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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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完结] 【搬运】InsideTheCastle BY tina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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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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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7 14:40: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tina212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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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4:40:21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1  迷路

那时候越前想过,如果龙雅的手指能够再靠近自己一些,或许他便会接过一起离开的邀请。

一定是从门廊到门口的距离太长,所以送别的时候,龙雅想要握住越前的手,却轻易地被躲开了。
“……哥哥,一路走好。”

越前从小到大便习惯和这唯一的哥哥斗,从牙刷的款式到发球的速度,从霸占着电视的时间到学习的成绩。甚至连称呼也是。
龙雅是哥哥,自然早两年发育,在很多时候越前其实是根本就比不上的。只是天生的好胜心促成了越前家这对兄弟的冤家。
龙雅拽拽地叫越前小家伙,于是越前便会很干脆地直呼其名作为回礼。

那是唯一一次,越前乖乖地叫了他哥哥,只是在那一句千折百回的称呼之后隐含了多少说不出的感情。谁都未曾想到那对打打闹闹,暂时休战了却会团团抱着,就着冰冷地板睡得香甜的兄弟有一天长大了,容不下了。

龙雅回头又看了一眼,伸出的手终于还是没有被还只及他胸口的弟弟握住,那软软小小打记事起就紧紧攥在手心的小手。然后他撇过脑袋,知道彼此到了分手的时刻。

“乓”地甩下门走了,越前看着龙雅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渐渐连看都看不清了。才踢踏着步伐折回屋子,步履僵硬。

再也见不到了,那一瞬间其实他后悔了,后悔不堪,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只是龙雅甩头而走的背影是如此毅然,所以他也不能认输,仿佛责任,越前那天起便总告诉自己是孤身一人。

×××

是啊,孤独一人。这是王者的道路。可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孤独一人?记忆深处的角落依稀的树林中,残留的是深深的4个脚印。
明明啊,自己所拥有的,从来都跟另外一个自己一模一样--那是大人厌倦了两个小东西的聒噪而造成的杰作。
然后?另外一个影子是何时消失?何时开始,自己再找不到那相同了另一个?何时开始,那本应的另一半再不会对自己微笑,而只是留下一个依稀的背影?
自己所期盼的,是什么?
自己所追求的,是什么?
在反复的呢喃中,越前猛的睁开眼睛。
“小家伙,你醒了么?”
“这个……到底怎么了……你又是…………?”虽然很想弄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副状况,混混沌沌的大脑,不受使唤的生疼,哪怕只是一点的思考,都仿佛会开裂。
“我还想问你了怎么了呢!”眼前的少年夸张的做个鬼脸,不屑的撇撇嘴“睡一觉起来就糊涂得连哥哥我都不认识了,你还真是长不大啊!”

“哥哥?”记忆仿佛顺着回路慢慢涌回了空洞的脑匣寻找着该填充的位置,一块块拼凑出熟悉的感觉。
苍白的天花板,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个人坐在床边守着自己。似曾相识的容貌一下下深刻入眼帘,有什么情感汹涌地几乎要哭泣。
“啊……哥哥啊……”

阳光顺着窗帘挪开的缝隙中透出,沿着那人的轮廓勾勒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唇,与己相同的墨绿色发丝更柔顺地贴服于鬓颊。和自己相同,只是更多了一份年长的气息而已。
“太好了,你回来了。”越前伸出手想掰过少年的掌心与己相贴,大出整整一圈的手掌,厚实得可以把自己的手完全包容。
“你还真是没用啊。”少年开始莫名,“我知道我放开你的手害你在森林里迷路是我不对,可是我还是把你找回来了啊,不用担心了。小家伙,你不会就这样吓得魂不守舍吧。”

“我知道。”越前看着龙雅笑,于是轻轻摩挲着相贴的手掌,继而握住,十指紧扣,“我有长大的。但即使如此哥哥也一定不要放开手啊,不要再放开了。”
“了解!”
他回答地如此令人安心,黑暗中的魑魅魍魉仿佛都随之散尽了。
只是谁的一声轻叹,悠悠飘落。

“青少年,难得你今天准时起床啊?嗯,外面居然没有下雨。”越前南次郎懒懒的翻了翻眼皮。这个曾经有高高的凌驾于球坛顶峰的男人,如今却也是也只是一个普通中年猥琐欧吉桑的人难得的有良心的放下手中的杂志。
可越前才不管什么良心不良心的,态度依然是一贯的冰冷:“要你管。”
男人的眉忧愁的蹙了蹙:“切……说起来,自从‘那件事’以来你一直魂不守舍的……”
咚!一声清响打断越前南次南脱口欲出口的话。菜菜子抱歉的挠头微笑:“啊,对不起,一个手滑就……”
“我吃完了。”越前起身,面无表情的终结了这场气氛奇异的对话。“再见。”门外,车夫桃城微笑的朝越前招了招手。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听说我们学校来了一个来自美国的日裔学生哦!”“男的女的?”“男的,听说网球很好的哦!”
身边那嘈嘈的人群,让越前越发的觉得头痛——睡眠不足的感觉可真是糟透了。无奈,越前将注意力转向窗边的盛放的樱树上。
然而他马上又为这个举动后悔了。他的视线,就那么好死不死的对上了那个站在樱树底下的人。
本来,在樱树底下看见人,没什么奇怪的;和别人的视线对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当那个对象是某个特定个体的话,那么……
越前看到是越前龙雅,那个亲生哥哥。
一个在记忆中已成为遗忘的习惯的个,对自己而言却又是无比重要的人。

