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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 眼底的阳光 BY shadowi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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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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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2 19:54: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网王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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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2 19:54:46 | 显示全部楼层
去谁的家里服务,总之肯定是一个重要的人物。我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地址上标注的位置是山间的独幢别墅,而且更重要的是家政中介的大老板亲自将地址交给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名片上“总”字辈的什么人。那个有些秃顶的行将退休的男子一边擦着额角上不应该在开着冷气的办公室里出现的汗滴,一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

我真的怀疑罗嗦是不是成为一个成功人士的必备条件?如果他每次开会时都这样颠三倒四的重复了又重复,他的员工是如何耐住性子不向他扔纸团的。当终于离开时,我由衷的长舒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我回头,想对这些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工作的人们寄以同情时,听见他居然也可以简单扼要的对下属布置任务。

虽然我不是柯南•道尔,也不是阿加沙•克里斯蒂,但是,我足以明白一个事实,我所要去提供服务的这个人,一定是个在社会上有着很大影响力的人。因为虽然一再强调着人和人之间的平等,但是,就像我必须为什么人提供劳动服务而什么人则可以接受我的劳动服务一样,人和人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终于找到了那幢别墅,从外面看起来有些阴沉,满满的爬山虎翠绿的张牙舞爪,微风中卷起浅浅的浪,有些不大的婆娑声。所有的窗子关的紧紧的,还有窗帘的遮挡,什么也看不见。我的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关于恐怖片的想象,反复思考刚刚那一番罗嗦至极的言论中有没有任何关于“不干净”的东西的暗示,似乎除了要求我一定要听主人的安排,一定要安静,一定要会煎烤鱼,一定要会做鳗鱼茶,一定要会泡很好喝的茶和咖啡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了啊,真佩服那个老板居然就这么叮嘱了我将足足个小时的时间。

既来之则安之,我将手按在了门铃上。

不是通常的叮咚声,也不是用手敲门时的那种咚咚声,是一种更有弹性的像是什么球类碰撞的声音,我从未听过这样的门铃声,一定是找人特制的呢。

无人应答,屋内也没有什么动静,我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我没有再按,我以为家里现在没有人。我将行李放下准备坐着等屋主回来时,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很面熟的人。这个认知再一次证实我的猜测,我肯定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会让我有面熟的感觉,百分之百是因为他是社会新闻或者娱乐新闻的常客。

他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睡袍趿着拖鞋,眼睛却不是刚睡醒的惺忪,看起来更像是很久未曾好好休息的布满着血丝,有一些胡渣带着几分颓然青青的冒着,也许正是这些让我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吧,毕竟这些名人富人贵人们上新闻上报纸上电视时永远是衣着光鲜亮丽精神容光焕发的。

我向他伸出了手,却立刻懊恼的僵住,我只是来做家政服务的,说白了就是个保姆罢了,握手的礼节只怕会让彼此都难堪吧。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我的手便被他握住。

一只掌心里满是茧的手掌。

我突然不安了。我一路上都在想见到这个人之后要怎样的不卑不亢,什么人穷志不穷,什么简•爱当年的那句我想我们是平等的不断被我拿来坚定我的信念,但是我不曾想到会是这样。我向我初次见面的主人伸出手,主人也握住了我的手。

手心里开始有汗,我的紧张和别人一样也不太一样,我总是从手心开始出汗,哪怕我摊开我的手掌。我有些结巴的向他自我介绍,我听见他说还差得远呢,然后他收回手什么也不再多说一句的向屋内走去。

还差得远呢,我吗?有些好奇他是从哪里判断得出的这个结论,我拎起行李在他身后跟了进去,轻轻的用脚后跟把门给推上。我带着好奇心打量着这间即将待上一段时间的地方,偌大的客厅里感觉空荡荡的,除了一组看上去就很柔软的沙发和电视之外,什么也没有。墙壁刷成简单的白色,没有字画,没有浮雕,没有任何金壁辉煌的光芒,就和所有普通人的家庭陈设一样,可能还要简单上几分,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它的面积要大上不少。

