既羞愤又难堪地伸出手，完全做好准备被羞辱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越前一把抓圌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的目标可能只是想打败你的哥哥，可是我的目标却在更高更远的地方。”他说得极其缓慢，琥珀色的眸子如同花朵般盛开，一点一点绽放出光芒，耀眼得让人不可逼视。
不二裕太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他不过是个比自己还要矮小的一年级新生，身上散发出的魄力却比任何他接触过的高手还要浓重。
“你……”他诧异地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高手还有很多很多，你不该局限于当前。”越前朝他淡淡一笑。“还是说，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
“那当然——”
不二裕太急急反驳，话才刚出口就被他打断了：“不甘心是吧？”
闭了闭眼，越前的手指了指后面因担心睁开双眼的不二：“既然不甘心，就不要再逃避谁，勇往直前去战胜他，永不放弃，不是么。”
“越前你……”不二裕太被他的话震得呆在原地。
越前龙马，真是个奇异的家伙！
不二裕太微笑着面向不二周助那边，哥哥，你们的网球部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了。
“嘛，好好加油吧。”越前嘴角掠过一抹窃笑，“不二弟、弟！”
“混圌蛋你说什么！”
原本还在佩服他的不二裕太君瞬间破功。
“开玩笑啦，玩笑。”越前摆摆手。
接下来的比赛就是不二学长和观月初，越前正百无聊赖想着，就发觉头顶突然有水滴不断落下，滴答滴答浸圌湿了他的衣服。
他抬头，发现原来不是水，而是雨。
“哇啊！怎么下雨了？”原本在球场外围观的众人纷纷遁走，忙着找地方躲雨。
“先避雨吧。”手冢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紊收拾好东西。
与此同时，组委会也由广播传出了指令：“由于下雨，接下来的比赛将暂停，具体情况请注意组委会的决定。”
以前不记得这场比赛里有下雨过啊。越前站在雨中颇为郁闷地想着。
手冢一回头就看到还站在球场中央的人，凛声道：“越前，别呆在那里，快去避雨。”
“收到。”
越前拿着球拍，慢吞吞晃悠着往外走。
原本以为这场雨顶多下一会儿就停，谁知道到了后面雨势越来越大，隐隐有倾盆之势，众人看着这样的情形纷纷无奈叹气。
“这样子根本不能比赛了啊。”菊丸趴在桌上恹恹地开口道。
“嗯，这种情况不可能比得了。”不二靠在亭子的石柱上，视线停留在檐下不断落下的雨水上。
手冢双手抱着手臂站在石桌前，正欲开口，就见大石快步跑了过来：“喂！大家……刚才我已经去问过了，今天的比赛将改在明天上午十点！”
“诶？怎么这样。”菊丸哀怨地扁扁嘴。
他可是非常不喜欢圣鲁道夫这样讨厌的家伙们，还以为今天就能全部搞定，结果还要拖到明天去。
“嘛嘛，反正明天比赛也是一样的。”大石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看了一眼外面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的大雨，手冢冷静地发号施令：“我去确认一下明天的比赛流程，你们先在这里等雨停，待到天晴了再各自回去，不要到处逗留。”
“是……”众人有气无力的应道。
越前蹲在角落里打开自己的包，正忙着找Fanta，结果不小心摸圌到了手机，看到信号灯不断闪烁着，不禁愣了下。
电话上至少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外，越前一一点开，全都是由迹部打过来的。
除了电话外，还有连续很多封未读短信，发信人也都是迹部。
“小鬼，我已经到了，你人呢？”
“喂喂，再迟到也该有个度吧，你迟到快一小时了。”
“我说你是不是睡着了？本大圌爷暂且就原谅你这不华丽的行为了，再等等你。”
“越前龙马，我说你该不会是戏弄本大圌爷吧……”
……
一封一封，看得越前触目惊心。
上面这些信息明显就是他主动邀约后迹部在等他的意思，可是他根本没有给迹部说过什么，那么……
脑海中忽然闪过今天不二借过他的手机，越前轻蹙着眉头，打开已发送的短信，果不其然看见了由他的手机发送出去的讯息。
“今天下午二点，第五大道路口等你，告诉你那天的答案。”
短信上写的只有这句话，却让越前看得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长时间蹲在地上双圌腿有些发麻，他完全顾不上，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不二的面前。
“不二学长。”他低低唤道。
不二站直身子，依旧面带微笑凝视着他。
越前却觉得那笑容看得他的心中一股沁骨的凉意。
口中变得涩涩的，他有些艰难地伸出手：“这是你发给迹部的么？”
“是。”不二供认不讳。
越前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为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想帮越前你解决烦恼，你既然不喜欢他，直接用行动拒绝他不是更好吗。”
说这话的不二依旧笑着，越前却头一次有种想撕烂他的笑脸的冲动。
“是……吗。”越前垂下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真切他眼中情绪。
不二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做出这事情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面对越前的发难，可是现在……
越前抬起头，既没有对他破口大骂，也没有不依不饶说什么，他只是轻轻地笑了，那笑容极为冷淡，仿佛在一瞬间将他和他阻隔在两个世界之外。
“不二学长，如果这只是你无聊时的恶作剧，那你真是太差劲了！”
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越前不顾漫天的大雨冲了出去，边走边颤抖着手指按下迹部的电话，但那边一直没有接通。
不二发的短信是在四个小时前，他没有把握迹部现在还在不在那边，可是他不得不去，心底有个声音趋使着他。
“越前？不二？”
正好回来的手冢诧异地看着越前冲进大雨中，紧接着跟上去的还有不二。
雨势愈来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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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我的眼中只有你
当越前到了第五大道时，周边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不远处的马路上偶尔看到飞驰而过的车子，和打着伞匆匆而过的行人。
迹部的手机他打了很多次都未接通，越前站在雨中，心中不无失落，同时又觉得惶然。
无论是谁等了四个小时都会失望而归吧，况且还是在这样的大雨天。
是不是该去迹部家里看看，给他好好道歉？
伸手抹去顺着头发滑落在脸上的雨水，越前紧抿着唇，尽量克制着微抖的手。
其实他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从此与迹部再无往来。
也害怕从迹部的脸上看到厌恶与冷漠的表情。
除了网球外他从未执着过什么，他不懂这种感情该来如何定义。
就在他准备转身往回走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正准备回头，一双冰冷的手忽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将他整个人拢入那人的怀中。
鼻息间隐隐嗅到那一股淡淡的迷迭香香气，越前愣愣看着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迟疑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
眼前的人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飞扬的碎发因着雨水服帖地搭在脸侧，那张漂亮的脸孔上亦是不断有雨滴滑落下，长长的睫毛下，灰紫色的眸子深深凝着他，眼中沉淀着他尚不完全明白，却隐隐觉得喜悦的东西，刹那间，那些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他忽然就明白了。
他自从记事以来所追逐，所执着的也只有网球，无论悲伤和快乐，难过和喜悦都是网球所带来的，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作喜欢，他亦没有主动去喜欢过什么人，所以不明白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具体含义是什么。如果对迹部的主动靠近，对他的吻，对他的言行都不会讨厌就叫作喜欢的话，那他应该是喜欢迹部的。
“我……”
停顿片刻，越前才继续道：“我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所以我不是很懂你所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绝对不是讨厌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向来骄傲的少年低下头，慢吞吞解释着。
迹部怔愣地盯着他，心中的疑惑终于一点一点解开。
是了，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眼前的小鬼分明还什么都不懂，他却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完完全全的回应，是他太操之过急了。
但无论他怎么想，他迹部景吾绝对不会这么放开他，哪怕他一生都不明白，他也要一生将他束缚住，绝不容许他离开！
即使还不成熟，即使还不完全懂的，这个人以后也只能是迹部景吾的！
他双手按住越前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继而将那个还在努力想着该怎么说出自己心意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紧得仿佛要将他生生揉入自己的骨子里：“我会等你，在你明白这些感情前，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去想什么，去做什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越前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耳边清晰地回响着他沉悦如水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终究任由他抱着自己。
其实这样也不坏。
他无声笑笑。
有那么一瞬间，越前依稀感觉到，他之所以会重生，或许是为了改变以前曾悉数忽略掉的那些过往也说不定。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
越前南次郎自从发觉自家青少年对龙崎老太婆家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不感兴趣后，就常常唉声叹气，不无焦躁地想着，难道他家青少年就要这么跟网球过一辈子？
这个认知对于前职业网球选手，如今依旧是传闻中的武士南次郎来说，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婶婶，叔叔在干什么？”奈奈子一回家就看到斜倚在地板上自言自语的南次郎，不由得好奇。
轮子闻言只是笑得极其温柔：“大概……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忧虑吧。”
“诶？”奈奈子不解地看看她，再看看南次郎。
她正欲说什么，就听到外面庭院的门开了的声音。
“哎呀，应该是龙马回来了吧。”奈奈子忙起身去迎接。
轮子见状只是笑笑。
推开木门，奈奈子就看到浑身湿透的越前站在门口望着她，那张精致的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啊龙马你怎么淋着雨回来了……”奈奈子惊呼一声。
“没什么，这点雨还madamadadane。”越前毫不在意。“有毛巾吗？”
奈奈子这才想起什么，折过身回去，就见轮子拿着干毛巾走了出来：“龙马……阿拉，这位是……”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奈奈子这才注意到龙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一张脸长得极为俊美，虽还稚圌嫩，却有着许多成年人都无法匹敌的凛然气势。
“打扰了，我是迹部景吾。”迹部十分有礼貌的像轮子和奈奈子打招呼，看得越前忍不住古怪地瞅了他一眼。
在他的印象中，迹部这人应该非常傲气，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吧。
“啊，先进来吧。”轮子看看自家儿子，再看看他，“奈奈子，给迹部君拿干毛巾过来。”
“是。”
奈奈子急匆匆走进客厅，又很快带着毛巾回来。
越前随意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着迹部不急不缓地擦拭着湿透的头发和脸，不由得挑眉。
这种狼狈不堪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风度，不得不说迹部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不过就是淋了点雨，青少年哪有那么弱！”
南次郎哼了声，从客厅走出来，当看到越前身边的迹部，眼睛一亮：“啊！你不是上次和青少年打球的小子吗？”
“这位……”
迹部用眼神询问着越前，得到后者毫不客气一记白眼，“不用理他，丢人的臭老头罢了。”
“你说什么？我哪里丢人了？”南次郎磨着牙叫嚣。
越前瞪他一眼，嘴下毫不留情：“全部。”
“哈啊？”
“迹部君不要见怪。”轮子美眸一转，面向南次郎，“老公，不要在孩子们面前丢人！”
早就知道越前的父亲是以前世界都为之震撼的名网球职业选手，迹部当时也看过照片，但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穿着一身黑色浴衣，光着脚跟越前斗嘴的人……
迹部嘴角轻微抽了抽。
不得不说，传闻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啊。
“伯父你好，我是迹部景吾。”凛了凛神，迹部朝着南次郎略略颔首道，即使现在浑身狼狈，风度涵养却依然皆为一流。