越前龙雅!他居然来了这里!
看见越前吃惊的表情,樱树下的人却笑了:“嗨,龙马,好久不见。”
“哥……哥……?!”
冷咧的金色,露出少见的波动。阳光的温度,思念的千言万语,凝结的温度竟然也可以如此简单。
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他不是……
仿佛是听见了越前的呼唤,樱树下的人回应般点了点头。
那个人……也可以笑得如此温柔吗?越前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然后,灰姑娘的魔法,烟消云散。
午夜12点,钟声敲响,水晶鞋魔法时间结束。

“我说啊啊,小不点。你还在睡觉啊!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越前捂着隐约作痛的额头,没好气的看着面前聒噪的学长,他现在血压已经低得什么都不想做了。
“啊耶耶!可怜的小不点,莫非你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菊丸关切的大叫。
立时,一干换完衣服的无聊人士立刻组成了一个阵容强大的八卦圈圈:“越前,你身为青学未来的支柱,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呀!不然,我就&%$#%……”(这个……大石前辈,您真不愧是青学的保姆啊!)
“越前,要不要试一下我最新研制的‘乾版混合果汁’?对健康很有效哦==+”(这个就免了吧,乾前辈……汗)
“越前,你是不是缺钙呀??”( 这个……桃子……你很想死么…………==||||||||,明知道缺钙会带来脾气暴躁睡眠不足外加长不高等等负面危害的啊啊啊!|)
“呲,切……是不是桃子你在放学接送他的途中不小心翻了车,撞到他的头了?”(这个……果然是冤家啊冤家啊……)
“越前……要不要休息一下……”(55,果然……55,果然只有不二前辈您还能保持冷静啊……555)

就在一切即将陷入无尽混沌的前夕,部长手冢国光适时打开了门。
于是,世界安静了。手冢用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下众人,淡漠的脸庞上一片冰冷。
“全员集合。”他说。


网球场上。
“……所以呢,我在今天介绍给大家一个新进社员。”说着手冢向一边侧开身:“这位,就是从今天起加入我们青春学园网球部的越前龙雅同学。”


越前龙雅越前龙雅越前龙雅越前龙雅越前龙雅
越前反复念了几遍终于确定这是他从小一起玩耍一起打闹的人的名字,只是只是有什么不对。
一定有什么不对,他出现在这里,隐痛的额头越来越疼,大脑思维扭结到异乎寻常。

“越前,那个是你哥哥么?
“我不知道。”(桃前辈你耳语的声音太响了,我头疼)
“越前,他和你很像啊,是你哥哥吧~?”(菊丸前辈你勒死我快了)
“越前,按照遗传学概率来说,越前龙雅是越前龙马哥哥的可能性是99%。”(乾前辈= =||||这个也值得研究么……还有那数据哪里来的……)
“呲,切……用看的就知道了……”(是么是么,原来光看就知道了啊)
“很有意思的样子,越前的哥哥么?”(我还没说是啊,不二前辈,刚夸你冷静~)
“越前啊啊,原来有哥哥怎么都不对我们说呢,以后又可以多一个支柱了吧啊啊~手冢你可以安心的去了……”(大石前辈|||||)
“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勉强吐出了两句话后,额头已经痛地快裂开了。越前下意识地想要找东西扶住,却被软软地抱在怀里。


“你在说什么呀,龙马,今天早上不是还一起出门的么?怎么一会儿不认得了呢?”龙雅的微笑是那么温柔温柔地心痛,恍若从未见过

“今天早上,不是桃前辈……不是桃前辈……”疼痛已经达到了顶点,冰凉的手及时扶上了额头,顿时没有了任何痛楚般。
“今天早上,桃城来接你的,不过被你拒绝掉了不是么?说好第一天上学你和我一起走的。”龙雅的话语全然不见从小到大的争锋相对,满满的都是温存软语。
他们兄弟,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越前想,却已经无力地靠在了哥哥的怀里。

“啊,早上的时候越前你就是为了这事让我先来学校的啊,神秘兮兮的。原来是哥哥啊。”桃城聒噪的声音开始蔓延在越前不甚清晰的思路中。
可是,可是,啊,真的不清楚了,真的。

头……越来越疼,不断扩散的那点疑惑,很快的就被汹涌而来的剧烈疼痛掩盖。随着世界变得越来越远,纤细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的倒在了少年的怀中。
“越前!”
“小不点啊啊啊!喂喂,别吓我!”
“越前!快……快送去校医室!”

好吵……让我……静一下吧……
于是,漂流的意识,再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

越前龙马苏醒于傍晚,而地点就在自己的家中。
“龙马,你醒啦?”
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姐姐菜菜子。
“饿了么?吃饭吧。”
吃的第一餐饭是晚饭剩下的寿司,听说是被某无良中年所拖累。
“我吃饱了。”
吃完饭以后,便再次回到自己房间。
“……”
睡觉。

“小家伙,你喜欢什么?”
“嗯?”
“我说小家伙,你喜欢什么?”
“嗯……这个啊……”
“龙雅喜欢什么?”
被称做“龙雅”的是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墨发孩子,白了另一个长相相似的墨发孩子一眼:“这个,当然是要打倒那个老头,成为最强的!”