穿着睡袍的主人径自缩进沙发里面,下颚抵在蜷起的膝盖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的电视,仿佛玄关处拎着行李的我并不存在一样。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他这个年纪的成年男子摆出这种姿势,像一个受了委曲的寂寞的孩子一样。

盛夏的午后,阳光正好,有着很好采光设计的房间却因为厚重的窗帘,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唯一的光源是无声的上演着什么的荧光屏,画面转换里我看见他的脸忽明忽暗着。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名人被八卦杂志传言说患上了抑郁症,如果他们的这种形象曝光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称×××自杀了什么的。

现在的人,关注的除了热点焦点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之外,有时候更关注的是别的什么人的丑闻或者伤心事。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正潜移默化的成为一种时尚。

气氛很压抑,我的主人像在看默片,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就那么僵着,我的腿站得有些酸,在烈日下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还要在这里和一个陷在舒适沙发里的人比耐力,我不知道还要站多久。

大概是默片告一段落了吧,他终于开口告诉我可以在一楼里任选一间屋子,在我走过他身边时复又开口,算是一条禁令吧。我被告知不可以去二楼。罗嗦老头的注意事项之一,绝对要服从主人的要求。我想罗嗦一点似乎也还是有点作用的,我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异议,我知道自己记下了。不可以去二楼,同时也意味着我可以不用打扫二楼,人对于和自己有益的东西,总会记得比较真切。

我把主人留在了客厅,拖着行李绕着一楼的房子转圈。我发现这幢别墅的设计很奇怪,所有的房间没有统一的规格和大小,各有各的风格,看起来很突兀却又莫名的和谐,像是每一间屋子都在分享着属于主人的一段过往或者一个秘密一样。

我选了一间最小的屋子,里面没有床,铺着塌塌米,靠墙的地方是一整面墙的柜子,除此之外,是很符合整幢别墅风格的空荡荡。我用力拉开了窗帘,阳光终于可以进来了,可以看见飞舞着的尘埃。尽管我不是娇生惯养,在如此的密度之下我还是避免不了的一个接一个打着喷嚏。

我开始动手打扫,为了我自己,毕竟这里将是我住的地方。以这种方式开始我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的保姆生活,算是贴切吧我想。

其实我的工作很简单,我只要负责他的三餐,稍稍打扫一下一楼的房间,洗一些物件,就是这样。因为我的主人他过着一种极为简单的生活,他没有访客,没有朋友,我不需要为准备什么聚会手忙脚乱。每天早晨,他不用我打内线电话喊他起床,不是因为他不需要准点出门工作,而是因为他常常起得比我更早,一圈一圈绕着别墅跑,看不到终点的跑着,直到气喘吁吁的迈不开脚步,才跪在草地上等待体力恢复后慢慢的回到我不被允许进入的二楼,等我做好早餐时他会下来草草的吃上几口,午餐和晚餐也是同样,我以为他不过是在控制饮食罢了。

我的烤鱼越煎越好,我的鳗鱼茶也越做越好,因为我的主人,这么些天从未变换过口味,早餐永远是烤鱼,午餐永远是鳗鱼茶,晚餐永远是一杯咖啡和一杯茶。隔几天他会一天里面灌下好几瓶牛奶,一下子全部打开,一瓶接一瓶的像是和什么人拼酒一样的豪饮而下,然后将空了的瓶子扔开,冲到盥洗室痛苦的呕吐。我看见瓶罐上残留的白色液体一滴滴滑下,是另一种形式的眼泪吗?

炎夏很快就过去了,窗外蔓延的爬山虎已经渐渐沾染了秋霜,我已经可以分享主人的沙发了,在他看默片的时候,我可以坐在另一端和他一起看。

我始终看不懂他在看什么,一个人加一个人,没有头,只有脖子以下的部分,从身材上可以看出应该是两个男人,手牵着手相携着漫步,沙滩,草地,就那么走着,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我猜测不出画面里是两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他们拍下这样没有容貌的影像,这些能记录下什么呢?