南次郎愣了愣，看向迹部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审视：“迹部啊……”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姓应当是那个日本第一的大财团吧。
迹部景吾点点头，眼神不卑不亢。
南次郎禁不住挑眉。
嚯~有意思的小子！
没有错过他眸中的深意，迹部正想着该如何应对这位难缠的长辈，就见南次郎几步走过来，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逐颜开地说：“我说青少年，你家很有钱是吧！”
迹部虽然很想对越前的父亲尽量尊重，但他怎么也控制不住的觉得，这位武士南次郎的笑容，怎么看都有那么一点点的……
呃，猥琐。
“算是吧。”迹部斟酌着回答。
“那你是不是该给长辈准备一份厚礼做见面礼？”南次郎笑嘻嘻靠近他，心里不断念着他那些早就想买的欧派福利杂志。
“是晚辈疏忽了，回头定会奉上礼物。”迹部非常上道地点点头。
“哎呀迹部君，你真是比我家的青少年懂事多了。”
“臭老头快别丢人了！”
越前直接一个网球丢到南次郎的头上，得来后者一顿咆哮：“什么？青少年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老公！”
“叔叔……”奈奈子捂着脸，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丢人的家伙就是自己的叔叔。
迹部景吾第一次拜见武士南次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非常有收获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越前家中其乐融融，第五大道的街道上，不二却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前还浮现着越前与迹部相偕离去的画面，无论他有多不想承认，他也无法阻挡自心底不断沁出的嫉妒。
“不二学长要是实在闷得慌，尽管去找别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玩笑！”
这是离开前，越前对他说的话。
那天被指甲刺伤的掌心明明只留下淡淡的伤疤了，那股钝痛却无声的再度蔓延开来，痛得他禁不住浑身痉圌挛。
他也不想始终关注着前一刻还在追着他告白，后一刻却像看陌生人一样对待他的后辈。
他只是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能在一天之内变化这样大，且突然间绽发出太阳般的光芒，无论是谁，都会被那光芒所灼伤眼睛。
如果可以找别人就好了。他也这样想过。
“可是越前……”
不二颓然蹲下圌身子，任由大雨侵袭着自己全身，浑身冰冷得不住地打着寒颤，可他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动也未动。
“……我的眼中只有你啊。”
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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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不二周助和雨
那还是越前与手冢交好时发生的事。
他十六岁，作为美网参赛年龄最小的选手，并且获得了冠军，短期内没有其他比赛要打，越前就在手冢的建议下回日本住了一阵子。
彼时的手冢十八岁，却已经作为职业网球选手参加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比赛了，他利用奖金在东京的近郊买了一处带花园的庭院式别墅，布置得相当简单，院子里种了许多兰花草，越前意外的非常喜欢这个地方，每当他走进来时总觉得能忘掉所有的烦恼与不快，仿佛连时光匆匆流逝都不曾察觉的安宁。
为了替越前庆祝夺得冠军，手冢联系了青学曾经的正选队员们，在已经当起老板的河村店里聚会。
自从青学初中夺得全国第一的冠军宝座后，越前就不曾参与过他们的网球生涯，他人又在遥远的美国，自然而然与大家都渐渐断了联系，此时再度见到，不得不说越前心中也甚是欢喜。
“小不点真不够意思，一个人跑去美国那么久都不回来看看！”久未见面的菊丸上来就扑倒越前，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使劲‘蹂躏’他的头发。
“菊丸前辈，好难受啊~”越前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越前你小子，怎么也不打电话，要不是手冢部圌长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桃城直接给了他一个头槌。
“嘶……”海棠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同样有着笑意。
“嗯，越前回来的几率是百分之99，符合数据。”乾盯着手里的笔记本，一脸的运筹帷幄。
“大家快坐下来，今天寿司饮料都无限畅饮。”河村举着球拍热血地喊着。
“大家冷静啦……英二快放手，越前快透不过气了。”大石保姆边顾着大局，边想扯下趴在越前肩膀上的菊丸。
菊丸用力摇头，坚持拒绝：“不要我不要啦，小不点这么久不见了。”
大石正欲继续劝他，就听到背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菊丸，放手。”
几乎是条件反射，菊丸唰地松开了勒住越前脖子的手，同时跳出去老远。
几个人同时回过头，便看到那位无论什么情况都冷着一张面瘫似的冰山脸，绝不轻易变化情绪的昔日青学部圌长拉过越前到自己身边坐下，还不忘把一罐他喜欢的葡萄味Fanta放在他面前，动作和眼神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温柔的意思。
“呵呵，手冢和越前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忽地有人笑了声，问道。
越前抬起头来，便看到门口正掀帘而入的不二。
几年不见，不二的身高长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初除了越前外正选中最矮的那个，越前目测了下，大概与如今的手冢差不多高，一米八三左右。
别问越前怎么知道得这样具体，他长到如今，身高也才堪堪过一米七三，导致他非常气愤，在手冢的别墅里放置了一个身高测量仪，每天都跑去看看有没有长高，结果倒是一路见证手冢越来越拔高的海拔，而自己几乎没什么变化……= =
之前偶然从手冢那里听说过，不二现在在美国读大学，好像进修的是摄影，越前怔怔盯着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慨。
眼前的不二除了长高了不少，面容也越来越精致了，栗色的碎发与以前没什么变化，那双时时刻刻都弯下来的眉眼亦是一如从前，看起来与以前差不多。
“越前，好久不见。”仿佛没注意到越前的打量，不二只是笑眯眯看向他，眼神不温不火。
越前有了那么片刻被撞破的窘迫，又很快恢复如常，冲着他点点头：“不二学长才是，好久不见。”
说起来不二去美国的时间几乎与他相同，可他从未见过不二，想来也是，他们只算得上普通的学长学弟，哪有那么多的交情去私交。
越前不自觉地撇嘴，没有再看不二。
手冢细心的将河村特意为越前做的烤鱼挑刺，然后再一块一块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娴熟，一看就知道平时做得不少。这个认知令青学众人再度给惊吓了一回。
“手冢部圌长与越前关系很好吗？”直圌肠子的桃城忍不住问。
手冢没有抬头，从喉间挤出一个冷到到不行的“嗯”字。
越前一手托着下巴，看着手冢为他挑刺，懒懒地开口：“之前就经常与部圌长通电话，又一直住在他家，所以才会这样吧。”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手冢。
就青学网球部而言，手冢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尽职部圌长，但他们可从未觉得，在私生活上手冢会这样为某人尽心尽力。那么原因只有……
视线再度齐齐落在越前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不二在听到越前的话后瞬间睁开的眼睛，以及眸底那转瞬即逝的深深错愕。
那一顿饭算是吃得十分尽兴，期间不知道是谁提议要喝酒，尽管手冢一再阻止，却还是被众人瓜分了一整瓶酒。
还好都喝得不多，所以手冢最后倒也没怎么操心，但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不二，手冢皱了眉头。
不二喝醉了。
刚才那一瓶酒似乎大半都被他喝光了。
手冢现在无比庆幸，为了方便出行和接越前，他刚刚在日本考出了驾照，今天就是用的父亲的车子开过来的。
“越前我把不二搬到车里，你把他的东西收拾好带过来。”手冢嘱咐道。
越前点点头，帮着手冢将不二丢进车子后座后，便连忙折回去拿不二的东西。
不二今天来的时候手上只带了个包，还有他的单反相机，越前小心翼翼拿起相机，顺手扯起包包带子，谁料不二的包根本没有拉好拉链，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真是糟糕。”越前蹲下圌身子忙去捡那些东西。
全是一些刚刚洗好的照片，越前依稀瞧见最上面是几张风景照，他正要把照片放回去，却发现底下的照片上印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他随手翻了翻，除了那些风景照外，里面的照片几乎清一色是他的，除了参加各个大小的比赛外，还有他经常外出时无意中照到的照片。即便越前并不懂得摄影，也能看出摄影者对其中人物投射圌出的浓浓感情。
“越前，好了吗？”
手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仿佛是触碰到什么禁忌般，越前慌忙将那些照片全部整理好放回不二的包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他亦是不知，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和手冢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时候，原本喝醉睡过去的不二，在车后座睁着眼睛看了他的背影很久很久，以及他眼中浓烈得化不开的悲伤。
*
漫天的雨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淅淅沥沥不断下着，不二站在雨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般，在雨里站了好久才迈着僵硬的步伐一点一点往回走。
当他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晚上了，望着眼前的家门，不二用力拍拍脸颊，让冻得僵硬的脸稍微恢复热度，挂着完美的微笑打开门。
“周助，你回来啦。”姐姐由美子今天在家里，看到背后浑身湿透的不二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周助，你没打伞的话打电话叫我去接你啊。”
不二轻轻笑了笑，“好久没看到下雨，所以难得来了个雨中漫步，姐姐不用担心。”
说完他拒绝了要过来帮忙的由美子，换上拖鞋自顾自上楼。
“老哥，你倒是早点回来啊，今天下午没什么比赛吧！”难得回到家中的不二裕太听到动静走出房间，却在看到不二的时候愣住了。
不二笑笑，“抱歉啊裕太，下次不会了。”
不二裕太皱紧了眉头，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然后关上了房门。
老哥他没事吧？
不二裕太不由得担心。
刚才虽然只是一瞬，但他碰到了老哥的胳膊，他分明在发抖！
他还来不及细问什么，晚餐时换好衣服下来的不二揶揄道：“裕太是不是想吃姐姐的南瓜饼才回来了？”样子与表情都不像有什么事情，简直完美无缺。
不二裕太愣了愣，看着他神色自若的在餐桌前坐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模样。
“什么呀，老哥你别吓人啊。”
一直悬在嗓子口的心这才落回原地，不二裕太也就错过了不二那一瞬间蹙起的眉头。
“明天的单打一老哥你可要小心观月前辈。”不二裕太别扭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不二禁不住笑了笑，“裕太还真是温柔。”
“说什么胡话，我才不是关心你。”不二裕太瞬间炸了。
不二只笑不语。
与姐姐和裕太无比和气的吃完晚餐，不二顺带承包了洗碗善后的工作，时不时还不忘调侃不二裕太几句，惹得后者差点有要怒气而攻之，就这么摔门回学校的冲动，但下一刻就看到不二微笑着盯着他，立马就偃旗息鼓，什么气也没了。
这个哥哥还真是吃定他了啊~无论是网球，还是作为圌哥圌哥。
不二裕太对这个认知颇为深恶痛绝。
收拾好一切后，不二与由美子和裕太道了晚安，便自顾自回房间了。
将整个人狠狠往床上一扔，不二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发呆，房里没有开灯，他所能看到的也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
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夜风侵袭着不断晃动着窗户，哐当哐当的一声声传入耳中，让人觉得颇为烦躁。
不二实际上很讨厌这种黑暗的环境。
什么都看不见。
既无法看清，也无法去掌控。
这种不可确定的感觉令他非常厌恶，但他却经常这样关着灯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一切。
*
从小到大，在所有人眼中，不二周助是个完美的天才。
学习，功课，甚至是摄影，网球，他随随便便做来都比别人高出几个台阶，以至于身边的朋友和亲人都渐渐远离。
还记得他第一次学摄影时，那时的好友，已经是资深摄影部成员的同桌充满恐惧地看着他。
是的，恐惧。
“不二周助，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好友从此再也没有理会过不二，仿佛从未跟他认识。
他那时尚还年幼，不懂这种所谓的天生才能所给外人所带来的浓浓憎恶，直到裕太退出青学，转学到圣鲁道夫中学……
那时他才明白，这种在他看来无聊至极的才能有多伤人。
不二很讨厌这种情形。
所以从此后，他不再执着于任何东西。
学习上可以轻松获得头名，他却总是故意在考圌卷上留下一些空白，造就那缺憾般的不完美。
摄影上他可以随意一拍就拍摄出动人心魄的照片，他却将那相机直接尘封进了抽屉，再也未拿出来过。
还有网球，他可以追求更高更远的境界，可是想起裕太和以往好友那充斥着恐慌和厌恶的表情，他放弃了。
就这么挂着个天才的名头这么过下去算了，既不是被众人艳羡嫉妒的第一名，也不会担心过度落后的不适应感。
就这样好了。他一直这样认为。
哪怕是与别人的感情，他也同样这样对待。