剧烈的狂风呼的拨开满山的午间阳光,不安的骚动,席卷了满山的绿。
“所以……”
“所以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我才是最强的!”较小的孩子自信的笑着,将手对准了面前的孩子。“龙雅,我一定,会打败你的,一定!”

虽说童言无忌,但童言,可不仅仅只是戏言而已。


                ——失去后我的记忆开始在年少的梦境中迷路,彷徨在上帝的歌声中寻找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Chapter 2  眠

昨夜一定没有睡好,越前起来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梦里也还是梦,道不清现实的位置。
他觉得踌躇无措似乎忘记了什么,但又仿佛一切井然。梦最后的碎片是个收藏在哪处缝隙间的年少回忆,明明记得在却遍寻不着。手心滚烫,仿佛刚才还有人紧握。
一阵刺耳的闹钟打破了异常的思绪,清晨。

"青少年,难得你今天准时起床啊?嗯,外面居然没有下雨。"越前南次郎懒懒的翻了翻眼皮。
越前愣了愣,然后态度依然一贯冰冷地道出:"要你管。"
男人的眉忧愁的蹙了蹙:"切……说起来,自从'那件事'以来你一直魂不守舍的……"
咚!一声清响打断越前南次南脱口欲出口的话。菜菜子抱歉的挠头微笑:"啊,对不起,一个手滑就……"
"我吃完了。"越前起身,一切都仿佛和某处的梦中相似"再见。"
在家休息了很多天终于结束了长假回校,出门时越前抬头望了眼已很久没有看过的天空,一阵眩晕。
梦亦或现实,他无法划开界限。
有人称这种情况为既视感,即仿佛在梦中或者其他经历过相同的事情。

门外,车夫桃城微笑的朝越前招了招手。
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就像甜美的罂粟那样,明知有毒,却决对无法摆脱那种其实并不自然的存在。"哦哟,越前,今天怎么这么早?"桃城说着说着,便伸出手,打算像平常那般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而越前却只是冷冷的把头一偏:"与你无关。"
冷冷的声调,像极了某人。
据说,人是有灵魂的。因为人是执着的动物。
半空中的手尴尬的止住了。
没了却心愿的孤魂野鬼们,会一直守在自己的所爱身边。
"不要随便碰我啊!"
一生一世。
"越前……你……?!"
有一缕看不见的光线,从云层中细细透下。
朝阳升起了。
"嗯?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
"呃……没什么了……我们走吧?"
嗯,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天气很好,哈哈。
……前辈你还未够水准呢!

学校的生活很简单:上课休息放学然后社团,当然不会突然听说学校的某某地发生海啸或者发现死人什么的,最多是某处爆水管或者不幸的某某某从无良的学校的午饭里发现了某虫类尸体而已。当然,也不会从天而降的多出一个某某从异次元远道而来的神秘美少年……之类。学校的小道消息可是比报纸的新闻栏还强大的八卦管道!所以呃,转学生这回事当然也是不可能的,很明显的现在季节压根不对嘛~~

×××

果然奇迹是不可能出现在梦境之外的。越前叹气,没有越前龙雅没有越前龙雅没有越前龙雅,哥哥。
他将球打出,绿色的球向着晴空飞去,出界。

"龙马你回来了?"
"恩。"越前默默地脱了鞋,然后光着脚走进了房间,"菜菜子姐姐,我可以给龙雅上柱香么?"
女人微微侧过头,自从家中长子传来失踪的消息后,大家都已逐渐接受了他已经死去的事实。只有这个孩子从没有承认过那个人的消陨。如果说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死了不能接受也是亦然,所以替他请了长假,只望他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那个孩子一直逞强一直咬紧的下唇不说出一个再见,只是他不舍的心情谁都清楚。
"我想上柱香,给龙雅。"
"啊,可以,龙马你等一下。"女人匆匆跑进房间,软绵绵的步伐激不起任何心跳。
越前抬眼望着不知是否还存在何处的英灵缓缓地吐出了一句"再见了",然后双手紧扣,闭起了眼。

"青少年,你没有勉强自己吧?"不知道为什么晚餐的时候南次郎总是重复着相同的话,越前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还记得年纪还小时的家族旅行,两个调皮孩子偷偷跑出营地躲在树林深处看大人们急得团团转的心情还异常愉快来着,如果那时没有两个孩子中一个孩子的迷路所有都会以完美告终,以孩子们恶作剧的眼光来看。
后来落队三天倒在树林中被哥哥找到背回来的越前看到父母黑了的眼圈一下老了很多的脸,才发现原来不能让父母太着急的。

可是他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啊什么事情都没有,老头子为什么还要着急。
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事。"越前挥挥手然后往楼上走去"我累了,想先睡觉了。"

他和衣躲在黑暗中,不知为什么感到孤独。异常寒冷,没有人来森林中来寻找他找到他带走他,双手冰冷。
"龙雅……哥哥……"只是再没有人能听得见了,被窝没有温度,比当初的森林还要寒冷。
曾经以为总有一天还可以打打闹闹,抢电视电脑网球网球场,为了一些些小小的胜负争得面红耳赤;也可以在迷路而惊慌失措的时候重新牵住哥哥何时就会提供援助的手。
而此刻越前才发现在离别的那一天,原来他永远丢了太重要的东西了。