我看着他每天重复着看着,一个镜头出现后我都可以知道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看再看,有时却又长时间的飘忽着眼神好像什么也看不见。

有时候我看到他一手扶着楼梯的木栏,一手摸索着墙壁慢慢走下来,像是一个对未来充满不确定的孩子。我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感觉这个年龄可以作我父亲的男人是一个兼具成熟和孩子气的人。还有的时候他大概走得心不在焉,会被少的可怜的家具的拐拐角角撞到,我看见他皱了皱眉,然后说一句还差得远呢。自从在这里住下之后,我知道这句话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应该可以称得上口头禅吧。

其实我们之间很少说话,他缺少好奇心,也许像我这样普通的家政服务人员很难让人产生好奇心吧?我对他倒是充满了好奇心,他究竟是谁,他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我都想知道,只是我也知道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这样一份轻松而优渥的工作,我就算不是天才也不知道不应该丢掉。

有一天夜里,我在睡梦中被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是从二楼传来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犹豫着自己究竟应不应该上去,好奇心和身为保姆的责任心让我决定开始所谓的冒险之旅。

匆忙中我忘记穿上拖鞋,披着睡衣就那么急急的上去,一路上不停的喊着先生先生,我说过我是一个懂礼貌的人,我不会做出听壁角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人回答我。靠近门口时我听到了压抑着的哭声,使得我在门口处再一次犹豫起我的决心,

他在屋内喊了我的名字,我知道,自己被允许进入这个人的秘密了。那时是10月6日凌晨,一个非节日非假日的凌晨,所有要工作要学习的人,都在沉睡中。

我推开了门,厚实的门板很好的遮住了里面的光亮,我以为应该是和整幢房子相适应的黑暗,结果却是灯火通明。天花板上吊满了明亮的日光灯,洁白的光芒圣洁的映照出墙壁上一张张大幅的照片。照片中放大到真人比例的人绝对不是我身边的这个跪坐在地上的人,他们的发色完全不同,而且照片中的那个人看起来更年轻些,感觉上应该是多年之前的照片。

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因为照片里那个人的存在感太真实,仿佛他也在这间卧室里此时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一样。

我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我的主人抬起头来问我是不是都看见了。我的视线没有落在四周的照片上,我看着他明显因为哭了很久而红肿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对不上任何焦距。

他伸手在床沿上摸索着想要站起来,我走过去扶住他,我没想过自己居然有力气可以撑起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其实,是他太过消瘦了,我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咯的有些疼。他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天,一天就好。

我知道,我的主人什么也看不见了,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突然间失明了。其实应该是有征兆的吧,摸索着下楼,被什么东西绊倒,只是他不说,我也未曾仔细想过。

我把他扶到床上,有些庆幸自己忘记穿上拖鞋,现在才可以不出任何声响的在这里行走。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墙边,抬手抚上冰冷的照片,我认识那个人,很多年前曾经一度天天占据着报纸的头条,那时和他同时出现在新闻中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和他,一个叫做手冢国光,一个叫做越前龙马。

我几乎有些贪婪的看着照片中定格在青年时期的男子,我终于见到了呢。

然后,我听见身后依然沙哑着的声音,我知道你是谁,虽然你长得并不像他,可是你的发色你的眼睛,完全是他的翻版。

我错愕的转身,对上没有焦距的琥珀色眼瞳,有些慌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带着一个苍白的微笑,知道吗,你的名字,我和他曾经反复讨论过的。