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模式，微笑以对，语气温柔。
谁都是一样的。
没有谁最特别的。
就算青学众多正选都暗恋着他时，他也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特殊的对待，他想，既然都崩坏了，不如大家彻底坏死算了。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这个想法在那个一年级的小学弟向他告白时被推至了巅峰，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短短一个下午，他突然变了。
他不再执着于他。
他的目光亦不再时时刻刻追随他。
就算这是最拙劣的欲擒故纵，不二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微妙的不爽。
事实与他所想的差得越来越远，那个模样小小的精致少年离他越来越远，甚至最后与别人越来越近，他总是看着他，所以也能清楚了解到这一变化。
这个不得不认清的事实令他隐隐觉得难受。
他想要靠近越前，看清楚他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他又害怕太过靠近，会让自己伤的遍体鳞伤。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情是如此可怕，不二周助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不二其实是相当胆小鬼的一个人呢。”
好久以前手冢曾这样说过，不二那时表面上仍旧微笑，心中却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手冢说得极为正确。
他就是个胆小鬼而已。
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何所思，何所求的胆小鬼。
眼中酸涩难耐，有什么东西顺着脸一点点滑落下，明明带着炽圌热的温度，他却觉得刺骨的冰冷。
不二以手掩住眼睛，不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任何时候，哪怕是空无一人的黑暗。
“这雨……到底要下到何时呢？”
房圌中回响着的，只有他的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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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带刺的花不止玫瑰还有仙人掌
连夜的大雨过后，清晨的花草树木皆绽发出青翠欲滴的绿色，越前还在朦朦胧胧做着白日梦，就被楼下自家臭老爸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了。
不甘不愿地爬起来，越前正想下楼去洗漱，就看到南次郎正呆呆站在楼梯口，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情，张大了嘴。
越前越过他，看到底下客厅桌子上的东西后，嘴角不受控制的重重抽了抽。
一盘盘精致无比的料理依次被放到桌上，道道堪比五星级豪华料理，有许多东西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身着黑色侍者服的迹部家的管家朝着还处于呆愣中的越前南次郎颔了颔首：“越前先生，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南次郎重重拍了拍越前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青少年，这……这是你那个迹部君送来的？”
越前顶着满脑门的黑线，艰难地点点头：“应该是。”
除了迹部景吾外，他也想不出其他会搞这些的人了。
“越前少爷，我家少爷在外面等你。”管家面向越前，满脸恭敬地说道。
懒得理会那边正站在桌前垂涎三尺的丢脸老爸，越前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带着网球袋就如飓风过境一般穿过客厅，直奔门外。
外面的情形更让越前目瞪口呆，十余名女仆站得整整齐齐，手里皆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最风骚的还数那个穿着冰帝校服，慵懒地斜靠在那辆黑色豪车旁的迹部景吾，他的手里同样抱着一束玫瑰，看得越前差点就想掉头就走，装作不认识此人。
“小鬼，沉醉在本大圌爷的美技中吧。”看到越前出来，迹部打了个响指，那些捧着玫瑰的女仆们纷纷涌上来，浓烈的花香刺圌激得越前连连打喷嚏。
该死的玫瑰花，该死的猴子山大王！
越前愤愤瞪着那边的始作俑者。
捂着鼻子，越前快步走到迹部面前，直接一手揪住他的领带，强行将他扯着俯下圌身来，说出的话几乎可以算作咬牙切齿了：“猴子山大王，你快把这些花拿走！”
“那是什么不华丽的称呼。”迹部皱皱眉，对这个称呼颇为不满。
越前狠狠扔过去一个眼刀。
迹部讪讪地摸圌摸脸颊，完全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我送你去比赛现场。”眼看越前转身欲走，迹部连忙追上去。
“不要！”
被刚才那大堆玫瑰所熏到的越前拒绝得毫无转圜的余地。
“为什么？”
“太丢脸了。”
“你这个臭小鬼，哪里丢脸了？”
“全部！”
站在门口边忙着吃豪华料理的南次郎边想着，这对话怎么就那么的似曾相识啊。→_→
*
好说歹说摆脱了迹部，越前来到比赛的会场时，手冢等一干人早就已经到了，他回头看了看，不二还未到。
“不二会迟到真是少见呢。”
菊丸双手抱在脖子后，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发呆。
“嗯，这个几率几乎为0。”乾顺势接过话头。
手冢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才到报名的最后时限，也就没有说什么，带着众人一起在外面等。
昨天离开的时候似乎不二也一直在淋雨，想起这件事的越前心中有些不安。
因为太过气愤，昨天他对不二的态度非常差，所以最后即使发现他站在雨中没有走也没有叫他，不知道他后来怎么……
越想越觉得不妥，越前正欲起身去看看，就听到他的声音忽地传来：“抱歉，大家，我迟到了。”
“不二？无故迟到。”手冢依旧冷着一张脸，“比赛结束绕场二十圈！”
“呵呵，手冢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啊。”不二无奈地笑笑。
“比起这个，我更感兴趣你今天为什么迟到，不二。”乾话中有话。“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迟到能有什么隐情。”菊丸一脸无语。
“前辈你的眼里还真是揉不得沙子。”海棠在后面冷哼一声。
“没什么，起床晚了罢了。”不二状似无意地别开脸，看向手冢，“集合时间快到了吧，手冢。”
“走吧。”手冢意简言骇，带着众人前往报名处。
越前走在最后，目光时不时就落在走在前方的不二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不二哪里有点不对劲。
“……”
越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终是沉默下来。
似乎根本未察觉到越前的视线，不二不疾不徐走在队伍前方，只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握着网球袋带子的手颤了颤。
昨天的比赛已经是二胜一败，只要今天不二的单打二能够胜出，青学就毫无疑问晋级了，因此众人的视线皆落在了他身上。
脱下运动外套放在座位上，不二仰首望着天空，感受着春风温柔地拂过：“嗯，真是个好天气。”
“不二加油，打败圣鲁道夫我们就晋级啦！”菊丸在外面举着双手真臂高呼。
“不二学长加油！”桃城跟着喊道。
“白圌痴！”海棠恶狠狠瞪他一眼，眼神犀利。
“混圌蛋蝮蛇你说什么？”
桃城正欲发作，却在对上海棠视线的瞬间，两人脸上同时染上一抹可疑的绯色，紧接着仿佛触电般各自退后一大步。
还好此刻其他人都忙着为不二加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反常，这才避免了更大的尴尬。
“不二学长加油加油！”
穿着超短连衣裙的小坂田朋香拉着龙崎樱乃在场外大声喊道，后者满脸通红扯着过短的裙子，不时朝越前那边投去不安的一瞥，可惜越前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关注他，宽大的帽檐掩住了几乎大半张脸，越前站在球场外一动不动地盯着场内那个依旧笑得如梦春风的人身上。
“小不点很关注不二呢。”菊丸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边戳着越前的脸颊边揶揄他。
“不是的……”
越前拽了拽帽檐，遮住自己所有的情绪。
“诶？”菊丸奇怪地看向他。
“啊比赛开始了！”
堀尾的声音正好响起，同时也拉回了菊丸的注意力：“哦哦不二快加油！”
然而，接下来的这场比赛，却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
“不……不符合数据。”在观看了连续几回拉锯战后，乾握着笔的手重重顿住，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浓重的墨痕。
不止是他，场外所有青学的人都沉默不语看着这场比赛。
不二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即使观月初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让他陷入这样狼狈不已的地步。
连续五局，不二一分也未能拿下，记分牌上那个大大的5:0怎么看都让人无法置信。
“哼！所谓天才不二周助，也不过如此。”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观月初的嘲笑声清晰入耳。
手指轻轻调整着球拍，不二对观月初的嘲笑和场外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低垂着头走到交换场地的位置。
“不二学长……”手指无意识地抓紧防护铁网，越前紧抿着唇，低低唤出了声。
似是心有灵犀般，不二忽地抬头看向他所在方向。
隔着一段距离，他无法看清不二蓦然睁开的眼中所流露出的情绪，只看到他轻轻的勾了勾唇，似乎冲他笑了一下。
越前还来不及辨别他这个笑容的含义，就看到场上的观月初死死瞪大眼睛，呆立在球场上。
就在几秒钟前，不二打出的发球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脚边，而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来不及作出。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默然无声。
不二却没有给其他人更多的时间，手上的网球一下一下在地上弹跳着，最后一下蓦地收紧在掌心，尔后重重挥拍打出——
“砰——”
网球再次落在观月初的脚边，与上前的位置分毫不差！
观月初的额头上有冷汗顺着脸颊滑下，眼角的余光瞥见网球留下的那道黑印，内心从未有过的惶恐。
“不二周助！”
他咬牙叫出这几个字，一字一顿地，仿佛要将他碾碎。
不二连看都未再看他一眼，冷然收回视线，沉默着再次将球打到了刚才的地方。
这次不仅是背后冒出涔圌涔冷汗，观月初的双圌腿都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你这个混圌蛋，刚才你是故意的……”观月初恶声恶气瞪着他，话语中充斥着浓烈的不甘。
不对，他的剧本该是完美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由不二周助破坏掉！
凛了凛神，观月初来不及去顾及其他，全心全意地注意着不二打过来的球，试图找到回击的合适时机，然而不二完全不给他机会，无论他怎么挣扎，最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落在同一个地方。
1:5。
2:5。
……
5:5。
比分由观月初那边的一面倒瞬间就被拉到平分的地步，刚才那些顾着嘲笑和质疑不二的人纷纷闭嘴，惊恐地看着这场几乎可以说是单方面虐杀的比赛。
“果……果然是不二，没有那么简单就让人收集到自己的数据。”乾紧紧抓着笔。
“他可是意外的可靠呢。”大石蔼然一叹。
手冢虽没有说什么，但从他毫无变化的脸部表情就可看出他对不二颇有信心。
唯有越前，抓着铁网的手紧了紧，他默然看着场内的情势急剧变化，什么都没有说。
比分最终定格在7:5，即使观月初想尽办法想要翻转这个破败的局势，不二却连丝毫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一路势如破竹直到终局。
“不二学长好厉害！”堀尾激动地扑倒水野和加藤两个人。
“不二学长交换场地后一分都没输哇！”小坂田朋香兴奋地抓着龙崎樱乃又叫又跳，惹来周边不少人纷纷侧目，龙崎樱乃急促地拽住她的手，“朋、朋香，冷静点……”
看着菊丸和河村冲上去与不二击掌，其他人也纷纷涌上前去表示庆贺，越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未放松。
……
比赛结束后，不二一一与众人道别，最后在三岔路口处和菊丸大石两人分开，转身的一瞬间，不二脸上的笑容倏地沉了下来。
脑子里一片混沌，头痛欲裂，不二用力揉着涨痛的太阳穴，脚下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在摔倒前慌忙扶住了路边的围墙。
真是难办呐。
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晕眩，连带着透出无数个影子，分不清那一边是真实，那一边是幻觉。
不二在晕过去前，只清晰地听到那虽然淡漠却隐隐透着关怀与暖意的声音落入耳中，唇畔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便就此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一早就在发高烧，何必硬撑！”越前有些懊恼地扶着昏迷不醒的不二，权衡再三还是没有残忍的扔下他不管。
“真麻烦！”
嘴上这样抱怨着，越前扶着不二的动作却异常温柔，小心翼翼带着他挪动到马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在司机大叔异样的眼光下，犹豫片刻还是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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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带刺的花不止玫瑰还有仙人掌（二）