--年少不回首。
什么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当我为自己日复一日的长大而沾沾自喜时,却发现那个手心的温度寒冷如冰。
什么时候,我们逐渐远离?
什么是希望?
是当我再想握住那双手时,看见的昔日微笑?
什么是绝望?
名为希望的盾背后的"无"?
有谁可以对我说那个只是一场梦?又有谁可以对我说别担心他会在过几天以后就会带着那个惹人讨厌的微笑出现在你面前?
"……哥哥……哥哥……"思念就那样变成微弱的呼唤。泪水随之而出,细细的一滴一滴渗出,变作手缝中的涓涓细流。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泪水。
然后他终于发觉自己哭了时,也发现了自己手心中的鲜血--那是因为他紧紧蜷着双手,惊惶的掩饰所造成的。他害怕,害怕有谁会看见他这个样子、
他好强,从小到大都是。
于是,他强迫着用手死命去擦拭掉那些不愉快的东西,但是毫无办法。记忆的阀门一旦被打开,便再无法关闭。
他强迫自己说他已经死了!
他的唇徒然着开阖着,持续的依然是沉默的死寂。
龙雅已经死了!哥哥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强迫着自己说出"那个"名字。但无奈不行,他居然像中了魔障一般,"那个"简单的发音就是念不出。他开阖着唇,却发觉所谓的生息只是空气的呜咽。
说呀,龙雅已经死了!哥哥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流着泪,狂暴的重重将身边的一切物体扫落,锐利的磁片,划破了白皙的肌肤,一道一道又一道。但哪怕是在器皿尖叫得最最凄厉的时候,伴随的中依然只有孤独的抽气声。
他终于绝望了。
无力的膝盖重重跪落,他笑,惨淡凄然。
"哥哥……"
他对着虚无的空气,伸出了手。

"小家伙,你在上面乒乒乓乓的搞什么鬼!?吵死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还有你的猫……"门被毫不留情的摔到墙上,很明显的表现着声音的主人现在是极度/非常/超级/不爽的神志不清--顺便,那家伙怀里还蜷着一只喜马拉雅猫。
"…………"越前没有作声,只是看着面前的人。金色的眼睛中与其说是惊愕,不如说是有着更多的惊喜。对于越前出人意料的反应,少年也是一愣。
"小家伙,怎么了?"脆脆的,带有七分关怀三分调笑的声音。
少年已然完全清醒。于是话语中又多添了几许悠长。
"哥哥……"痴痴的说着。
"……你怎么了?"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里,越前没有全部问出口,他知道所有幻境总是一碰触便破碎。想伸出的手,也在即将摸到体温时反射性收回了手。
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多少是了然的神情。他推开了门,房内狼藉不堪如同风卷残云。
门吱嘎吱嘎地响着,很微弱地喘息着痛苦。

"让我看看你的手。"少年伸出了手,如同多少日月前那个门厅前的动作,掌心向上,盛满月华。宽大的手掌只要再靠近一点都想让人握住再不放开。
越前轻轻地向后退开去,双手背在身后,如果这是幻觉请一定不要那么快结束。
少年还在靠近,越前亦步亦趋,始终都没有再靠近过距离。
"小家伙你……还是不愿意拉住我的手么……?"少年脸上绽开了笑容,却淡淡泛起遗憾般。"我想,这也许是神的惩罚吧……如果当初我能够握住你的手,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吧……"青烟般的话语在银色月华的空气中游离,淡淡的,仿佛讲述着一个隔世的故事。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松手了。"
温柔的托起满是布满伤痕的小手,少年沉静的阖上双目,细心为自己的弟弟舔去手心上的血痕。

少年的舌头缓慢而潮湿,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如蛇行般滑动的路线。
那是生命线。
缓慢而柔软,温柔而坚定地被描画着。
越前几欲落泪,却不是因为痛楚。沿着生命的脉络延展膨胀的温暖,异常真实的感觉让人无法怀疑那是幻觉。

"你真的在那里么?哥哥?"越前闭上眼,触觉益发明显却如何也无法相信。原来哥哥的手心是如此温暖,温暖到让他觉得自己原来错过的是如此难舍难弃。
空气中没有回答,手心的麻痒停止了。
越前害怕地想要睁开眼睛,是否果然还是梦境,哪怕再想要抓紧的都会在黎明的晨曦中烟消云散。
温暖却抚上了双眸。"我在,我将一直在这里。再不会放开的。龙马。"少年的声音盘旋在耳边,仿佛就会入睡,环住的手臂将越前的身形拉入了一个深沉宽阔的胸膛。
那就是哥哥的胸膛么,那就是啊,就在身边。黑暗,也不再想睁开眼睛,只要静静被抱着就够了。一定不会丢了。
越前将头靠在少年的劲窝,慢慢磨蹭,发丝稀疏落下。