我倒退着背抵上墙壁,开始痛哭,我不知道别的女儿在抢走自己父亲的人家里第一次见到父亲的照片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现在只是想哭,想把所有的过往融进眼泪中就这么遗忘,我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我,其实也在他和他的故事中,扮演了一个角色,或者说,我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手冢国光,曾经是人人称颂的高尚的医生,日本顶级医院里的主任医师,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许多领域里都有着很高的成就,尤其是眼科和运动损伤治疗方面,他是最年轻的权威。他常常参加公益服务,虽然不是为了名声,可是那时候谁提到手冢国光医生,无不是用各种词汇赞叹他的。

越前龙马,曾经是世界网坛响当当的头号人物,年纪轻轻的就取得了许多前辈无法比拟的辉煌战绩,他是最年轻的冠军。他是世界的宠儿,更是日本的骄傲,那时候谁提起越前龙马,无不是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这样两个人,是旧识。他们之间,有一段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的牵绊,他们相爱,从懵懵懂懂的少年时代开始一直延续到生命终结的彼此爱着,却总是遗憾的错过再错过。他们克制着不去打扰,以为自己可以撑着不被随着时间愈加浓烈的爱情吞噬,每一次匆匆见面时恍如隔世的问一声好,然后各自走上各自的轨道,只有眼中的憔悴与煎熬,谁也无法掩饰谁也无法欺骗。

直到满溢的爱再也压抑不了,直到再不给彼此一个拥抱就要疯掉,他和他,终于在爱了那么久之后,如同飞蛾扑火般的靠近,恨不得能就那么相拥着死去,也不要去面对没有明天的绝望。那时的他们一个即将升为人父,一个即将为人夫,时间像倒置的沙漏,属于他们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天天变少。

他们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没有现在,所能拥有的短暂的幸福却带着无法忽视的痛楚,所以他们才会拍下那一卷卷没有脸的录影带,因为谁也没有勇气在分开之后重温那一脸强颜欢笑的表情。他为了他离开了有身孕的妻子,他为了他离开了筹备婚礼的未婚妻,他们避开了所有的人丢下了所有的工作与比赛,满世界的流浪,在任何地方都不作过多的停留。其实他们更想就那么静静的待在一个地方,不受打扰的数着日子等待结局,只是,如果有那么一个写满回忆的地方,他们如何能够离开?

因为我即将出生,他们回来了。在回到日本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在机场告别,各自回家,却在回家的路上不约而同的选择先去一个地方,一个有着温馨回忆的餐厅。他和他一前一后的错开,各自守着餐厅的一角,喜欢喝茶的他点了一罐又一罐的芬达,喜欢芬达的他点了一杯又一杯浓茶,明明都是不含酒精的饮料,却似酒醉般摇摇晃晃的向外走,然后以为出现了幻觉的发现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居然跳了出来,伸手触碰却发现是真实得存在,连口腔里满满的芬达与茶叶的味道都清楚的不容错认。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苛责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给彼此最后一个深吻。

什么人的尖叫,什么人的闪光灯,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他和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而已。

报纸上顿时连篇累牍的报道,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就是人人都知道我的父亲爱上了一个同性。两个眼睛红肿着的女人,尤其当其中一个还怀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总是格外博人同情的,更何况这样爆炸性消息还发生在这样两个知名的人身上?

几乎是众口一词的指责,什么禁忌之恋,什么畸形扭曲的心灵,他和他曾经的荣耀全部被遗忘。一个被医院开除,理由是什么作风问题影响了医院健康的形象,一个连家庭都会抛弃的人如何不会在自己的利益面前抛弃医德修养抛弃病人,似乎之前为贫困的患者义务治疗的是另一个手冢国光。一个在决赛中尴尬的面对没有对手的球场,决赛的另一方在比赛前宣称不屑和这样卑劣的人同场竞技愤而退出,放弃对最高荣耀的追求。如此冠冕堂皇的措辞让所有人忘记他们之间的交战记录是越前龙马全胜。