落日最后一缕余晖沉下，外面已是夜幕降临，越前家二楼的房间里透出明亮的白炽灯光，身着棕色西装款校服的少年慵懒地靠在书桌前，一手支着下颌，一手在桌上有规律地敲击着，那张好看的脸蛋上此时看不出什么情绪，冷眼斜睨着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人。
越前随意坐在地毯上，正忙着收拾自己的网球包，对于身边的低气压恍若未觉。
“先别收拾。”被当了半天透明人的迹部景吾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一手握住越前的手腕。
越前抬起头望着他，以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越是和这个人长时间相处，迹部就发现他的好脾气和好涵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心中的焦躁始终未消除，迹部偏头瞥一眼床上的方向，尽量不让自己说出的话显得太刺耳：“这算个什么情况？”
“哦，发高烧昏迷不醒。”越前白了他一眼，那双盯着他的大大猫眼里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白圌痴’的意思。
迹部额头暴起一根青筋，“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了么。我是说……”
握着越前手腕的手紧了紧，迹部继续道：“他为什么在你家？”
莫名的，自从见到不二周助后迹部就对他没什么好感，或许是因为他始终出现在越前身边，也或者他迹部景吾的美学与不二周助完全不符，总之迹部相当不喜见到他。
越前眨巴了几下眼睛，无论眸光和语气都非常正常，没有半分偏颇或有私心的感觉：“正好看到了，就……难道你要我对学长见死不救？”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假的是他对不二并非是偶然，而是由于前两日的短信事件对不二觉得抱歉，看到他精神不正常更加在意了。
真的是无论不二周助这个人与他现在是什么关系，就凭重生前他对越前的种种温柔，他就没办法放着晕过去的人这么不管。
迹部满是狐疑地盯着他，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越前懒得理他，也大大方方任由他看。
“好吧，这次就当是意外，不过……本大圌爷可不想下次再在你房间看见别的男人！”最后妥协的还是迹部，眼睛时不时瞥向床那边的方向，他有些酸溜溜的想着，这小鬼的床他都还没睡过呢！
“你很碍事，我在收拾东西。”越前回敬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迹部挑了挑眉。
越前自己可能不知道，当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骄傲地看向别人时，眼底不经意漾起浅浅的碎光，在这夜晚柔和灯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流光溢彩，如同黑夜中粲然绽放出光芒的宝石。
让人情不自禁就会想要将他好好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花瓣般的唇勾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迹部握着越前的手没有松开，蓦地将他拽向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吻上他的唇。
猝不及防的吻落下，越前脑海中清晰的记得还有个病人，连忙想要挣扎开。
然而迹部却没有给他机会，薄唇轻轻吮圌吸着他的舌尖，在他的唇齿间毫不客气扫荡着。
这不同于之前的轻吻，迹部的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抚在他脸颊的手也一点一点移到他的脑后紧紧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唔……”
越前的唇齿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圌吟。
“呵……”这反应逗地迹部忍不住轻笑出声。
越前狠瞪向他，只不过那眼神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成分。
虽然从前并未与人交往过，但越前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圌痴，就算是书中或者电视上也无意中看过，一双猫眼怒瞪着眼前的少年，越前在他的舌尖再度滑进自己的口中时，猛地稍稍用力咬下——
“嘶……”
迹部被他咬得生疼，忙放开了他。
“小鬼你属狗吗，还咬人！”迹部沉着脸。
这才从他禁锢中解放的越前偷偷松了口气，往后退一步，顶嘴顶得理直气壮：“谁让你这个猴子山大王乱发圌情！”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他毁了，迹部瞪他一眼，颇有些无奈：“算了，本大圌爷不跟你计较。”
反正他也没想真的跟越前生气。
“我说你不会让他在你家待一晚上吧？”突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个碍眼的人，迹部再次将越前拽到自己怀中，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并且完全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挣了几下没挣开，越前也就懒得动了，懒懒靠在他的肩上：“我打过他家里人的电话，好像都不在家，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迹部一手扳过他的脸，“小鬼，你该不会还对他……”
“什么？”越前不解地反问道。
那双眼底澄澈见底，完全看不见其他杂质，迹部愣了愣，旋即忍不住嘲讽自己太过多疑。
“没什么，今天就算了，明天他醒了就让他赶紧走人！”
“哦。”越前点点头。
就算迹部不说，他也不可能始终把不二周助留在这里吧。
“不二周助睡了你房间，那你晚上睡哪里？”
迹部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目光灼灼转向越前。
他发誓，这臭小鬼要是敢说和不二周助一起睡，他非让他好看！
“我去旁边的客房睡。”越前毫不在意。
这屋子本来就不止这几个卧室，他完全不担心睡眠问题。
迹部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越前古怪地瞅他一眼。
迹部现在这样，简直就像个妒夫！
嘛……也罢，反正他其实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
不二是在半夜醒来的。
他勉力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力气，不二慢吞吞从床上坐起身来，感觉到盖在身上的薄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不禁怔了怔。
晕过去前的记忆很快回笼，不二一手撑在床沿坐在床上，房间的窗户未掩好，习习凉风不时拂过，不二在黑暗中静静感受着温柔的夜风，大概能理清目前的情形。
姐姐和父母都不在家，裕太今天又在住校，他是不可能会在自己家的，看来这里应当是越前家吧。
身上大概由于出了汗，有点黏糊糊的，不二偏过身子，一点一点移动到床脚靠近窗户的地方，以手搁在下巴处，就这么趴在窗棂上发呆。
床头的闹钟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荧光，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凌晨三圌点，不二闭上眼睛靠在窗边，心中浮浮沉沉飘荡着不知什么意想，只想着就这样逃避现实大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头越来越沉，不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只依稀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房间，却没有开灯，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他很久很久。
他不想回头，亦不想去理会心中蓦然升腾起的欣喜与期待。
就这样再也不要醒来好了。
从此不必面对任何人世艰难，不用去考虑任何觉得无聊却必须做的事情，更不用……去追逐想要得到的东西。
就这样睡过去吧。
有那么一刻，他是这样想的。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亮光，看不到任何希望，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而这种绝望，现在也存在于不二周助的心中。
越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手触及不二的额头时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他刚想去开灯，顺便再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药，转身的瞬间他的手却被人拉住了。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再度陷入昏迷的不二紧紧抓着他的左手，睡得像个毫无心事的稚圌嫩孩童。
越前从前就一直不懂不二周助这个人。
他不懂他明明从国中毕业后就与他同样去了美国，甚至住得离他很近，却从不与他见面。
他不懂他每每无意中回望自己时，眼中那浓烈的绝望与悲伤。
他更不懂，他明明时刻都在关注着他，以至于拍下那么多照片，却为何从没想过要告诉他……
昨天之所以会这样在意不二，越前不得不承认有着从前对他的种种疑惑在作祟。
不二在他面前展露过的一面始终像个巨大的谜团。
而他……想要去解开这个谜。
犹豫片刻，越前终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温热的掌心反覆盖上不二微凉的手指。
“不二学长，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我希望你……留下来……”
处于浑浑噩噩中的不二无意识地呢喃出声，那声音太小，越前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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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胆小鬼与挑战者（上）
手冢二十岁生日的那天，越前刚刚结束一场比赛回到日本，原来青学网球部正选们齐齐给手冢举办了一个生日Pаrty，地点就在手冢买在东京近郊的别墅里。
手冢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所以在乾打电话来提出这个建议时当即就打算推辞掉，刚刚起床的越前路过他房间门口，边懒懒打着哈欠，边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来了一句：“也没什么不好的，部圌长不是很久没见过学长们了么。”
到嘴边的那句“我拒绝”就这么默默咽了回去，手冢冲着电话淡淡说了声：“那就这样吧。”
原本还顶着张没睡醒的脸的越前来了兴致，就这么穿着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手冢的房间，问的却是电话那头的乾：“学长们都会来吗？”
正欣喜于手冢这样难搞的人居然会反口同意，乾就听到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惊得差点连电话都掉地上，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问出一句：“越、越前？”
两年前曾在河村寿司店有过一次短暂聚会，乾那时候就知道手冢一直与越前的关系十分要好，甚至经常容许他住在自己的家中，但久未见面，慢慢的也就淡忘了，如今突然反应过来，乾想不惊讶都难。
越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他是昨夜连夜赶回来的，所以还未能完全倒过来时差，也没有从手冢手中拿过电话，就这么借着他的手冲着话筒说道：“乾前辈，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太久没看到越前你有点吓到了。”乾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心态，尽量装作无谓的语气。“我会负责联系其他人，明天过来手冢和越前……你们家吧。”
说到那个‘你们’时，乾微妙的停顿了半秒钟。
越前却是毫无察觉，只是淡淡应了声：“哦”便不再说话。
这冷淡也毫不保留体现在手冢身上，他低眸看着越前踩在地上的脚，眉头轻轻拧起，完全不管乾还想说什么，丢下一句“就这样”就匆匆切断了电话。
“嗯，这次手冢挂电话的时间延长了百分之30，是个有趣的数据。”即便多年不曾在一起共处，乾依旧保留着收集每个所接触到人的数据。
回想起刚才在电话中听到越前的声音，乾的眼前再度浮现出两年前在河村寿司店的情形，那个看起来永远冷着一张冰山脸的手冢，居然会那么细心体贴的给越前挑鱼刺，而后者也乖顺地待在他身边，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乾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无论怎么抑制也控制不住的觉得，这两人的关系简直就像是饲主关系。
手冢心甘情愿饲养着乖张冷傲的越前，并且全心全意。
而越前丝毫没有要改变这境地的意思，始终淡然处之。
被这个形容给恶寒了一把，乾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打电话去找其他人谈谈给手冢办生日派对的事情。
不管那边的乾如何胡思乱想，电话这头的手冢皱着眉看着越前：“越前，别光着脚跑出来，会感冒的。”
“没事的……”越前倒是完全不在意，刚刚消弭的睡意似乎再度袭来，他顺势直接坐在了手冢的床上，紧接着往上面一躺，就想这么不管不顾睡过去算了。
凝眸瞧着他一阵子，手冢见他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打算，即将溢出口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很快收了回去，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站起身来到隔壁越前的房间拿来袜子，手冢坐在床边，俯身为他光圌裸的脚套上。