是了,哥哥真的没有离开,真的没有,也不再会了。

         ————彼岸曼珠沙华怒放灼灼,细数枯九野上秋七花。我喝着三途川的茶,在天涯上看着日升月落

Chapter 3  芳华

“哥哥……”他安心的呢喃着那个亲密的称呼,淡笑:“哥哥,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少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不会。”
“假如我迷路的话,哥哥会带着我一起走出森林么?”
“当然。”
“会牵着我的手?”
“只要龙马你愿意。”
“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会。”
“永远?”
“永远。”
越前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安心的将身体的重量交托给环住自己的手臂,把头往那宽阔的怀中蹭了蹭:“不准耍赖!”
这个温度,果然是真实的,既不是幻觉,也不是梦,更不是鬼魂。原来的那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耶?”少年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迷惑,随即便大笑起来:“是是~~我会照顾永远长不大的小家伙的~~”
辉色的月华从风的缝隙中涌入,没有过多的生息,只是静静的在静瑟的斗室中徘徊。安静的看着,这一刻的永远与瞬间。
那些噩梦,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那么,龙马……好好睡觉吧……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少年挠头起身,微笑着揉了揉自己弟弟柔软的墨发。
依然紧紧扯住少年的衣角,越前别过头,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不发一言。“…………”
少年了然的垂下眼帘,爱怜的顺了顺少年的鬓发:“不要像小时候那样了,还是说你要我陪你睡?”嘴角勾起弧度,多为调笑。
衣角尚未放开,紧紧地攥在手中。
轻声叹息,“啊啊,伤脑筋啊,都这年纪了……今晚陪你睡吧?”


越前倔强的个性大半是哥哥带出来的,孩提时不晓得彼此的关系,只是家中有了两个孩子便纵有了争不完的纷争。不想输,能胜过哥哥一丝半毫也好。
等到明白着相同血缘的涵义,等到哪天看见哥哥开始不分彼此,已经改不了了好胜的个性。
还记得最后一次比试网球也还是龙雅赢,尽管已经不似小时候那样悬殊差距。虽然不甘心,夏夜的风吹在脸上也很惬意,尚记得比试后精疲力尽的两个人躺在露天门廊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直至酣然入梦。
那时便是相靠在一起,如此贴近并和谐。
说是好胜,只是在不知不觉中一起习惯的到底也有割舍不了的依恋。

越前的单人床不够两个人的体型,越前便抱着卡鲁宾窝在兄长的怀里。突然笑了,忽然发现小时候胡思乱想的一些执着居然也有一天会变得珍贵。
只要这一刻就够了,越前不知道龙雅是否已经沉入梦乡,但是今夜一定会做个好梦。他如此相信。
很温暖,亦寂静。只听得见一个人的心跳回荡。


×××

“青少年、青少年……起床了……”南次郎依旧不修边幅的脸无限扩大在面前,胡子拉碴似乎都刺到了脸颊。
越前揉了揉眼,缓缓坐了起来。
“啊?”
“你学长在楼下等了,快点起床!”
南次郎的身影等不及越前做出回应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门重重地被合上。
环顾了房间的一片狼藉,昨夜爆发的痕迹还没有散去。只是不知为何偏偏异常安心,似乎一夜好梦。
视线最后停在了闹钟,指针早就越过了设定好的时间,才逐渐清醒过来的越前匆匆忙忙爬了起来,“糟了!要迟到了!!”

冲出房间的一刻越前下意识回头,空无一人的乱七八糟。昨夜发作后的情形总似乎暧昧不清。
他知道忘了什么,一定忘了什么,只是模糊的夜无法激起任何的记忆。

吃过早饭后,越前匆匆奔向门口,却不期然的遇见一脸坏笑的兄长:“哟,小家伙。上学?”
哼,故作姿态!
越前头也不会的将其甩在身后,直接的戳穿了话语背后的真实:“你不是等下也会去么?”
“你倒是还记得嘛,ma,待会见啦~~”言罢,一股冷冰冰的凉意便贴上了越前白皙的脸颊:“想超越我的话,每天三瓶是不够的哦~~!”
越前抬头,这才发觉面前人的身高依然高得令自己泄气。两年距离的鸿沟,果然不是轻易便可赶上。
接过了送来的牛奶,少年的嘴角浮起一抹愉悦的暗笑:“切!你还madamadadane!”
然后他打开门。今日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又一个樱花盛放时节的美好日子。

学校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嘈杂,换作以往,越前定然会皱眉不已。但今日他却对这种情况感到释然。
——就因为太多,所以他便有了没将传言一一了然于胸的借口,更何况他还可以对自己说正因为传言太多,所以他并没有义务去分辩哪些是真实、哪些是的谎言。
但是越前却还是希望听见哪怕一点点关于转学生的消息的,他如此希望着。他知道那个人若然来到此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当然他死不会承认是这是因为某人那张脸和球技的缘故。
然而越前毕竟还是失望了,那些阿七阿八的消息里面并没有关于某某转学生的事情。半点也没有。
于是越前微微对自己叹了口气,有些自嘲般的说自己实在是太高估那家伙了,某人明显是依然水准未够班。
他知道这个只是自我安慰。他知道。

“越前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很多啊!”肩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火辣辣地生疼。  
“我说过不要碰我”金色的眼眸中敛起了厌恶的神色,仿佛不曾熟悉过,那样陌生的表情使得原本只是打招呼的桃城半晌也无法反应过来。
“桃前辈你怎么了?”再听到越前的声音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和谐,淡淡的冷漠却是关怀。
“越前……你……啊、不是,你还好吧?”
“啊?什么?”
“你、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我家里……什么事?”
“你哥哥……”
“哥哥?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说回来学校的,不过看来是食言了。”越前笑笑,脸上的表情忽而寂寞,“不过说起来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他转校的,还以为梦中的……”
最后越来越轻的呢喃不确定到连自己都动摇不定,但即使如此也无法躲过现实的敏锐残忍,“你在说什么啊,越前,你哥哥……你哥哥不是已经……”