不久之后报纸上开始刊登手冢国光接受采访时的发言,被医院开除了的前任主任医师,缓缓的说着自己在从美国回来的学弟如何的诱惑下背叛了家庭,低着头一再重复着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女儿。似乎瞬间矛头就要齐刷刷的全部转向那个事发至今始终保持沉默的网球王子,突然有一个消息灵通而又睿智的人条理分明的分析着他们之间的过往,白纸黑字控诉着伪善医生的剖白。大概人们格外相信旁观者的判断,又或许这个知名不具的某人果然知道真相,所有的人都认定了王子是一个最最无辜的受害者,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被少年老成的学长有预谋的一步一步引上了同性恋的不归路,现在还被自己如此深爱的人出卖。一时间,手冢国光成了被人唾弃的小人,一个用道貌岸然的表象来掩盖卑劣内心的罪人。他匆匆出境,从此下落不明。

当转而被人同情的网球王子重新回到ATP的赛场上傲视所有人时,没有人不去谈论曾经和他联系在一起的那个名字,连王子最终选择独身都归咎于那一段不该发生的爱情给了他太多的伤害,在八卦的同时顺便指责一下其实并不认识的那个人。时间并不善忘,从我记事的起,母亲牵着我的手外出时,总有什么人在指指点点,在最初的那几年我们总是搬家,不停的搬家。

其实我知道父亲的下落,我的母亲在他离开几年之后收到了一封来自非洲的信件,被告知手冢国光医生在作为无国界医生去那里服务时积劳成疾英年早逝,特致以由衷的哀悼。母亲回信要求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感动于母亲的不张扬与淡泊名利,我知道母亲是不想再被人议罢了。

我一直是知道这个故事的,母亲在我问及父亲时从不讳言的说起这段过往,但是她从不告诉我父亲究竟长得什么样。她的愤怒她的不满她的哀伤也不曾因为我的年幼而隐藏,她一直要我记住是越前龙马毁了我原本可以幸福的家。所以,我在学着爱母亲的同时,也学着如何去恨一个人。母亲一直怀疑当年那个知名不具的人其实就是越前龙马自己。所以,我来了,我想近距离看看这个我父亲至死都无法忘记男人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我诧异于自己所看见的,这样一个寂寞的兼具成熟与稚气的人,会这么心机重重吗?我不相信他时时刻刻表现出来的追忆逝去的时光是在伪装,他的痛苦与悲伤,是时间层层包裹下的绝望在延续。

我看见他斜靠在床上向我伸出手,我不由自主的靠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牵住拉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是温热的,而唇却是冰凉的,像是许久没有人温暖一样。我听见他缓缓的开口,在回来的飞机上我们想象过见到的你会长成什么样,我们说过想要吻你嫩嫩的手掌。他说,其实你的父亲一定很爱你,只是没有来得及被你发现。

我不知道,我想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的父亲也许很爱我,但是他更爱这个叫做越前龙马的人。我不记得是不是被父亲慈爱的吻过,我的手掌现在并不粉嫩。我想听他跟我说说我的父亲,因为母亲的话语里总是带着强烈的恨,我不知道爱着父亲的他会告诉我有一个怎样的父亲。

一整天我们都在谈论父亲,我在满屋子父亲的照片中,听他讲着点点滴滴。他不停的问我时间,像是在等待什么时刻的到来。将近午夜的时候他显得格外的兴奋,在时间跳入10月7日时他唱起了生日歌。父亲的生日,身为女儿,我却是刚刚知道。

我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不知道开口告诉他我的父亲其实早就已经亡故,我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着,却看见他唇边扬起了微笑。他打断了我的话,说他早就知道了。这么久没有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以前在分开的日子里,总有什么渠道可以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消息,比如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被称道,比如赢了什么样的比赛被报道。