“唔……部圌长……”似睡非睡的越前微阖着眼，看着手冢动作温柔的替自己穿上袜子。
“你还没倒过来时差吧，先睡会儿吧。”手冢伸手揉了揉他散乱的发，将旁边叠好的薄被盖在他身上。
“嗯……”
越前无意识地应了声，便就此放心睡过去了。
手冢取下眼镜坐在床边看了越前好一会儿，薄唇微微上扬，抿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窗外，风温柔地拂过窗帘，仿佛也不忍惊动房圌中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越前这一睡就睡了整整半天，待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是日暮时分，而各自在不同地方的网球部前辈们也纷纷赶来手冢的别墅，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不顾手冢的冰冷眼刀把客厅里挂上了各种装饰品和拉花，河村隆更是直接从家里带来了早已备好的豪华寿司料理，一盘盘依次放在桌上。
“喂！阿桃不准偷吃！”正在对着鳗鱼寿司垂涎不已的菊丸咽了咽口水，转头就看到角落里的桃城想要偷拿，立马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脸。“这是给手冢的生日礼物，不准拿！”
“什么啊，菊丸前辈刚才还不是一副想吃得要死的样子。”
“我才没有！”
“喂，英二，桃城，不要围着食物打闹！”眼看两人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大石连忙跑出来阻止。
“没关系，我带了很多。”河村挠着头笑得憨厚。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身为主人家的手冢还没动。”乾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吓了河村一跳。
“乾，能不能每次别这么……”菊丸停下讨圌伐桃城的动作，讪讪地摸着脸。
“什么？”乾抬头正视着菊丸，拿着笔的手始终未停过，仿佛估量着什么数据般一直写个不停。
“没……没什么。”菊丸额头直接挂起一排黑线。
“话说蝮蛇那家伙呢，不二学长是工作所以才会迟到，他总不会也是这样吧？”这才觉得今天气氛轻松得过分，是因为少了个总起争执的对象在，桃城忍不住问道。
“海棠的话，他现在还在外地呢，今天赶不回来了，不过他让我替他对手冢说声祝福。”大石面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手冢。
“啊，知道了。”手冢淡淡应了声，没有再说其他。
当越前拖着拖鞋下楼时，看到大厅里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倾身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还真是跟以前差不多呢，前辈们。
“小不点？”素来反应迅速的菊丸第一个发现了楼上的人。
“越前？”
桃城河村和大石忍不住同时出声。
虽然联系得并不频繁，但过一段时间就会通电话的大石早就多少知道越前回日本都和手冢住一起的事情，但亲眼看到果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越前你跟手冢部圌长同同同同……同……”桃城结结巴巴了半天，始终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过于暧昧的词。
“桃城前辈你很吵。”
越前慢吞吞沿着楼梯走下来，才刚到客厅就被菊丸直接一个飞扑：“啊啊，好久没见小不点了。”
“嗯，越前比两年前见面长高了1.5厘米的样子。”乾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越前浑身一僵，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有种想把他直接灭口的冲动。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越前就觉得悲愤异常，整整两年他就从一米七三长到一米七四，而且还是在每天强行灌下两瓶牛奶的情况下！
“哈哈哈，越前你……”
桃城正欲好好调侃下越前，就见手冢倏地站起身来，冷声道：“都别闹了，不二刚才发短信过来，说他可能很晚才到。”
“诶？”菊丸扁扁嘴，“海棠那家伙来不了，难道连不二也不来了。”
“好啦，下次还有机会再聚，今天主要是给手冢庆祝生日。”大石拍拍菊丸的肩膀，安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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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胆小鬼与挑战者（中）
虽说人并不多，但是手冢这个生日倒是办得有模有样，不过刚开始还算是规规矩矩的在吃东西玩闹，后面完全就控制不住，忘了是谁买了酒过来，一群人全喝趴下在客厅里，四仰八叉毫无形象躺着。
额角的井字不断冒出，只稍稍沾了少许清酒的手冢清醒地看着满地狼藉，心中不止一次后悔让这群人进了屋，后面还随便他们闹。
一直倒在沙发上的越前勉力睁开眼睛，看到手冢就坐在旁边，忍不住靠近了他一点，嘴里嘟囔道：“部圌长，头好痛……”
越前才刚满十八，还未到成年，尽管手冢一再阻止也还是被菊丸和桃城两人拉着灌下了一杯酒。
“先喝杯茶。”手冢忙倒了杯茶给他，想让他稍稍醒醒酒。
越前手忙脚乱的接过，差点把杯子打翻，手冢看得无语，最后干脆不让他拿，一手轻柔地扶起他的脖子，一手将茶杯送到他嘴边：“慢点喝。”
低低啜饮了两口，越前便推开杯子不想再碰。
这种苦涩的味道他实在不喜欢。
“下次不要再喝酒了。”看他难受得慌，手冢伸手替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让他散去热气，同时心底打定主意明早一定让这群家伙绕东京跑100圈！
脑袋里沉甸甸的，思绪紊乱，越前闭着眼睛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手冢侧首看了他一眼，动作尽量温柔的往沙发上靠后一点，好让他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二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两人静静依偎着坐在那里的画面，他怔忪地盯了好久，才想起他是来干什么的。
不二之前曾因为偶然到过手冢的家，也就知道了他家大门的密码，原本他是不打算擅自开门的，但他在外面按了好半天门铃也没见有人来开门，所以才自作主张圌进来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幅情形……
“不二。”察觉到有人进来，手冢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脸上那片刻的僵硬仿佛只是幻觉，不二微微一笑，扬手冲他打招呼：“我刚才按门铃一直没人来开，所以就自己进来了。”
手冢蹙了蹙眉：“抱歉，我忘记门铃之前被越前弄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不二的眸光自正靠着手冢肩膀休憩的越前脸上扫过，笑得意味深长：“手冢，你跟越前……”
手冢面无表情注视着他。
未说完的调侃话语不知怎的就觉得无趣了，不二啧了啧舌，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问道：“你跟越前一直住在外面，你家人……就不会不同意？”
他其实更想问得暧昧些，奈何对着手冢这张冷冰冰的脸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实在太一本正经，让人连玩笑都懒得开了。
本以为手冢不会理他，谁知道他却异常认真地回答了：“我早就和家里人说过了，这些都没什么。而且就算这些会成为阻碍，我也一定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不二却瞬间明白了。
嘴角的笑变得有些僵硬，不二几乎问得迫切而直白：“那越前呢，他还年轻，你这样不是毁了他……么……”
越前可能因为太过迟钝始终不懂手冢对他所做的一切代表的意义，可是手冢呢，他这样一个独立自主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出乎意料的，手冢闻言却抿唇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淡：“不二，你有没有过不能强求，却不顾一切都想得到的东西？”
不二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某处，喉咙动了动，他答得含糊：“大概吧。”
“我从来不觉得这样会毁了谁，相反，我会给他一切能给予的，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只有最后才知道，不是吗。不二，你意外的是个胆小鬼呢。”
比起从一开始就直接放弃，手冢更喜欢努力付出，即便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他不会后悔。
不二没有再说什么，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一直以为，如果心中有所求的，那就只有惟愿所求之人一切安好，不会受到半点风浪与伤害，也绝不会给他带去任何烦恼，而手冢却用行动告诉他，他那样不过是胆小懦弱的表现……
那天不二没待多久就走了，走之前没忘记把生日礼物给了他，是一本相册。
手冢无意中翻开，却愣住了。
相册里装满了照片，全是越前的，最后一张是他和越前的合照。说是合照不如说是偶然拍到的两人的背影，大概是不二无意中拍下的。
这与其说是他的生日礼物，倒不如说是给越前的。
手冢犹豫了许久，到底没有将那相册藏起来，而是决定等下周越前参加完温网决赛后，就把这相册给他。
***
不二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一直追随着一个人的脚步，为此不惜远去国外读书，特意租了离那人很近的公寓，他始终关注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却从来没有叫住过他。
他静静看着他，从十三岁到十八岁，无意中拍下过他很多照片，也见过他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知道他看着冷淡，其实是个善良天真的好孩子。
知道他总是表情拽拽的，内心却其实意外的非常温柔。
知道他从来不轻易对任何一个对手放水，并非是别人传言中冷酷无情，而是觉得那是对待对手最尊重的方式。
他喜欢闲暇时躲在树的阴影下睡觉，明明年岁越来越长，却始终像个未长大的孩子。
他喜欢吃日式和食，明明在美国多年却始终觉得西餐不合口味，固执地喜欢着日式料理。
他偶尔也会喜欢捉弄别人，得逞后笑得活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独自打着网球，仿佛要就此老去也不罢休。
不二一直都看着他。
他也曾纠结自己这样做活像个见不得光的跟踪狂，另一方面却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舍不得错过他一点一滴的成长，舍不得放弃这默默凝望他的闲适时光，更舍不得眼底不再有他的身影相伴。
梦的最后是什么样子不二不记得，或许这还是个未结局的故事也说不定，总之不二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忘记了，他唯一记得的，只有梦中那始终萦绕心头的遗憾与怅然。
不二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用力在空中抓了抓，手中却什么也没抓到。
冰蓝色的瞳眸静静盯着天花板，他忽然间有种预感，长久以来，心中那块巨大的空洞隐隐有了要填满的迹象。
“不二学长？”
有人忽地轻轻唤道。
不二侧首看过去，正好看到那个傲气的小学弟正推开门走进来，见他醒来，那双琥珀般的眸子里隐隐有光流转着，于是不二笑了。
“早安啊，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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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胆小鬼与挑战者（下）
晨练的第一步照旧是进行热身的赛跑，一群网球部队员在乾汁的威胁下跑得无比拼命，然而体力到底还是各有差异，到第三十圈以后场外还在跑道上的清一色只剩下正选队员们了。
“咦，看着就好可怕！”堀尾紧张地揪着衣领，满眼惊恐的瞪着乾手中那一大杯汩圌汩冒着热气的深紫色液体。
荒井等二年级的人亦是跟着连连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到的人……”镜片闪着道道诡异的光，乾笑得灿烂，“这杯新鲜出炉的惩罚之茶！”
原先已经差不多快多余的体力，都不由自主放慢脚程的正选们飞快对视一眼，尔后脚下生风般拼死往前跑。
“绝对不喝！”越前狠狠咬牙。
“死也不想喝那种东西！”菊丸闭着眼睛死力往前跑，脑海中全是喝了各种乾汁以后悲惨的下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手冢要不要尝尝，很有趣哦。”不二微笑着看向身边的手冢，语气循循善诱。
表面上依旧顶着张面瘫脸没什么变化，紧握成拳的手却重重颤了颤，手冢硬声道：“不必客气了！”
“诶？真可惜呢。”
桃城边忙着跟海棠争先恐后往前狂奔，边问不二：“不二学长不是很喜欢那东西吗，怎么还跑这么快……”
“比起自己喝，我更喜欢看别人痛苦的喝呢。”唇角扬起优美的弧度，不二说得云淡风轻，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人怎么听怎么惊骇。
众人同时毛圌骨圌悚圌然地看了不二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往旁边移动了些，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越前倒是意外没有反应，看着不二的侧脸，他微微勾唇。
无论是桃城前辈，菊丸前辈，亦或者部圌长他们，还有眼前的不二……他果然还是觉得像记忆中的前辈们才比较可爱~
“嘛，前辈还madamadadane。”越前摆摆手，脚下倏地加快步伐，轻松越过众人身边。
“越前——”
众人齐呼，奋力追上去。
“第一个到达的是谁呢？哼哼。”乾摆圌弄着手里的秒钟计时器，饶有兴致地看向转角处。
早就累得瘫倒在地的网球部队员们大气也不敢出，紧张万分地盯着那边。
“啊！是龙马君……不……”水野惊呼出声，话刚出口又赶紧止住。
八名正选队员各自抑止住身边的人，同一时间到达终点线的位置。