不要,不要听到,什么都听不到的。
你看,我在你身边的。
我不会再松开手,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你看,我真的一直在你的身边。
我一直没松开手哦……

“哎,小家伙你喜欢樱花么?”挑咬着午饭用过的竹签,墨发用不经意的忧伤注视着蔌蔌而落的瓣瓣粉红。
正专心于消灭便当的越前不甚明了的抬起了头:“哎?”难得这种玩世不恭的家伙也会有那种眼神。
“我说,小家伙,你喜欢樱花么?”少年若有所思的抬头,用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悲伤的琥珀色眼睛看着枝头的云霞。
“ ……不讨厌。”
“为什么?”温柔却强硬的语气。
“我想,是因为太过悲伤吧。”
少年低头沉吟。
“龙马。”
“啊?”突然改变的温柔称呼让少年惊愕不已。
“记得我和你当初分别的的时候你说的是什么么?”让人预感不好的痞笑。
当然记得!
“……‘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用容易让人忽略掉的低沉声音敷衍着回答着,他深深的明白这个老哥的个于是能抓痛脚就抓,抓到以后就尽情欺负的落井下石型。
“是呢……从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和龙马分开的话,我是不会说再见的,永远不会。”斑斓的阳光透过片片的花瓣,洒了少年一身,在说不清是逆光还是向光的阴影间,越前隐隐看见了少年唇边的一抹上翘的弧度。
那交织着微笑与缅怀。就如今日的阳光一般,温暖而冰冷,交织着复杂的光影爱恨。不是哀愁忧伤,也不是欣喜快乐。而是有着更多更多的有所思的一些什么。
越前眯上眼睛抬头看了看光源的缝隙,心想着今天的太阳好耀眼,刺得人眼睛生疼。否则他怎会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死很冷。而爱比死更冷。
因为爱其实是名为束缚的枷锁。
所谓的再见,所谓的分手,不过自欺欺人。

“说再见,那太过悲伤。”少年呢喃着说着,琥珀的眼神越过遮挡的云霞,落在了遥远的地方。越前觉得自己的眼睛在那刹那花了一下,印象中的哥哥,似乎不曾如此遥远过:
“哥…………”欲言又止。
少年又马上露出了招牌式了恶劣表情:“好了,说起来小家伙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再见。是不是对哥哥不尊重的表现呢?”
无限黑线。看来刚才的担心真的只是白担心,应该明白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从来就不会把什么放在眼中才对的……这个问题……
“别吵,我要睡觉了。”
虽然是借口,但这真还是一个没创意的借口,龙马想。
“哎哟哎哟~~”
马上就有两只恶意的爪子圈住了越前的脖子,越前马上毫不客气的格开:“别挡住我睡觉。”“哎哟,还真小气!”软体动物般七手八脚的又缠了上来,还愈加放肆地一个劲的将重量加诸于越前的身上。
越前可真的有些着恼,于是他索性整个人反过来也靠上兄长的身,报复般想让兄长也尝试一下被人整个重量压在身上的感觉。可这兄长大概偏生就是越前的克星,只是轻轻的收回手,龙马整个人便应声倒地。落在地上的樱花弄得他满头满脸一片粉红。
狼狈死了……不甘心的倒在地上,恨恨的用杀人的眼神看着面前笑得很欠扁的罪魁祸首。但那个家伙明显天生是绝缘体,依然在那捂着肚子笑得嚣张欢快。
喂。你笑得太大声了!
越前趁着面前人一个不提防,悄悄的伸出脚,勾!
“碰!”站着的人影也摔倒了。激起了片片嫣红的飞花。这次落在地上的樱花也非常给面子的弄得他满头满脸一片粉红。但龙雅不恼也不怒,只是继续笑而不语的着看着自己弟弟的脸。
越前分明的看到那星火的眸子全是自己的影子,清澈透明。那里有星尘有飞花有微风有天空。那就是全部,那就是世界。
越前这才终于意识到两个人的脸的距离很近,非常的近,近得比恋人的距离还要近。近得可以感觉到自己兄长那温润的呼吸和搏动的心跳。
……摔得还真是地方……
低头,越前竭力想让自己不要再注意这些东西。但这个动作却又让他陷入了新的一轮混乱:好疼!小家伙你撞到我了!
活该!
这是对待哥哥的态度么!
…………
二人闹做一团,争执的身影又滚到了一起去。
有花落下,一片两片,瓣瓣吹雪。

“樱花,在最美的瞬间绽放然后殒落。春天,其实是很感伤的季节吧?”
一片花瓣落在青丝中,少年轻轻揉起越前的头发,笑着说“不会啊,有我在龙马的快乐生活就有保障了= =+”
“|||||是……是么……”越前白了白眼,忽然吐了口气,“我只希望能打败你的那天啊……”
“会的,等到我92你90的时候^^”
叹气,这就是他的哥哥么……越前无力地垂下肩,但是这样就在身边的感觉却真的很好。
真的……