这是怎样一种震撼的爱情?我突然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因为他脸上的微笑带着参透人生的飘忽,我害怕自己这么一松手他就会离开去找等了许久的我的父亲。他没有挣扎,以几乎听不到的音量开口说着不会放弃,我看见他无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的照片,我知道他在向谁承诺着。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我最大的疑问,关于当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我不相信是他,他是那样的爱着我的父亲,一直不曾改变过。他的笑容变得哀凄,不答反问,你相信那篇你父亲的专访和后来那篇文章其实是出自同一个人吗?我恍然大悟,知道真相的除了他就只有我的父亲,不是他,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我的父亲在自编自导一个人唱着双簧。
父亲牺牲了自己的名誉保护着他的爱人,我的父亲再一次将我遗忘。

他开始不停的说话。

他问我一个人如何在另一个人为他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之后还能够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不论每一天是多么的煎熬,他都应该坚持下去。

他问我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却到处空荡荡,不等我回答便开始解释,是他自己做得室内设计,这里是当年青学网球部的休息室,那里是当年的学生会办公室,这间是他的教室的缩小版,那里是我父亲教室的缩小版,什么房间是他们曾经去过的哪里,什么房间又是他们曾经到过的哪个地方,他骄傲的在一幢房子里凝聚着所有的回忆。

他说他一直都想患上各种眼疾,最好是很严重的那种,所以在视线开始模糊时去了医院检查,医生遗憾的告知他得的是视觉神经发炎将逐渐丧失视力时感到如愿以偿的久违的快慰,他说这样我的父亲会如何如何的后悔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身为眼科权威的人居然不能为治愈自己的爱人是多么懊恼的一件事情。

我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很难。因为我听见他说他现在后悔了,没有在还能看见的时候多看看我父亲的照片,自责着居然没能坚持到我父亲生日的这天,就差这么一天而已……

他不停的重复着就差这么一天,浓浓的真切的遗憾,如同他的爱情他的人生。只是,真的遗憾吗?毕竟那么真那么深的爱着也被爱着,我想此时此刻,我的父亲一定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看着这里,当然不是在看我,我知道,很爱我的父亲真的更爱另一个人。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中有一双温暖的手掌拍着我的背,轻轻的唱着摇篮曲,我在梦里流泪。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他的一只手撑着头,在睡着前他一定在看着我,就像我现在在看他一样,虽然他看不见我而我可以看见他。他的唇紧紧的抿着,睡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我想我明白,他之所以正常的作息,不过是为了实现对我父亲的那个关于会坚持下去的承诺。

之后的日子里,他让我买来一本又一本关于非洲的书,然后每天每天催促着我给他读,非洲的动物,非洲的草原,非洲的热带雨林,非洲的风土人情,他什么都想知道,他想象着在辽阔的草原上驾驶着敞蓬车御风而行的感觉,他想象着各种动物在旷野上自由的奔跑嬉戏是怎样的热闹,他想象着非洲热情的沙漠上热情的人跳着随意的舞蹈,带着爱和尘土的味道……他总是不停的念叨着非洲非洲,顺带抱怨为什么没有任何网球赛事安排在那里。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趁着外出采购的机会办理了护照,他现在的情况无法一个去任何地方,何况,我也想去看看我父亲长眠的那片土地。我想他也同样希望我去,所以当某天票务公司来送票时,我发现自己接过的是两张票。

他兴奋的像是第一次远游的孩子,扶着门框听着我收拾我们的行李,提醒着我要带上这个带上那个,跌跌撞撞的也要亲手将一份冷冻的鳗鱼茶塞进行李中,我现在知道了这是我父亲最爱的一种食物。他还拿来了许许多多的网球,全部都是磨损的,带着岁月的痕迹。他告诉过我,这些是他和我父亲打过的球中的一部分,另一些一定早已埋葬在非洲的什么地方了,因为他们每一次比赛的球总是轮流收藏着,里面有比照片更生动的记忆。

我们终于坐上了飞往非洲的客机,我搀扶着双目失明的他,我们听见空姐们小声定义着我们是一对幸福的父女,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什么是真相。