“呼……”桃城累得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乾……下、下次不要弄这么吓人的东西啊，会死人的。”菊丸体力一向比较薄弱，这群人当中他最精神状态最为疲惫，都快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手冢环顾一眼毫无形象仰躺在地的正选们，凛声道：“网球技术和经验固然重要，但体力一样不可或缺！”
众人心中一惊。
的确，就如手冢所说，在很多比赛中，往往体力也是成为胜负关键的一项重要事项。
“真可惜，现在就想放松还早得很。”乾邪笑着勾起唇角，笔尖轻轻敲击着笔记本的封面，“现在进行一对一训练。”
眸光移至正埋头喝水补充能量的越前身上，乾笑得别有深意：“越前对不二。”
帽子有些歪歪斜斜戴在头上，越前咬着吸管，迷迷糊糊想着这场景怎么好像见过。
不二下意识地看向他，嘴角掠过一抹轻不可察的笑意。
“喂喂，越前对不二前辈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不二学长一直很厉害，可是越前……”堀尾一手摩挲着下巴，煞有其事的分析着。
“龙马君也很厉害！”
他的话还未说完，加藤和水野同时蹭地冒出头来反驳道。
被吓了一跳的堀尾讪讪地笑笑，“是……是的，他也很厉害。”
不二周助的实力在青学是毋庸置疑的，这是每个人都清楚的，越前是今年才刚入部的新生，然而他每每参加的比赛都毫无难度击败对手，反倒这些前辈们打得狼狈不已，这不断刷新着众人的三观。尽管如此，可是越前的真正实力是否就如此，并没有人能说出口，所以这场比赛无疑充满了精彩度。
不止刚刚偷偷讨论的普通队员们，之前还一个个累得完全无法动弹的正选们亦是纷纷绷紧了神经，提高警惕看着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了般，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众人屏息以待。
“不二前辈被我打败没关系吗？”放下水壶，越前用网球拍戳了戳歪斜的帽檐，一脸嚣张看向不二。“之前是弟弟，现在轮到哥哥了吗。”
不二低低笑道：“越前很厉害没错，不过……我可不会轻易就输哦。”
“你们觉得，谁会赢？”乾的眼睛不曾离开过两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呃……”菊丸一时语塞。
如果是以前，他毫不犹豫都会回答是不二，可是现在……
不仅仅是菊丸，其他人跟着犯了难。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
以前似乎也曾这样与不二前辈比赛过，但后面因为下雨，那场比赛也就无疾而终。一直到很久以后，越前也曾经和不二断断续续打过几次比赛，但好像被注定了似的，每一次都没能分出结局就结束了，为此越前心中一直有个小小的结。
他其实很想要看看不二周助的界限在哪里，他的真正实力又在哪里，哪怕他后来战胜过很多厉害的对手，这个念头却始终不曾断过，渐渐的仿佛就成了一个执念。
他想，最后结果会怎么样其实他一点都不在意了，他在意的只是与不二那场还未完待续就匆匆画上休止符的比赛能再度重来。
参加温网决赛的前夜，不二其实给他打了电话。
在电话里，不二用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请求他，让他与他来一场真正的比赛，一场能分出胜负与结局的比赛。
越前犹记得那一瞬间心中骤然而起的强烈激动，他愣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对着手机说了一声：“好……”
聪明如不二，又怎么会不知道越前一直对自己存留的不甘与好奇，所以他才会打来这通电话，如同无意中抛下一个诱饵，顺理成章便让越前轻松上钩。
可是，这场比赛到底没能继续……
想起之前的事情，越前眼神一凛，握紧网球拍，目光笔直地看向球网对面的不二，说出的话如同狂妄的挑战宣言：“不二学长，我承认你很厉害，但就凭现在的你，是绝对无法胜过我的。”
这话引得周遭一片哗然。
“越前这小子会不会太自大了？”桃城皱紧了眉头。
“小不点来真的啊。”菊丸咬着手指，不知该说什么。
“越前他……”
……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曾经与越前比赛过的手冢却明白，越前这话并非只是单纯的说大话或者自以为是。
他……是认真的！
乾意味不明地哼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饶是不二本人，听到越前的话都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他愣愣看着对面的人，却从越前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迹象，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忐忑，他皱着眉发球。
越前毫不费力就将球回击过来。
早就知道这种球对越前不起作用，不二快步跑到右边把球再度打过去。
越前照旧轻松打回去。
“越前，希望你的实力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不二依旧带着微笑，语气仍夹杂着几分愉悦。
越前皱了眉头。
他抬眸盯着不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二前辈，我可不是想看到这种程度的网球才和你比赛的。”说罢手腕猛地用力，将球狠力打到了不二的正后方。
不二想要去挽救，连忙后退，但还是来不及，那明黄色的小小网球就在他眼前落下，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
还是不二的发球局，不二表情不变，手上发球的动作却稍稍加了力度。
越前的反应比他想象得还要迅速，几乎是一瞬间就把球打了回来，不二看着在空中不断坠落的吊高球，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砰——
网球落地后接触到网球拍的声音，越前就如同其他人所预料的那样，直接一个扣杀将球狠狠打了回来。
“越前，不能打这种扣杀……”桃城下意识地想要出声。
那一瞬间，在场的人所有人都觉得越前这一球肯定会被不二彻底回击，并且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事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越前打的的确是扣杀，不二也确实用了能将所有扣杀无效化的巨熊回击，让众人惊讶的是，越前再度打回了球。
哗……
网球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最后撞到了防护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乎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球场上还保持着那个动作的越前。
就在几秒钟之前，在不二用巨熊回击打过来的球面前，越前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就那样站在原地，看也未看那飞过来的网球一眼，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直接扬手狠力往下一拍——
越前既没有用什么花哨或者华丽的招式，甚至只是最基本的回击方式，就那样看似简单的把不二的招式完全击溃。
嘴角的笑容倏然敛去，不二上前一步，用网球拍的边框敲了敲还在晃动的球网：“看来不止是个嚣张的后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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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我喜欢你
越前闻言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太短暂，不二还来不及辨别清楚究竟有什么意思，越前已经回到球场后方站好。
眸底晕染上一丝愠怒，不二这次不再刻意与越前打着无聊的拉锯战，不管什么招式，统统毫不保留用出来。
而越前却比他想象得要难缠百倍。
不论他用什么奇怪或者新鲜的招数，即便越前会被惊讶到，他的身体却比反应更要快，以最快的速度再将球打回来。
这种被人步步紧逼的感觉，不二几乎从未感受过。
惶恐，刺圌激，紧张……
这几种感觉交杂在一起，不二觉得仿佛在受着煎熬般难受。
天际大片的乌云沉下来，雨不知不觉就开始下了，然而在场的人都没有挪动一步，甚至连一眼都未曾从那两人身上转移开。
即便不二再如何厉害，如今的越前却是今非昔比，哪怕他现在还不如十八岁时的实力，但对付不二的确绰绰有余，况且还是在这种心中充斥着混沌的不二面前，比赛情况几乎是一面倒。
哗啦……
雨点越来越大，大石焦灼地看着场上的两个人。
不二的模样是他们从未看过的狼狈，开始的优雅与从容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球都接得慌张不已。
“别、别再继续了吧。”大石有些不忍。
其他人都没有作声。
手冢默然看了一眼不二的方向，视线最后落在了越前的脸上。
这重重雨幕挡住了他的表情，手冢无法得知越前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与不二比赛的，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越前这样做并非是想奚落或羞辱不二，那么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不二学长，你的实力就到此为止了吗？”看着一手抵住球拍，单膝跪在地上的不二，越前眼中掠过一抹嘲弄。
不二狠狠咬牙。
对于不二周助来说，什么绝对的胜负和结局根本就不存在，他永远学不会全力以赴去做什么。
只要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好成绩，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费心去争取到最好。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无聊而荒唐！
越前的实力比他要高，这点他从比赛中就明白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想着，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比下去，直接输掉不是更快？
这个想法占据着他的脑海，并且越来越浓烈。
大雨不断落下，不二抬头望着就站在球网前的越前。
不如就这样结束吧，下雨了呢。他想要这样说的。
什么输赢胜负，对于不二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可是，越前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那张精致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目光冷冷瞧着他，仿佛在说着：不二周助，你不过如此。
对于这样的结果越前异常的失望，那份失望也毫无遗漏表现在他的眼中，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想着自己是否太过分，这本来就不是原来的不二学长了啊……
不二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看见他叹息着别过脸。
看见他眼底一闪即逝的遗憾。
也看到那双琥珀般的瞳眸中不再有他的身影……
几乎是在刹那间，不二霍地站起身来：“等等……”
越前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不二仿佛没注意到这些，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黯淡的眸子变得恢复生气：“越前，你该不会是想领先两分就逃了吧？”
他的声音坚决而清晰，就那样传入越前的耳中，他慢慢转过头，看着不二毫无迷茫的眼睛，不由得一愣。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比赛却还在继续，亦没有人上前阻止两个人。
越前几乎用了右手的全部实力，不二却没有让他再失望，哪怕落后一点，他也能很快找到解决方法追上来，与刚开始随意的他截然不同。
“就在刚刚，完成了。”在越前的又一次回击球后，不二低头看着紧握在掌心的球拍，一点一点攥紧。“新的回击球。”
越前蹙眉看着不二，网球即将落地，他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还在思忖着不二学长究竟要干什么，下一刻，就听到网球在耳边迅速坠落的声音。
砰——
那一球落地的速度和方式都太诡异，以至于没有人看清。
越前瞪大眼睛没有动。
“那……那是什么？”动态视力极佳的菊丸用力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只是看到了幻觉。
“菊丸你看清楚了吗？”乾急切地问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菊丸，连手冢眼中都带上了少有的慎重。
菊丸皱皱眉，“没有看清楚，只看到不二好像是用边框将球打过去的……”
众人皆是一愣。
“越前的目的，应当就是这个吧。”乾沉默了半晌，突然对着身边的手冢说道。“你没有阻止他们俩继续比赛，就是为了这个吗？手冢。”
“我是觉得，越前应该能引出不二的潜力，不过……”结果完全超乎意料就是了。
后面的话手冢没有说出来。
不二所欠缺的东西便是执着，为胜负，为了其他什么事情而不顾一切的执着。
让手冢在意的是，越前好像很懂的不二的想法，故意用绝对胜过不二的网球实力来对战不二，结果果然让不二就此觉圌醒。
完全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不二目光灼灼看着越前，眼中一片幽幽的蓝，深邃得惊人：“越前的确厉害，不过想赢过我还早了点。”
越前偏头望着他。
他忽然想起来一直想在不二身上看到什么。
是了，就是这种充满盎然斗志的眼神。
他不想在那个温柔而隐忍的人身上看到那种近乎绝望的悲伤，更不想看到他萎靡不振独自在黑暗中舔圌着伤口，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想要看到的……
仅仅只是这样充满生气的他罢了。
啊啊，说起来他跟不二的网球比赛果然是每次到最后都会下雨呢。
嘴角无意识的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越前扬了扬唇：“不二学长果然很厉害呢。”
不二却瞬间呆住了。
一直以来，心中那没有边际的绝望是什么，他忽然间就明白了。
顾不得场外有那么多人在围观着，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总是表情嚣张圌狂傲，此刻站在雨中冲他温柔浅笑的少年。