‘你在说什么啊,越前,你哥哥……你哥哥不是已经……’越前忽然觉得一阵晕眩般,看不清听不清什么都不知道。

起风了。带有些许温度的温暖的春风,惹得那落樱也跟着飞舞。然后片片散落。
辉煌之后凋落,然后尘归尘,土归土。这是万物的调律。
悲伤的定律,却注定了无法逃避。

越前回头看了看盛放的樱树。树下的少年似乎是被飞舞的樱花掩盖了。
刚才真像一场梦。越前想。
可最后那双温柔的替自己拍落身上樱花的手,确实是真实的。
那个有着微微的暖温。  
“越前你没事吧,刚才开始就在一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桃城还在面前站着,脸上的关切疑惑逐渐化成了不安。
“啊?我、我刚才怎么了……”
“突然什么都不说了一脸迷茫地说着不知道什么……你真的没事么?”
“啊,哥哥……对了,刚才哥哥和我在闹,他还是一样令人头痛啊,桃前辈你也看到了吧。”
桃城看着越前划开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虚幻不堪,一时不知所措的桃城抓住越前的双臂“你……你在说什么啊……刚才这里只有我啊,你的哥哥已经……”
‘叮铃铃铃’越前抬起略显空茫的金色眼睛,“上课了……我得先回教室了……”
说完,挣脱开了桃城的桎梏,越前便头也不回地提着饭盒匆匆离开了。

“越前……越前!”桃城的声音在身后渐渐隐没,风声太大。
童年的歌谣,已经渐渐遥远。

        ———— 一转眼芳华已殒落碎空,我伸手却空无一物。只是残香缭绕不去,斯人枉若依旧。

Chapter 4 迷梦

“很遗憾……有鉴于令郎的情况实在是罕见……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虽然看起来很像精神分裂症,但是实际检查过程中的表现却……”
“医生?!您这是……”
“是说没有办法治疗吗!!!啊,龙马……怎么会这样呢……”再美丽的妇人痛苦的捂住眼睛。
“夫人,请您保持冷静。我们虽然没办法治疗,但我们可以给您推荐给我们九州总部的医院那里去就诊……作为国内有名的综合性医院,我们的九州总部在治疗精神科方面的在世界上也算有名气……我敢担保,贵公子一定会在那里得到最好的治疗。”
“我不要听你们在这里鬼扯,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可不可以治好我儿子的病!”

“哥哥……他们都看不到你呢……”少年含着空洞的笑容瞟向洁净天花板。灵巧的手随意抛洒着手上的网球,让那点点莹绿色在他手上不住的弹跳,一下一下。
无人的房间里,静寂得只剩下呼吸。一个、两个……血红心脏的跳动声一分钟101下,不多不少。

今天是5月2日,来到这里的第十五天。
他还清楚的记得来到这里前发生的事情。
少年说我视力是5.7和5.5,少年说他确实可以看到他。他还固执的说我绝对没有看错,哪怕父亲暴跳如雷母亲在一旁泣不成声。
父母怀疑他得了眼疾,但检查的结果是他眼部没有任何异常;父母怀疑他是睡觉睡傻了在那说梦话,但那对耀眼的琥珀色眼睛在面对网球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含糊。
最后,他父母不得不带他去了医院做鉴定。
回想起这一切,虽然不是有趣,但是他并不觉得悲哀沮丧什么的。有人陪着说话父母还天天给他送他喜欢吃的食物,在这里住下去好象也不错的样子,唯一的遗憾就是这里空间太小不可以打网球和他始终弄不明白的明明有电视却为什么不准装游戏机。
有哥哥就够了,他觉得,因为那家伙多才多艺不止平常有事没事可以耍几手魔术玩玩,实在觉得坐不住的时候还可以陪自己胡闹一场。
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太悠闲了。
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他用嘲弄般的语气叫住了不远处晃悠的身影:“喂,他们都看不见你呢!”
“‘喂’?现在好象不是该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吧?”
“那我难道应该说‘哇,我好怕!’ 吗?”
刹那,青年的眉不悦的蹙了起来,但瞬间又平复到平常的玩世不恭:“凭什么这么相信我?”
“你不是还活着吗?”少年抬起了亮晶晶的眸子:“诶,我真的看到了你了哦。”
那瞬间的琥珀色的太阳开始燃烧,墙上的挂钟敲起了12响。有什么东西开始崩溃,玻璃一般啪啦啪啦、
机械的脉搏,一分钟一零一。

沉重的脚步声,由走廊的另一端由远及近
所以当他在神色紧张的家人陪同下走上飞机时,一次也没有回望过绿色的大地。
一次也没有。
当前辈们打电话来问他现况如何时,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不过时九州某综合医院精神科病房而已,待到问到医院里的人对他如何时他居然还说正好这里清静方便睡觉云云。
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实在太轻松了,或者说自己活得实在不正常。或者,所谓的疯狂,只是习惯不习惯而已。当一种约定俗成成为了多数的认知时,小小的异类便也成了疯狂失序。
不过他却意外的,在这个医院的病房里感觉到了什么。
一个特殊病房的病人,或者说,一个特殊病房里无人认领的植物人。

阳光洒入病房的时候越前已经醒了过来,空无一人的房间只有独自的心跳突兀地回响。
窗外鸟鸣忽而悠然忽而清越,窗帘被风掀起簌簌地响,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小时候迷路被找到后的情形。那时也是这样的环境,哥哥却在身边。
说是一直一直都不会再放手的。
真寂寞啊。