旅途中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偶有的交谈中间的停顿也越来越长,在身边的人渐渐睡着后,我们唯一听到的只是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我们不是去旅行的父女,我们是要去一个哀伤的地方看望孤单的沉睡了很久的人,我们去带他回家。

飞机着陆时遇上了小小的气流,别人的慌乱中我看见他的嘴角带着微笑。我想,如果可以就这么死去,死在同样的土地上,对他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然而,我们最终安全的着陆了,我听见他轻轻的叹息。

我们在这里停留了几天,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们可以看见父亲眼中最后的那片天空,我想,一定是最美最美的琥珀色。

我看见他跪在草原上一点一点感受着土壤的触感,这里有点干这里不够软,找了很久他终于选定了,我们一起挖着,没有借助任何工具,我们用我们的手指扒开这神圣的地方。我们把网球一颗颗埋进去,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形,最后在圆心处埋进装着化开了的鳗鱼茶的饭盒。父亲,收到了吧?

返程的机票是事先预定的,我们带着一捧非洲的热土返回东京,在踏进机门的那一刻,一股幸福的热浪从草原的方向席卷而来,父亲,他终于跟着我们回家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其实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当我们踏上东京的土地时他格外激动的表情,还有他在出租车上不断催促着司机快点再快点的急切。我那时透过车窗看着几天没见的城市笼罩在一片阴雨绵绵中,突然有了种即将解脱的预感。

我记得突来的刹车声有点绝望的拖长着刺耳的声响,我还记得最后看见的刺目的光芒,明明是黄色的车灯,却不知道为什么染上了殷红的颜色。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因为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我摸索着下床,没有任何人阻挡,直到我拉倒了挂着吊针的铁架,才有什么人匆忙着脚步从外面赶来。

我在空气中只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任何熟悉感。我有些心慌,我想知道他在哪,是不是因为同样受伤了才不能来看我。我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般紧紧攥着什么人的手臂,我一遍一遍问着他的消息。

没有人回答我,却有人说着小姐你要冷静。这个答案让我绝望,在事故之前关于解脱的预感袭上心头,会是这样一种形式的解脱吗?

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然后我听见医生沉重的开口,小姐,因为令尊在事发时护住了你,所以你除了被玻璃扎伤的眼睛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伤。但是令尊,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他已经于昨天逝世了,请你节哀。还有,令尊曾经短暂的清醒过,问了你的情况。

我机械的听着,他又不是我的父亲,他与我何干?可是我却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我可以感觉到纱布渐渐变得潮湿。

另一个医生接着说,小姐,你不用担心你的眼睛。令尊虽然因为视觉神经发炎丧失了视力,但是幸运的是他的角膜依然完好,所以,他临终时要求我们把他的角膜给你换上,你很快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我向他们扔着枕头,我听见他们说镇定剂的分量看来太轻了,我还听见一个什么人慢慢向我靠近的脚步声。我胡乱的挥着手臂,我不要什么镇定剂,我要去看我的父亲,我的两个终于可以在一起的父亲。

我感觉到手臂上轻微的刺痛,渐渐的恍惚了,我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实景,我看见一个茶发的人戴着眼镜搀扶着一个墨绿色头发的人向我走来,趁着茶发的那个人弯腰抚摸我的额头时,我看到墨绿色头发的人有些顽皮的冲我眨了眨眼睛,里面是熟悉的琥珀色。

我想我笑了。

大概因为心情变好的缘故,我在经历了手术之后很快的复员,我带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愉悦去取回了被称为遗物的行李,奇迹般的在支离破碎之后,行李中盛着非洲土壤的罐子依然完好无损。我抱着它,像抱着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回到了那幢空荡荡的别墅。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开厚重的窗帘,我要让阳光照进来。

后记

神在聆听阴霾的哭泣/

神在怜悯哭泣的爱情/

神在守护爱情的光明/

谨以此文/

献给我挚爱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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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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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1 10:28: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悲伤的故事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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