那连绵不绝的雨，将那些多余的试探与掩饰一一剥落开来，最后只留下最原始亦是最真心的话语。
“我喜欢你。”
“越前……龙马，我喜欢你。”

贴吧搬运

【二十八】我与你和他
因为不二和越前在雨中比赛后发生的事情，两人轰动了青春学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不二对越前告白了。各种传言说得绘声绘色，成为众所瞩目的两个主角却仿佛毫无自觉，一个依旧整天挂着如沐春风的浅浅笑容，一个照旧吃饭打网球过得无比嚣张，在所有人的灼灼目光中视若无睹平静的穿行而过。
但，是否真的毫无反应就不一定了。
“喂喂，听说三年级的不二学长向越前告白了是真的吗？”
“当然了！听说不二学长还当场下跪求婚了，两个人准备去荷兰结婚！”
“我可听说不二学长还跟家里准备决裂，说死也要跟越前在一起呢。”
“哇……好棒！罗曼蒂克啊！”
……
越前走出一年二组的教室，走廊里几个女生正偷偷看着他讨论得正欢，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反应，越前心里已经快挂满黑线了。
求婚是什么鬼？
去荷兰结婚又是什么东西？
不二学长跟家里人决裂，还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嘴角重重抽圌搐着，越前顶着众人异常灼热的眼神快步走出教学楼，边走边想着：女人真是恐怖！
可怜的越前少年，此时尚还不知世界上有种生物叫做腐女。
“越前。”好不容易晃悠到没什么人的图书室，越前才刚踏上门口的台阶，就看到那个令他最近过得圌度日如年的罪魁祸首，正挂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颜注视着他。
“不、不二学长。”
都是这个人的功劳，让他这两天在学校里走到哪里都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一想到这里越前就极其不爽，冲着不二没好气地哼了哼，别过脸不看他。
不二挑了挑眉，一只手掩住眼睛，低声道：“越前很不想看到我吗？”
越前眼角狠狠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不是的不二学长……”
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不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分明是笑的。
“越前果然很温柔呢。”不二偏头看着他，唇角弯弯。
“……”
越前觉得，他会想到担心这个家伙真是吃多了没事干！
懒得再理会这人，越前几步踏上石阶，准备去图书室找个地方补眠。
就因为不二前两天在比赛后，不知道突然哪根筋不对劲跟他当众告白，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得顶着众人的灼热视线，连想下课偷懒睡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眼见那张精致的小圌脸上隐隐有了怒意，不二连忙止住笑，快步跟上他进去。
下午图书室里人异常的少，只偶尔能看到书架后有一两个人影，越前只匆匆扫了一眼室内，便毫不犹豫走向最里面的桌子，随意往椅子上一靠，便这么闭上眼睛准备睡过去。
不二静静看着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慵懒的阳光跳跃着落在他墨绿色的发间，衬得发色仿佛成了深沉的黑色，那张总是写满嚣张的小圌脸上此刻平静闲适得不像话，就那样安安静静靠在那里闭目小憩，长长的睫毛不时轻圌颤着，让不二忍不住想起了展翅欲飞的蝶翼。
“不二学长你不用上课？”
不二正看得怔忪出神，就听到闭着眼睛睡觉的越前突然问道。
他微怔，这才记起来待会儿还有课要上。
“越前不是也没去吗。”不二不答反问。
睁眼看了他一眼，越前没有说话。
这几天被所有人当做议论的对象，他其实不是没有反应的，只不过他心中存留着迷惑。
不二也仅仅是在那场雨后说了那句话，后面仿佛就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参加网球部的训练，照常上课，若不是周遭的流言蜚语太过切实，越前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做梦了。
他不懂，不二那时所说的话，仅仅是无意中昏了头胡言乱语，还是什么……
“是真的哦。”
一片沉寂的图书室中，不二忽地轻声说道。
枕着手臂闭着眼睛的越前一愣，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着就在他对面拉开椅子从容坐下的人。
他依旧带着那副伪装似的温柔笑颜，睁开的眼中却是一片幽蓝色的深沉，他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我对越前的告白，是认真的。”好不容易弄清楚的事情，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那天在比赛时他就明白了，他一直以来想要的是什么。
此前十余年，他得过且过每一日，总以为会这样到老去也说不定。
如今才终于知道，他想要的，不过是此后漫长的余生里，都能让眼前这个人的眼瞳中能烙印下他的身影。
哪怕代价将颠复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伸手拨圌弄开对面的人被风吹得挡在脸颊上的发，不二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越前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看，我会处理好一切。”
什么阻挡，什么艰难，都统统他来抗。
你只需要继续做那个骄傲而任性的你就好……
他的手指偏凉，仿佛这样温暖的阳光也无法温热，原本因被洞悉心中想法而恼怒不已的越前不知怎的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动了动唇，越前想说什么，最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他就此沉默。
不二也不催促，微笑着注视着他。
大抵是这午后的阳光太过舒适，令人不知不觉便有了困意，越前怔怔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最后不知不觉中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二就坐在对面，一手支着额角静静看着他，眉眼弯弯。
外面花开到荼蘼，风温柔拂过，春日正好。
*
相较于青学这边的平静，冰帝学园因为这几天每天都有比赛，倒是过得异常忙碌。
刚刚结束比赛回到学校里，众人还未来得及坐下歇口气，就被迹部统统轰出去进行训练。
“迹部这家伙吃错药了，这么狠！”向日气喘吁吁倒在地上，脸上的汗如同雨滴般不断落下。
相较于向日来说体力较好的忍足也同样不好受，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渐渐缓和下来。
“可恶！这、这种程度我是不会认输的！”宍户亮双手撑住不断发抖的膝盖，嘴里仍不服输。
“宍户学长，喝点水吧。”凤抹去满脸的汗，将手边自己的水壶递给了宍户。
“哦……thanks。”宍户接过，大口大口喝下，直到一瓶水见了底，才觉得整个人稍微活过来一些。
一向是体力怪人的桦地此刻也累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平时也根本不会轻易开口。
日吉看一眼还站在原地没倒下的忍足和迹部，心中暗暗恼怒，总有一天他会打败这些碍眼的前辈，进行完美的下克上！
“喂，慈郎那家伙还在睡吗？”渐渐恢复一点生气的向日瞪着直圌挺圌挺倒在路中间的慈郎，用脚尖踢了踢他，“别睡了！醒醒！”
慈郎直接被他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半圈，仰躺在地上，嘴角流着口水，一脸菜色的模样吓得向日往后跳了一大步：“喂慈郎！别死啊，快起来！”
“什么呀，看着这完全没有赢的气势。”忍足抬手擦掉额头的汗，几步走向还站在球场中央的迹部，将手里的干净毛巾丢给他。
“迹部。”
后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接过毛巾。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忍足微微一笑，问道。
“你看了接下来的对手吗？”迹部不答反问。
忍足眼珠动了动，“啊，那个田林中学……”好像是个毫无名气的学校吧。
迹部冷冷看向他。
忍足举起手，讪讪地道：“嗨嗨，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说的是关东大赛半决赛吧。”
迹部慢条斯理擦着脖子上的汗，没有作声。
忍足长眉一挑：“依照目前的趋势来看，会与我们对战的应该就是青学了。”不，应该说是一定。
将毛巾狠狠甩在旁边的长椅上，迹部重重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搭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沉声道：“你觉得那个小鬼的实力如何？”
忍足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越前龙马。
“挺强的啊，能和迹部你打成平手。”忍足摩挲着下颌，回想起那天在街头网球场的比赛。
阳光太过刺眼，迹部忍不住闭了闭眼睛，顿了顿才道：“不，他的实力在我之上。”
“喂喂，迹部，我承认那小鬼是很有潜力，但是你也不能跟他在交往就……”
“他是左撇子。”迹部冷静地吐出这个事实。
忍足的脸一瞬间僵住了。
迹部瞥一眼他那可笑的表情，冷哼了声。
当他注意到这件事时，内心的冲击可不比忍足少。
最开始时他就觉得这小鬼总有种没尽全力的感觉，最初他还以为是因为没有认真，直到开始和他走在一起，时时刻刻关注着他，迹部才明白，这小鬼和其他人比赛时用的根本不是惯用的手，而是另一只手！
说起来可笑，他居然被这个小鬼用右手逼到了平分的地步！
这个事实令他既觉得从未有过的挫败，又觉得骄傲。
是了，这样才对，这才是他所欣赏的越前龙马。
既然实力悬殊，那他就拼死追上去，绝不会甘愿落在他身后！
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狂妄的笑容，迹部站起身来，冲着天空打了个响指：“告诉他们，今天不累趴下不准回去！”
忍足愣愣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沉默了一瞬，倏然开口道：“说起来……迹部，你不会不知道那小鬼和不二周助的事情吧？”
这件事现在在青学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啊。
迹部的脚步陡然顿住。
气氛有些压抑，忍足禁不住觉得自己太过恶劣，专门戳别人伤口做什么，他正打算说些什么来打圆场，却见迹部转过了头。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当本大圌爷是聋子吗。”
“那你……”忍足觉得颇为惊讶，这样还能忍，这可不是他所认识的迹部景吾。
迹部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前两天就去见过他了。”
“他怎么……”
忍足想要问，又觉得有些过于探究别人的私事。
迹部却没回答，反而问他：“你以为那小鬼是什么人，他……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独占的。”
从来都唯我独尊的迹部景吾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忍足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迹部却懒得理会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若是以前，迹部绝不相信会有人让他这样心甘情愿放弃骄傲和自尊，甚至允许别人出现在他身边，不过，在认识越前龙马这个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这个小鬼的光芒……绝非他一个人能掌控的。
不过……
也罢。
为了越前龙马这个人，他迹部景吾褪去一身骄傲又何妨！
*
时间转瞬即逝，在毫不费力击败山吹等学校后，下一周，将是关东的半决赛，参赛队伍为青春学园对冰帝学园。
这个消息几乎一瞬间传遍了所有关东学校。
冰帝的实力绝对是全国级别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但青春学园这样一所之前连种子学校都不是的，竟然一路所向披靡闯入半决赛，这无疑给众人心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时间，青学的校园里每天都能看到来自各地的网球部们前来探查的影子。
“真讨厌呢，哪里都有人。”菊丸正打算开水龙头洗脸，就被旁边树丛里此起彼伏的拍摄声吓了一跳。
不二捧起水泼在脸上，听到菊丸的话弯了弯唇，“嗯，让我看看有多少人吧。”
话音刚落，就见他把手指按在打开的水龙头下，一时间，水花四溅，惊得躲在暗处的人纷纷遁走。
“啊啊啊，我的新相机！”
“可恶的青学，我的眼镜啊……”
“快、快走，被发现了！”
……
看着不断从四周作鸟兽散逃跑的人，菊丸傻眼了：“好……好多人……”
“我想，乾一定在计算人数吧。”不二笑眯眯关掉水龙头。
“不二前辈还真是恶劣。”一直躲在树后偷懒的越前偏过头，打算起身去买Fanta。
这才发觉越前居然也在，菊丸一下子扑过去：“啊小不点！你居然偷懒！”
“好难受啊……菊丸前辈……”被抱着狂蹭的越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偏偏挂在他身上那只菊丸猫毫无自觉。
“呵呵。”不二笑着看着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越前一向对任何人都嚣张得无法无天，倒是对菊丸意外的没辙呢。
“不二学长！”越前瞪他一眼。
“咳……”以拳头掩在唇边掩饰性的咳嗽两声，不二知道再逗弄下去会惹他生气，伸手拍了拍菊丸的肩膀：“英二，放开越前。”
“不要，小不点抱起来像抱枕一样……”菊丸正蹭得开心，完全不管其他人。
搭在肩上那只手蓦地收紧，不二笑得极其灿烂，缓声道：“真的不放？”
明明是温暖的春夏季节，菊丸却愣是被那阵阵寒气冻得直打哆嗦，回头看一眼不二那张笑得极度温柔的脸，菊丸几乎是下意识地赶紧松开越前，并且一蹦三尺远。
这才感觉活过来的越前重重松了口气。
不二伸手替他拉正被碰歪的帽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顶：“好了，没事了。”
越前冲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这个人明明一开始就能制止这种情况吧。