“你还是能看到你的哥哥么?”四面墙都是苍白,冰冷的感觉蔓延了空间,替越前诊疗的医生例行公事般作着询问。笔尖在光滑的玻璃上不时地敲击着,一点一点的声音刺激着脑内的感觉。
那人在等待回答,一个可以证明隔离疗养治疗的确有利于所谓精神问题病人恢复的回答。

“不。”
越前看着房间内,的确不再有龙雅的身影。
那人松了一口气般,轻轻伸出手想拍拍越前已经有些消瘦的肩,又突然像害怕传染到臆想症般忽然收回了手。
“只要接下来好好配合治疗的话,你很快就能出院的。除了幻觉外,你大脑上没有任何损伤。”医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挂在灯箱上的X光片,“这只是精神上的障碍。”

“这不是应该对病患的家属说的么,我是病患肯定是听不明白的,不是么?”越前不屑地挑起嘴角,“那么失礼了,我先走了。”
也不等医生答话,越前已经起身推门而出。
一直贴身陪着的护工总算反应过来后才匆匆跟上越前离开的身影。


看到走廊旁边实在无聊,正注视着天花板出神的龙雅的时候,越前眯起了眼。

“好了啊。”他听到龙雅说着,关切的神色却写在脸上。好像很久之前醒来时看到他在床边坐着道歉着因为松开了手导致越前的迷路时一样的表情。焦急却仍笨拙的掩饰。
“嗯,好了。”越前勾起了嘴角,毫不理会身边护工看到他自言自语时的警惕。

他固执地躲在自己的城堡之中,这就是理智的疯狂吧,越前想。
若果神对他说抛弃挚爱才可以得到救赎,那么他愿意紧紧拥着所爱的恶魔,一起被天火焚毁。
所谓疯狂的定义,其实也不过是执着与思念而已。

越前从照顾自己的护士口中听到许多许多传闻,其中包括医院最隐秘的角落里在一场车祸里面奇迹般生存下来的植物人。
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苏醒希望,只有名为“76”的代号和医疗健康记录的静静沉睡着的拥有柔软墨发的俊俏青年。

护士们说那个是一个永远没有苏醒希望的睡美人。
睡美人的传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破开荆棘杀死魔女,用纯洁却充满迷恋的吻唤醒公主的王子。还记得那个故事发生在充满信仰的神话年代,那时候有无数的公主王子,去完成那美丽的童话。
而在科学昌明的现在已经不需要神,医生的诊断便是一切。更何况现在没有公主也没有王子。
那么,便是绝望吧,那个人再不会苏醒了,因为医生这么说。
越前曾经用难得忧伤的眼神对龙雅这么说。
那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顽强的生存着?是因为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的家人朋友或者恋人么?
大家都说把死者留在人间的,是生人的思念。可是自愿被那思念束缚的,其实是死者。
其实想去看一眼的。看看那个人,看看他的思念,看看他的执着。可是,不敢。
已经隐约的猜到了什么。一旦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么怕是会连现在的生活都失去。

拥有着柔软墨发,年纪大约在15、16岁的俊逸青年。龙雅要是活着也该是那样了。
该是那样了,如果活着。

越前最近一直在做着同一个梦,纯白的、一无所有的梦。
白色的森林里,尚还年幼的他和龙雅在这座森林里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他不厌其烦的遍寻每一处泥土和砖块,和躲起来的龙雅玩捉迷藏。他每次都躲得很隐秘,却会很快的被龙雅找到。于是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去寻找龙雅。
他会在迷路许久后在森林中央的白色城堡里找到龙雅。那时候的龙雅会孤独的会站在城堡的云海里,衣袂飘飘,像个没有生命的苍白娃娃。
他急急的呼唤龙雅,却看见龙雅颤动着睫毛阖上双眼,如九天神鸟般伸开双臂,像风中的纸鹤那样直直堕下。

Flaying 飞翔,逃脱,不能控制
Falling  堕落,沉沦,无法阻止
The castle世界中心的白色城堡崩塌了
The end世界结束
After ,in the dark 黑暗的“无”之世界

越前乍然惊醒。睡在他身边的龙雅适时的醒来,温柔的将他揽进怀里像哄孩子那样用那双略略有些粗糙的手替他理顺汗湿的头发。龙雅什么也不问,于是越前也什么也不说。他们就一动不动的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他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然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要是龙雅会说啊呀呀小家伙,你昨晚是干嘛了在那里那么慌张的呼唤我的名字。他必会反唇相讥说那么一定是你自己听错了自作多情的花花公子。
然后晚上他又再会梦到做那个梦,轮回一般。

越前知道梦说破了就不会再有,可是他不想。就好象人家说他倔强冷漠,其实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撒娇。
自私,或者说是害怕失去。可不是谁都敢随便打赌的。哪怕明明知道是自欺欺人,也不敢随便抛弃。也许,是依恋那个温暖的怀抱吧,哪怕那个怀抱一点温度也没有。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知道了关于那个76号的身份。
不出意外的令他很是震惊。有希望,也有绝望。

越前龙雅。那个就是一切的真像。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不论生死。亲爱的,我不在乎毁灭世界,我只害怕和你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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