“再不走手冢可要生气了。”
“不二学长你还madamadadane！”
“嗨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前面。
“不二真狡猾啊！”菊丸小声嘟囔着跟在后面，当然，只是敢小声说着。
就在三个人准备回网球场时，背后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倏地响起。
“越、前、龙、马，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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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搬运

【二十九】风暴的预感
刹那间，仿佛连风也变得异常喧嚣，粲然绽放的樱花树在空中摇晃着，落下一地粉色花瓣。
菊丸和不二同时停住脚步，转身回望过去。
十余步以外，一身绿色西装校服的少年站在那里，微卷的发凌圌乱而随意，肩膀背着网球袋，正满眼阴冷死死盯着……
越前？
“立海大的……”认出那身显眼的校服的不二蹙了蹙眉。
被这情况弄得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菊丸看向身边的人，小声问道：“喂，小不点，你认识这个人？”
被叫到名字才慢吞吞侧过身的越前看着前面的人，仔细打量了一眼，用力眨了眨眼睛：“不，完全不认识。”
“哼！你不认识我，我可找你好久了呢！”他的语气异常阴森，吐出的话几乎算是咬牙切齿了。“我是切原赤也，立海大二年级生。”
菊丸再度看向越前，“越前，你什么时候认识立海大的二年级生了？”
越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菊丸学长，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了。”
这个名字他似乎是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越前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所以干脆当做不认识。
察觉到他语气不善，不二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挡在越前身前，温言浅笑地问：“那么，立海大的切原赤也同学，找我们的一年级小学弟有什么事情吗？”
切原却是仿佛没看到其他人，咬牙狠瞪着越前：“越前龙马，你不是说你网球厉害吗，那就跟我以网球决胜负吧！”
不二唇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冷。
被吓到的菊丸暗暗倒吸着凉气，并且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一些。
面对挑战者从来都是无差别对待，直接迎战的越前答应得毫不犹豫：“哦，可以啊。”
“诶？”菊丸忍不住低呼出声。“小不点你也太随便了吧！”
不二和切原同时看向菊丸。
一直被称为国语白圌痴的越前都禁不住黑线，默默瞅了一眼菊丸。
菊丸前辈你那说话方式才随便，别这么说让人误解的话好吗！
吐槽归吐槽，越前依旧记不起切原赤也到底是谁，只觉得被人挑战倒是挺有趣，正好他闲得慌，拿着球拍就准备往球场走。“既然要比，那就比吧。”
切原赤也阴沉着脸迅速跟上去。
不二默然看着这事态发展，总有种不妙的预感，没有犹豫，连忙追上两人。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菊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只能认命赶紧跟过去。
反正要是被手冢罚的话又不止他一个人~菊丸有些不负责任地想着。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手冢和大石这一会儿都不在球场上，只有海棠和桃城在暗自较劲比赛，河村则是在乾说着什么，其他的一年级生和非正选队员们这会儿都在外面球场上各自做着基础练习。
“越前，这是……”抬眼就看到正走进球场的越前和不二菊丸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个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少年，乾语气一滞。
“越前，这是谁？你朋友？”刚刚还忙着和海棠较劲的桃城几步窜了过来。
“不，不认识。”越前答得毫不含糊。
“哈？那是什么？”桃城无语。
“少磨磨蹭蹭了，开始吧。”被忽略掉的切原赤也不爽地出声道。
“什么比赛？越前你要跟这个家伙比吗？”桃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私自比赛的话，手冢会生气的。”河村好心劝阻道。
“嘶……”海棠虽然没说什么，但在切原进来也跟了过来。
越前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反正闲着，也没管其他人说什么，径自走到旁边空着的场地上，一手将球拍杵在地面上：“正面反面？”
肩上的网球袋随意往地上一丢，切原从里面抽圌出球拍，几下解开身上的外套扣子后往旁边一扔，就拿着球拍走到越前对面：“反面。”
手指轻轻点了点，网球拍在地上飞速旋转了几个圈后啪地落地，正是反面。
越前以球拍边缘点了点落在地上的一个网球，直接用拍子敲了起来，然后甩给球网对面的切原：“你发球。”
切原伸手接住，眼神阴郁盯着越前的手臂。
居然胆敢伤害幸村部圌长，他绝不会饶恕这个小矮子！
“不是真的要比赛吧？”菊丸担忧地看着场上的两人。
“反正部圌长也不在。”桃城事不关己地裂开嘴笑道，“喂！越前，把立海大的家伙打败吧！”
“切！”海棠卒了口气，却如其他人一样站在外场紧张围观着。
“嗯，立海大的二年级生，切原赤也，网球天分极高，是与越前一样懂的单脚碎步精神步伐的人，得意技巧是指节发球，自称是立海大的第二王牌。”乾有条不紊念着切原的资料，引得旁边众多网球部队员们无不崇拜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会跟越前比赛呢？”河村惴惴不安地看着切原，总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好像很憎恶越前。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乾身上。
“这个嘛……”顶着高强压力的乾抽圌搐着嘴角，“数、数据还不全。”
“真不知道这个切原赤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刚突然就叫住小不点要比赛。”菊丸双手撑在脑后，皱着八字眉。
“嗯，他好像认识越前。”不二睁着眼睛看着球场上已经开始的比赛，视线始终没有转移开。
就连不二这样都能毫不犹豫轻松击败的越前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便不管切原实力如何，这比赛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悬念，越前直接在切原的自信心还未来得及膨圌胀前就打得他毫无信心，六次发球的机会，他没有一次从越前手上拿到分！
“这……我虽然知道越前很厉害，但是会不会太厉害了。”桃城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那个混圌蛋……”海棠咬牙瞪着越前。
“喂海棠，你敌视的对象不对吧！”身后有二年级生忍不住低呼出声。
“你说什么？”海棠恶狠狠往后瞪过去。
“咦——”
一群队员齐齐后退了好几步。
“嗯，越前的实力似乎完全超越我所记录的数据……”乾自顾自地念叨着，心中却始终存留着一个疑惑，这就是越前的全部了？
“混圌蛋！”当球再度落在自己脚边，而他毫无还手之力时，切原的眼睛开始充圌血。
“喂你们看那个立海大的……”场外有人忍不住惊呼道。
刚刚还只是摆着张嚣张跋扈脸的切原头发突然间变成了白色，紧缩的瞳孔渐渐变成了浅绿色，全身的皮肤仿佛着火一般变成了红色！
这场景他是不是见过？越前还在迷迷糊糊想着，他好像记起来切原赤也是谁了。
那个会变成红眼睛恶魔的切原赤也……
“越前龙马！我要击溃你！”切原尖声笑着，狰狞地看着越前的右手臂，手上的发球也毫不犹豫朝他打了过去——
“越前！”
“越前小心——”
与此同时，青学的学校大门口，几名身着褐色运动衫的少年快步走了进去。
“喂切原那家伙不会真的找青学的一年级生去报仇了吧？”
“还不快走！待会儿别闹出什么血案啊。”
“放心吧，幸村部圌长和真田都在，应该不会让切原当场杀人……”
“喂！还不闭嘴。”
“呵呵。”
走在最后的少年一手夹着球拍，蓝紫色的碎发随意散在耳后，肩上的外套随着风缓缓而动，颀长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长长的，那凛然而端丽的姿态引得旁边路过的人频频回首，满目惊艳。
*
“越前！”
在越前的概念里从来没有用网球来伤人的概念，以至于切原把网球狠狠砸向他的手腕处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待到回过神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已经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
切原仿佛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再度捡起地上的网球打向越前的手腕。
他要毁了这个臭小子！
竟敢伤害幸村部圌长，他绝对要彻底毁了他，让他从此再也不能打所谓的网球了！
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切原手上没有半点留情，在越前俯身去捡掉落的球拍时再度将球打向他已经受伤的手腕。
“还不住手！”唯恐越前再被伤到，乾和河村连忙上前阻止发狂的切原。
而不二和菊丸则匆匆赶到越前那里。
“小不点，你手腕怎么样了？”菊丸看着越前瞬间泛红的右手手腕，又惊又怕，不敢上前。
“越前，给我看看。”不二一把抓圌住越前正欲缩回去的右手，不顾他的反抗仔细检查着。
“我去龙崎老师那里拿急救药箱过来！”河村急急忙忙跑出去。
“没什么，大概被打伤了。”越前看着红肿的手腕，总算彻底记起来切原到底是谁了。
他以前好像也被切原打伤过膝盖，后来还因此引出了无我境界。
这么久不见，切原不打人膝盖改打人手腕了？
越前一脸迷惑地想着。
不二认真确认了好几遍，还好只是暂时性红肿了，没有伤及筋骨，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切原赤也是吧，这件事可不会就这样算了！”不二的脸上彻底没了笑容，冷眼睇睨着对面的切原，冰蓝色的瞳眸中一片骇人的阴冷。
“哈哈哈哈……我要毁了这个臭小子！”切原大力挣脱刚才顾着看越前那边的乾和河村，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那双充圌血的红眼睛里一片血色，“越前龙马，死吧！”
扬起的球拍狠狠砸向越前受伤的手腕，越前蹙了蹙眉。
这个切原混圌蛋，还真是个红眼睛疯子啊。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身边的不二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切原手里的球拍边框向越前的手腕袭去——
越前脸色都未变，顺势将手里的球拍往身前一挡。
啪——
因为手腕刚刚受伤，越前显然又低估了切原那一下的重力，他手臂一震，球拍直接被打飞了！
看着地上那因为受到过度冲击而断了线的球拍，越前心中有些唏嘘。
这要是打他手上，估计他的右手真要被废了。
他倒是还有心情调侃自己，殊不知，这一下几乎让其他人心跳都要骤停了。
但眼前这情形，似乎要让这个死海带头先恢复清醒？
越前眼珠转了转，看了一眼还在发狂般大笑的切原，直接俯身捡起球拍，然后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拿球拍打了一下切原的膝盖后面。
“哈哈哈哈哈——哈？”
前一秒还在发狂的切原瞬间变得正常，愣愣地看着身边无数正对他怒目以视的青学队员们，还有拿着那把断了线的球拍的越前龙马，不明所以地挠着后脑勺，眨眨眼睛：“怎……怎么了？”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越前身上。
“这、这不科学！”乾笔尖颤抖着。那个疯子一样的切原，居然因为越前这样一下就恢复正常了？
“切，madamadadane。”越前撇撇嘴。
其实这方法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以前和立海大参加过合宿，那时候曾经见过立海大那个同样是数据狂人的柳这样对付切原的，没想到意外的好用啊。
“哦……越前龙马也知道制圌服恶魔化的切原的方法。”一道沉哑的声音倏然传来。
“噗哩，有一套嘛。”
“真是丢人，对付一个一年级的居然变成这副德行。”
“柳生你太严格了吧，切原也才二年级。”
“太松懈了！”
随着几道陌生的身影先后走入网球场，在场的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越前正想着看来今天放学的时候又要去修网球拍了，就听到切原再度变得阴测测的声音：“喂！先不管那么多，越前龙马，我们还没比完呢！”
越前皱紧了眉头。
以前因为手冢手臂的原因，他非常厌恶专门用网球伤人的家伙，看到自己受伤的手腕，他不自觉的就对切原带入了以前对那些以网球来伤害他人的家伙们的反感。
“好啊，你要比是吗。”越前冷冷勾起唇角。
既然他还要打，那他就成全他！
“越前，不行！”不二冷声道。
“就是啊小不点，你手都受伤了。”
“不行，越前，不要乱来，会给手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乾也忙出声阻止。
眼看桃城和海棠，以及其他网球部的队员们都要过来阻止，越前嘴角的弧度变得柔和了些，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我还有左手。”
左手？乾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以前曾经看到过越前似乎用左手接球的场面。
但是球拍完全坏掉了，这样子也不用拿去比赛了，越前盯着手里断了线的球拍，看也没看旁边的人是谁，直接毫不客气伸手：“球拍借我一下。”
周边有一瞬间的空气凝结，连不二都睁着眼睛看着正好走到越前身后的人。
鼻息间似乎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鸢尾花的香气，那沉悦的声音隐隐带着笑意，直接把手里的球拍往越前手上一塞：“给。”
越前戴正帽子，拿着那把不知道是谁的球拍，对着那边还在因为来人而发愣的切原傲然一笑：“我就好好教你一下什么叫做‘打网球’！”
风肆意地吹着，似乎带来新的风暴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